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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酋长到球长-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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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族人们想不通这样的村落有什么可值得交换的东西,却也不敢质疑陈健的命令,至少至今为止他的话都是正确的,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派出去的人带着一些食物、盐和一件麻布衣衫作为礼物,不久后带着两支羊角回来了,说是对方的首领想要见面。
    陈健不敢大意,带着族人先在丛林里搜索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埋伏后,这才骑着角鹿出现在了会面的地面。
    对面约有一百多轻壮男性,手中拿着石矛弓箭,赤着上身,人群中走出一位年纪较大的女首领,脸上涂着某种带有颜色的矿土,两个男人搀着首领走到了空地中。
    陈健也带着两个族人和一个解救出的奴隶走了过去,才走了几步,那女人用笑道:“苍鹰老了,才需要族人做翅膀。你还年轻,怎么也要用族人做羽翼呢?我不喜欢你,你的胆子很小,不是个勇士。”
    老首领咳嗽了一声道:“远方的客人,你们为什么来到我们的土地?”
    “我们是为了让你们过得更好。”
    “母狼会把肉给幼崽吃,猎手会把肉放到陷阱里。你们为什么要让我们过得更好呢?”
    “因为你们也能让我们过得更好。我们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你们也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陈健从身旁的族人那里拿出一团炒熟的麦粉,用甜浊的粟米酒调在手中调和成一个松软的面团,递给对面的女首领。
    女首领笑呵呵地填进了嘴里,张嘴的瞬间露出了残缺的的牙齿,细细咀嚼了一下,点头道:“很好的食物,就像是雪花一样,不需要用牙齿咬,在嘴里就能融化。很甜,也很香。”
    “还有更好的东西,你愿意继续看下去吗?”
    女首领点点头,陈健呼喊着族人,拿过来一柄辅兵用的青铜斧和锯子,指着远处的一棵树道:“我的族人能砍断那棵树,变成一根笔直的原木。”
    “我们也可以。”
    “那我们选出部族的勇士,比一下吧。”
    首领看了一眼青灰色的斧子,并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同,回身叫来了两个部族中强壮的男人,拿着石斧走到了一棵树下。
    陈健身边的两个族人也走过去,等到对方用石斧斜着刚刚砍出缺口的时候,锯子的吱嘎声已经结束,青铜斧修理着枝桠。
    那两个人焦急地看着已经倒地的树木,用了更多的力气,可是斜面切口终究不能太用力,终于把石斧震断了。
    陈健的族人举起那根修整完枝桠的树木,高声欢叫着,引来了一阵阵的喝彩声。
    女首领不可思议地摸着青铜斧和锯子,喃喃地说着什么,陈健又展示了一下青铜剑刺毛皮的锐利。
    “远方的客人,你们想要换什么呢?我们部族有羊,可是你们部族有比羊更大的牲畜;我们部族有石头,可你们有比石头更硬的斧子……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换人。”
    “人?部族的勇士是不可能交换的,即便你用再多的斧子和那些食物也不行。”
    “不是你们的人,是其余部族的人。”
    “你想要他们的脑袋?”
    “不,是活人。”
    陈健指着自己道:“每一个比我强壮的,可以换很多食物,或者五个就能换一头驴子。”
    他指着身后的一头叫驴,首领惊讶地看着陈健,哪怕是很久前看到天上的星星落在了遥远南方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惊讶过。
    人,有什么用呢?人要吃饭,人想逃跑,人要住屋子……她们部族和别的部族发生战争的时候,很少留下活口,因为毫无意义。
    她看着陈健古怪的头发和古怪的衣衫,不由地有些害怕,或许这是一个吃人的部族?可是人肉并不好吃,至少不如羊肉好吃,她很久前在很饿的时候和族人一起吃过。
    虽然古怪,可刚才那种香甜的食物的余韵还在嘴中回味,自从牙齿都掉光后,她只能喝一些汤水,再也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餐饭。
    而那些可怕的青灰色的斧子更是让她有些难以抗拒,那种可以一下将人刺死的剑也比石头更好。
    终于,放下了种种疑惑,问道:“那么,人能换多少食物呢?”
