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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他的表情就呆滞了。
因为在画面中的吴明,突然朝他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何等浩瀚而神秘的眼睛啊,只是对视一眼,就仿佛被挖走了所有的秘密。
“凡物,竟敢窥视吾!”
一个浩大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甚至,纵然完全不懂这种语言,他也是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不可能……这只是一段录像,还经过无数次跳跃传递,怎么会发生改变?”
老头大惊失色,亡命一般后退。
熊熊!
可惜,纵然只是面对着九级存在的影像,这种媒介,也足以让吴明的怒火降临了。
下一刹那,金色的火焰就从这名异族的身上熊熊燃烧起来,让他变成了一团火炬。
空间随之崩塌,无穷无尽的火焰泄漏出来,直接在克利维主星上肆虐。
“愚蠢的凡物啊……”
吴明站立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却是幽幽一叹。
纵然不是很清楚这个族群在本宇宙中的地位,但刚才那颗星球,明显是它们的主星所在。
此时,一整个星球都在自己的怒火下灭亡,相当于将克利维一族这个怪兽直接砍去了脑袋。
接下来的事情,纵然自己不出手,那些被它压迫的族群,也必然会群起反攻。
这个异族的宇宙霸权时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落幕了。
而一切的起因,仅仅只是因为它们的研究,招惹到了自己而已。
“真是无趣……”
吴明叹息一声:“这个宇宙,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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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五章 太子
大周世界。
原本的定州首府,如今的帝都京阳城所在。
行人熙攘,往来纷纷,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当真好一副热闹喧嚣的景象。
自原本的定王武雉登基称帝,建立武国,改元‘定武’以来,已经过了武双全,在仕林与军队中的声誉都相当不错,被赞誉大有人君之相,甚至,就连出生之时的异象,也被私下里反复拿出来谈论,津津乐道。
“驾!驾!”
疏忽间,数十骑来到太子府外,为首骑士手一挥,数十匹骏马立即停住,号令森严,令行禁止,纵然只有区区数十,也如同一支军队一般。
“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府门外的甲士见了,立即向当先的一名青年骑士行礼,而门口的亲随礼官等等更是早就陪着笑脸上前:“太子爷回来啦!”
“嗯!”
马上的青年星眉剑目,耳垂如珠,唇红齿白,面如冠玉,身上隐带紫气,竟然找不出一丝破相,正是吴明与武雉之子,当今太子——武定。
“偷得浮生半日闲,偶有所得!”
武定下马,随意将缰绳一甩,自有马夫忙不迭地上前接过。
“孤这次打了一些野兔,燕雀之类,可惜没有什么猛兽,不能尽享狩猎之趣……”
武定笑了笑:“拿去厨房,再犒劳全府!”
“谢太子殿下赏赐!”
顿时众人又再拜下,武定不以为意,进入府邸,这时外人退去,又有数名女官上前,巧笑嫣然地为他换下常服,配以太子服饰,戴着东珠冠冕,顿时就从一戎马青年变成了气象堂皇、贵不可言的天家贵胄。
轻柔的小手在身上磨蹭,舒适妥贴,面前佳人俱是天姿国色,任凭采摘,但武定脸上却蓦然浮现出一丝疲倦之色:“你们下去吧,孤去书房坐会,虽然我家自弓马得天下,但也不能疏于文事,若误了读书,被母皇知道,保不准又要训斥孤了……”
“诺!”
这几名女官,都是自天下选秀而来,为的不就是能攀龙附凤?此时听了,眼眸底部都带着一丝失望之色,但不敢丝毫有违,行礼退下。
武定来到书房,随手拿起一卷史书,过不了多久,轻轻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下官张翰林、卑职林飞冲,求见太子!”
“进来吧!”
这是武定的亲信,他摆了摆手,身边伺候的小太监立即出去,又小心地带上了房门。
吱呀!
这书房构造精巧,隔音极佳,再加上太子所居,气运浓重,一般的妖鬼,乃至真人都入侵不得,因此简直与外界成了两个世界。
“你们来了,很好,最近之事,实在令孤心惊肉跳啊……为了不引一武,孤就能略微睡好觉了!”
