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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利国把一支烟抽了一大半,等情绪平静下来后开始向傅伟谈自己对这起碎尸案的看法,末了说:“傅伟同志,我认为季宏的直觉判断是有可能的,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我们不必回避,假如叶忠浩真的遭到不测了,我们只能化悲痛为力量,争取早日破案,所以我要求你们分局,眼下当务之急,第一,尽快取样送省厅做DNA鉴定,看看是不是叶忠浩遭到不测了,记住,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先期分析;第二,季宏同志,你们配合省厅专案组进一步深挖细查,我个人的意见是重点做好串并案工作,这是我以前的观点,将发生在凌州的这几起系列大案的有关材料调集起来,进行综合分析,‘3·26’和‘8·15’及市财政局局长卓尚平一家被害‘11·8’大案,这几起案件不仅作案手法相似,作案时间相似,危害结果相似,从公安部刑侦局专家反馈的信息看,这两起案件从现场提取的毛发所作的DNA鉴定中,尽管没有发现案件中的毛发DNA图谱相同的地方,但我们也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暴风骤雨的前兆 生死时刻(7)
正说着,童利国的手机响了,他看看号码心里一紧,是市委书记陆孝民打来的,陆书记这么晚了打来电话一定有重要的事。果然,陆孝民告诉他:鲁韦昌突然精神失常了!
童利国一时没明白陆孝民的话,他甚至对鲁韦昌很陌生,他只是以前听说过有关凌州经济开发区商贸城工程上的事,有人传言说鲁韦昌是银德杰找来专门为他的这项工程背“黑锅”的。陆孝民问:“童局,你在哪儿?在医院?”
童利国如实说:“不是,我在临江公安分局,这儿发生了一起碎尸案件。”
陆孝民吃惊地问:“又是一起凶杀案件?”
童利国点点头,语气沉重了下去:“是的,从目前案情分析看,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件,有关情况还得等到进一步调查再看了。”
陆孝民忧心忡忡地问:“这么说,这个案子已经有点眉目了?”
童利国强忍心中的悲痛,道:“我们也只是根据现场情况的分析,现在还不能下任何结论。”
陆孝民说:“那你们集中力量争取早日破案吧。”说到这儿,又用低沉而严肃的口气说:“童局,按省有关领导指示,请你马上派专人重点保护鲁韦昌,这一切不要惊动任何人,一定要找可靠的人,绝对保密。”
童利国已经从陆孝民的话语中领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想进一步询问有关情况,陆孝民没容他开口,又补充说:“你明天一大早派两个民警到市第四医院,把鲁韦昌直接送至省精神病医院,一定要遵守保密工作纪律,要保证鲁韦昌的人身安全,另外,不能让外界知道鲁韦昌的下落!这是纪律!”
接完电话,童利国愣怔着,好半天没说一句话。
暴风骤雨的前兆 最后一搏(1)
最后一搏
霍宁达赶到红坊大酒店,刚进酒店的大厅,汤仲安疾步走上前小声地说:“霍哥,不好啦,我有重要情况跟您说。”
霍宁达心里突地一沉,但表面装作没事似的摆了摆手生气地说:“瞧你这德性,急什么?难怪你当不了公安局的‘一把手’。”
汤仲安尴尬地说:“霍哥,我不急不行呀,这事也太突然了,突然得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霍宁达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汤仲安难看的脸色,安慰道:“天塌下来我顶着,别急,到房间里说话。”
进了总经理办公室,霍宁达坐到沙发上对服务员说:“不准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服务员倒好了茶水后,退出去带上了房门,霍宁达并没有急着问汤仲安发生了什么事,他强作镇静地掏出一包软中华,自己叼了一根又分给汤仲安一根,汤仲安赶紧给霍宁达点上火,霍宁达狠狠吸了几口后,淡然地说:“说吧,什么鸡巴事?”
汤仲安长叹一声:“大事不妙,出大事喽!”
霍宁达手中的烟差点掉下来,忙问:“你说谁?谁出事啦?”
汤仲安哭丧着脸在霍宁达身旁的一只沙发上坐下来:“咱们这批货出事了。”
霍宁达神情呆滞地像一具木偶,汤仲安沮丧地说:“送货过程中有一人因胃溃疡引起胃酸增多,藏在体内的货包装在胃酸的作用下破裂,货在胃肠内吸收,继而出现急性吗啡类药物中毒,刚好在云南边境被发现了。”
霍宁达吃惊地问:“消息可靠吗?”
