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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萧琴泛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惶恐地回道:“皇后娘娘,嫔妾不敢!只是嫔妾想知,为何皇上会如此宠爱玥妃姐姐,莫不是她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倾国倾城之姿?”
萧琴满是疑惑地看着她,恍惚间似见一身高贵的皇后嘴角的笑意微僵,然而,这似乎又像是错觉,很快地,莫婉蓉又跟着笑了起来,一如之前,几无二致。
“妹妹果是聪慧女子,一语中的!”
听到再次被夸赞,萧琴忙谦逊地微垂下头,柔声回道:“多谢皇后娘娘赞誉,嫔妾万不敢当。只是,自古君王有宠于后宫妃嫔莫不是为其容貌,嫔妾自是立即想到了此。”
“妹妹所言极是!”莫婉蓉微顿了顿,而后看着萧琴笑了起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皇上也不例外。确乎如此,本宫于后宫中所见多者无不是美貌女子,然其中却无一人能出玥妃之右,其容其姿其态,本宫敢断言,那便是世间少有的,不,兴许该说,她便是拥了倾世绝色。皇上怕是不宠都难了!”
“呃?”听闻莫婉蓉的话,萧琴不免一怔,“世上果有如此之女子?放眼兰奇大陆便找不到第二人能与之媲美?”
莫婉蓉闻言扬起唇角,“妹妹似乎是不相信本宫说的?”
“嫔妾不敢!”萧琴回道,“只是听皇后娘娘将她说得这般神奇,同是身为女子,嫔妾却是想见识一番。”
“原是如此,可惜了!”莫婉蓉轻笑地呷一口茶,微摇头说道。
萧琴忙几分疑惑地问其缘由,莫婉蓉看着她笑道:“原本今日妹妹是见得着她的,玥妹妹今日方从宫外回来,本宫原是想请玥妹妹与秦妹妹你一同至此品尝这难得的果子,怎奈玥妹妹身子有些不适,早早地便用过膳睡下了,于是如今只有本宫与妹妹两人了。”
“……原来如此!果真是遗憾了!”萧琴微微睁大了些眼睛,停顿了一秒钟后才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脸上稍有失望之容,之后却又迅速地浮起了疑惑,“方才皇后娘娘说玥妃姐姐今日方自宫外回来?”
“这便是皇上予宠妃之特权了!平日里,有哪个妃子可轻易出宫?偏只有了玥妹妹一人了!”莫婉蓉微叹了口气,仍是脸带笑容地说着,“光是看着,本宫倒也是羡慕得紧呐!”
“皇后娘娘……”听到莫婉蓉的话,萧琴立刻又紧张了起来,嗫嗫地说着,“嫔、嫔妾……”她好像说错话了。
“不必如今紧张,本宫可未曾言妹妹说错了话,本宫只是有感而发。”莫婉蓉一派气定神闲地笑着,“只是遇了玥妃妹妹之容貌,本宫也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皆是伺候皇上的,只要皇上高兴了,我们也便是高兴了。”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嫔妾必当谨记娘娘教诲!”萧琴从善如流地回着。
侧眼看了看她,莫婉蓉旋即勾起唇角,“好了,不说这些了,妹妹继续品尝其他的点心吧,可都是本宫挑选的上好珍品呢!”
“谢皇后娘娘!”
接着,细碎的交谈声便又在霜华殿中扬起,只是已然各有所思了……
第18章:危机重重险立身(40)
正当莫婉蓉与萧琴“交谈甚欢”时,在一片讶然中,一阵阴冷的风伴随着其主人的冷冽气息飘进了玥妃殿中。
“皇上……”似于平日的诚惶诚恐的声音,却比平日里更盛。玥妃殿中一干婢女皆是惶恐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垂匐于地面的身子恨不得直挺挺地贴入厚实、冰冷的地面。
话说,皇上又是为何盛怒至此?是自家主子又“不小心”惹恼了皇上么?
“你们家主子回宫了?”司徒漠冷冷地问话,冰寒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专属于苏晓玥的寝殿,此刻,那朱红色的大门正紧闭着,那昭示正有人在里面。
“回皇上,是!”身为几个宫婢中的领头,桃花责无旁贷地开口了,只是吞咽口水的动作着实有些费劲,“娘娘一回宫便说乏了,早早地就寝了。”
“乏了?”司徒漠森冷地扬起唇角,“与往常相比,你们可觉出她有困乏的模样?”
“这……”桃花诧异地不知该说什么,完全弄不清尊贵的皇帝陛下究竟为何要这样问,“奴、奴婢愚钝!”
