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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酋长到球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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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个人摇头,也有几个人跃跃欲试,留在村子里要刨地拖砖,他们宁可在路上和猛兽搏斗。
    松想了一下道:“我去吧。先去太阳升起的方向,那些人认得我,只要不去陨星部族那就没事。而且有个部族会治牙痛,有一次聚会的时候我牙疼,他们给了我一个雁鹅蛋大小的小葫芦,里面全是麻籽一样的东西,吃起来很香。嚼了外皮后,牙就不疼了,咱们族人也有好些牙疼的,我想去看看那是什么草。”
    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不再让族人死去,不管是因为病痛还是因为饥饿,如今一步步地学着辨别草药,观察那些动物受伤后吃什么,想到那种治疗牙痛的小葫芦,觉得自己改为族人做点什么了。
    “那好,就你去吧,等咱们回村子准备一下,多带几个人,一定要穿好衣裳,梳好头发,将先祖的旗帜携带着。去了之后,也不要和他们交换什么,就是送给他们,多讲讲先祖庇护的故事就行。他们要是问你现在怎么样生活,你也不要说。”
    松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同意。
    陈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头发,指着远处的群山问道:“狸猫,距离那个部族还有多远?”
    “午饭前就能赶到。”
    “那就出发,快到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声,大家都停下来,梳洗一下。”
    …………
    十余里之外的洞**外,部族首领正带着几个人查看那些刚刚萌发的芽苗,每一天都要看是不是长高了。
    族人们都知道,待麦豆齐腰才能结出果实,有几个族人聪明地用手将几株麦苗向上拔了拔,当天确实比别的麦苗高了许多。他们兴奋不已,可惜几天后就死了。
    首领痛骂了他一顿,并且准备将这个消息在半个月后的集会中告诉别的部族,不能靠拔麦子让它长高。
    大抵每一个农耕民族在第一次播种后的心情都是忐忑的,怀揣着各种拔苗助长的幻想的,这个部族也不例外。
    虽然他们还在怀疑这些麦豆真的会如陈健所说的那样改变他们的生活,可在怀疑的同时也升起了无数的希望,他们吃够了苦涩的橡子,村落里盟誓那次的麦饭让他们无比怀念。
    如今族里又有几个人因为肚胀没办法如厕,几个小孩子胀的肚子圆鼓鼓的,每天跟妈妈说自己肚子疼,当妈的虽然心疼,却也毫无办法,只能一遍遍地揉弄着孩子的肚皮,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少遭些罪。
    首领听着孩子们难受的声音,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们:“熬过下雪就好了,等到杏子黄的时候咱们也能吃上麦饭了。都是这么熬过来的,长大了再吃就不容易肚胀了。”
    孩子们回味着麦饭的味道,咽了口唾沫,问道:“祖母,健哥哥他们部族也吃橡子吗?他们会不会肚胀?”
    首领怔了一刻,下意识地抬头看着远方,心里嘀咕着:“是啊,健他们的部族也吃橡子……他们有先祖的指引,先祖会告诉他们怎么不肚胀吗?”
    仰头的一刻,远方的草地中隐隐出现了几头角鹿,跟着几个人正朝这边前行。
    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有几个眼尖的孩子已经看清楚了最前面的那面旗帜,兴奋地喊道:“是健哥哥他们的旗子!”
    首领心里蓦然一动,拉着孩子道:“那不是健哥哥他们的旗子,是咱们的旗子,那也是咱们的祖先。”
    孩子们胡乱地答应了一声,乱哄哄地冲了过去,想要从陈健那里要来一块饴糖。
    等跑过去后,更是好奇无比地围着草爬犁转,已经忘记了饴糖的事。几个胆大的孩子问道:“健哥哥,我们能坐上去吗?”
