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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酋长到球长-第3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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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笑过之后,陈健便说起了正事。
    “比起语言,我更关注别的交流。科学、数学这东西是共通的,不能说在咱们那对在这边就不对。主要还是一些咱们没有、也不可能自己弄出来的东西。”
    一人笑道:“说起这个,那可多了。比如人,就算给咱们一万年,咱们自己也弄不出来他们的模样。蓝色的或是没漂洗的麻布一样颜色的眼睛啊、头发啊。所以,一样的,他们这里的牛、马、羊、猪、葡萄,也和咱们那里的不一样。至于说一些别的类似萝卜的东西,还有一些牧草,也是咱们那里根本没有的。”
    陈健嗯了一声,说道:“这就得靠农科的那些人带回去,杂交育种了。有些东西是适合咱们的,有些东西未必适合,但是和咱们有的东西杂交或许会比现在更好。”
    杂交育种的理念已经发展了数百年,农学科的这些人对于这些东西很熟悉,早早就记下了许多需要引进回国内的东西,但是真正的好东西还是弄不到。
    一人道:“我听说西班牙有一种羊,羊毛特别好。这里的一些织呢绒的,也是用的西班牙的羊毛。不过那种羊西班牙禁止出口,要是能偷回来几只就好了。”
    这说的大约是美利奴羊的祖先,陈健听到这也道:“这么想就对了。好的东西都要多弄一些种子或是样品,你们在这里主要就是收集这些东西。一些不能出口的种子,可以做一个密封的大木桶,拴在船的下面,等出了海再捞出来。一些羊啊什么的,这个就看你们的本事了。重金之下,肯定会有愿意出手的,既然货物可以走私,那么就没有偷不出来的东西。为族群而偷,为更多的人过得更好,这能叫偷吗?”
    看了看四周的人,陈健又道:“你们中大多数都是很优秀的工匠,或是在技校学了两年科班出身。你们来学东西,肯定是很快的。甚至其中的很多人,就算在这里,在同一个行业里都是可以作师傅而不用做什么学徒。”
    陈健躬身冲着在座的每个人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五年的学徒生涯。学徒生涯的艰苦你们是清楚的,现在又要让你们吃几年的苦。”
    “不过……”
    语气一转,从刚才的沉重变得轻佻,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你们年轻,却又各怀绝技。在这边从最低级的徒工、雇工做起,这活脱脱就是一幕幕扮猪吃老虎的传奇。就像左手边这个,没记错的话是闽城船厂里最年轻的木器师傅,在这边的船厂好好的当个徒工,等到一有机会露几手,说不准船厂老板觉得你将来大有可为又年轻,要把女儿嫁给你哩。”
    那船厂木匠只是笑,陈健也笑道:“坐在这里的,都是挑选出来的。要么是心怀天下之志的,要么是被我说动的或是给我这人一个微博的面子。每一行,都有七八个人。有专业的工匠,也有学堂里系统学过一些但是没有实践的学徒。总之,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我是期待几年后听你们讲讲你们在阿姆斯特丹、在海牙、在鹿特丹甚至在伦敦的传奇故事的。”
    “大义、梦想、或是为了报答恩情、感谢……这些都是我选择你们的原因。你们明着是学徒,但其实暗地里你们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众人摇摇头,陈健小声道:“细作。间谍。”
    下面顿时扬起窃窃私语,觉得有些严重了。
    “细作不仅仅是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有几条枪,粮食补给从哪走,或是刺杀将军侯爵之类。你们偷来的、学来的东西,实际上并不比那些军中的细作作用要低。比如说偷来的细毛羊,运回去若是培育成功,天下之人又有多少可以穿上更便宜的毛呢?若是有一日发生了战争,这些细羊毛在之前又赚了多少钱?这些钱又能生产多少火药大炮?”