也就是完全看不出来了?
司徒漠嘴角勾着不变的阴冷笑意,目光凝睇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半晌,而后缓缓地转身朝来时的大门步去。众人心头又是一番诧异和猜测。
“好生伺候你们家主子,若有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脑袋!”
蓦然而起的声音不大却足够穿透人心。
“是,皇上!”异口同声的回答,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
良久——
“呼——”
轻松而迫不及待的喘气声在司徒漠高大的身影消失后响起,紧接着是小心翼翼的对话。
“老天爷!今儿皇上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如此……”
燕子已经找不到什么好的词语来形容了,可是被询问的众人却是心领神会。
点了点头,海棠递给她一个了然的眼神,“着实是有些反常了,依照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娘娘多日未曾回宫,皇上该是欢喜见娘娘才是,为何竟是这般,似是愤怒异常?”
“嗯!”紫嫣低垂着眼皮,一面思索着什么,“皇上非但不曾关心娘娘的身子,反而问我们娘娘与平日有何不同,这一点实在是难以解释,也许……”
“也许什么?”桃花忙问道。紫嫣抬眼看她,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又缓缓地闭上,“没有什么。”
闻言,桃花蹙眉,看向紫嫣的目光凭空地踱了了几分怀疑。似感觉到了她的眼神,紫嫣抬眼问她,“怎么了?”说话间,无论语中还是眼神都是一片坦然。
见她如此,桃花忙摆了摆手,扯出笑来,“没、没有什么。”莫非真是她多想了?
“再是多加猜测也是无用的。”紫鹃倏地开口道,目光掠过紫嫣的眼,落在桃花身上,“我们还是好生伺候着吧,否则,皇上若怪罪下来,我们纵是有百颗脑袋那也是不够砍的。”
话题涉及生死问题,一时,众人皆是无言,各自互相看了看,而后默不作声地各自忙自个儿的事。当别处喧闹不已时,唯有玥妃殿寂静如常,风平浪静得见不着一丝的涟漪。
夜,悄悄降临。
***
“据说,揽月皇朝的‘玥妃’回宫了!”
黄昏的朦胧笼罩着整个皇宫,自然也披落在此刻正慵懒地坐在亭中品茶的苏晓玥身上。只是,原本一切都挺美好,却来了这煞风景的声音,顿时搅了她些许的雅兴。话说,难得有这样好的黄昏,难得她还有这样品茶的心情。
淡淡地瞥过那自庭前飘来的高大身影,苏晓玥的目光重新放在远方的晚霞上,凉凉地回了一句:“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蓝傲天轻笑地在她侧旁落座,看着她的侧脸说道:“只是很好奇,有人顶替了你的位置,你居然还能如此悠闲地喝茶,着实令人费解!”
“是么?”回答他的依旧是凉得足以纳凉的声音,“若是如此,阁下便是走错地儿了,请回!”
闻言,蓝傲天微愣,旋即朗声笑了起来,已是明白了她语中所指。
“皇后逐客的方式倒是新鲜又另类,朕喜欢得很!”蓝傲天信手拈了一个倒扣的茶杯,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面轻呷清茶,一面笑着说道,“不愧是朕选的女子!”
冷哼一声,苏晓玥这才对他斜睨一眼,冷笑地回道:“臣妾是否该满心感激地道谢?”
回视她的目光,蓝傲天一挑眉,“朕可从不喜强迫他人。”
“哦?”苏晓玥轻声地冷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冰冷地打在他的脸上,“臣妾倒不知皇上您居然师承街头戏班,既能演戏,又能说笑话。”
一语出,蓝傲天的眸光倏地一冷,顷刻间,空气似乎都开始凝结了。只是,苏晓玥却“迟钝”地没有感觉到,依旧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喝自己的茶,目光一心只贪恋天上的云霞,压根不将他的怒气放在心上。
“你……”碰上如此随心所欲、不顾身份和场合讽刺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毫无一丝畏惧的女子,蓝傲天显然没有应对的好招。
嘴角勾起笑意,苏晓玥装作未曾见他的恼怒,继续欣赏眼前的美景。
静静地看着此时宁静无比的她,蓝傲天收起一时的怒气,转而轻笑了起来,“朕倒是未曾想你有这般的闲情雅致。”
“是么?”苏晓玥目不斜视地回着,侧脸看去,嘴角依旧是一抹冷冷的嘲讽笑意,“臣妾也未想过皇上您竟比臣妾更有闲情雅致,竟有心思陪着臣妾品茶赏风景。”
不必多言,方才还有些还转的气氛一瞬间因为她的话又开始冻结了,只是这回,蓝傲天一字也未说,紧抿着双唇,森冷的眸光射向苏晓玥毫无表情变化的侧脸。
兀自喝着茶,苏晓玥似没事人一般在心头笑着,想要在口头上占她的便宜?他蓝傲天真是不够格!
