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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个人打断他的话问:“到底多长时间?啊?到底要等待多长时间?你们当官的说话总是这句话,我们不信了!”
台下一阵骚动,有人还挥舞着棍子喊:“别相信这些狗官,他们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不会给老百姓办事的。这年头,当官的是越来越黑了,他们是官官相护,他们专门串通一气来骗咱们老百姓!”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判(2)
陆孝民面对这个纷乱的局面,又爬上了花坛中间的假山,挥着手喊道:“父老乡亲们,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请你们选几个代表,到我的办公室好好谈,好吗?说实在的,我是不愿意看到现在这种局面的。”
陆孝民这番话让群众都安静了下来,他说:“说实在的,我现在比你们都急,可你们这么闹也不是办法啊,解决问题不是靠闹的,闹的结果只会把问题搞复杂化,请你们要相信我这个市委书记说的话!”
这时,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汉子大声说道:“陆书记,我们不是跟您过不去,我们要活命,我们要吃饭哪,当初凌州商贸城征用我们的土地说得多好听,给我们描绘的致富蓝图多美好啊!可是到后来情况又是如何,我们把那么好的土地低价给他们了,他们造的是什么商贸城,工程质量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不说,里面的消防设施也是让人提心吊胆啊!就是我们低价租了摊位,可如果出事怎么办,生命不是儿戏呀!”
“陆书记,凌州商贸城这是在犯罪,我们不找政府解决找谁解决啊!我们只有找政府解决这条路了,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等你给个确切时间,如果不解决,我们就踏平市政府大院,然后再到省里,到中央上访!”
陆孝民的汗流了下来,他一边看了看那个汉子,一边用手抹了抹汗水,语气沉重地说:“这位老兄,我们大家都要冷静,好不好!先别意气说话,踏平市政府?你们这么做是犯罪知道吗?我们并没有放手不管,我刚才说过,凌州的情况很复杂,已经引起了中央、省里的高度重视,我想凌州商贸城乃至牵涉到的凌州相关领导腐败问题马上要大白于天下,你们很快就会看到结果的。”
陆孝民的脚由于站在假山上时间过长,有些麻木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假山上下来,“父老乡亲们,我理解你们,可你们也要理解我们呀,互相理解好吗?”
陆孝民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位老者挤到他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孝民吃惊地上前拉住他的手,老汉不肯起来,陆孝民低声地问:“老人家,什么事,你起来说好吗?”
路德善走过来和陆孝民一起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老人拉起来,老人老泪纵横:“青天大老爷,你们要为我们小民做主呀!”
路德善用手指了指陆孝民劝慰道:“老人家,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我是前任市委书记路德善,这一位是现任市委书记陆孝民同志,只要是事关你们利益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帮助解决的。”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判(3)
老人看了看路德善,惊喜地说:“是啊,是啊,我以前见过您的路书记,就在七年前,我们村支书私自卖地并贪污卖地款子,正好那天您接访,是我带头告状告到您这儿的,后来在您的过问下才把村支书抓了,您真是一个为咱老百姓作主的好官呐!”
路德善认真地看了看老人道:“是啊,我说见您老怎么那么眼熟呢,老人家,今天又有什么困难啊?”
老人叹息道:“唉,我叫李百向,我儿子李庆用因为商贸城征用家里的土地经常到省里、北京上访,谁知却被公安人员抓起来后关了起来,不久又说已经自杀了。我不相信啊,我了解我自己的儿子,他是个硬汉子,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是不会走这条绝路的,他这么一走,家就塌了哇……”
李百向说到伤心处,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老泪流个不停,陆孝民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老人让他擦眼泪,并安慰老人道:“老人家,别太伤心,这件事我们还在查呢,你放心好了,我们会给你一个结果的!”
李百向抬起头来看着陆孝民:“我就是不相信他会自杀,您一定要为我们全家申冤啊!”
陆孝民耐心地听着老人的叙述,心里难过极了,他沉默片刻马上掏出手机给童利国打电话,把这一情况向他通报并要求公安局迅速查清李庆用的死因。
路德善在一旁安慰老人:“老人家,你也听到了,陆书记正在给公安局长打电话,我相信就在近几天就会给你们全家一个说法,真像你说的那样要是你儿子被人害死的,你放心,那样不法分子一定会得到严厉惩处!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就先回去吧!”
李百向看到陆孝民当面给公安局长打电话,连连点头说:“信得过哩,信得过哩!”说罢转身走了,人们给他让出一条道,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闹事和请愿的工人看到老书记及现任书记这样诚恳和平易近人,而且陆书记又告诉大家很快就会有结果,才慢慢散去。路德善和陆孝民目送上访的人潮慢慢离去,陆孝民叹道:“在一个法制不健全的时代,在一个靠人治而不是法治的国度里,老百姓只能盼清官在世,这就是包青天总是被一些老人挂在嘴上的道理。现在是人治与法治并存,有时候法治的力量还不如人治,所以还有人给老包烧香。中国的老百姓,可怜呀,还没有走出盼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的误区。”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判(4)
陆孝民说到这儿思索着,颇为不安地又问:“老书记,凌州这场正义的风暴是不是就要来了?”
