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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属下……属下……”
葛瑾见到齐麟,千言万语,又化为哽咽。
“吾无事,幸得武镇使者相助……”
齐麟挥挥手,对于这个昔日旧友,也略微有些歉疚:“子瑜你无事就好,我已经命令大军动员,不日就要杀入定原郡,完成与武镇的承诺,并且会师,郡内的防务与政事,又要落在你肩头了……”
“为大帅效命,万死不辞!”
葛瑾回答得斩钉截铁,又似有些迟疑,咬着牙道:“只是请大帅小心,武镇势力,已经遍布全州,就连我平山郡的寒竹道人,以及岁寒道一脉,都已经为武镇收买……”
“嗯!本镇晓得了!”
齐麟答应着,回想起昨日吴明的神威,脸上也是有些冰冷。
他自然知道为何吴明一心救治他,也不需要何保证了。
自身的实力,便是最好的保证。
若他敢食言而肥,对方就敢直接再闯节度使府,取了他的狗命!
一个御兽尊者,都可以令节度府天翻地覆,何况地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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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战事
蒙下县!
巨大的配重投石机咆哮着,力发千钧,将一块块百来斤的巨石抛到城墙之上,轰然砸落,带起血肉之雨。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除了投石机之外,又有攻城车、云梯、箭台等物,都经过了兵家改造,化为恐怖的战争机器,辅助攻城的同时,也大量收割着敌军的生命。
“杀!”
众多南凤军咆哮呼喝,咬着尖刀,蚁附而上,与城头的守军浴血搏杀。
“城头的,已经是金乌兵了吧?”
底下,陈敬宗目光有如鹰隼一般锐利,看着城头上皮甲烫金的一波精锐,嘴角不由带出冷笑:“看来县城当中危急,定侯将他这最后维持侯位的本钱都拿出来了……只是日日折损,此时损伤近半,又能如何继续维持?”
本次攻城,定侯石泰,亲带一万大军支援,双方陈兵于此,交战已有半月!
有陈敬宗等兵家名将指挥,守卒损失大出石泰预料,不得已之下,只能将金乌兵都派了出来。
金乌乃定原郡名县,民风悍勇,轻生忘死,所出产的金乌精兵天下闻名。
当年黄桀之乱后,定原郡中也有巨寇为患,石泰之父曾在此地招兵五千,散尽家财,耗费巨资,才打造出一支金乌义从,平定匪乱,甚至还曾千里驰援,救助州城,立下莫大功勋,这才被朝廷封为侯。
到了现在,虽然爵位传了一代,但当年那支金乌义从显然还未彻底褪化,更是石泰手上最为精锐的武力。
“征战之道,在这种时候,本质上就是兑子!”
陈敬宗默默想着:“我方掌握两郡,物资充足,后方因为坚决军功授田,男子以好战为荣,踊跃参军,希冀分得田地,已经扩建了十个新兵营,每日都有新兵补充……但对方的金乌义从虽好,却也跟牙兵牙将一般桀骜,皮甲肉食,一个消耗可当我新兵五个,战力却最多只能比拟二三人……日积月累下来,若无外力,必是对方率先崩溃!”
这个外力,指的自然是州里与平山郡了。
“平山郡最近齐麟病重,纵然郡守上台,要掌握军权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要与我镇为敌,也无出兵实力……唯一可虑的,就是州城大将张文振!”
想起最新的情报消息,纵然陈敬宗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丝阴郁。
张文振乃是将才,更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据传已经将整顿大半,三万大军随时都有可能直扑而来。
到时候内外夹攻,这两万南凤军,立即有着倾覆之祸!
……
对面,城楼之上。
定侯石泰穿着蟒袍,相貌威严,面容如同礁石一般冷硬,注视着潮水一般的大军退了下去。
“侯爷!敌军退了!”
一名将领上前躬身道,目光中又有着心痛:“城墙上金乌义从战死三百二十七人,轻重伤也有两百,已经命令厢兵抬下,交给军医医治……侯爷,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啊!”
“孤知晓!”