    陈健呵呵笑着,将几个孩子抱在了草爬犁上,孩子们坐在上面,看着草地上留下的两道痕迹,兴奋不已。
    首领急匆匆地带着族人跑了过来,先和陈健问了声好,这才注意到他们身上穿的衣衫。
    陈健身边的几个族人察觉到了这些人艳羡的目光,身子很自然地站的笔直,挺起了胸膛,仿佛是在在队列当中。
    那些部族的人想要伸手摸了摸,又怕自己的手弄脏了别人的衣服,有些手足无措,想问又不敢问。
    首领让那些玩闹的孩子下来,自己带着这些人进了洞**。
    这是陈健第一次去别的部族作客,有了上次的规矩,首领当然会找出最好的东西招待,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用橡子,而是用鱼干,那几头羊她还舍不得杀。
    陈健带着人将几筐东西搬下来,那些人有点好奇,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可打开之后发现是白色的粉末,闻起来味道怪怪的,看起来并不好吃。
    唯独一罐杏子醋引来了女人的青睐,她们上次在村落里尝过后,越发觉得想吃,可是自己部族又没有。现在部族要为冬天准备,能交换的东西不多,她们也只好忍住。
    陈健又摸出几个烧制的小陶羊给孩子们玩,这才佯装无意地问道:“你们吃的橡子苦吗?”
    一句话顿时引起了共鸣。
    “苦,还很涩。”
    “吃多了上不出厕,要找人帮忙用木棍弄,疼……”
    “往年都是这样的,今年也不会变甜啊。”
    “健,你们部族也吃这种苦橡子吗?”
    陈健笑道:“原本是苦的,可是先祖指引我们,告诉我们有办法可以让橡子不苦,而且吃下去后也不会肚胀。”
    “真的?”
    首领兴奋地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健,想知道这个办法,这实在是太重要了,自己的好些族人每年都要承受这样的苦楚。
    旁边也传来一阵阵兴奋的吼叫声,他们没有问真假,因为他们觉得既然是健说的,那肯定是可以做到的,因为他们见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早有人有些端来些砸碎的橡子,询问着该怎么弄。
    陈健取来了一些生石灰,在大陶盆里加上水,生石灰遇水散热,很快就咕噜噜地沸腾了起来,那些人好奇地看着不需要火就能烧沸的水,啧啧惊奇。
    等到这些石灰水澄清后,再将砸成碎块的橡子泡在撇出的石灰水中浸泡。氢氧化钙的溶解度很低,熟石灰可以重复使用,每次泡半天,持续泡六七次大约就可以脱去里面的苦涩了。
    陈健在这里等了两天,给那些胃里反酸水的人一些草木灰结晶,里面的碳酸钾能够缓解胃酸过多的情况。当然最好是用小苏打,但他现在没这本事造出来,草木灰应该也吃不死人。
    那些胃胀却不反酸的人,用炒麦芽、山楂、苦杏仁和芍药根煮水给他们喝,都是些促进消化的东西,应该也死不了人,见效可能慢一点。不过只要橡子里的单宁酸不那么多了,这些症状会逐渐改善的。
    两天后,那些浸泡的橡子被族人们慎重地洗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态煮了一顿橡子饭。
    饭熟的时候,首领先捏起了一点,随后两眼放光地说道:“真的不那么苦了!”
    早在那些反酸的族人喝下草木灰缓解之后,她对陈健说的办法已经深信不疑,如今亲口尝到,叫喊出来只是为了让族人高兴,也是为了抒发心中的快活。
    族人们纷纷围过来,仔细咀嚼着,发出了一声赞叹。不好吃,但至少不那么苦涩了。
    不知是谁喊道:“以后再也不怕吃橡子啦!”
    那些人也都欢呼着,陈健笑着摇摇头,指着洞口外说道:“不,不是再也不怕吃橡子了,而是咱们再也不用吃橡子了。”
    欢呼的人微微一怔,想到了那些长出的芽苗,心中满是激动,兴奋地跟着叫喊起来。
    “对!以后再也不用吃橡子了!”