    “一个强壮的男人,可以换……嗯,你们族人中最能吃的人,可以让他吃三十天。一个强壮的能生孩子的女人,可以换够女人吃二十天的。五个人可以换一头驴子或是一柄这样的斧子。孩子也可能换,但是不要老人。像您这样已经失去羽翼的人,我们是不要的,你也不用担心孩子们会把你去换食物。”
    两个人笑了起来,女首领打量了一下陈健道:“我不知道人有什么用,可我想要换。但是我怎么能够相信你呢?”
    “我可以让族人们跟着你的族人一同去捉,如果今天能够捉回来,今天就可以换给你。”
    女首领考虑了片刻,笑道:“今天会是快乐的一天,请来我们的村落,我们会为你们准备羊和鱼。”
    “就在这里吧,也请你们的族人尝尝这些食物。”
    陈健很小心,对方也没有反对,很快族人们背来了几口大陶盆,宰杀了两头驴炖煮上,用携带的面粉羊油和附近的野菜熬煮了面糊糊,以及一些搅拌好的炒麦粉。
    各种女首领没见过的食物陆续盛入陶碗中,她叫过远处的族人,感谢过陈健之后品尝了这些看起来古怪但却很好吃的食物。
    聚餐之后,陈健分出了二十个人,跟着这个部族的人去进行一次特殊的“狩猎”。
    在这里逗留了两天后,分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携带回来的还有三十多个强壮的奴隶。
    陈健当场兑现了承诺,对面部族选出了一个最能吃的人,用气吞山河的气势吃下了将近三斤的面粉做的羊油饼子。
    但对面的首领并没有选择食物,而是换了几支青铜斧和青铜剑。
    “十只烤熟的羊,也不如一对能生崽子的羊。”
    这个部族根本对陈健构不成威胁,所以陈健可以放心地交换一些青铜武器,只要控制数量,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不是娥钺部族,娥钺部族的那些人,把石头换成青铜,战斗力可以迅速提升,而这些人就算全都用青铜,陈健也有信心靠石头打败他们。
    “我们部族在很远的地方,可能要走六七天,所以在交换的时候,我们会多给你们六天的食物。”
    “你真是个好人。我们部族会永远感谢你和你的族人。”
    陈建笑道:“交换的时候,我们也有要求。不能要伤残的,必须要活的,死的是什么都换不到的。”
    “当然。我们会做到的。除了这些东西,你昨天说的你们部族里的各种古怪的东西都能换吗?”
    “能,只要有足够的人,都能换。但我们只换人,不换别的。”
    “我们部族也没有别的可以换。”
    这个部族派出了一些人跟着陈健,认一下道路,陈健也带着族人用斧子和锯子在丛林中开出了一条简单的可以辨认的小路,作为日后奴隶贸易的通道。
    这个部族的秘密很快就会被东边的部族知道,他们会渴望分一杯羹,部族间的战乱会更加频繁,以往战争的理由并不充分因为不能获利,而以后俘获的人口就是巨大的利益。
    如今这条路上还到处是草和灌木需要仔细辨认,用不了多久,这条小路会被奴隶的眼泪和鲜血染的一目了然。
    累累白骨会是最醒目的路牌:东边是曾经安详的部族生活小国寡民不相往来但可能会饿死的过去,西边是整日操劳的奴隶制城邑中的劳作和皮鞭至少饿不死的未来。
    地狱?天堂?奴隶主没有资格评论。(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两种人
    夏城的奴隶们向来认为主人过得生活如同天国,仿佛那个神话中先祖灵魂的居所,没有痛苦只有欢歌。
    奴隶们有些怀念姬夏在城中的日子,至少那时候活很忙的时候,他会分一些食物给他们,有时候还会有没有麸皮的干饼。
    他们看到那些首领们走入议事会的大厅,总会觉得那些人又在讨论逼着他们干什么活,或许在他们看来那是唯一值得讨论的事,于是暗暗冲着议事会高耸的屋顶吐一口唾沫,继续捆扎干草。
    但议事会大厅中的首领们并没有讨论任何关于奴隶的事,而是在争吵。
    松站在陈健应该坐的位置,皱着眉听着这些人的讨论,自己却拿不出主意。
    一个首领指着另一个首领大骂道:“司寇,姬夏让你暂时代管城邑,可你看看这个部族的所作所为。我们两个部族一同去河阴附近割草,她管着两族的人,可她是怎么分的?”
