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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上位记-第3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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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话的时候里面的谈话已经结束了,裴羡之心里哼了一声,裴宗之一贯如此,有事说事,说完便走,好像同他们无话可说一般。
    谈完了自然走了出来,裴宗之和裴行庭走了过来。
    管家向他们三人一一施礼,而后神情恭敬的将竹篮子递到了裴宗之面前:“半只用蜂蜜烤了,半只炖了汤,大公子可还喜欢?”
    裴宗之没有半点客气的接过竹篮,打开看了看,香味涌了出来,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裴行庭赞许的看着管家:“做的不错!”
    管家欢喜自谦连称应该的。
    怎么看都是皆大欢喜,就他不高兴,裴羡之在一旁瞪眼。
    裴宗之传完话,提着一只肥硕的鸽子离去。
    待他离去之后,裴羡之终于忍不住道:“叔公,他今日……”
    裴行庭看向裴羡之,无奈道:“你也知晓他就是如此,也并非争对你,与他争出个对错又能如何。”
    “这……”
    ……
    傍晚的长安城比起白日里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夕阳将整个天空染成大片大片的橙色,上完工的百姓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往家里赶去。即便如今城中随处可见一队队的官兵,气氛比往年凝重了不少。但百姓依旧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升斗米而忙活。气氛凝重,他们知道,但总不能因为气愤凝重就不吃饭吧!每日的劳作还是他们的头等要事。
    裴宗之拎着竹篮,走在这群回家的百姓中,神态自若。裴羡之的不满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事实上很多事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师尊说他七情寡淡一点都没有说错,他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走进天师道,周围就没有什么人了,他站在裴园门前,伸手摸出一串铁钥匙,打开门前那把巨大的铜锁,随着木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响声走了进去,而后用脚勾着关门落栓。
    他走的不算慢,但竹篮里的烤鸽已经凉了。他转头去自己房中端出来两只铜鼎小炉,一只热一热微凉的烤鸽,一只用来煮了壶茶。
    水烧开冒着氤氲的热气,蜜汁烤的鸽子也发出了诱人的香味,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裴府的厨子能做出他喜欢的味道,与他看起来有些陌生的裴家在某些方面与他是类似的,譬如说同样的偏好,一样喜甜,大抵这就是所谓的骨血亲情?他压了压心头,还是没什么感觉,慢条斯理的端出做好的鸽子汤喝了一口。
    今天同往常一样,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活着的陛下遇到困惑之事会派人来请他,但死了的陛下……只会请阴阳司的那群人为他做法超度。他是实际寺的人,人人皆知的未来国师大人,但大楚的整个国丧之礼上并没有要求他的出现。国无储君,也没有人有资格出面请他。当然,更多的是没有人有功夫来理会他,所有的人都在盯着那个位子。
    他,好像成了此时城中最闲的人。

第七百八十一章 孤独
    闲着不好么?
    当然不是。闲着多好啊!他用筷子戳了戳烤鸽,寻常的筷子到了他手里同利刃别无二致,吃是他认为他必须专注的事情之一,所以对于吃,他很擅长,也很讲究,不多时,便用两支筷子让烤鸽骨肉分离了。
    咬一口,微甜的焦香与做的恰到好处的鸽肉让他很满意,再来一口,风吹过,带起枯枝黄叶沙沙作响,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看门。今日应当不会再有不速之客了,她此时应该在宫里,跟着阴阳司的那群人一道准备国丧之上的法事。
    又咬了一口,很合他的胃口,裴府的厨子味道拿捏的很好,是他喜欢的。天子的丧事,那些符纸、纸钱自然不能假他人之手了,每一个必须由阴阳司的天师亲手所画,虽然这些同外面买的,普通人画的也没什么两样,但有些事情做这件事的人不同,那么其代表的含义也就不同。她今晚应当一整晚都在画符、叠纸钱,这种枯燥繁琐的事情,她一定会想办法偷懒。
    他吃的很斯文,半只烤鸽一点一点的下肚,随着烤鸽下肚的还有他想起的很多事情。他记起就在这棵手边的歪脖子古杏树下,他看着那个女孩子换了一副皮囊归来,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那副皮囊,却仿佛透过皮囊看到了灵魂。没有半点的生疏感,他对她有天生的亲近,这种亲近是来自灵魂的吸引,这世间恐怕再难有一个这样与他能够完美互补的灵魂了。
    他喝了一口汤,他从来都是做一件事时便是做一件事,很少会分心其他,但此时,他在吃着东西想一个人,他能记起所有与她相处的细节,甚至表情都记得很清楚。
    放下汤,他伸手为自己倒了杯茶,些微的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仿佛多了些别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是……孤独。
    明明做着同每日一样的事,但今日他感觉到孤独了。方才还觉得鲜美的汤似乎没有那么好喝了,他放下汤碗,在石凳上枯坐了片刻,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排铜钱。
    铜钱依次摆开,下手时却又犹豫了:算什么呢?