石泰抿着嘴唇:“区区一个世子,与大业相比,孤自然知晓该如何选择,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但……”
他手往下方大军一指:“武雉此女,狼子野心!我不攻她,迟早也会被她一口吞下,毕竟是志在定州的枭雄!今日之事便是明证!”
不得不说,这定侯的眼光还算精准。
他与武雉的矛盾,从来就不在什么杀子之仇上,对于枭雄而言,为了大业,一个区区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好比吴明前世的曹操与张绣,当年张绣降而复叛,乱军之中,曹操的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猛将典韦相继阵亡,这可比石泰遇到的事情生猛多了。
但后来,张绣再次请降的时候,曹操还是欣然接受,表张绣为扬武将军,并且还命儿子曹均迎娶张绣之女。
奸雄之所以为奸雄,便是能忍人所不能忍!
石泰自然也是如此,望着城内疮痍,忽然一笑:“我军如此,南凤军虽有补充,却又能好到哪里去?孤已经接到情报,朝廷大将张文振领三万兵,已经出州城,不日便可赶到!”
说到这里,眸子中就带着无尽的冷色:“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必要一举灭了此女!”
虽然相当清楚,经此一役,自己实力大损,连起家的金乌义从都被打死打残大半,日后再无争龙之望,甚至说不定连侯位都不可保。
但总算还有一线生机在!与武雉破定原郡后,必然身死族灭的下场相比,却是要好过不知道多少了。
“侯爷,后方百里加急!”
这时候,一名传令兵脸上带着尘土,飞快报道:“启禀侯爷!大事不好!平山郡节度使齐麟亲自领兵,攻破杀虎口,两千骑兵已经突破到平原郡城三十里之内,后面步卒上万!二公子飞马求援!”
“什么?”
石泰大惊起身,眼前忽然一片晕眩:“石泰!他不是重病么?匹夫安敢欺我!!!”
突然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侯爷!”
诸将大惊,连忙上前掺扶,就见得石泰软软倒了下来……
……
定原郡本来只与平山郡实力相差仿佛,甚至在两郡交锋中多处劣势。
这次定侯将精锐带出,背后被这么一捅刀子,立即有些承受不住。
特别是,在前方还有武雉大军的时候,冒然撤军回援也是死路!
没了这城墙,定侯军的士气立即就会一落千丈,一旦再被衔尾而击,上万人一夜崩溃也是非常寻常之事。
“哈哈!”
主帅营帐之内,武雉看着手上的齐麟书信,脸上笑容却是再也掩饰不住:“传令下去!将此消息传遍全军,再命令蒙下城中细作,给我尽力传播!从明日开始,大军围三缺一,给我全力攻城!”
定原郡只是一郡,面对武雉两郡围攻就吃力非常,再被齐麟背后一击,不输才是没有天理!
平安六年,四月十。
奈何这些如意算盘,在齐麟宣布投诚武雉之后,一下就被彻底打破!
“什么?齐麟傻的么?若占据定原郡,我必然会支持他,还可获得朝廷册封的侯爵,从此就可与武雉分庭抗礼啊!”
“武雉也是,对方一镇节度、乱世军阀这么投诚,她就毫不怀疑地接受了?”
军营之内,张文振起身,身前的杯盏文牒尽数落地,昭示着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有自立机会不要,偏偏要投靠一女子,当真白痴!”
张文振咆哮着,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满帐文武俱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受得迁怒,心里同时也是被诧异充满。
齐麟文武双全,享誉定州,乃是成名已久的前辈人物!居然如此轻易向武雉臣服。
莫非……这女子真的有着天命?