一抹得意飞上她的眼角,而蓝傲天很清楚地看见了。然后,他笑了。无所谓不是么?根本无需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想着,蓝傲天再次将自己满心的怒火熄灭,重又在嘴角堆起了笑意。感觉到他的变化,苏晓玥不免侧目。
收到怀疑的目光,蓝傲天不免得意一笑,又开启了新的话题,至少是不会让他自己屈居下风的话题。
“你果真一点都不好奇?”他的问话自信满满。
第18章:危机重重险立身(41)
“好奇?”苏晓玥冷诮一笑,眸光婉转一动,“此话着实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了!我该好奇什么么?或者为何我便非得如你所料般好奇无比?”
面对她的反问,蓝傲天轻松一笑,“所谓好奇之心人等而有之,你虽特别,却也逃脱不了上天赐予人的这般定数。爱妃以为呢?”
话音落,苏晓玥这才睁眼看向他,定眼看了他稍时,而后便是毫不掩饰地“咯咯”地笑出声来。
这个男人,是想跟她谈人性么?
蓝傲天顿时冷眸微眯,寒光自眼底乍现,“你为何发笑?”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她对自己的轻蔑,而这,是他所无法容忍的。
知他是真的发怒了,苏晓玥不免冷嗤。
“你大可不必如此语带威胁,我苏晓玥可向来不吃这一套!”她苏晓玥何曾是被吓大的!
闻此言,蓝傲天酿着风暴的眼渐渐地又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能对朕说出如此话之人倒是不多,朕很是欣赏!”
“多谢!”
苏晓玥冷冷地回着,别人赞美自己,回一句这样的话绝对是礼貌之言,可不能枉费了她上的杀手必修中的“淑女课堂”。
“不必急着言谢!”蓝傲天的眼中渗着残厉,身子前倾靠向苏晓玥,直视那双冰寒冷漠的美丽眸子,“你可知原曾对朕说出类似言论的人此刻都身在何处?”
说话之间,苏晓玥几乎能感觉到一股阴冷从他的一字一句间传递到她的身上。此刻的蓝傲天看起来确实是有些惊悚,可是,对于她早已无数次自地狱中走过的人来说,这点阴冷的程度根本不值一提。
于是,苏晓玥原本还有些冷凝的神色顿时便如破冰般地绽出一个灿烂的笑来,一时间竟闪了蓝傲天的眼。微眯的冷厉眸子顿时多了几分怀疑和不解。
“这个……臣妾猜测着,皇上不会是想给臣妾出考题吧?臣妾可一向是愚钝得很呢!”
苏晓玥笑着,没心没肺,只有一身的冰冷。而蓝傲天感受得清晰,抿紧了双唇,望进她层层设防的眼底——他知道她会往下说。
果不其然——
“不过,”苏晓玥状似思索地微微蹙了蹙眉,转而似小女孩般露齿一笑,“若真让臣妾来猜的话,臣妾猜——他们应该早已经跟地下的阎王攀关系去了吧!是么,皇上?”
“苏——”蓝傲天咬牙死死地瞪着她,情绪一时的失控,竟差点破了他一贯的冷静。
苏晓玥眼微弯,眼神愉悦,只是说话时却一副可怜万分的模样,“难道臣妾答错了么?”问话之间,浓黑卷翘的睫毛轻轻地扇动着,生怕不能将火星点燃了。
目光锁定在她的故作可怜的脸上,蓝傲天倏地大笑了起来,朗朗的笑声在殿中的小花园内回响着。苏晓玥只冷冷地扯起嘴角,看着他不发一言。
少时,笑声渐渐地自云间消匿,蓝傲天勾起嘴角看进她的冰眸,声音低沉地吐字:“皇后如此冰雪聪明,又如此得从容不迫,想必是非常不介意也去那里坐坐的。”
去阎王殿里坐坐?这似乎有些困难!
“臣妾倒是不介意,只是,”苏晓玥清冷地勾唇一笑,“臣妾怕阎王不肯应允。”
“哦?”蓝傲天微扬声调,“爱妃是怕了?”