汤仲安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这个消息是公安部专门干缉毒工作的一哥们反馈来的,绝对准确!”
霍宁达想了想,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打陈方东的手机,却听到话务提示音说对方已关机。霍宁达从包里找另外一部手机拨打黑龙的手机,得到信息也是关机,连续拨打了好几遍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
暴风骤雨的前兆 最后一搏(2)
汤仲安在一旁劝阻道:“霍哥,非常时期最好不要给他们打电话,现在公安高科技设备多得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别给咱们弄点麻烦出来。”
霍宁达停止拨打手机,惨然地叹了一声道:“仲安,看来咱们这次要遇大麻烦了!”
汤仲安安慰道:“霍哥,先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坏,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断线,只要断了黑龙这条线,再让方东早点出境,那样你我都平安无事,谁想动咱们比登天还难!”
霍宁达难过地说:“都怪我太大意了,没把这件事当成大事办,现在因为这点小事失手了,可真要误了我的大事。昨天我还和老叔通过电话,他说藏主任已经点头答应工程的事,我正想着手工程上的事呢,关键时刻咱们不能在这件事上弄出麻烦!”
汤仲安想了想建议道:“以我之见,我们要果断行事,想办法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断了黑龙这根线,只是这批货太可惜了!”
霍宁达看了看汤仲安说:“仲安兄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次你要出马啦,你让你那哥们想办法吧,我看这次他这人也麻烦,毕竟我们这么多年进出的货他多少都有点份!”
说到这儿,他的眼睛一亮:“现在我们不能因为这点事坏了我工程上的即将到手的资金大事,我们现在必须出他这张牌!”
汤仲安摇摇头说:“我看那人不是那么好弄的,他能出面吗?只怕他为自己找后路做准备呢!”
霍宁达恼怒地说:“我这么多年来供着他,平时没给他添什么麻烦,就连我自己生意上的事都没找过他,现在他不帮我,别怪我霍某不讲情义!”
汤仲安说:“霍哥,都怪咱们这次太粗心了,本来跑了一个乞丐我们就应该放手了,更不应该再冒这么大的风险!”
霍宁达摆摆手说:“这天下就没有后悔药可吃,当初这馊主意还不是你出的,说什么这一招棋可是一石三鸟。”说罢又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些提不起劲来的话啦,要怪也只能怪你我判断失误。”
汤仲安尴尬地低下了头,霍宁达语气平和了下来,他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眼下,咱们得抓紧用三十六计中的第三计——借刀杀人!”
汤仲安惊喜地赞叹:“我以前说霍哥您肚子里装着一部《资治通鉴》,看来我是低估您了。”
霍宁达并不理会汤仲安的赞扬,继续说:“历史上的借刀杀人者中曹操算是高手,他要杀祢衡,假手于刘表;杀杨修借扰惑军心的罪名。杀得干手净脚,堂堂皇皇,就是假得合情合理。”
暴风骤雨的前兆 最后一搏(3)
汤仲安似乎已经从霍宁达的话语里得到了锦囊妙计,说:“对对对!依霍哥的高见,咱们就不会有事,只要这次没事,谁也别想把咱们怎么样,霍总您还是可以继续着手你那些工程!”
霍宁达坐回沙发里又点了一支烟,沉思良久才说:“你明天上午通报你那哥们,说我上次走私那批半成品原油的分成款子,我已经打到了他的卡上,然后再转达我的意思,不能留下黑龙的活口,只有他有机会,毕竟他掌握咱们的情况也太多了,所以,这事只有拜托他啦!”
汤仲安点点头,霍宁达又问:“最近情况如何,听说公安部刑侦局的专家也来参与侦破凌州系列案件?”
汤仲安说:“是的,还有省厅的刑侦专家也都参与进来了,他们住在阳月,具体住哪儿连我也搞不清楚,估计童利国也怀疑上我了,这次开会他同我讲话总让我感到话里有话。”
霍宁达惊讶地问:“你真不清楚?你可是凌州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啊!”
