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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漠死死地盯着莫司尘那张笑脸,不动声色地问着:“不知莫将军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内容?”
第17章:宠冠后宫谁与争(59)
迎着司徒漠的黑眸,莫司尘淡然一笑。
“用‘骇人听闻’一词有些过了,不过,”莫司尘话锋轻转,“却不见得相差甚远!”
语音浮动时,司徒漠的眸光已如冰棱爆射,不言不语地抿紧冷肃的双唇,黑眸紧扣在莫司尘的身上。
只是,离他几米外的官员大臣们均不禁惊惧地猛往下低垂着头,莫司尘却依然淡若春风地笑着。这一幕看在司徒漠的眼里,便是最佳的助燃剂,怒火无止境地蔓延。
“当日,臣听闻他们说道,皇上并非身染风寒,而是被人刺伤!”一句话掷地有声,听闻众人一阵倒抽气的声音,又见眼前所见之人黑眸燃着两蹙火苗,莫司尘偏生竟毫无收口的意思,依旧往下说着,“而且,那刺伤皇上者,正是皇上那新纳的丑妃!”
如地雷般骤然爆炸的讯息瞬间传遍整座金銮殿,一时间,方才止息的议论声又是肆起。多的是那纷纷摇头又满脸愤懑的人,对着司徒漠要求要一个准确的说法,当然,在司徒漠那双冷厉黑眸的逡巡之下,他们想要什么说法亦只得吞于腹中,显示于各自的两只明目中。
对于众人的反应,司徒漠只是淡淡地扫过,而面对莫司尘,司徒漠却冷残地笑了起来。
“莫将军,”司徒漠低沉的嗓音带着慵懒自喉间溢出,“朕希望你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声音起落间,莫司尘原本带笑的脸忽地微微沉了下来,看进司徒漠的眼底,他带了几分疑惑,片刻后,眼中便又是自信满满的神采。
对上司徒漠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笑,莫司尘微微低头扬声回道:“回皇上,臣知晓自己所言为何!”
司徒漠忽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将头顶微下垂的几颗珍珠坠子晃得夺目。
“好,很好!”司徒漠慵懒地将身子倾斜向一旁,右手手肘撑着一边的扶手,狭长的眼眯着,闪动诡异的光芒,“朕想问莫将军,莫将军可是敢说敢当、敢作敢当之人?”
没有人知晓司徒漠这一问究竟寓意为何,亦不知他锁说“很好”又是何意,众人噤声地看着一君一臣之间的暗涌流动,等待最后答案的揭晓。就连苏世彦这般的老狐狸,此时亦是不明白司徒漠心头打着怎样样的算盘,一双锐利的眼注视着司徒漠和女婿莫司尘之间的相互“交流”。
莫司尘亦是不明白,只是司徒漠的询问让他心头蹿起了火苗,别人兴许看不出,但是他清楚的看到了、听到了他对自己的轻蔑,而高傲如他,又怎么能忍受他人的蔑视,即便这人是当今皇上,亦是不可!
微微扬起下颚,莫司尘笑着回道:“臣自然是敢做敢当之人!只是,这似乎与臣方才所言事实毫无关系,皇上是想绕道而行么不给臣等一个说法么?皇上之龙体寓意我揽月皇朝之未来,臣等不希望皇上出任何的差池!”
说着,便又将声量拉高了几分,微微侧头朗声说道:“各位同僚,大家说是么?”
原本莫司尘所说并无错,而且句句在理,再听莫司尘一声清朗高昂的声音,众位大臣不禁被说得微微有些热血沸腾。
“皇上龙体为大,请皇上说明其中缘由!”
任何所谓的关心都有可能成为逼供,如今这朝堂上上演的一幕便是最好的写照。
揽月皇朝自先朝开始便沿袭了一个制度,那便是,早朝之上,武官员的人数需为文官员人数之一半。武将出身的官员无不嗓音洪亮。于是,可以想见,方才的这一声齐呼,其身必是震向了梁顶。
微微嗡鸣的声音还在耳畔响起,司徒漠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熟悉或半熟悉的面孔,立时冷笑了起来。
“各位,”司徒漠冷哼着,“非得要朕给各位一个交代么?”
交代?!
严重的一个字在沉静中散开,众人皆是皱眉地你看我我看你,而后来个眼观鼻鼻观心,最后,终于达成一致。
“请皇上成全!”