    夜渐渐暗了下来,裴宗之挥了挥手,整个裴园的灯火尽数被点亮,处处笼罩在一片橘色的光影之下,浓浓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坐在满园的烟火气中,孤独感没有消去半分,反而因着烟火的热闹,那种感觉尤甚了。低头,看到石桌上的铜板,还是不知道算什么。
    他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而后又坐了下来。
    心不在焉、坐立不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其实,他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此时却一样都不想做。
    ……
    此时的皇城偏殿中,长长的塌几两畔,阴阳司的天师分坐两旁,手里的朱砂笔细致而认真的挥舞着。学阴阳十三科,画符是基本功之一,初初入道时,术士都尝过这样的枯燥无趣。可没想到了今日,居然要重新来尝一遍初入道的枯燥。
    “啪嗒”一声朱砂笔掉落在符纸上,众人循声望去。
    是柳离手里的朱砂笔掉了。
    梁妙真转头瞥了一眼柳离:“好好画,不是偷懒的时候。”
    柳离嗯了一声,转头看一旁的女孩子,见她正在安安静静的画符,不由缩了缩脖子,再次拿起朱砂笔画了起来。
    几乎画了一整晚的符,待到第二日鸡鸣响起时,众人终于扔了手中的笔站了起来,李修缘起身,向众人走来。
    围塌几走了一圈,李修缘在一个女孩子身边停了下来,他指着那一沓画好的符纸,开口问她:“怎么就画了那么点?”
    “不熟练啊!我又不精通画符。”卫瑶卿说着伸手指了指前头的胡克明,“这不是还有比我画的更少的么?看着我做什么?”
    前头的胡克明闻言,一脸不善的望了过来。
    李修缘蹙了蹙眉,转身拿着一沓符纸离开了。
    “他这模样,好似我们欠了他几千两银子一般。”柳离在一旁看了眼,撇嘴道。
    “欠银子什么的倒是没有,不过他同那些行刺陛下的刺客走的近倒是真的。”胡克明大喇喇的说道,眼神看起来凶的有些厉害,“依我看,这姓李的和那些人也脱不了干系,待储君登基,真要好好查查!”
    他说话时搓了搓手,似乎有些兴奋。大天师之所以为大天师,那自然能力、人品之流都远胜于寻常天师,也就是所谓的能压的住他们。但李修缘这个大天师……啧啧,同先前几位比,着实弱的过分,胡克明摇了摇头,眼底里有些兴奋。
    新帝登基是个好机会,到时候李修缘自己不清不楚的,能坐稳大天师的位子才怪!李修缘当不成大天师,那么谁来当大天师?当然是他们这些人里头选咯!
    孙公杨公年纪这么大了,就算让他二人当,也当不了几年,更何况这两位要想当的话,昔日张大天师死后,他们就要站出来争夺了。至于剩下的两个女子,梁妙真不够格,除了炼丹之外,其余十二科太过平庸,这样的实力自然是没有能力立登大天师的。至于那个姓卫的丫头,或许确实有几分能力,但这个年纪……历任大天师此前还未有过这么小的,还是个丫头,他没记错的话,还不曾出过女子为大天师的吧!
    如此看来看去,就只剩下他了。虽说比起以往的张大天师之流,他自诩还不如他们,但跟李修缘比起来,他觉得不过半斤八两,现在张家不在了,矮子里头也要找个高子,大天师总要有人做的,看来看去,也就他能与李修缘争上一争了。
    那李修缘身上不干不净的,未必不能把这厮拖下水。
    胡克明正想的高兴,一只玉白馒头在他面前晃过,他本能的伸手一抓,抓到了手里,抬头却见是姓卫的那个丫头,她手里还端着碗小米粥,见他抬头,便将粥递了过来。
    “胡天师,这都快天亮了,你在发呆想什么呢?”女孩子年纪虽小,官阶却与他同级,说起话来很是牙尖嘴利,有几分泼辣,“做什么白日梦?一会儿还要做事呢!”