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这些,不过疥癣之疾,孤之忧者……还是……”
讲到这里,却似突然想起什么,忍住不说,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诺!”
张翰林与林飞冲对视一眼,行礼退下。
“母皇啊……”
直到书房之内空无一人,武定才喃喃一句,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大武朝最大的危机,从来都不在外域,而在萧墙之内!
毕竟女子主朝,让天下须眉,情何以堪?
纵然武雉以军功起家,百战百胜,得天下之正,莫过于此,却也难敌陈规。
当然,要那些人直接起兵做乱,根本没这个胆子,真正能这么做,并且付诸行动的,也早就被武雉消灭,牵连九族了。
他们所想的,却是将武定这个太子抬出去。
一旦武雉退位,太子登基,那一切又都合理合法了。
再加上武家内部的矛盾,以及一些野心者的推波助澜,等到武定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就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了。
首先,他是王朝太子,天生就肩负着不少期望,而在诸多不宣于口的默契之下,这种期望更是被强化了,令他几乎被吹捧得有如圣君在世。
“只是如此一来……又置母皇于何地?”
武定摇摇头。
历来太子难做,与皇帝本人的关系更是难中之难,而到了武朝,更是恐怖。
最关键的是,武雉会愿意乖乖让权么,哪怕是她儿子?
别人不清楚,武定本身可是非常知晓,他母亲得父亲点拨,一身武道修为惊天动地,到了现在外貌仍似二八少女,不说万寿无疆,但活个几百上千岁当真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此下去,纵然母子也可能产生猜忌,那就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母皇宿愿,一是致世太平,第二就是如姑姑一样,再次突破,去追寻父亲的踪迹了……可惜,下面的人不会懂,更推波助澜,实在可杀!”
面对一个长寿,并且自身还掌握强大力量的皇帝,太子的位置简直是一个火药桶,武定每日都是如履薄冰,其中滋味,当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特别是,伴随着几个弟弟妹妹的成长,这种危机感越发浓重起来。
武定也读过史书,自然知道惹了皇帝猜忌的太子有着什么下场,废长立幼,不过顺理成章之事。
而一旦如此,自己这个废太子,连带着整个太子府上千口人的性命前途,可就彻底堪忧了。
“只是此种事情,又有谁能帮孤呢?姑姑?她一心修道,早已不理世俗中事……”
武定想到这里,不由喟然一叹:“若是父亲大人还在的话!”
自从吴明走后,他觉得武雉一下就变了。
虽然仍旧英明神武,但每日苦练武功,琢磨六级之道,又要争霸天下,哪里还有时间叙得天伦?生分起来也是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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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 外乱
夜已深。
太子府之内,仍旧一片灯士却是劝着:“土司大人,为了与中原的王朝为敌,我们需要那些中原人来为您耕种、生产、他们的粮食会养活我们更多的战士,他们所锻造的铁料会令我们士兵的武器更加锋利……”
“哈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
土司骨碌碌喝完一大口酒,有些意犹未尽得舔了舔嘴唇:“到底还是中原来的酒好喝,味道最纯正……”
“没有错,我这次起兵,是联合了南夷诸多土司,还有北方、中原、东海……的许多朋友,打下土地之后,就不准备让出去了,因此收纳一些中原人势在必行,但这些中原人太过傲气,不杀一杀他们的威风,以后怎么统治?”
这土司说着,眼睛中就闪过贪婪狡诈,仿佛狼一般的色彩:“先屠一城反抗激烈的,等到消息传播出去,攻打其它城池的时候,就会容易许多了。”
“大人英明!”
黑衣文士眼眸中闪过诧异,躬身大拍马屁。
“哈哈……你以为我只是一名只知道茹毛饮血的生番么?”
土司哈哈大笑:“本王在继承大位之前,也曾经化名,前往中原留学,甚至还入过书院,传出薄名呢!”
“什么?”
