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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上位记-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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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前任的户部尚书前不久才掉了脑袋,他傅冀之新上任自然抓得紧。西南侯陈善带着兵马没有半点想要挪动的迹象,支出甚大,这用的并州府的钱,到最后还不是国库掏钱。
    更何况,受伤了就走慢点,有必要停在并州城么?并州城那个地方连地都少的可怜,本就做的是旅人生意,西南侯的那些马所需皆是高价收购。说起来一个个都是战马,还不能养差了。
    傅冀之终于忍不住上奏了,心道,西南侯的兵马若来了长安,大不了就在长安城外驻扎嘛,原本长安城外就有守军,跟着守军一起开销,也能省却不少花费。
    并州啊,卫瑶卿认认真真的记了下来。傅冀之的上奏合情合理啊,难道西南侯真要进京了么?
    官员各抒所见,议论纷纷,各持一理。堂上天子时不时的点着头。
    还有一个月左右便要过年了。今年多事之秋,殿上被称为渊阁十儒之一的陈硕陈先生上奏年表。
    陈硕一方大儒,采飞扬,三甲出身,正在堂前认真的念着年表。
    在他的年表里,这一年,水患可救,谋逆者死,阴阳司很快就步入了正轨,虽降灾祸,却是人祸,贪官污吏,午门正法,以慰民心。将星出事,却有奇人现世,救回将星。
    在他的年表里,这一年,大楚四海升平,太平盛世。
    群臣拜服:昭和元年,一个盛世隐隐在望。
    一声细长阴柔的“退朝”声中,百官退朝,天子起身离朝。
    抱着记录议案,穿过人群,朝人群中同程厉胜寒暄的王老太爷点了点头,她向前走出了金銮殿。
    殿内的王老太爷不多时便走了出来。
    “丫头,何事啊?”
    “老太爷,我拿钱做事,自然要替您消灾解难。”她说着,“若我没猜错的话,您是不是一会儿要与程相一同回去?”
    王老太爷看着她眯眼:“嗯,不可以么?”
    “是的,不可以。”
    少女的声音柔柔的,却让王老太爷瞪圆了眼,“你说什么?”这世上敢同他王翰之说不可以的小辈他还没见过呢,不由瞪着眼睛看着她。
    “不可以。”少女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一日的古怪,也没有那一日谄媚,神色冷淡而漠然,“程厉胜印堂发黑,黑云罩顶,可能今天最晚明天要倒霉的,老太爷,不要跟一个倒霉蛋一起回去。”
    居然是这样?王老太爷诧异间少女已朝他点了点头,向内宫走去了。
    不管王老太爷替她拿回那份契约之心是真是假,他都做到了,她卫瑶卿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恩也报,仇也报。
    从金銮殿入陛下与后宫嫔妃、公主等女眷的内宫查的很严,她抱着议案在南书房外等候,接过李德全从南书房拿出的圣旨,跟着李德全身边的小太监福安去库房。
    太监本无根之人,人体欲念一除,难免会对旁的生出欲望。就譬如说眼前这个福安,好财。
    “咱家是为陛下办事的,上一回啊,你们钦天监那个,那个孙监正你知道么?给了咱家一只老大的鼻烟壶,咱家都不好意思拿,还有那个谁”
    卫瑶卿听明白了,只是笑,在福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到了库房,而后从绣袋中取出一包银子放到了福安手中:“还望福公公多美言美言。”
    你美言?你连话都搭不上还美言?李德全说这话还差不多。
    “诶,这怎么行?卫监正你太客气了。”福安说着将那包银子塞入绣袋中,脸色也变得好了起来。
    “将陛下圣旨誊抄完毕便交予咱家,咱家去宣旨。”那包银子打开了福安这条路,福安笑眯眯的用钥匙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一股夹杂着灰尘的气味涌来,福安捂着鼻子一通咳嗽:“咱家就在门口等你了,卫监正,你进去吧!”
    卫瑶卿笑了笑,走了进去。
    库房很昏暗,一封封案卷备案都依次放在书架上,库房里满是尘封的味道。
    她这一回是要誊抄陛下的圣旨入库的。
    一边的桌上有纸笔墨,她写的很快,方才圣旨的内容,她已经记了下来。
    待到备案的圣旨写完就要入库了。
    按照书架的排列顺序,她很快找到了并将备案的圣旨放了上去。
    昭和元年十一月,往下是昭和元年十月,再往下是昭和元年九月
    卫瑶卿的手指颤了颤,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张家出事是在七月里,七月十五,传说中的中元节。若非中元节,张家举族的冤魂怎会被困在锁魂大阵之内?