    “我们部族分到的草地全都像女人身上的毛一样,又矮又短,需要弯着腰才能割下一捆;可他们部族呢?分到的全是又高又长的草,用石镰一会儿就能割完每天要割的数量。”
    “我的族人一开始以为只是巧合,可是一连十几天都是这样,姬夏如果在,绝不会这么分的!”
    那个被痛斥的首领回骂道:“我分的时候根本就没看,也没有偏袒我们部族。再说了,夏城西边姬夏分给咱们两族的土地,你们可是抢过界了!还把那条小溪的水在上游堵住了,你们的豆苗需要水,我们的豆苗就不用了吗?”
    “没偏袒?谁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让你的族人割完草后有更多的时间去垦地!”
    “胡说!”
    两个人隔着很远,开始互相咒骂起来。
    这只是个缩影,很多以前积累的或是被暗中故意挑动的矛盾完全在陈健离开后逐渐地爆发了出来。
    这些天耕地、灌溉、割草、盖马厩,几个部族的首领已经争吵了很多次了,但松只是司寇,谁违背了城邑的律法他能管,但凭借威望压下这些矛盾他还做不到。
    越来越多以前从没见过的事开始出现,不全是好的,也有很多坏的和许多让人不知所措的。
    陈健因为粮食不够,暂时停了坊市的酿酒作坊,可是有个部族学会了酿酒的办法,开始自己酿造用来换更多的粮食。
    松不知道该怎么管,陈健只说让坊市停了,但没说部族间私自酿酒是触犯律法的。
    陈健临走前让他们建造足够的马厩,可是司货姬不在,没人计算一共需要多少木料,每个部族应该负责多少。
    他们询问了松,松暗中去问了红鱼,红鱼算出后告诉松:只告诉他们数量,她不会管人员的调配,让每个部族负责多少个,不再如以前一样各管一部分。
    干草、垦地、马厩、交换……这些以往几乎没有矛盾的事现在却产生了太多的矛盾:负责割草的首领在分配草地的时候会优先分给自己部族好的,以让族人完成定额后有更多时间开垦;马厩是按照每个部族分的,那些离得近的树林成了几个部族争夺的地方;之前交换有司货调配各个部族的数量,而如今却是各自交换,娥城商人逐渐提高了交换的价格。
    争吵之后,松拿不出任何主意,因为这些人没有触犯律法,他管不到,也不知道该怎么管。
    只能压制着众人不准众人争吵,一切等姬夏回来再说。
    虽然看似有些混乱,但城邑整体上还是稳定的,一些很重要的事松总能拿出主意,因为他会去问红鱼;而这些看似不重要的事,红鱼却根本不管。
    从议事会离开后,松找到了红鱼,红鱼看着松苦闷的脸色笑道:“又争吵了?”
    “你明明就能管得过来,只需要分好那些人该干什么,他们就不会争吵。姬夏临走前让你和我管着,你不出面,可你总得管呀?毕竟姬夏是你的男人。”
    红鱼笑道:“坐下吧,不要急。”
    松无奈地跪坐在地上,红鱼仰起头微笑道:“我听姬夏说,你从娥城带来了很多草药,也学会了一些治疗病痛的办法。”
    “如果一个人病了,一开始病的很轻,喝一些草药就好了;另一个人也是同样的病,可一开始并没有给他草药,而是等到病的很重看着要死的时候,再用很多的草药和放血的办法才让他好起来。同样的病,哪种办法才能让病人觉得你治病很好呢?”
    松想了一下道:“后一种。”
    “是啊,对病人来说,前一种更好,可病人会牢牢记住那个救命的人吗?”
    她站起身,推开门框,指着前几天因为一次偶然被烧毁的一些房屋道:“当初姬夏在建城的时候,规定每个部族的房屋需要间隔开,不准所有人将柴草堆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那时候几个部族为了住进来什么都答应,但他们对于这个规矩还是有些不满的。”
    “前几天那场火,因为没有堆放的柴草,所以只烧了几间屋子就被扑灭,这些人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有这个规矩,那些不满也消散了,你看他们现在不但不嘟哝这件事,还自觉地将柴草堆放在城外。”
    许久,她悠悠说道:“他这个人啊,总是喜欢在别人的病还没有显现出的时候就先给那个人吃上草药,这可不好,所以我要帮帮他,帮他改掉这个不好的习惯。”
    松皱眉道:“那样才好啊,怎么不好呢?”