黑衣文士一个激灵,根本无法将这个举动粗鲁,动辄杀人的野蛮酋长,与中原文采风流的士子联系在一起。
“中原之中,有一部古书说得好,入四夷者为四夷,入中原者为中原,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些生番之民,进入中原之后,自然也就成了正朔了!”
“说实话,本次出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所谓否极泰来,大武鼎立新朝,一旦待到它盛世之时,我们便没有任何机会,必须趁此青黄不接之际,做那行险一搏!挣得气数,也亏得先生,竟然还有草原上的路子,他日事成,必少不了你一大功,哈哈……”
土司拍打着文士的肩膀,那种力道却是令对方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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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保举
京阳城。
早朝之时,百官沉默不语,气氛凝重至极点。
武定肃穆而立,又瞥了眼曾玉,这位丞相大人此时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沉吟不语的模样。
他自然知道此人大才,多受母皇倚重,但略微蹙起的眉头,显然也是有着大事烦心。
‘西南夷叛乱,原本只是小事……但北疆、东海相继出现不稳,这些化外蛮夷,究竟是何时串联在一起的?’
作为太子,武定自然远比他人知道得多,也知晓得更快,心里疑惑非常。
“圣人到!”
正思索间,伴随着一个太监的公鸭嗓声音,群臣都是一个激灵。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纵然武定,在家为子,但在这大殿之上,照样还是臣格,不得不跟着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众卿免礼平身!”
武雉穿着九凤皇袍,头顶冠冕,略施粉黛,掩去越发年轻的面容,显得雍容万端,缓缓在龙椅上坐了,又一摆手,声音响彻整殿。
“谢陛下!”
在这位以女子之身,却平推天下,更传闻覆灭过一尊天仙的女帝面前,群臣大气都不敢多喘,再三拜谢,才缓缓起身。
武定与曾玉的位置极为靠前,这时自然可以看到在武雉的龙椅边上,还有一张椅子,平行而尊,却是空空荡荡,这是武雉执意为了吴明准备,之前为推行下去,还很是斥责了一批老顽固。
“原本朕念在大武初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更何况西南夷人,若开化归附,也是我天朝子民,方才给一线生机,想不到那些土司番王,竟丧心病狂以至此!”
武雉直接冷笑开口,异常直接,令下方文武仿佛又见到了昔日那个乾纲独断,霸道果决无比的藩镇之主。
“今有谁愿意为朕分忧,灭了此獠!”
她冰冷说着,下方众臣却是立即感觉背后发凉,心里都浮现出一个念头:‘看来圣人也是暗愤良久,准备彻底解决此问题了!’
“愿为陛下效死!”
话音一落,右边一排武将纷纷出来表态,更是有些摩拳擦掌。
都是一起打天下出来的老将,论兵事还真没有一个害怕的,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陈敬宗!”
武雉凤目一扫,似有些满意,最后却从文官中点了一人。
“陛下!”
这陈敬宗乃是兵家圣者,用兵如神,在武雉起家初期屡立战功,后来为了侄子铺路,才转作文职,但此时在军中影响力也是惊人无比。
当然,此时他年事已高,只想着做过这任兵部尚书之后就安安心心乞骸骨养老,以武雉的大方,赐封与荣养是少不了的,也是大大光宗耀祖了。
但面对武雉,陈敬宗感觉自己又一下变成了半点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只是短短一句,额头就有冷汗浮现。
‘天威不测!’
武定看着这幕,却是心里喃喃着:“母皇修为,当真越发深不可测了,单单点了个名,一位兵部尚书,一品大员,外加兵家圣者,竟然变得如此……”
他非常清楚,这不仅是皇位的威慑,更是武雉本身的武道加成。
“爱卿觉得,以何人为将,方才妥当?”
武雉幽幽问着。
“陛下乾坤尽在掌握,微臣愚见,不及万一……”
陈敬宗深吸口气:“在朝诸将,皆可平乱,只是西南地处偏僻,易守难攻,若要收复县城,当需大军两万,民夫十万,若要犁庭扫穴,一举解决那些土司番部,则是非大军十万,民夫五十万不可!”