    整个七月里圣旨并不算多。
    卫瑶卿伸手咬破手指,隔空虚画了几道符印。
    通阴阳,断生死,往轮回,分两界,开。
    她想要看一看这个七月的所有圣旨。

第一百九十三章 钥匙(月票750+)
   
    从开蜡到又封口到看不出痕迹,这点手段她还是有的。
    七月下过的圣旨不算顶多,有封妃的,有令赏的,有受罚的。
    一卷一卷看完,少女的脸上有片刻的茫然,不过很快,她便转身走到了库房的后方一堆备选的案卷中。
    那一堆案卷比起前头的要凌乱不少。
    她看的很快,只是越看脸色却越发凝重了起来。
    福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醒来却见那位钦天监的监正就站在他的身边。
    “咱家睡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了,福公公,不过好在没什么人经过,我叫您了,但公公大抵太累了,所以未曾喊醒。”
    “哦,这样啊!”福安站了起来,许是蹲的久了,手一哆嗦,一串钥匙落了地。
    一只手先他一步捡起了钥匙,递给福安。
    福安轻哼了一声,拿走了钥匙。
    那边那个钦天监的小监正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福安摸了摸绣袋里的银两,给的倒是不少呢!
    回来的时候还不到用午膳的时候,卫瑶卿一脚踏进了钦天监的大门,便见不少人向她看来。
    看她作甚?
    卫瑶卿愣了一愣,朝众人点了点头回座位上坐了下来。
    方才坐下,便有人探过头来:“卫监正。”
    是林甫,卫瑶卿愣了一愣,朝他笑了笑。
    但他脸色却很奇怪,不止林甫,卫瑶卿抬头看向四周,不少人都时不时的拿眼睛在瞟她,眼里有些复杂,同情有之,旁的亦有。
    “怎么了?”卫瑶卿看向众人,有些诧异,认真想了想今天好像不曾做什么,便认真的问道。
    她这一问,终于有人先开口了:“卫监正,我们都听说了。”
    “听说什么了?”她问。
    不少人走了过来。
    “想不到崔司空如此美名,却也会做这样的事。”
    “就是啊,没想到崔司空居然是这样的,平日里看崔九公子芝兰玉树的模样,外表生的如此好看,却怎的做出了这样的事。”
    “也不过是一个探花而已,第三名罢了,我们卫监正这次考得可是第一,真真是,诶!”
    卫瑶卿有些惊讶的看着众人。
    见她睁圆双眼,一脸震惊的模样,有人有道:“卫监正,没了一个崔九公子,咱们还能有别人。崔九公子也就皮相生的好看一点罢了,我们卫监正也生的好看,比他考得还好,若不是家里地位比不上崔家,指不定谁甩谁呢!”
    卫瑶卿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估摸着王家放出风声了,如此,她自然成了被崔家解了婚约的那个“受害者”,一部分人会高兴,觉得理所当然,但也不是所有人,看钦天监监生们的表现就知道了,崔家看样子也见不得好,担上个势力的名头。看来王老太爷不甘心啊,并没有脸上表现的那么豁达!
    “就是啊,咱们卫监正就家里地位比不上崔家被耽误了,若是比得上了,指不定谁甩谁呢!”
    看来这些日子一同当值的感情没有白费,若是从前,恐怕大家只会认为本该如此,卫瑶卿深感欣慰。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她这个人,大家在为她抱不平。
    正午的时候,卫瑶卿提着食盒,跟黄石先生读书的孩子们都出去了,偌大的临时学堂里只有一个孩子乖乖巧巧的坐着。卫瑶卿走过去,拿起食盒。
    张解不声不响的在一旁吃饭,食不言寝不语,他会自己夹菜了。
    吃完饭便是练字,听她说说水经注中的内容。看着年纪小小的解哥儿认真乖巧的模样,卫瑶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七八岁的孩子正是最好玩的年纪,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虽然跟着庙远先生外出游历吃了些苦头,但即便吃苦头,她也会用着还不算熟练的手法,剪出一个纸人陪自己玩耍。但是解哥儿,她却从未见过他玩耍的时候。
    “累了的话要休息,知道么?”卫瑶卿有些难过,原本从稚童到懂事会有数年的光阴,可解哥儿却一夜之间长大了,她找到解哥儿时太晚了,解哥儿最痛苦的时候,她并不在,如今也没有资格去替解哥儿做出选择,让懂事的孩子重新变为稚童么?她再如何厉害也做不到,惟一能做的,就是解哥儿想要如何,她竭力相帮罢了。
    张解点头。
    卫瑶卿起身,准备离开。
    甚少出声的张解却在此时叫住了她:“卫卫家姐姐,谢谢!”