又是这般似乎要将屋瓦都掀开的声音。这声音之中自然少不得莫司尘及苏世彦这只狐狸。
此声一出,司徒漠嘴角的冷笑深深地泛入眼底,渗入骨髓。
“好,果真是朕的好臣子!”
司徒漠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可是,听到这话的每一个人心头却都是冷寒一颤。此番却是连相互偷觑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反观莫司尘,一双黑色的眼瞳时刻都不曾离开过司徒漠那张阴沉的脸,眼角染上丝丝笑意,他知道,他的目的快要达到了,也许就在下一刻。
司徒漠一字一字地咬出那句话之后,眸光忽犀利地转向一侧明显染着笑意的莫司尘,一抹嗜血的腥红自眼底闪过。
“好,朕自会给各位爱卿一个好的说法,自然会让众位知晓朕究竟是为何不能上朝!”
司徒漠的声音低低地开启,让莫司尘心头微一喜,然而,只是那么一秒钟,他的心头便染上不祥的预感,脸上的笑也微微地僵住了。司徒漠那双如鹰隼般的黑眼直勾勾地钉在他的身上。
微微一僵,莫司尘强迫自己不被他的气势所压,扬起头直直回视。而这一仰头,却在眼前高高在上的天子脸上见到了冷残的笑意,诡异得让他不禁有些后怕。
他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么?
莫司尘皱眉思忖着。
而司徒漠压根便没有那样的功夫猜想他在想什么,怒火已经濒临完全崩溃的边缘,因为莫司尘之前曾说过的一句话,因为这句被众人都听了去的话。
“但是,在那之前,朕想该先解决另外一件事!”司徒漠忽地轻扯嘴角,那笑,只有在面对百分百必须处之而后快的人才会出现。
莫名的冷气在金銮殿上肆意地散漫开。
所有人都知晓这抹寒气自何处而发,却无人知晓他因何忽地发难。
目光森冷如毒蛇紧紧地攫住莫司尘,司徒漠冷沉的嗓音亮起。
“莫将军,可还记得方才曾说过的话?”凉凉的零下不知多少度的问话声。
眉头轻轻一皱,莫司尘带着自信,又稍带几分谨慎地回视道:“臣自然记得!”
“如此甚好!”司徒漠笑着点头,“那么,莫将军可还记得方才是如何称呼朕的爱妃的?”说话之时,那眼中满是幽幽火光,只有被直视之人才见他清晰的情绪。
此话一出,莫司尘顿时全身一顿,恼怒地在心上响起一记咒骂。该死,他居然一时说快了!
就在莫司尘呆愣地将自己低咒之时,在场的众位大臣们亦皆是一愣,只是,却不像莫司尘那般的暗自恼怒,很快变将头脑转换过来。原来,在这之前,皇上还账要清算,为了他宠爱的妃子,即便在他们看来,那个妃子极有可能是暗害皇上的凶手!
这样的一个认知,让众人不敢轻易地卷入,各自低着头,微微斜眼看着单膝跪地的将军,此时,他们能做的只是看着。
皇上的逆鳞抚一次可以,可若有第二次,总有千条命,亦终究死无葬身之地!只因他是至高无上的王。
司徒漠满意地欣赏着莫司尘懊恼的神情,唇角稍稍扬起,“莫将军,可还记得?”
忽地撑开眼,莫司尘眸光一转,眼角稍上笑,温润的嗓音飘出。
“回皇上,臣自然记得!”莫司尘淡淡地、缓缓地回着,“只是,臣说的是事实而已,皇上新纳的妃子原就是丑,这已是揽月皇朝上下皆知的事情!”
“皆知?!”司徒漠眯眼冷哼,“莫将军,你可知此话说出的后果?”
后果?!
莫司尘轻笑,微微低头,“臣不知!臣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皇上便要因臣说了一句实话而将臣治罪么?”
那般笃定又高傲的语气,司徒漠竟不知他的那份自信从何处而来!
“哦?莫将军当朕果真不敢么?”司徒漠冷笑地扬眉,“莫要说朕定你一个莫须有之罪,端你妄自在朝堂上议论朕后宫之事便已能让朕为你定一项罪名。再者,身为将军,竟直呼朕的爱妃为丑妃,此又是何种罪,想必莫将军甚是清楚得很!”
“自然,”司徒漠轻笑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继续说着,“朕不敢忘记莫将军自称自己说了一个事实,如此,朕倒是要问问莫将军了,朕的后宫玥妃殿现已是禁地,莫将军又是如何得知朕的爱妃乃丑妃,又怎敢轻易断言她便是一位丑女子?莫将军不知,诽谤朕的爱妃,其罪可诛么?”