    “但比起那些军中的细作,你们是幸运的。因为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你们的名字也会家喻户晓。当有一天我们的船厂也能造船荷兰人、英国人一样甚至更好的战舰时,人们会记得那个在船厂蛰伏了数年当最简单的徒工的名字;当有一天我们杂交培育的羊,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细毛羊的时候,人们也会记得那个将种羊偷运到船上的人。”
    “在这里,我个人为你们做出保证。能不能将名字刻上贤人祠,我说的不算,但是我的师兄弟和先生同窗们编纂的一套记录万物的书籍中,一定会留下你们的名字。当然,除了这些,五年之后你们回到故土,南洋贸易公司中我的股份,可以拿出来作为你们的酬劳。如果你们在这里结了婚,有了子女,回去后每人在闽郡有一套房屋。”
    众人被陈健的话撩拨的兴奋起来后,陈健又说道:“不过你们也没什么危险,我主要就是让你们觉得生活是充满希望的、吃苦是值得的。人有时候还是需要一些理由让自己坚持下去的。总之,就是干自己熟悉的行业,从最开始干起,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新的五年学徒生涯,只不过这五年的学徒生涯后,你们获得的将是融合了男人梦想的一切:财富、名声、青史有名、荣耀、传奇的故事、老了后回忆起来不无趣的壮年。”
    最后,陈健说道:“说吧,在我临走之前,除了刚才我说的那些,你们还想要什么?”
    许久都没有说话,陈健举起酒杯道:“既是这样,咱们数年之后再见。为每个人心中想要的不同的东西;为将来能听到你们的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干杯。”
    一片干杯与一路顺风的祝福声后的几天,陈健获得了允许降旗通过多佛海峡、沿途不被西班牙舰队攻击的承诺。
    让出了与欧洲各国商谈的权利交予别人,保持着对未知国家谈判的权利,踏上了旗舰,继续向南。

第三十九章 最锋锐的剑(上)
    十月份的赤道以南的大海上,正是最热的时候。
    七天前船队刚刚在罗安达进行了补给,那片远离欧洲的已经被葡萄牙经营了一百多年的小城,伴随着葡属美洲大量的原住民死亡,奴隶贸易逐渐兴盛起来。
    舰队在这里接受了补给,葡萄牙人的守卫并没有制造麻烦,只是充满了好奇。
    同样好奇的还有南洋贸易公司的一些想要一步登天的雇员,观察着奴隶交易,信心满满。
    舰队的下一站,就是风暴角,船上的人已经知道,绕过那里就可以抵达太平洋。
    一艘船上,一间专属于女人的船舱中。
    兰琪正在那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东西,煤油灯下放着厚厚的一摞书,脚尖无意识的敲打着木质的舱板。
    靠近舷窗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陶盘里,放着几十粒刚刚萌发的玉米种子,旁边还有一大盆扣在麻布下的豆芽。
    安静的林曦盯着那些萌发后朝着舷窗弯曲的、刚刚长出胚芽鞘的玉米,若有所思。
    无聊尝试着种下的玉米萌芽了,一些数年前陈健在她脑海中种下的种子也开始了萌芽。
    在学宫学习的四年中,林曦看了很多书。
    除了博物学、农学、杂交学的专业书籍之外,对她影响最深的是一本不久前才出版的书。
    那本书出版的时候,陈健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批专业文章中就有那个作者的一篇,就是那篇极端反人类的认为应该批量溺死一批刚出生的穷孩子的文章。
    让林曦深受影响的,也是一篇关于人的数量的长文,作者也是那个人。其中的一些观点,很有趣,也让林曦深受影响。
    她不是搞人文学科的,就像当初在都城时候对于那些自由社、青年之家的活动不感兴趣一样,她眼中看到的世界也是一种纯粹的无道德意识的世界。
    学宫上学时,那本书中写的内容就是关于人与动物之间的异同。那本书中将人的交配和繁衍看作是动物性的延续,并且指出每个动物都想要繁衍自己的后代。
    看似与动物不同,但实际上是相同的。人们选择配偶的时候,也是按照动物的标准,只不过将尖牙利爪和强壮与否,变为了是否有钱是否有智慧。
    这本书的核心内容,就是人与动物一样,希望自己的后代越多越好,并且成为了一种自然的本能。这种本能是超脱交合的快感、并且是完全的动物性。