不过不论武雉有没有天命,这一宣言的后果,就代表着张文振待其内斗的政策彻底破产,不得不进军了。
四月二十五。
两边大军于巨石平原相遇,齐麟领骑兵两千冲阵,张文振阵脚大乱,被砍杀数千人,出师不利。
又对峙良久,张文振始终无法寻找到机会,自身大军又粮草日紧,终于无奈撤军。
武雉与齐麟鉴于后方不稳,大军征战连连,再加上州兵大军实力犹在,也没有乘胜追击。
这次席卷定州的大战终于缓缓落下帷幕,只是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按照此势头发展下去,武雉统一定州的趋势,几乎无法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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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影响
第三百二十七章 影响
定州城。
此城乃定州核心,城外又有洛水深深,河陆两便,人流熙攘,物运便利,繁华无比。
纵然几家藩镇节度正在乱战,也只是令往来人流略微稀少了些,最多米价布价有些上涨,州城之内,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只是在寻常人看不见的地方,才有着暗流汹涌。
“齐麟投诚,武镇军势大盛……不敢久持,方才退兵……”
州牧府内,现任州牧徐淳捧着百里加急的文书,整个人都好似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瘫倒了下去。
良久,两行清泪顿时落下:“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惜哉痛哉……”
不得不说,齐麟乃是定州有名的藩镇,这次的突然臣服,对整个定州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徐淳完全可以猜想到,在这次之后,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大户,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牝鸡司晨,不过触犯了一点脸皮罢了!
只要不是触及他们的统治根基,没有动摇士大夫地主的阶级利益,纵然蛮族入寇,都能找着天命证据!
“这定州……要乱了啊……”
徐淳喃喃着,却又全无办法。
大厦将倾,乃是数十年,上百年的积弊一起爆发的结果,纵然他有心修补,也是有心无力。
与州牧府相比,刺史那边的反应却是更小。
毕竟高顺已经病入膏肓,甚至就是死在任上,徐淳也不会怎么吃惊。
他现在头疼的,还是应该怎么将张文振保下来。
虽然是给朝廷留下了有生实力,以及与日后强大的南凤军对峙的本钱,但张文振此次,完全可以说是出师不利!纵然斩了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但唯是如此,才是忠臣啊!不说这忠心的臣子已经相当少见,便是日后武镇杀来,又靠哪个领兵抵御?
徐淳苦笑两声,幸好此时朝廷昏聩,若是在文书上做点手脚,以自己与高顺合力,要保下此将也不是难事。
只是……想不到他这个外界传闻清正廉明,刚直不阿的州牧,此时也得做些徇私舞弊的勾当了,目的居然还是为了保护朝廷功臣——这实在是讽刺!
……
很快,有关这次藩镇大战的消息就传播开来。
这方面,徐淳根本不打算隐瞒,实际上也根本瞒不住。
刹那间,武雉大败石泰,占尽定原郡,并且得了齐麟效忠,打退州里干涉的消息,就飞速传播开去,令不少人为之失声。
纵然还有死硬分子与腐儒痛心疾首,大叹世风日下,妖孽南出之类,但更多的人却是选择了沉默。
毕竟,现在武雉对定州的优势已经太过明显!
说不得,数月之后就会陈兵定州城下,他们纵然不惧,也得为家人与身后事考虑。
因此,整个州城,近乎一片沉默。
……
定州城外,洛水之畔。
这里良田千顷,阡陌连绵,尽是上好的水田。
而其中最肥沃的一半,都是谢家的产业,光是为他家耕种的佃农,便高达千户,谢家乃是开国三百功臣之一,百年来荣宠不减,到现在也是天下闻名的世家。
只是修建在洛水之畔的谢家祖宅却一贯的低调,门口石狮斑驳,带着岁月的痕迹,烫金匾额之上乃是某一位皇帝的亲笔所赐,这时蒙了黄布,又有专人打理看管。
谢家能人辈出,几经封赐殊荣,门前牌坊之下,文官落轿,武官下马,纵然一州州牧前来,也达不到打开中门迎接的地步。
与他们家相比,那些仆从如云,出门前呼后拥的郡望大户,反而成了土包子一流。
天色渐暑。
倒春寒料峭,空气中凉意仍在,这冷热交替,最容易产生时疫。
不过在谢家之中,却是专门请了风水大师,设计了巨大的荣养阵法,纳山水之气,生机勃勃,冬暖夏凉,绝无传疫之虞。
主宅之内,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当中,谢家的掌权人谢性善缓缓放下手里的情报,又是摇了摇头:“朝廷……”
“家主!”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入一人。
虽然这里看似幽静,实际上却是家族护卫核心,要到这里,至少要经过七道关卡,还有家族术师镇守,随时监察,以防不测。
这人能悄无声息地进来,不仅是自己人,还必是位高权重。
“事情已经查清了,之前秘密追踪灵儿与宝玉的,乃是司隶校尉所属,异闻司千户厉宗义!”