言至最后,司徒漠的声音已是厉声直刺耳膜了。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只剩了冷煞,将空气瞬间凝结,似乎随时准备将一切冰冻。
所有人都呆呆地立着,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包括莫司尘,亦包括不曾为自己女婿说一句话的苏世彦。
放眼整个揽月皇朝,若要说属谁最为残暴冷煞,无人敢与司徒漠争其位,即便是身为老狐狸无恶不作的苏世彦亦是不敢居其头衔,因他见过他的冷酷无情。
而如今,他却又深深地感受到了,在这金銮殿上,对着满朝文武大臣,对着他的将军女婿,而原因,却只是为了一个他深宫之后一个了不起眼的妃子!
第17章:宠冠后宫谁与争(60)
闻言,莫司尘的脸色已显僵硬难看了,而司徒漠却是好整以暇地双目紧盯着他。
一时间僵持的气氛没有人敢打破。
许久,莫司尘终于低下了头,“臣知罪!臣不该道听途说,请皇上降罪!”
嘲讽的笑意在嘴角飘着,司徒漠冷冷地看着他。
“莫将军,这罪,依你个人所见,是担得起的么?”
莫司尘微微一顿,半晌未开口回话,倒是这会儿,一直缄默的苏世彦却朝着司徒漠说上话了。
“皇上,臣恳请皇上恕莫将军之罪!”沉沉的嗓音,带着些许只属于“老”一辈的感觉。
此话一出,司徒漠原本就带着浓浓讽刺的笑更又是浓重了几分。
“太尉大人想替你的贤婿求情?”上扬的疑问语调,却是冷得足以将人冻住了。
老狐狸并不见得对他的冷有几分的忌惮,司徒漠的话音才落地,苏世彦便忙着回答了:“是,臣非以其岳父之名,实则只为皇上之江山社稷着想。”语中尽是塞满了真诚的意味。
司徒漠一听,微带讥诮地回问道:“哦?朕愿闻其祥!”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恰到好处。
苏世彦拱手微躬身,“莫将军战功赫赫,而莫致远莫老将军更是随先皇征战多年,莫氏一战功彪炳,为我揽月皇朝如今的太平盛世立下汗马功劳。这便是臣为莫将军求情之因。”
一番话说得在理,愣是让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出言相和,均言“太尉大人说得有理”。
司徒漠冷冷地听着他们的话,一双黑眸无一丝笑意地看向苏世彦,又淡淡地瞥过莫司尘一眼,好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皇帝没有回话,又是那般高深莫测的神态,议论了片刻的大臣们便不敢再多言,很是自觉地躬身立在一侧,小心翼翼地偷偷觑着司徒漠面无表情的脸。
忽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皇上,臣有罪不假。然而,若要说‘诽谤’二字,臣想,皇上还需拿出些证据来反驳,毕竟,这整个皇都都已知晓皇上纳的是位容貌不堪的妃子!”莫司尘抬眼直直地看向司徒漠那双不知藏着怎样心思的眼,淡淡地说道。
“容貌不堪?”司徒漠轻笑着,目光从莫司尘的身上移开,转而落到那些杵在一旁的大臣们身上,“诸位大臣亦是带着如此想法么?”
问句一出,朝堂上立着的大臣们立时额头冒汗。此种情况,他们回答是或不是都是危险不已,虽然事实是,他们的想法与莫司尘的一致,只是,想着上头的那对冷酷黑眸,他们无不缄默地将头更是往下低。
“不说话?”司徒漠冷笑着,“看来各位爱卿的想法皆与莫将军的想法一致了!”说着,忽又将目光拉回到莫司尘的身上,一双的黑瞳隐隐泛着冷寒光芒。“莫将军既说至此,方才太尉大人又为你求情,朕似乎真得拿出些该有的诚意来!”
话至此,莫司尘的头忽地低垂了下来,嘴角扬起只有目光犀利者方能洞见的得逞笑容来。
冷笑地扫过他刻意隐藏的笑意,司徒漠冷哼一声继续说着:“既是如此,朕便让各位爱卿看看,朕的爱妃究竟是否为丑妃,逾时,朕和各位爱卿再来商议该将莫将军你如何惩办!莫将军以为如何?”
低着头的莫司尘立刻附声道:“一切听凭皇上做主!”