    红鱼看着松,仿佛是在看一个傻瓜一样,半天才道:“你是司寇,在族人都不犯错的时候,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他是姬夏,在城邑一切正常的时候,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就像治病一样,在病还没有显现的时候就送上草药,纵然你说这救了那人一命,可他会信吗?”
    最后,红鱼走到松身边道:“这已经不再是一家人的事了,而是一个城邑,永远也不会是一家人。你的脑袋还停留在一家一族和睦融融的时候,而别人都在往前走,如果你不往前走你会被城邑抛弃的。一切和一年前都不一样了。”
    红鱼的语气不是很重,可松却仿佛一道闪电在自己的头顶劈落,他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走出红鱼的屋子的,就像是很多天前从娥城回来后高兴地喝了很多酒那次一样,脑袋昏沉沉的。
    一个人坐在了草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很久前第一次跟随陈健出征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幻想着将来复仇。
    复仇之后,他用尽全力融入这个部族这个家庭,他原本的家已经没有了,母亲死了、亲兄弟姐妹只剩下几个,因为这种想要融入的心态,他逐渐喜欢上了新的部族新的家,甚至有些偏执,以至于在娥城养伤的时候总是想家。
    可在娥城的这些天,以及回来后经历的几个月,让他心头有些苦闷和彷徨。
    他曾想过:城邑,就是一个更大的部族更大的家,每个人都像是以前住山洞一样和和睦睦,无非就是人多一些而已。
    可在娥城,他看到了贫富的分化,看到了私有制度的雏形,看到了分散的小家庭为了各自利益出现的矛盾。
    回到夏城,他又看到了各个部族之间的利益冲突,看到了很多他从前不理解却被红鱼一句话点醒的奇怪的事。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夏城也如同娥城一样,分成很多很多的小家庭的时候,那又会怎么样呢?
    他以为城邑就是家,就是人更多的一个大部族,可红鱼告诉他,根本不是。
    一个简单的割草的小事,就会引出这么多麻烦,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部族的首领就不能做公平的决定呢?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是不好的吗?如果每个人都知道什么是对的,是不是整个城邑也就没有了纷争?
    想了许久,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怎么也想不通。在他左手没有残疾之前,陈健分配的活他也干了不少,可他觉得这是应该做的,锄地或许比别的更累,可分到了自己那就去做,为什么有人非要考虑哪些活不累哪些活累呢?
    看着水中的倒影,他忽然觉得人都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想到陈健讲过的故事,觉得这一定是那些曾经和先祖为敌的人偷偷地钻入了城邑中人的脑袋里,让他们变得有私心了。
    于是他匆匆地跑回了村落,都没有注意到城邑外一个人骑着马赶了回来。
    跑到红鱼的屋子前,将自己的苦闷讲了出来,问道:“为什么以前在部族的时候,大家就没有私心呢?是不是那些曾经害过先祖的黑暗又跑到我们脑袋里了呢?”
    红鱼歪着头,看了松半天,无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哭笑不得道:“以前……以前因为吃不饱啊,离开了族人谁也活不了啊。你打猎的时候,如果自己偷着吃了不给族里的其余人,当你打不到猎物的时候,别人当然也不会给你啊。”
    松梗着脖子道:“我可没那么想,我从不是这么想的。如果每个人都知道怎么做是好的,那么部族就不会争吵,姬夏也不需要每天考虑这些事,他可以坐在屋子里,整个城邑就会越来越好。”
    红鱼笑的弯了腰,半天才上气不接下气地摇头道:“我男人真是选了一个好司寇。”
    半晌,她听着外面传来的鼓声,捂着笑痛的肚子道:“他应该快回来了,松啊,正好又要让野民服徭役了,这样吧,你和姬夏说一声,告诉一个村落的野民不服徭役也不会有惩罚,让你去告诉他们怎么做才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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