第二十四章 性别的第一次交锋
    当一个农耕民族开始种植后,每一次吃橡子都意味着战乱和饥荒,或是沦为被异族统治的凄惨。
    陈健虽然说得豪气,却也知道再也不用吃橡子这番话只是个美好的梦想罢了。
    晚唐才子皮日休曾有过一篇橡媪叹:秋深橡子熟,散落榛芜冈,伛伛黄发媪,拾之践晨霜。移时始盈掬,尽日方满筐,几曝复几蒸,用作三冬粮……
    只怕这位曾官任太常博士的既得利益者,或许也有那么点让天下人再不用吃橡子的梦想,这才投身更不靠谱的黄巢。
    如今的天下,在陈健眼中也不过是方圆百里,千余口人,多少有能力让这“天下人”不吃橡子。
    其实他早就知道吃橡子可能会带来的种种后果,但他记得老祖母那番话的意思,只有经历过痛苦的人,才能知道幸福的可贵。将痛苦提前预防的人,往往会被遗忘。
    无论如何,这个吃橡子的冬天,这些部族肯定会记得陈健,记得祖先的庇护和指引。
    那面迎风飘扬的黑白旗帜,那身看起来颇有些古怪的衣服,也会成为这些人在苦难时的希望和期待,这就足够了。
    陪着这些人吃了这顿不苦涩的橡子,陈健和族人们便要起身告辞。
    首领狠狠心,希望陈健再住一天,她要杀一头最肥的羊。
    “不需要,既然我们是同一个祖先,祖先最大的希望就是我们越过越好,只要你们记得这一切源于祖先的庇护就可以了。”
    首领连连点头说自己肯定不会忘记,带着族人转身去杀羊去了,陈健没有停留,和洞**里的孩子们说了一声,带着族人走了,远远地喊了一声让她们自己留着吃吧。
    首领匆匆从羊圈里跑回来,唠叨了几句洞**里的族人怎么不拦着点,眼睛在洞**里扫了几圈,终于找到了几条一直没舍得吃的肉干。
    叫来族里最棒的几个小伙子,让他们立刻骑着角鹿去追。几个小伙子郑重地跨上角鹿,追到了陈健,将那几条他们一直舍不得吃的肉干塞到了草爬犁上的柳条筐内。
    首领站在洞口,远远地看着陈健等人远去的身影,遥望着那面旗帜,直到消失。
    一个孩子站在首领的身边,昂起头问道:“祖母,祖先会一直庇护我们对不对?”
    她慈祥地抚摸着孩子扎起的总角辫儿,点头道:“会的,会一直护佑我们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去村子呢?我很想去村子,可我又想妈妈,想你们……”
    首领看着这个已经九岁的孩子,嗅着翻种过的土地味道,抱起了孩子道:“等到杏子黄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就住在村子里,你可以在村子里玩,也可以看到我们,看到妈妈。”
    孩子欢呼了一声,问道:“我们不住在这里了吗?”
    “不住在这里了,杏子黄了咱们就搬过去,咱们住进屋子,再也不吃橡子了。”
    相似的对话回荡在群山中的洞**中,每一个陈健去过的部族都在讨论着这件事。
    陈健这一次没有提一句让他们迁出大山的话,甚至连相关的话题也没有提起。只是如同雪后的烈焰,让这些人在最冷的时候感到了温暖,这一团看似无意的火,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点疑惑烧尽。
    除了在第一个部族呆了两天看看效果,剩下的几个部族都是去了就走,时间紧迫。
    八天时间,走遍了十个部族,带去了简单的药物,也收获了这些人的信任,那面黑白色的旗帜终于在这些人的心中立了起来。
    算算时间,还有七八天就要准备去惩罚那几个部族了,回去还要准备一下。
    回去的路上,陈健一直在告诉松将来去外族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尽可能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治疗小毛病的办法总结出来。
    松牢牢地记住,他看得出陈健对这件事看的很重。
    “回去后准备一下,尽快出发,惩罚那些部族的事你就不用参加了。另外还要几个女人和你们一起,有些事你们和女人没法说。”
    话虽如此,可女人却不好找,族中的成年女人基本都怀孕了,陈健明年也将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靠近村庄的时候,看到表姐兰草正在那提水,陈健冲着兰草挥挥手,让她过来。
    距离上次杏黄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兰草显然没有怀孕,这倒是个人选。
    兰草拢了拢头发走过来,没等陈健说话,自己先说道:“弟弟,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想和你说呢。我怀孕了。”
    旁边的几个族人都笑了,陈健也笑道:“好事啊,族里又要多出个孩子了。老祖母知道了吗?咱们家人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正在等你回来呢。”
    陈健有些奇怪,这年月姐姐怀孕是件好事,哪怕不知道孩子爹是谁也是一件值得族人庆祝的事,今天是怎么了?
