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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酋长到球长-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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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就如今这个情况来看,想让自己融入的大河诸部这个族群成为将来这个地区的唯一文明和主导者,就不得不收集千里之外的情况。
    大河以南千里之外的那个族群,并不是说在技术上发展的已经超越了夏国,实际上整体的技术水平也就是夏城出现之前的大河诸部的平均水平,铜石并用。
    但是那些回来的人的一番话引起了陈健的警觉。
    世界是不断变化的,自己族群往前走的时候,其余族群也在往前走。
    陈健听到了一个转译过来的、大致意思的词汇,这个词汇证明了南边那个族群已经快要成型。
    一个很简单的词汇,绝地天通。
    听起来很玄妙的一个词汇,但对于南面那个族群来说,这是影响整个族群的一件大事。
    绝地天通,说白了就是断绝了私人或是某个氏族用自己的方式与天地沟通的权利,将神权收归余一人所有,同时以神权为依托和法理做到诸部统一成一个文化族群的事。
    换种简单的说法,这就是南方那个族群的一次“宗教”改革,这不亚于弄出了铜与定居,因为以此为依托的是南方族群集权体系的建立。
    原始宗教下,神灵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高的说法,因为神是以人类社会为依托的想象物,没有一个完整的人类社会就没有一个完整的神系。正如之前草原诸部的土地神与战争神之间的争端一样,无非就是两种生活方式在神权上的争夺。
    一开始,氏族首领或是祭司掌握一些历法、农时之类的事,他们是可以沟通天地的人。
    随着时代的发展,即便是同一血缘的氏族迫于生活压力开始迁徙,那些掌握了祭祀方法的人成为了新的氏族首领或是祭司,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将祖先神灵化、发展出诸多不同的神系。
    再到铜石并用之后,人们开始定居,但是恶劣的自然坏境和原始落后的种植方式很容易出现灾祸,于是人们开始自己祭祀。
    久而久之,这种祭祀变得频繁,开始出现大量的祭祀浪费,很多人不再专心从事生产,而专一地成为了忙于和天地沟通的人。
    和大河诸部不同,大河诸部在几十年前华粟同盟建立的时候,族群中的先贤智者给出了一种愚弄神灵的办法,将祭祀的用品用“生死所食所用不同”的借口变为了简单粗糙的东西,不会影响族群的发展。
    本来这种收回神权的方式在华粟同盟成立之后也会逐渐出现,但是华粟同盟成立不久最有威望、有可能将这个族群统合为一个国家雏形的首领英年早逝,氏族分裂,但是留下了一个理性祭祀的习惯。
    但是南方族群或许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非理性祭祀的路。陈健听回来的人说了一些在南边的见闻,之前的祭祀极为频繁,神职人员过多、很多人号称有沟通天地的能力——其实和陈健做的差不多,声称每个人都能和祖先沟通,但是陈健丰富了这个体系,以简单的实践论偷换了一些概念,并用前世的知识垄断了解释权,争取在死前只要脱离蒙昧这就是好的,但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速度积累技术,这就是作死。
    对南边的那个族群来说,时间一久就会出现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诸神并立、各个城邑氏族之间都有自己祭祀的神灵,从而出现分离的倾向;要么就是非理性祭祀大行其道。
    每个人都有和天地沟通的权利和能力,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有自己行为的解释权,也就意味着首领的权利缺乏了神权法理,更意味着不可能出现一个统一的文化圈族群,更别说一个集权的首领。
    按照回来人的说法,十年前南边族群的很多人对于那些很多可以沟通天地的人已经厌倦,因为连历法都是不统一的,还供养了大量的祭司阶层,用各种不同的手段去祭祀天地沟通天地。