    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三年前,但里面那种冰冷的风格和语言给林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伴随着机械力学之类的东西逐渐出现,林曦的思维也陷入了一种混乱。
    她越发相信,刨除掉人的人性,甚至于一部分人性,也不过是受到体内的一些东西的支配和控制。一个人,就是一件精密的机械。
    而整个宇宙,整个世界,也是一件有某种规矩操控的机械。
    就像是力、原子的组合,这是世界诞生之初就产生的不可更改的规矩。动物、人,一定也有一种自己还没有觉察到的规矩,在暗中塑造着这个多彩的世界。
    这种思维伴随着与陈健一起前往欧洲、经过非洲海岸,看到了许许多多不同的动物之后;伴随着她观察着萌发的玉米朝着舷窗有阳光的地方弯曲……这种想法越发的深入她的内心。
    加上很久很久之前,那个在闽城第二次相见、在房顶上的那场对话,这种想法一点点地开始成熟。
    基于她看过的那本关于人与动物的书,她相信里面的内容是有道理的,动物或是植物,有繁衍的本能。
    从都城的藏书馆,一路用眼睛观察到了欧洲和非洲,那些奇特的动物以及陈健的一些在陈健看来很正常的讲解,让她陷入了沉思。
    一些奇特的动物,陈健给出的解释是这些动物为了适应这里的生存,换了别的动物在这里可能就死掉了。
    刚开始,林曦觉得很有道理,并没有思索太多。
    但是,回到船上后,林曦忽然想到了在荷兰看到的一种长肉很快的牛和羊,对比着非洲一些充满野性的动物,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按照那本人与动物的共性的观点来看,这种长肉很快的牛和羊,并不是动物们本能的优先选择。
    如果要选择的话,肯定是要选择那些长着长长的犄角、雄壮而又富有侵略性的雄性,这在那本书中写了很多,举了很多的例子。
    那本书的目的,是作者为了证明,人的富有是因为这些人更为强大。并将富有的人比作狼群中的头狼,应该拥有无限的交配权,并且人类也应该顺应自然消灭掉那些穷苦的孩童,这是一种善良。
    然而林曦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人们在选择这些牛羊的时候,是违背了自然的规矩的。这些长肉很快的牛羊,是因为人们的选择,所以才一代代地传了下来。
    可是,如果没有人,这些长肉很快、体型臃肿的牛羊,根本不会有交配的资格。
    那么以自然内在的规矩来看,是什么决定谁该繁衍、谁没有繁衍的资格呢?
    人是属于宇宙与自然的一部分的,显然人是通过自己所掌握的规则,来培育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违背了自然的,但却没有违背自然的规矩,也就是说人受自然的隐藏的规矩支配,但一旦了解了这些规矩,可以在这个规矩之内用规矩做一些违背自然本身意愿的事。
    自然本身的意愿、自然本身的规矩,这两者是一件事?还是两件事?
    亦或是……自然本身没有意愿,只有规矩?
    自然根本不想塑造想要的世界,因为它没有意愿也没有意识,但是那种隐藏的规矩却给人一种意识与意愿的感觉。
    就像是机械力学的发展,物体向下坠,看上去那是自然的意志,但其本质是一种吸引力。
    本质只有规矩,这种规矩凝聚出了自然的一种虚拟的意愿与意志。
    可这种规矩是什么?
    林曦又想到了常常听一些陈健的朋友说起的诸如看不见的手之类的话,忽然间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像是那些长肉飞快的牛羊一样,他们能够活下来并且繁衍下来,是因为一双看得见的手人类的手。
    人的手,选择了胖乎乎的牛羊继续繁衍,而那些不胖的会被人为地断绝繁衍的机会。
    那么,自然界的那双看不到的手,又做了怎么样的选择?
    如果仅仅是这些,林曦不会如此的苦闷找不到头绪,相反会很容易找到一些头绪,并以自己的想法为目标,收集足够的资料。
    然而,过早的杂交学和豌豆高矮这些陈健数百年前就弄出来的、如今还是农学班中基础的以阴阳二元重新组合为假说的教科书一样的存在,让这个问题变得复杂了。
    林曦想,假使慵懒肥胖与雄壮好动是阴阳的两面,在经过自然的、看不到的手无数次的选择之后,自然的动物应该都趋于越来越雄壮越来越好动。
    可是不管经过多少年的选择,仍旧会自然地出现慵懒、孱弱之类的幼崽。这些幼崽的这些特性,是从哪来的?