    她说着白了他一眼,嘴里叼了个馒头吃了起来,去一旁端小米粥去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 闲言
    “非常时期,有点眼力界。”领头的太监带着一群才入宫不久的内侍向内务府的方向行去,看着身后东瞅瞅西看看的小太监,他不由头疼,再次叮嘱起来,“别乱看!这等时期冲撞了什么贵人,你们担待得起么?”
    陛下突然薨了,这宫里头气氛无端的凝重了起来,这种时候更应当谨言慎行,小心莫冲撞了什么不该冲撞的贵人。若非人手不够,那些机灵的,往日用的趁手的被派去为陛下守灵堂了,他才懒得带新人呢!这新人啊真真就是机灵还是蠢笨,会不会惹事全看运气了,碰到不懂事的,连他都讨不了好。
    “公公,他们在干什么?”
    怕什么偏来什么,走在后头的几个小太监落后了一些,好奇的盯着那几个蹲在殿外,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粥的人,这样的场景不是没有见过,长安城那些汇聚流民百姓的巷口,游手好闲的懒汉蹲在墙角,蹲上一排,就是这么吃饭的。
    “瞎看什么?”领头的太监回头瞪了眼,那几个看的稀奇的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嚷道,“没看到他们身上的官袍啊?对天师们指指点点的,不要命了啊!”
    小太监被这一吼,一阵后怕,忙不迭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心里却道:就是看到他们身上的官袍才奇怪,天师们竟也会做出如此的举动么?
    胡克明狠狠的咬了一口嘴里的白玉馒头,看着眼前一列内侍们从眼前走过,有不懂事的小太监往这边多看了几眼,他一开口,就是低吼:“看什么看?没看过啊!”
    这声音是刻意压低了,是以除了这边的几个人听到外,被吼的小太监们并未听到。
    一旁细细咬着馒头的梁妙真靠在墙上,闻言白了他一眼:“这群内侍惹着你了?”
    胡克明狠狠地咬了一口白玉馒头,再次出声道:“这御膳房的人做的东西也忒难吃了,连点油水都没有……”
    有些人,可不耐烦去品什么简单极致的味道,细品珍馐美味这种事他们做不来,对他们而言,吃食就分为有油水与没油水两种。
    “国丧期间,谁还有胃口吃大鱼大肉?”梁妙真都懒得看他,“谁不是吃食清淡?”
    他有胃口!人生老病死皆无法跳脱轮回,国丧就不让吃东西了?互克明咬着馒头只觉得味同嚼蜡,一回头看到女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神色疲倦,忙走上前去,道:“卫天师,累了啊!要不要歇一歇?李修缘那厮再又什么事我替你挡回去就好。”
    说话的语气十分和蔼。
    一旁的梁妙真以及站在不远处的秦越人等人一时都忘了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惊异的仿佛……
    “见鬼了!”柳离吃惊不已。
    对啊,见鬼了,众人心中暗暗符合。
    “若不是胡克明的年纪都快能当卫天师她爹了,我还以为胡克明看上卫天师了呢!”柳离低声说道。
    即便声音低,梁妙真还是听到了,回头狠狠地剐了她一眼,而后就事论事:“胡克明这样的武痴能看上谁?他想要的不都写脸上了么?”
    他想要李修缘屁股下的座位了,这是在拉拢人呢!
    显然年纪小,地位高,又同安乐公主交好的卫天师成了第一个被拉拢的对象。
    秦越人站到一边去,他可是明哲保身的。
    梁妙真白了他一眼,她最看不惯这厮惺惺作态伪君子的样子,开口也不客气:“站那么远好似你当真两袖清风一般!”