苏晓玥状似听了笑话般地嗤笑,“是呢!臣妾怕,怕阎王不肯见臣妾,只愿遣了身侧亲信将臣妾请出阎王殿。”简言之,阎王压根没有没有那个胆子敢收下她这个魂魄,怕她将整个地府掀个底朝天,颠覆了整个地狱人间。
蓝傲天闻之神色一顿,目光一沉,直勾勾地注视着苏晓玥那流露着自信、无情和邪恶的神情,那么一瞬间,他竟有一丝的颤栗,仿佛她就是那主宰人之生死的夺命之神。如此气魄,如此女子,却教他如何不为之“心动”?
仿佛时间已经定格般,两人便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任桌上的袅袅升雾。
也不知究竟是过了多久,亭子旁响起一阵鸟鸣声,两人这才缓缓地开始有了别的神情。苏晓玥转头看向那扑棱着翅膀往云层飞去的鸟,蓝傲天却只端详着她的侧脸。
“爱妃如此豪情,朕倒是有些汗颜了!”蓝傲天忽地开口说道,“只是,爱妃可曾想过爱妃的家人也如爱妃一般置生死于度外?”
家人?
两个人陌生的字将迷蒙了苏晓玥的明亮的双眸,她的眼睛不再注视着风向天外的自由之鸟,而是缓缓地转向蓝傲天深沉的眼。她的眼中多了一丝的迷惑。
“我有家人么?”
不自觉地低声轻喃,直到话问出之后,苏晓玥才惊觉自己问了什么。惊讶地微撑着双眼,直直地看进蓝傲天的眼中,苏晓玥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地竟多了几分迷茫、惆怅和莫名的心痛?
低垂着头,苏晓玥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自觉捂住胸口的手,手掌下,一颗心正阵阵地刺痛着,为着两个她本该麻木和冷漠以对的字眼——家人!
家人?!
从来都没有感觉的两个字,为何此刻,单只是想到,她的心似乎便被人狠狠地剜着,一滴滴地沁着滚烫刺人的血?这是为什么?
苏晓玥的脑子一片混沌,理不清任何的头绪。
讶然地注视着自她脸上从未呈现的神态,蓝傲天一时多种的情绪交杂,有兴奋,因着这是她第一次毫无防备地展现自己;也有疑惑,为何只是“家人”二字,便让她情绪失控了;也有隐隐的心痛,为着她脸上、眼中痛苦的神情……
各种光芒在他的眼中轮番地交替着,蓝傲天舒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眼睑微敛,而后缓缓睁开,看着苏晓玥的眼神依旧是冰寒如初,嘴角也挂上了残厉如血的笑。
“看来朕刺痛到爱妃的软肋了。”蓝傲天的语气透着得意,甚至是几分的幸灾乐祸。
音落,苏晓玥浑身一震,冰冷的说话声终于让她从一时莫名的疼痛中清醒了过来。缓缓地抬眼,苏晓玥重新地恢复那一脸的冰雪武装,惯常的冷笑招牌地挂在唇角,望向蓝傲天的眼一如之前的冷静冷漠。
“是么?”苏晓玥薄唇掀动着,米粒般皓白的牙齿让蓝傲天感觉刺眼,“臣妾也很想知道臣妾的软肋在哪呢!”
软肋?
呵呵,抱歉,她从来都没有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若是他以为方才的“她”表现出来的是她的软肋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苏晓玥,此生绝无软肋,纵是全世界的人为她而死了,她也不会有一丝的内疚!
第18章:危机重重险立身(42)
当晚,苏晓玥坐在窗前,仰头对着静寂的苍穹发呆。
封着月中,天上的月一如往昔的明亮,高高地挂着,与世人相望,或者准确地说,被世人瞻望,任人艳羡她的美丽皎洁,与世无争,清净恬然。
苏晓玥不喜欢羡慕,也很少对着月亮产生些许的波动情绪。不过,与其说不喜欢,倒不如说是不敢。她不敢,因为她怕见到、也怕被别人发现她脆弱的一面。
人多多少少的总有些自卑,她也不例外。只是各人自卑的方面各有不同,她的自卑也与别人不同。在外人的眼中,她兴许自信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事实上,她有时的确如此,却不全然,有时,她只是将自己武装成一个冰人,没有多余的感情,尤其是对别人的“亲情”。
苏晓玥自问已经很久没有再去想这个词了,若不是今日的“异常”心跳,也许到见阎王的那天,她也不会去想这样无聊的东西。她无法解释之前的那种感觉,所以她现在才在这里发呆,所以,她才会有莫名的疑惑——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