    换一种说法,天、地、人并没有分开,天地都能管到人间的事,人的一切行为都是天地的指引,活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人只是天地的附庸品。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南边族群的人在晚了华粟同盟二十年、晚了东夷诸部十几年之后,展开了原始宗教下的宗教改革。
    最大的氏族同盟的首领在祭祀了天地后,宣布了一件事,一件对南边族群来说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
    ——他在祭祀天地后,天地命令神明劈开了天地的距离,从此之后,天、地、人之间各管各的事,人们不再能够随意沟通天地了。
    人间的权利独立于天地,成为真正的、人的首领。
    天地的距离扩大之后,留下了几座山做为通天地的大荒之山,而这些掌握在诸部首领的手中。
    换而言之,除了首领或是首领任命的祭司之外,任何声称能够沟通天地的人都是假的,也没有这个资格。
    往神权里说,统一了神权,以历法、农时、科技为名掌握了神的解释权。
    往世俗权利里说,天地人分开了,人是平等于天地的,人间的首领和天地诸神是平等的,不是天神高于人君一等。
    人君自此之后,可以大肆地吹牛逼说自己和天上的某某神谈笑风生见的多了甚至驾车同游——倘若南方族群有车的话。而不再是之前的低一级只能请示、拜见、膜拜。

第九十九章 远方的消息
    这种天地人分开的格局是世俗权利膨胀之后的一种选择,有时候这种办法可能就是各怪圈。
    分离后有些族群选择了一直压制宗教,有的族群则是在宗教出现后无奈地被宗教夺权,最后将蒙昧时代就已经完成过一次的宗教改革再来一次;有的则是在神话时代早熟地完成改革后一直延续,省略了这一步的轮回。
    天地人分开,不是说不再祭祀,因为那样不符合长久的半蛮荒时代的思维方式。
    但是首领通过将祭祀正规化、神圣化的办法垄断神权,却可以杜绝这种非理性祭祀的方式消耗族群的力量,而且还有各种借口完成族群的统一。
    不论怎么样,这都是一种进步,也宣告了南方族群氏族时代的解体和族群自然发展极有可能形成一个正规的文明。
    从氏族时代的战争唯一目的就是血缘仇恨,到如今的五花八门的理由、借口,无疑证明战争已经有利可图,掌权者的管理水平正在逐渐拥有统治一个国家雏形的能力。
    这正是陈健所担心的问题,就此时的情形,大河诸部、东夷诸部、大河南岸的族群,都有可能发展出独立的文明。
    时间拖得越久,这种整合就会越发麻烦,可能要经过数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完成彻底的吞并和消化。
    而让文明只有一个声音,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文明成型之前将其打回氏族时代,不准其有一个统一的国家雏形。要么血腥同化,要么赶出最适合文明发展的河谷平原让他们失去发展出强势文明的机会。
    如今生产力落后的情况,一场持续三五年的战争就足以宣告一个族群的彻底失败。而大河诸部有陈健提供的技术优势,三五年的时间战败后需要几十年的修养生息,但这几十年很可能就是致命的一段时间。
    历史本就是残酷的,很多氏族连名字都没留下就彻底消失了。这个时代这个坏境,陈健所在的族群有个极大的优势:长得都差不多,文化也没有天差地别的区别,语言不同但却属于相同语系。长期来看,殖民筑城、优势文化侵略、武力打崩对方最后可能的统一的几座城邑就足够。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办法,同化的事交给后人,如何选择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冲淡。
    而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在名义统一后击败东夷、南渡大河让南方的族群失去统一的机会。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族群的发展情况,也所以他必须要把一些事的速度加快了。
    他将众人召集到一起,并不是为了现在就准备战争,比起东夷这个族群的威胁要小一些,毕竟离得还远。
    马上就要前往粟城成为诸部的大祭司,在这之前他需要安排一下离开城邑后的种种事,不惜代价地准备一些彰显城邑实力的礼物,还要让夏国的这些管理层知道一些事。
    世界很大,除了附近已知的文明族群,更远的地方可能还同样拥有这样的族群,让他们开眼看看比这之前更大的世界与不同。
    等到人都到齐后,陈健让那个从南方回来的人,用自己的眼睛讲诉一个在众人听起来光怪陆离的世界。
    回来的人等到众人安静下来后,缓缓讲诉起了他这一路的见闻。