    想了一下,陈健问道:“孩子是石头部族的?”
    兰草点点头,指着远处几个正在忙碌的石姓族人道:“不是他的,就是他的,要么就是他的,反正就是他们三个的。一个长得好看,一个给我编花环还吹骨笛,还有个干活时可快呢。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不过肯定就是他们三个的,我只觉得这三个人很好。”
    陈健一听,心里咚咚直跳,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问道:“他们因为你打起来了?”
    兰草莫名其妙地问道:“为我打起来?为什么要打?”
    “没打?那等我干什么?”
    兰草皱眉道:“石头和老祖母在商量这件事呢,不只是我,他们部族也有女人怀孕了,是咱们部族的孩子。那三个人也想让孩子知道他们是他们的血脉,以前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现在知道了,他们觉得孩子也有一半儿属于他们部族。”
    陈健下意识地说道:“什么意思?他们想要这个孩子?那怎么行!”
    说完后才想到,自己说这话实在是被这个时代同化了,下意识地说了一嘴,脑袋清醒过来后才明白自己说错了。
    匆匆走进屋子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正在讨论这件事。
    以前部族的一切都有祖辈流传下的经验来处理,可如今越来越多的经验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甚至不能处理现在发生的事。
    族内不婚的规矩,出生的孩子自然就是部族的人。以前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即便知道也距离很远,平时根本不会相见。
    可兰草和石头部族的那几个女人遇到的这件事和以前完全不同,即便不确定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可却能认定孩子的血脉是两家的,这是一件大事。
    石头和族人没有争夺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只是感觉到有些与众不同。毕竟这是第一个不是自己族中女人生出的、但却可以确定也有自己部族血脉的孩子。
    他们希望这个孩子能够记住自己的部族,那三个男人第一次有了初为人父的感觉,很自然地将以前做舅舅的那份宠溺分了一些给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那可是自己血脉在这个世界的延续啊!
    陈健没有当过父亲,却也能猜到这种感觉。屋子里的人看到陈健回来,急忙问道:“健,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
    石头说道:“这个孩子总归也有我们部族的血脉,现在不是以前了,只要知道妈妈是谁就行,也得知道妈妈和谁生了他才是啊。孩子的血,有一半是姓石的。”
    老祖母摇头道:“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女人的孩子就是女人的。”
    “以前是以前,我妈妈不知道和谁生了我,我也不记得和谁生了孩子,但这个不一样。我们不是要这个孩子,但想让这个孩子知道他也是我们的亲族。”
    “以后让兰草告诉孩子就是了。”
    “那怎么行?健为什么要把部族盟誓的事画在泥板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孩子就行?我姓石,我知道我的名字,我就知道我属于这个部族。姓,就是健刻在泥板上的画。”
    老祖母有些不高兴地说道:“难道你让这个孩子姓石?那孩子还有我们部族的一半血脉呢。没有女人哪有这个孩子?”
    “当然不是姓石,可是也得让他知道啊。再说了,没有男人也一样生不出来孩子啊!健,你说说。”
    陈健没有料到这些人对血脉看的如此郑重,按说他是支持孩子随父姓的,这是必然的趋势,可现在提出来部族的人肯定不会接受,观念的改变绝不是一朝一夕的。
    他想了一下,如今能有爹这个概念就不错了,只能一点点地过渡,于是小声地说道:“要不……要不这孩子就两个姓?这孩子既有我们的血脉,也有你们的血脉,将来也不能和咱们两族的人交合。”
    此时也只能想到这种和稀泥的主意,有些东西是需要物质基础的,男人一天不能完全支撑起部族的绝大部分生存所需,子随父姓就是空中楼阁。
    屋子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两族都有女人怀孕了,男人和女人都想知道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她们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自然会考虑很多,这个孩子将来长大能生娃娃的时候怎么办?肯定要分清楚那些人可以生娃娃,哪些人是自己的血亲,不能在一起生娃娃。以前只需要考虑妈妈的亲族,将来却要考虑男人的亲族。
    越来越多的部族会搬到这里,这种事可以预见会越来越多,早一点弄出一个章程也是好的。
    双姓作为过渡,将来肯定要被淘汰,但这需要时间。陈健的主意一说,屋里的人都同意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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