    秦越人也是有气性的,谁知道这姓梁的女人一大早跟吃错药了一般,到处盯着人怼。他克制住要开口骂街的冲动,哼了一声:“秦某问心无愧,不与女人一般见识。”
    说话间胡克明同那边的卫天师仿佛说完了什么一般,心情畅快的走了。
    “他说什么了?”柳离见女孩子走出来放风,忍不住问了一句。
    原本以为她不会说的,又或者随便找个话头抵过去,谁料女孩子还当真开口了,一开口便将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
    “胡克明让我拥护他当大天师。”
    “他说他一定会重用我,不会像李修缘那样排挤我。”
    “他让我放心,他这年纪顶多当个三四十年,到七八十岁的时候就退了,到时候我也四十多岁了,正值中年,也能当个三四十年。”
    “我这个人一贯不喜欢掺和事的,便同他说再说吧!他说他懂,这话不好明说便走了。”
    女孩子说罢摊了摊手:“我也不知他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梁妙真干咳了两声,抬了抬下巴,低声道:“你后面。”
    卫瑶卿回头,见李修缘站在不远处脸色灰败,显然听到了方才她所说的话,见她回头看来,眼神慌忙移开,竟一时不敢与她对视。
    这时,谁也没有说话,有懒得搭理李修缘高兴看笑话的,也有不敢搭理他,怕触霉头的,一时场面便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修缘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语气生硬:“巳时开始做法,记得过去。”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走的跟逃似的。”梁妙真嘀咕了一句,准备回殿内休息片刻,此刻休息估摸着还能睡上两个时辰再过去。
    众人也已放松下来,准备回殿内歇着。
    女孩子的声音便在此时响了起来,不响亮,却清透悦耳:“因为他心虚。”见众人停下脚步望了过来,女孩子又摸了摸鼻子,“我听说他同怀国公交情还不错的。”
    怀国公对外当然说是亡故了,至于有没有亡故,他们这些人心里清楚的很。现在是陛下先前行事有失,有些事情需要瞒下来,当然最主要的是那个位子未定。待到哪一天位子定了,天下太平了,谁能保证新帝永远不查此事?没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梁妙真看着头也未回的女孩子道:“刚刚是胡克明。”
    “呀!”女孩子作吃惊状捂住了嘴:“我不知道啊!”
    这演技……罢了,当他们眼瞎吧,这样的麻烦,可没几个人想掺和进去的,众人走入了大殿。
    梁妙真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你唯恐天下不乱啊!”
    “我觉得胡克明此时在做的这件事挺有趣的。”女孩子笑了笑,伸手打了个哈欠跟着走入了大殿。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不懂
    人死如灯灭。
    生前何等人物,即便尊贵如天子,此时也同普通人一般穿着寿衣静静的躺在那里。皇后执意要给明宗帝以最后的体面,这种事情,没有人也没有理由去为难,更何况,眼下没多少人的心思在这个上面。
    卫瑶卿此时手里捧着一捧香,跪坐在明宗帝的身边,低头看向此时的明宗帝,因为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此时的明宗帝脸上擦着厚厚的铅粉,铅粉过白,皇后要给明宗帝以体面,便在铅粉上涂了口脂等物,远远看着气色是不错了,可凑到近处,因着那不自然修饰的颜色,反而更仿佛为他脸上套上了一层画皮,看上去有些渗人。
    手被人推了推,卫瑶卿转头看向跪坐在她身边的柳离,她神色尴尬的眼神示意了一下明宗帝脸上的妆:“别看了,我画的。”顿了顿,又道,“尽力了。”
    她又并非专业的脂粉娘子,再者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明宗帝又生的不是很好看,她这点手段也只能这样了。当然宫里并非是没有手艺高超的宫女,可对着死人上妆,还没有人有这样的胆量。
    皇后娘娘杖责了三个宫女,最后不得已,才把这件事交给了他们这些不怕死人的天师。
    卫瑶卿笑了笑,正要说话,一声“安乐公主到”打断了她二人的谈话,抬头见在众人簇拥下的安乐公主走了进来,神情怅然:“本宫来看看父皇的。”
    她说着低头看向此时躺在棺中的明宗帝,柳离看的眼皮一跳,忙眼观眼鼻观鼻不敢说话,她真的尽力了啊,实在没有办法,希望公主不要怪罪。
    原以为的责骂并没有来临,安乐公主只是从卫瑶卿手中抽走了三支香,上完香,便将剩余的香塞到一旁的柳离手中:“本宫找卫天师有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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