    “渡过大河后,三五百里之内尚有大河诸部的城邑。再往南越过一些山,大约五六百里就有了南方族群的城邑了。靠近大河诸部城邑的地方和咱们的有些类似,不过还不太一样。”
    “我们跟着那些人从第一座城邑开始,向东南又走了二十余天,终于来到了他们族群最大的城邑。”
    “城邑依山而建,附近有片大泽,大泽中有猛兽,皮甲坚硬,牙齿如刀,尾巴摇曳如鱼,然有四足,力大无穷,一口便能将牛拖入泽中。有氏族城邑专以此凶兽祭祀,也有氏族剥取皮以制甲。”
    “那里的牛也与我们这里的牛不同,我们这里的牛毛色发黄,而那里的牛毛色发黑,体形壮硕,犄角又长且弯,喜好游泳。”
    “那里没有马,却有比牛马都大得多的野兽,牙齿极长体形巨大数倍如牛,耳如蒲扇,偶有驯服用来驮物,或取牙以作礼器。”
    “那里的人种植一种米,晶莹如玉,米粒比粟米要大的多,颜色如雪。”
    “他们有铜有石,各色农具,但是没有稷镰,成熟后薅出苗穗,也和咱们处理粟米差不多用石臼捣碎。他们称呼自己母亲的兄弟时和他们用来捣米的石臼一样,听说氏族时代的时候和我们一样知其母不知其父,诸如舂米之类的事就由母亲的兄弟完成,故有此称。”
    “他们会造船舟,善于捕鱼,捕鱼比咱们多,会结网。”
    “他们也有衣冠,但是因为天气湿热经常袒露上身,喜欢用赭石涂抹在赤着的上身上。”
    “他们用来织布放线的东西不是麻,而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就是姬夏让我去找的东西。不是长在树上的,而是和草一样,大约一人多高,开花后结果,果如白云,远望如花,他们称之为棉。”
    “他们纺棉的办法和咱们之前差不多,都有陶做的纺轮,不过织的布比咱们要差,不如咱们的细密。那种布摸起来比咱们的麻布要舒服,但是穿着热,咱们的麻布反倒更适合他们那里。”
    “他们也会榨油,是用棉籽里的油,不过不是用来炒菜的,他们没有铁锅,也没有铜的,是用来点油灯的,黑烟很大。”
    “对了,铜……他们的铜器做的还不错,那座最大的城邑附近就有一座大铜山,那也是那座城邑建在那里的原因。他们也会用蜡做模子,也会同陶土。”
    “他们会挖水井,因为那里沼泽众多,很多沼泽里的水不能喝。不过他们挖井的办法和咱们不太一样。”
    “他们也有陶器,长得和咱们的不太一样,和别的城邑比不知道,反正比橡子烧的要好得多。”
    “他们也有耒耜,不过大部分是骨头的,也有石头的,还有铜的但是少见。”
    “他们还没有文字,但是诸部之间的话语都差不多。”
    “他们的房子和咱们也不太一样,墙壁不厚因为冬天不冷。城邑内的房子也是夯实地基,但是上面的黏土都用烧陶的办法烧的坚硬,用来阻隔水汽。”
    “城邑之外的屋子都是离地大约一人高,有柱子支撑,上面铺着木板茅草,木板之间有缝隙。木板之下养着猪狗之类的畜生,也有一些不能飞的禽鸟。”
    “他们造木器的水平很高,和咱们差不多,卯榫的很好,大约要是不好就不能用木栏杆做出高出地面的屋子。”
    “他们也有作坊,还有很多奴隶,很多奴隶都用来种植。还有一些是之前的氏族亲族或是违背了随意祭祀规矩的祭司。”
    “他们那里蚊虫和蛇比咱们这里多得多,所以他们既害怕又讨厌,每年五六月份的时候都会采集很多古怪味道的蒿草,和咱们一样挂在屋中或是晒干了驱除蚊虫。”
    “我们在最大的那座城邑见到了他们诸部的首领,送上了铁器火药之类的礼物,他很高兴,也问了我们很多事,同意用种子或是棉来交换铁器之类。”
    “他们的首领精通历法,在城邑的正中心有几根极好的木头做的柱子,和东边的山一起,站在某个点,在四季可以通过不同的柱子恰好让初升的太阳将影子照过来。”
    “他们把咱们大约五月的时候当作一年的开始。他们数数和咱们以及东夷人一样,也是十个十个的数。”
    “大约是他们的房屋建在木栏杆之上的原因,他们相信天地之间是有几根木头支撑的,而且就是首领用来观察日出的那种木头。那种木头很少见,据说只有在首领规定的几座大荒之中可以沟通天地的山上才有。他们相信在那些大荒山上爬这种树可以爬到天上去,也有很多人去寻找,但是这几年首领不准了,说是他和天地沟通过了,天地之间的距离拉大了,只有一种特别的神木才能爬到天上去,别的树都不行了。”
    “首领很富足,但也很睿智,几年时间不再有人随意祭祀,首领亲自领头祭祀,并且带着族人种植,这些年族人都很富足,又暂时没有水患,鱼虾众多。”
    “女人喜欢以贝壳为饰,但是没有钱,基本上还是互相交换。已经有穷有富,生下的子女有父亲起名字,不再是由母亲起名。首领带着众人种田、捕鱼、造船之类,已经有了奴隶耕种的私田。”
    “他们没有戈,但是有矛,不过用矛的很少,都是用些铜剑、石斧之类,因为矛不好在河泽较多的地方施展吧?”