    按说,这些东西已经不该存在于世界上了,已经被自然的无形的手消除了。
    可是,仍旧存在,仍旧会发生。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忽然变出来的?
    还是说本身就像是光与影?每个人、每个动物、每个植物,从诞生之初,体内就像是一个宇宙,拥有所能想象到的一切的特征。这些特征一直潜藏在动植物的身体之中,但被自然的无形之手选中的只是阳面,阴面并没有消失只是藏了起来。
    只不过会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这种隐藏起来的、没有消失、只是潜藏的阴面会萌发出来。
    所以一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看不到并不代表不存在,就像是那些被三棱镜分开的阳光一样,人们看到的并非假象,但并不是全部。
    比起自然的手,林曦的想法更为可怕,也更为大胆,甚至走上了一条歧途。
    她想,不管是有形的人的手,还是看不到的自然的手……这一切只是选择是阴面还是阳面彰显于外。
    如今能做的,只是等到那些在人们看来有用的东西显现出来之后,再人为地选择这种特征延续下去。
    假如……假如人能够摸清楚什么时候能让那些隐藏的特征显示出来,岂不是人可以操控世界的万物?
    同样的,自然是天地之道的规矩所影响的,但天地之道并无意志,只是单纯的道,没有好与坏,也从没有定下世界的模样。
    在这种疯狂的想法下,林曦在船队穿越南回归线的时候,翻出了笔记本,写出了这种从数年前就被陈健影响、到现在终于开始萌发的、充斥着时代特征人征服万物乃至操控世界的疯狂想法的第一句话。
    “《从自然的无形之手、到人的需求的有形之手从家养牲畜和农田作物的选择开始说起道只是道,并无意志,不仁不恶,无德无情w”
    摇晃的船舱中,林曦还不知道自己写下的这几句话的可怕的力量与可能引起的风波。
    受制于时代与传统的神话和传说,她将万物的诞生,归咎于开辟世界的神秘的未知。
    在未知的阴阳融合交汇的某个创世的瞬间,规则已经定下。
    世界是变化的,规则是不变的。
    倘若人可以掌握这种规则,人就拥有了除了创世之外一切改变的可能,包括万物。
    当矿石可以凭借规则变为金属、当力可以凭借规则驱使、当电可以凭借规则创造、当水可以凭借规则分为气体……人与创世之后的神、天之间的区别,就仅仅在那些活着的生物上了。
    显然,林曦想把这个权利也剥夺。
    这只是个尚在脑海中的雏形,可随着船队继续向南,在风暴角停留并踏上这片原始而又古老的、没有被人所改变的土地后,这个已有雏形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第四十章 最锋锐的剑(中)
    好望角,并没有带来好运与希望。
    十一月夏日的狂风冲击着海浪,舰队不得不在这里休整,两艘船被风暴损毁,完全没有可能修复,七十多人葬身海底。
    狂风卷积着乌云,如同将南半球的天空都遮住了,白色的浪从天而降,拍打着摇晃着想要征服大海的帆船,船上的人如同坐在横穿垄沟的战车上,颠簸的想要把胃都吐出来。
    轰轰的浪花不断撞击着岩石,这些人已经算是见识了大海的狂躁,却没有想到这个有着如此希望名字的地方会带来仿佛绝望的末世。
    当风暴停歇,舰队停靠在一处不知名的小河边上。
    给那些葬身海底的人举行了一个没有遗体的葬礼后,船上的人忙着检查损坏的舰船,拿出预备的各种木料,叮叮当当地修补着。
    海上风暴停歇的时候,很快露出了晴热的天,吹动着这里的灌木林。
    远远地看到了几个不知道是在放牧还是在狩猎的本地人,并不惧怕这支舰队的存在,而是涌到了海边,用一种咿咿呀呀的语言说着什么。
    几个人拿着枪比划了一下,示意那些冲到海岸上的东西还有用,是我们的而非你们的,这些人有些畏惧地看着那些枪支,但他们显然已经熟悉了这里会有人出现,并不慌张,只是对这支舰队中的人的肤色有些好奇。
    被海浪摇晃的有些晕乎乎的林曦如同正在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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