    何须言谢啊,你是我的亲弟弟啊!眼眶有些发红,见到了解哥儿之后,她似乎也变得容易掉眼泪了。
    回去的时候,卫瑶卿没有坐马车,只换了马车中备着的外袍,脱去冠帽,制止了要同她一道下来的卫君宁:“二弟,你跟老蔡回去,我有点事要做。”
    她正了脸色,卫君宁虽也想跟着一起下来,但到底没有再坚持,乖乖的跟老蔡走了。
    从宫门向家走去,长安城入夜了,她走向路边的锁匠铺子。
    “帮我打把钥匙。”
    三十来岁的锁匠抬头看了眼她:“有模子么?”
    她从身边的袋子里取出一块泥递了过去,泥上钥匙的印记清晰可见。
    “半个时辰后来取。”
    她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吃个饭。”转身离去。
    锁匠抬头瞥了一眼那离去的少女,一身普普通通的藕荷色厚袄外袍,裙子倒是挺长的,快拖到地上了,连鞋子都看不到了。不过一般着这种拖地长裙的姑娘,很少来这闹市,要来也是匆匆下来,买些东西便回马车上了,多是怕这地方脏乱,弄脏裙子的。
    这少女倒是不介意,穿着长裙,也不提着裙子,慢悠悠的走着,只盘了单髻在脑后,长长的辫子躺在胸前,头上半点珠花也无。看起来素净乖巧。除了一张脸有些漂亮之外,普通的很。
    少女说去吃饭,是真的去吃饭。
    长安京师,各地慕名来京的数不胜数。有别地的商人,也有别地的流民,靠着手艺,就在这脏脏乱乱的闹市摆着小摊。
    少女走到卖螺蛳粉的摊前,要了一碗螺蛳粉,胃口不错,吃了大半进去,起身掏钱,又在街边买了些柿饼,甄糕,提着一小壶甜甜的不算烈的石榴酒,慢悠悠的往锁匠铺走去。
    “让开让开!”女子的声音不错,却带了几分趾高气昂,一个身着胡服劲装,披着斗篷的女子带着不少人纵马过市,撞倒了街头的小贩。

第一百九十四章 路闹(月票780+)
   
    有个摆着竹器摊的老人来不及收拾,被马蹄带出的边风撞倒在地,圆滚滚的竹器皿滚了一地,马蹄不小心碰了一碰,一个踉跄,险些摔到地上。
    被险些摔到的少女头戴繁杂的鎏金宫冠,额头上贴着时下最流行的花黄,手里鞭子一甩,甩的一手好鞭法,鞭子一下子捆住了那个老人。
    一身惨叫,老人滚落几圈,跌倒在地,疼的浑身颤抖。
    少女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人想要出头,却被一旁的行人拉住了。
    “别去,这是青阳县主。”
    “就是那位青阳县主?”想要出头的行人脸色变了几变,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直摇头。
    老人似是伤了腿,痛苦的在一旁抱着腿,一条帕子落到了老人腿上,有人帮忙在老人伤着的腿上包了一下。
    “谢谢,谢谢。”老人道了两声谢,“你快走吧!”
    这是个拎着柿饼甄糕石榴酒的少女。
    “多管闲事!”一条鞭子横空甩来,拎着柿饼甄糕石榴酒的少女一个转身,眼疾手快的闪了过去。
    眼见鞭子甩空,青阳县主勃然大怒,在看清眼前的少女时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呢?卫六,今日感觉怎么样啊?”
    少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就你这德性,哪一点跟崔九郎配了,他是我的!”青阳县主冷哼了一声,一条鞭子甩了过来,少女闪了闪,又避了过去。
    青阳县主双眼圆睁,鞭头指向卫瑶卿:“贱人,你还敢闪?”