    “他们没有车,更没有战车。”
    “他们有弓箭,但是箭术可能和咱们夏城人差不多,射的不是很远。但是他们有一种毒草或是蛇蜈蚣之类的毒涂抹在箭头上,很容易射死人。”
    “他们的士兵爬树比咱们强得多,爬得很快,而且都会游泳,也会撑船,有水牛皮做的简单的甲,习惯带着牛角的装饰。哦,对了,还有一种牛,体形也不小,但是只有一支角,但是不能驯养。”
    “他们也不再是氏族时代的习惯做为法律规矩,而是和咱们差不多也有了规矩法律,而且有五种*的刑法,还有一种把人扔到泽中喂食凶兽的可怕惩罚,或是把人绑在树林里等着各种虫子把血吸干。”

第一百章 大祭司的预演(上)
    归来者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南渡大河两千里之外的种种见闻,屋内的一些人都听的有些痴傻。
    张着大口可以吞噬牛马的鳄鱼、古怪而又巨大的象、巨大的蟒、可以食用的如同玉碎一样的米粒……
    相距一千五六百里的距离造成的这种差异让他们第一次知道世界的广阔。即便他们中的一些人跟随陈健去过东夷,但那基本是是同纬度的差异,稍微暖和一些却还没有出现如此之大的区别。反正大野泽附近是没有大象和鳄鱼的。
    至于稻米,一些人是见过的,双方族群之前就有交流,但是携带的不多,只是一些人尝过一次。
    跨经度与跨纬度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那些想象不到的物种,超出了人们想象能力的、存在的实物,比起那种口头的宣讲更容易让人知道世界的广阔。
    物种的重新分布也顺势造就了这种古怪,譬如理论上不该出现的亚灌木的棉花,在没有见到实物之前,他们很难理解一种植物的种子怎么会是像云朵一样的白色花朵。
    陈健想了一下,用柳絮或者杨树毛子来解释了这种作物。
    “明年开始,咱们这里也要试着种植一些这样的棉花。这种棉花可以纺线织布。”
    “为什么要选择种这种东西?有人可能会说咱们已经有了麻布和蚕丝,但棉并不一样。”
    “麻需要放在水里沤,沤烂了之后还要女人一点点地撕成丝,弹开之后才能用来纺线。如今染坊司除了纺羊毛之外,也可以纺这些麻线。但是纺织的速度太快了,而拨麻的速度太慢了。”
    “如果咱们开始种植棉花,这些棉花天然就是可以纺线的绒团。需要的只是用人挑出棉中的种籽,再将棉花弹开,这比起那些麻布可以省下更多的人手。”
    “我估摸了一下,每个人如果熟练了,一天可以挑一斤到一斤半的棉花用来纺线;而如果是麻布,一天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不能剥出这么多的麻皮。”
    “假使有一千个人专门从事纺线织布,用麻线的话,需要九百个人从沤麻到剥麻,但只有一百个用来纺线织布就够了。但如果用棉花的话,咱们可以一半的人弹、剥,而剩下的一半用来纺线织布。”
    “咱们要的是衣服、布匹,这一千人就相当于比之前提高了五倍的产量。平均下来每一匹布需要的人手少了,可是布匹咱们还是卖那么多钱,咱们就能赚的更多,能养更多的士兵。”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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