“是他!”
谢性善眉头一皱,复又散开,眼中光芒一闪:“那个头风入脑的朝廷中人?弈弟辛苦,可知是为何?”
谢弈脸上浮现出一丝赧然之色:“此还未知……不过朝廷最近加大对各州掌控力度,莫非我家树大招风?”
“异闻司……”
谢性善却道:“提及这个,我却是想到陪都当中的一些事来……最近朝廷不知出了何事,一连换了数个要职,其中便有异闻司指挥使,那位权相大人的位置都似乎不稳呢……恐怕,新的大变又将到来!”
上次吴明在盛京挖下大坑,一举埋了大周所有精兵强将,甚至还搭上一位雍亲王!
这自然造成了一波地震,还有朝廷当中势力的洗牌。
作为地方上的权势望族,谢家自然也在关系这个,谢性善就猜测道:“莫非与此有关?嘿!这厉宗义也是大胆,居然敢对我家出手,错非真的是重疾在身,必然令他知道厉害!”
对于谢家这等庞然大物而言,一个区区的异闻司千户,当真算不得什么。
“此不过小事,家主不必在意!”
谢弈直接说着。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千户命运如何,甚至族中两个子弟的未来,的确不过小事,真正重要的,还是定州未来的走向,这才是关系他们身家性命,生死存亡的天大之事!
“是啊!真正的大事,还是在这里!”
谢性善递过情报,谢弈扫了数眼,瞳孔就慢慢放大,旋即苦笑道:“不真正见到这个,我还是不能相信!平山镇齐麟英武过人,居然会这么降了?”
“其人有痼疾,已经绝了争霸天下之望,只不过竟然投诚武镇,想必是真的极为看好此女,认为对方至少可以一统定州!”
谢性善同样苦笑:“巾帼不让须眉!武镇可是让我们这一帮须眉老家伙汗颜呐!”
齐麟在定州威名远播,他的投诚,对武雉的帮助,简直不亚于再夺下一个郡!
就连谢家家主,无意识提及武雉之时,语气中也不由带上了三分恭敬。
“那家主准备如何做?”
谢弈问着。
只是这寥寥几句,他就知晓家主并没有强行对抗武雉的打算,至少军事上是如此。
“听其言,观其行!”
谢性善沉吟良久,还是一叹:“另外……上次武镇大婚,我们不是已经派出人手,建立关系了么?现在就让族中一些偏支子弟去出仕!”
到了乱世,这种大家族,秉承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同时出仕数家势力都是正常。
最出名的,还是三国时期的诸葛家,竟然分仕三主,只可惜人选上有点问题,后人云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
现在的谢家,纵然还有大批优秀子弟在州府中做事,却是也准备如此了。
反正不过一些偏僻支脉的子弟,若不成功,尽数舍弃了也没有什么。
“遵命!”
谢弈躬身领命,知道家主心里还是有着顾忌。
实际上,若武雉乃是男儿身,现在恐怕定州之内世家已经闻风而降,争相上去求抱大腿了。
而纵然是女儿身,这几次大胜之威,也足以将劣势掩盖。
只是谢家毕竟体量太大,因此还需徐徐图之,在武雉治下那四郡中的世家大族,恐怕已经开始丢掉节操地跪舔了。
“还有……再派出使者,加强联系!”
谢性善道,这就是建立明面上的交往,可见也是投下了一点筹码。
“我晓得!”
这也是应有之义,谢弈答应下来,似乎又想到一事,面上一怔。
“怎么?”
这点异变,还是瞒不过谢性善,直接开口问着。
“无事……只是想到上次灵儿与宝玉出使回来,经她诉说,才发觉那武雉之夫,也似是个人物呢,其对武镇的影响力,或许还要超出我等预料之外!”
“武雉之夫?”
谢性善沉吟良久,才总算想起一个名字:“那个吴家子?不错!若无三分本事,如何驾驭得了那种女子……并且,还非入赘,这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