    “县主,我是朝廷命官,官列从六品,县主不能对我私自用刑!”少女神色不卑不亢,“便是告御状也是我有理。”
    “管你几品,你算什么东西?少拿皇帝舅舅来压我!”青阳县主冷笑,鞭子甩了过来,这一回鞭子直接被人接到了手里。
    “县主,你不要任性。”
    这说教的口吻累的青阳县主当即跳下了马冲了过来:“贱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来人,给我上!”
    青阳县主身边的侍卫仆从犹豫了片刻,也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女是钦天监的监正,有一句话还当真没说错,她是朝廷命官,别说县主了,就是公主,也不能对朝廷民管滥用私刑。
    “愣着干什么,你们不想活了!”
    但是不动手,青阳县主就要发怒了,比起来,他们情愿事后挨朝廷的板子也不想挨青阳县主的鞭子。
    “县主,你不要闹了。九公子就在前头不远处会仙阁里,小女也想去会仙阁里讨个说法!”
    青阳县主脸色大变,她当然知道会仙阁是什么地方。
    “来人,把卫瑶卿给我捆走!”
    卫瑶卿双手被反剪在后,一巴掌甩来,她侧了侧头,避过了大部分的掌力,却仍挨到了这一巴掌。
    “贱人!”青阳县主冷哼一声上马:“走,去会仙阁,看哪个贱人敢勾了九郎的魂!”
    一场慌乱之后,青阳县主一行人纵马而过,留下一地狼藉。
    众人这才舒了口气。
    “这个县主”有人比了比手势,嫌恶的摇了摇头,虽说不敢明说,脸上却写的明明白白。
    “老丈。”有人过去看了看老丈的伤,叹了口气,“你去医馆看看吧!”
    “诶,那姑娘可怜的。”有人感慨,“也不知怎的惹到了青阳县主,看着人倒是挺善良的。”
    “怎么惹到青阳县主?”一旁血肠摊上有个三四十虽的中年男子侧过了身,指了指青阳县主一行人离去的方向,“没听到咱们这位县主刚刚叫那女子什么吗?卫瑶卿,姓卫啊!”
    “姓卫?”有人来不及反应过来。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怎的还没明白过来?崔司空报恩之事前段时间不是传的沸沸扬扬么?”
    “这不是说两家亲事取消了么?怎的县主还要找人家小姑娘的麻烦?”有人不解,“我看人家卫家的姑娘人挺好的,心肠也好,听说也考上了钦天监,被封了监正。女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再不错哪比得上金枝玉叶的县主?”男子摇了摇头,“没看到卫家姑娘被捆走了嘛,真真可怜见的。”
    “这卫家姑娘真真可怜,亲事丢了不说,还要受这一遭罪。”行人感慨了一声,“这县主还真无法无天了。”
    “那能怎么办呢?”中年男子瞥了一眼皇城的方向,“人家是县主。”
    “这县主真真是草菅人命,听说前一段时间啊”
    眼下那位无法无天的县主人又不在这里,众人议论纷纷的散去了。
    “诶,真是好可怜呐!”一旁围观了大部分的中年男子打包了一份血肠提在手里,笑着走了,嘴里嘟囔了几句,忽地又撇了撇嘴,“那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不是省油的灯,今天晚上会仙阁又要热闹了。”
    夜幕将起,会仙阁开始热闹了起来,王会仙站在大堂中,看着正中的舞台搭建了起来,彩绢早已经挂好了,一篮一篮的花瓣备在二楼。
    王会仙摇着团扇看着客人从门口涌入带着笑容在门口打趣。
    “哎呀,刘官人,香香姑娘等你好久了。”
    “宁大人,今天李琵琶可是要上台弹奏的,一会儿您记得给面子啊!”
    “张大人,你”
    一团人影飞来撞到了王会仙身上。
    王会仙吃痛的叫了一声,大怒:“哪个不长眼的”
    门口一个头戴金色发冠,妆容艳丽的女子提着鞭子冲了进来,带着一脸的煞气。
    压着王会仙的人回头,刚想发作的王会仙看到这人的长相时也愣了一愣:“你”
    这不是那天带着王老太爷谢老太爷杀上门来的丫头么?
    “青阳县主来了。”那丫头神色淡淡的,“去上头告诉一声王家的人,青阳县主把我捆了。”
    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这个丫头,两手被人捆了反剪在后。
    青阳县主?王会仙脸上变幻莫测,想也不想便打了个手势给楼上的阿丑。
    二楼包厢里,几位老爷子同程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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