汤仲安无可奈何地叹息道:“唉,霍哥,凌州公安局哪有我汤仲安说话的份,只要他童利国不倒,就没我的日子过。”
霍宁达抽了几口烟,思索良久才缓缓地开了口:“仲安,不是我说你,你真是做事缺乏经验,太不老到,也没有手段,你知道吗?为了让童利国能钻进我们设置的圈套,我可是花了钱花了精力呀,本来我们已经把童利国装到口袋里去了,就因为咱们手段不够狠啊!”
汤仲安不解地问:“我们是哪儿出了问题?”
霍宁达叹息一声道:“你想想看,咱们当初是先从童利国的老婆身上打开缺口的,女人都爱钱,没想到这个女人也够狡猾的,还差点将了咱们的军。不过,女人就是女人,只要咱们手段狠,就没有斗不过的。”
汤仲安无奈地说:“不过,现在这个女人要是大难不死呢?”
霍宁达摇摇头:“不可能,这个女人已经在我的掌控之内了。”
汤仲安吃惊地望着霍宁达,霍宁达并没有把话讲白:“仲安兄弟,你知道,只有让这个郑艾萍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咱们才能彻底把童利国打垮!”
汤仲安还是没有听懂他的话,霍宁达有些生气地说:“仲安,不是我说你,你这点智商,我怕让你接了童利国的位子都难干下去啊!”
汤仲安尴尬地说:“霍哥,我真不明白咱们怎么做才能打垮童利国?”
暴风骤雨的前兆 最后一搏(4)
霍宁达态度坚决地说:“没什么好办法,只有先让这个女人彻底消失!”
汤仲安为难地说:“难啊,现在重症室有民警二十四小时看护,想下手都难!这警力全是我安排的,早知道我就安排自己的人了。”
霍宁达摆摆手道:“这事就不要你操心啦,你派的警力,如果真在看护上出了问题你还不暴露啦!”
汤仲安不解地问:“这个女人消失对咱们有啥好处?”
霍宁达道:“你想想看,这个郑艾萍只要消失了,咱们还可继续做这八万欧元的文章。据项汉波向我透露,上次纪委找童利国谈话时,并没有做任何记录,只是象征性地了解了一点情况,这次我们计划成功了,童利国什么时候下,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汤仲安担心地说:“郑艾萍说是把钱交到她的单位了,而单位那边应该对此事有记录啊,真要这样,我看这事还是难办。”
霍宁达冷笑一声问:“这就是天意了,你看来还想不到吧,郑艾萍把钱交给谁了?”
汤仲安忙问:“交给谁了?”
霍宁达仰起头,哈哈一笑:“教委主任黎星祥,可她没有想到,黎星祥与童利国有仇呐。”
汤仲安愣住了,霍宁达继续说:“你还记得前年咱们市那次声势浩大的扫黄打非专项整治战役吗?”
汤仲安点点头:“当时我和另外两个副局长任整治领导小组副组长,童利国任组长。”
霍宁达说:“黎星祥的公子黎峻在这次整治中因嫖娼被整治了,要知道这个黎峻可是黎家的三代单传。据说,当时黎星祥曾找过童利国想网开一面,没想童利国不仅让他碰钉子,而且拘了他的公子半个月不说,还处以五千元的罚款,弄得黎峻被单位开除,黎星祥的八十岁老父亲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下子中了风成了植物人,现在还瘫痪在床上呢,我估摸着,直到今天黎星祥还恨得牙根痛啊!”
汤仲安问:“霍哥,利用这个矛盾是很好,不过,黎星祥如何能帮助咱们?”
霍宁达不高兴地说:“我说仲安同志,你以后遇事多开动脑筋好不好啊,怎么这么不开窍!”
汤仲安还是没有开窍,霍宁达说:“你想想看,咱们不是让郑艾萍彻底消失吗,现在只有黎星祥能帮助咱们啦!”
暴风骤雨的前兆 最后一搏(5)
汤仲安想了想,突然间豁然开朗了,他竖起了大拇指:“对了,我怎么忘记了黎星祥的妻子武美芬是第一人民医院重症室的护士长呢,霍哥真是高人啊!”