这论断,就比林飞冲更加老辣,某些观点又不谋而合,令武定暗中点头。
“嘶……”
只是诸多文臣武将听了,却有些倒吸凉气。
大军五万十万,那根本不算什么,但征发数十万民夫?恐怕整个大武都要伤筋动骨,稍不注意,就要大损国本。
“自古精兵良将易得,而运筹后勤,条理无误者难得啊……”
武雉抿了抿嘴唇,叹息一句,语气又略微加重:“只是陈卿,似乎还未说到底意欲保举何人?”
“臣愚昧,张厅、鲍果、陈顺成三人,皆可为大将,总督军事!”
陈敬宗叩首拜倒。
“果然内举不避亲!”
武雉微微一笑。
“陛下,臣有本奏!”
这时,一名文臣却是突然越众而出,叩首拜道。
“嗯?礼部侍郎吴越?”
武定瞥了眼这文官,一下就认了出来:“此人无缘无故,插什么手,令人好生费解?”
只是接下来对方说的话,就更加令他坐不住了。
只听吴越大声道:“张厅、鲍果将军皆是朝廷大将,陈顺成将军更不必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此等蛮夷,只需我朝廷天兵一至,必然俯首称臣……臣保举太子府校尉林飞冲担任主将!必能旗开得胜!”
“太子?!”
一刹那间,武定只感觉诸多怀疑不定的目光射来,在自己与吴越身上徘徊。
但天地良心,这个吴越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只不过,即使不是他的人,此时吴越的出场,却仿佛吹响了冲锋号一般,从文官阵营中,齐刷刷出来十几人,都是跪下:“臣等附议。”
“你们……”
武定眼中红光一闪,勉强忍住了,再看曾玉,只见这位丞相望着下方跪倒的文臣,甚至还有不断加入的武将,脸上闪过一缕忧色。
‘真是……真是……’
他心里之愤慨,当真难以言喻。
知晓这次吴越出马,不少人当成自己的意思,‘太子派’闻风而动,而他们动了,一些墙头草接着跟进,最要命的是,鱼龙混杂中,自己根本分辨不出到底谁忠谁奸。
更何况,武定还不了解武雉的性子么?下臣此举,形同逼宫,绝对会令其暗怒不快,到时候必然将怒火撒在自己头上。
毕竟,纵然他解释说这不是自己的意思,又有哪个信?
而皇帝看到太子一呼百应,又会是什么反应?
“太子你是何看法?”
感受到武雉的目光落下,武定深吸口气,出列道:“儿臣……儿臣以为,林飞冲纵然有着能力,但位卑职低,恐难以任事……”
“既然才具颇佳,器量便是有了……”
不料武雉手一挥:“并且此人履历朕也看过,并非毫无根基,位卑职低?自有朝廷加之,录朕旨意,命林飞冲为权破夷将军,赐予王命旗牌,率大军一万,地方征调民夫十万,前往西南平乱!”
纵然只是一个杂号将军,并且还加了一个‘权’,也就是临时的意思,但这火线提拔,还是让不少老将眼中都浮现出羡慕之色。
毕竟,自鼎立新朝,立下规矩一来,这破格提拔,可是少之又少了。
“儿臣遵旨!”
武定听了,却是神色怔怔,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啥滋味。
毕竟,武雉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令他的思绪越发混沌起来。
……
下朝之后。
原本见着曾玉车架,武定还想上前问策一二,但看了看宫廷周围执金吾锐利的目光,又是忍了,一路回到太子府中。
“卑职参见太子殿下!”
林飞冲被找来,听了消息之后,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嗯……其它的话孤也不多说了,这是你的机会,成了,一飞冲天!若是败了……”
武定靠在软椅上,小口喝着酸梅汤,又揉着眉心,脸上浮现出一丝疲倦。
“请太子殿下放心,卑职纵然拼了命,也要为殿下挣得面子!”
林飞冲大声道。
“你是我太子府出去的人,我自然也想你好……只是,万事小心!”
武定苦笑了下,再三叮嘱道。
实际上,他已经是太子之尊,荣宠已极,纵然这次林飞冲大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