“既然如此,”司徒漠倏地冷沉地扬声,“传朕旨意,宣玥妃上殿!”
“什么?!”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苏晓玥全身都未来得及整理,便被忽如其来的消息弄得皱起了眉头,“你再说一遍?”
迅速地接过紫鹃递过来的衣裳,桃花一边为她着衣,一边忙着回道:“娘娘,是真的,皇上召您上朝殿,这会儿便要见您,所以您还是快些吧让奴婢们为您打点好吧!”
时间紧迫,一时的慌乱,桃花也顾不得那么多礼节了,皇上在早朝时该是多大的事件,所以,她必须快些!
见着自己身旁手忙脚乱为她打点全身上下的宫婢,苏晓玥没有多加阻止,不,该是,她还没太自刚才惊骇的“新闻”中反应过来——她居然在此时被召见了?!司徒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她无法不去怀疑和猜测,毕竟,此时,她“刺杀”皇上这件事情虽然被刻意压制,但是,各种传闻似乎早已在皇宫之中散漫开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强,更没有一张十全十靠得住、守得紧秘密的嘴,就算再怎样,毕竟是皇上受伤,对于一个自来勤政的皇帝来说,连续多日因病不上朝,若想不让人怀疑其中的猫腻,又怎么可能?所以,是否此时召见她的原因便是因为此事?
苏晓玥紧紧地拧着眉细细思索着。
抬眼触及主子那张似有所思的脸,桃花不禁叹了口气,果真是娘娘不急,急死宫婢!
“娘娘!”桃花扬声唤着。
低眸看向她,苏晓玥这才用目光无声询问。
“娘娘,已经好了,您该随柯公公去见皇上了!”桃花淡淡地说道。
闻言,苏晓玥侧过头,目光拉向门外一个半熟的身影,淡淡地点了点头,“嗯,本宫知晓了!”
说完,将头转回到不知何时已落在自己面前的铜镜中,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妆容好几秒钟,这才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
“有劳柯公公了!”淡然清冷的声音自苏晓玥的喉间发出,散逸在空中。
柯平的目光稍落于眼前衣着华丽,却满脸坎坷不平的苏晓玥上,旋即迅速地低头不敢再看。
“娘娘客气了,您请!”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苏晓玥也不客气,长袖一翻,脚步轻盈地往柯平所指的方向而去。
几双担忧的目光追随着苏晓玥那高傲的身影而去,留下的是阵阵的叹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燕子有些迫不及待,“皇上怎么会突然召见娘娘呢?而且是在早朝时。”
没有人能真正回答她的问题,不过,却有猜测。
“谁知道呢!”海棠叹了口气,“兴许是为了这次的事情!”
“吓!”燕子闻言,忙惊骇地撑大了眼直瞪她,“海棠姐姐,你……你在吓我吗?”
海棠斜眼瞪了她一下,嘴角微撇,“你看我像是在吓你而已么?”说完,又抬眼看向苏晓玥身影消失的方向,接着又叹了口气,只因,她心中充满着不安。
听到她们的对话,正在寝殿内收拾苏晓玥衣裳的桃花狠狠地蹙紧了眉头,半晌后,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而正立在梳妆台侧的紫鹃紫鹃两姐妹则是看了桃花一眼后,互相微微有些疑惑地对视了一眼,而后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有柯平的引路,苏晓玥自然是很快地到达了目的地。不过这会儿,却是只立在了宫殿门口之外。
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的金匾——“宣室殿”,苏晓玥微微皱眉后忽地停住了脚步。
一旁的柯平见她不动,立刻疑惑地微侵身,“娘娘?”满是疑惑的询问。
苏晓玥没有立刻回答,只待缓缓地侧身看向他之后,才松开了抿紧的红唇。
“皇上为何宣召本宫?”冷冷的声音在思虑过一路之后终是响了起来。
柯平不禁狠狠地低下了头,“娘娘,您进去之后便知了,奴才不过是皇上吩咐传话而已!”不是他不知该如何看清形势,只是,他知做奴才的,不能多说,尤其事关朝廷事务,他方是少言为妙。
苏晓玥并未多言,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之后,苏晓玥倏地转身往来时的路上迈步走去。
见她忽然的动作,柯平顿时慌了神,忙快步朝着苏晓玥走去。
“娘娘!”一个快速动作,他已跪在了苏晓玥的面前,语带祈求,“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皇和各位大臣正在殿中等着见您!”说话之间,柯平额头已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