霍宁达得意地说道:“这下你才像个公安局的领导。我已经找黎星祥本人谈了,我说只要你把这事做了,那十万块钱就归你个人所有,他说郑艾萍交给他的卡上只有十万元的人民币,他说为十万块去冒那么大的险不值得。我又给他加了十万,开导他说,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再说出了事全由我顶着,他信不过。我说你看这些年发生在手上的案子,哪一件不是黑白颠倒没人敢管啊,你好好想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结果他想了半天才说去试试做做老婆的工作看。”
汤仲安仍有所顾虑地说:“我担心他老婆不会冒这个险。”
霍宁达正想开口,手机响了,赶紧接听:“我是霍宁达,哪位?”
那人说:“霍总,你好,我是黎星祥。”
霍宁达用手捂住听筒,冲汤仲安笑了笑小声地说:“怎么样,我说过女人天生就爱钱,看看吧,黎星祥肯定同意了啦。”说完对着话筒又说,“你好,黎主任,有什么事吗?”
黎星祥低声说:“按照您的吩咐,您交办的事已经办好了,另外,那笔钱什么时候能打到我的账上?”
霍宁达高兴地又笑了,他竭力掩饰自己渐渐激动的情绪,说:“明天吧,再说我要确定事情真办好了才行,你说呢,我的黎主任?”
黎星祥连忙说:“那好,霍总您可别耍我啊,要知道,没有你提出的那些条件,我才不会冒这么大险呢!”
霍宁达摆摆手说:“我的黎大主任,你放一百个心吧,不就是十万块钱吗?只是我还有个条件。”
黎星祥问:“什么条件?”
霍宁达淡然一笑道:“你得证明你们教委确实没有收到郑艾萍的信用卡,不做到这点,我就不能兑现曾经答应过的条件。”
黎星祥沉默了片刻才说:“那好,我答应。”
合上手机,霍宁达意味深长地对汤仲安说:“这下,你的对手被我彻底地打垮了,我想他姓童的恐怕最近这一段时间没有心思再想工作上的事啦!”
汤仲安心中不禁一阵黯然:这个童利国也真够倒霉的,看来他这次可真要家破人亡了!
暴风骤雨的前兆 遇到了咒中咒(1)
遇到了咒中咒
凌州系列大案侦破指挥部自从成立以来,一直马不停蹄地投入紧张的工作。很快,一张“3·26”“8·15”“11·8”和刚刚发生的“12·24”碎尸案等系列案件发案示意图在侦破指挥部办公室里悬挂了起来,每起案件的发案时间、发案地点都清晰地标在了示意图上,每起案件的有关卷宗材料也一一集中在了指挥部领导的案头。在侦破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从全省各地公安机关抽调精兵强将,对每起案件的案发现场进行逐一查看,根据犯罪分子在每个发案现场留下的痕迹,组织刑侦专家集中进行去粗存精、去伪存真的分析和筛选,力求弄清犯罪嫌疑人的真实目的和作案动机。
公安部刑侦局专家、三级警监周英杰手拿“3·26”案件的卷宗,正在与童利国、景定生对“3·26”“8·15”“11·8”案件进行分析,他们对发案现场提取的指纹,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定出了指纹提取的方案。同时对“8·15”纵火案的材料进行逐一分析研究,发现了当时法医程维先写的尸表记录。
周英杰翻阅了几页尸表记录突然惊喜地说:“怎么样,果然是我料想到的,法医在尸表记录中就有记录,这充分证明死者符合被打死后焚尸的特征。”
童利国和景定生仔细看了看法医程维先的记录报告,周英杰感慨道:“看来,你这个法医是颇有心计的人,他之所以这么记录一笔,说明他良知未泯啊!”
景定生分析说:“程维先之所以这么记录,我看他另有隐情,由此可见,当时刑警们是想进行尸体解剖的,但有人阻止了,但这个程维先却不敢得罪此人,只好在尸表解剖中真实记录了这一笔。”
童利国果断地挥了挥手说:“马上对程维先进行秘密调查。”说着,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安排,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是季宏打来的,他的声音听进来很急切,“童局,我是季宏,向您报告案情。”
童利国心里一紧,忙说:“请说,是哪个案子?”
季宏开门见山地说:“市长银德杰的妻子洪玫丽在南汇花园的家中被害,死亡大约有两三天了,听说是凌州商贸总裁霍宁达的爱人陈方芳发现的。据她说,前几天她们一直在一起的,只是这两天她有事没去看她,今天一大早她打手机,发现关机了,打家里电话也没有人接,只好到她家里去找,打开门发现人已经断气了。”
童利国惊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