路德善沉默片刻喃喃地说:“是要来了啊,是要来了啊!我们都做好准备等待这场风暴来临吧!”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大院里走,就在这时,一声声刺耳的消防警报响了起来,路德善和陆孝民都怔在那儿,路德善问:“不会是哪儿发生火灾了吧?”过了一会儿就感到整个大楼都跟着动了一下,陆孝民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路德善说:“不会是地震吧,是不是什么地方出事了?”两人正疑惑时,市委副书记翟永恒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见到陆孝民和路德善,急急忙忙说:“陆书记,路主任,不好啦,商贸城出事了,服饰区一幢大楼发生火灾,情况十分危急!”
陆孝民和路德善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下,陆孝民挥挥手连说:“马上到现场看看,翟书记你回市委值班室值班,先了解现场的具体情况,然后根据情况启动市委、市政府定的紧急救灾方案!”
翟永恒连连说是,这时车已到,陆孝民和路德善上了车,车子飞快地向商贸城开去。
半路上,陆孝民紧张得汗流满面,路德善对司机说:“把空调开开。”
司机小声地说:“已经开啦!”
陆孝民透过车窗远远望见商贸城的上空浓烟四起,火光冲天。他叫了一声:“不好!”就赶紧掏出手机给翟永恒打手机,手机通了,他吼道:“翟永恒同志,即刻通知凌州武警消防支队,让他们调集全市的消防中队全员出动到商贸城救火,还有,市委、市政府所有值班电话、电传,都要开着,有专人看守,专人记录。好了,我们马上到现场了。”
翟永恒问:“陆书记,要不要报告省委?”
陆孝民沉思片刻,说:“先不要报告,等我到现场看完再报吧,到时我会电话通知你!”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1)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陈方东欠了欠身子从放在脚旁的公文箱里抽出几张合同书,双手递到霍宁达的面前:“姐夫,这是威风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布尔特让我带给你的合同副本,作为公司备案,还有一些单据,回头交给我姐吧……”
霍宁达摆了摆手,打断了陈方东的话:“别给你姐了,免得她又啰嗦。”
陈方东疑惑地看看霍宁达:“怎么啦姐夫?这事你没和她通气?”
霍宁达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我不想说,我觉得生意上的事让她少知道为好,万一咱们出了事,这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啊。”
陈方东默然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姐夫,咱们这三百万美金能得到多少回报?”
霍宁达挥了挥手,神色黯然地说:“顺利的话最少十多个亿,出了意外的话就打了水漂,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
陈方东吃惊地看着霍宁达沉默了,霍宁达专注地翻着合同书问:“方东,上次商贸城那批JPS工程塑料和钢材的预付款剩余的八十多万,布尔特什么时候打过来?”
陈方东低下了头,窘迫地搓着双手:“姐夫,咱们被布尔特骗了,这次我本来想提醒你从这三百万美金里扣除的,可是……”
霍宁达火了:“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一口唾沫砸一个坑!就算布尔特骗我,我也不能从这三百万美金里扣除,这不是一码子的事。你说说看,这个黑鬼是怎么骗了我?”
陈方东骂道:“这个黑鬼是空手套白狼,他让香港成吉公司承办,而成吉公司又转包给了深圳南亚集团,后来南亚给咱们的建筑材料都是劣质的,弄不好要砸了咱们的牌子啊!”
霍宁达摇了摇头:“算了,别提这事,为这事我是天天夜里做噩梦啊,要真是工程出了问题,咱们凌州是呆不下去了。”
陈方东茫然地看着霍宁达:“那咱们去哪儿?”
霍宁达冷笑一声却问:“护照都拿到了吗?幸好我是几手准备,没把希望全寄托在奥希杰身上,这小子手机打通了吗?”
陈方东摇摇头:“他离开后便像人间蒸发一样,到现在没有一个电话!”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2)
霍宁达忙问:“汤仲安那边有没有了解到什么,特别是关于专案组的活动情况?”
陈方东又摇摇头,霍宁达满脸狐疑:“奥希杰是不是出了事,这小子向来办事太自信,我估计是不是被……”
陈方东没有吭声,霍宁达皱巴巴的眉头抖了抖:“那你今后千万不要打他手机,就是打千万不能疏忽了,一定得用没有登记过和没有启用过的手机来打。”
陈方东点点头:“这点我知道,但我想,最好不要拨打他电话。”说罢,打开公文箱,找出几本护照:“都在这儿。”
霍宁达看了陈方东一眼,没有说话。陈方东把那几本护照递了过去,霍宁达摆摆手,面无表情,脑子在飞快地思索着。许久他点了点头:“现在咱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等我老叔消息一到,咱们就远走高飞。”稍后,他又问:“那十五个亿的工程款到了吗?听老叔说省财政厅已经让人给弄好了,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陈方东双眉紧皱问:“姐夫,这美国威风公司真是藏斋羰的大公子的吗?真是这样,我看他会不会来个狸猫换太子?”
霍宁达点了一支烟,表情严肃地说:“管他是不是,权当这就是咱们的资金中转站吧。”
陈方东清了清嗓子:“姐夫,听说鸿海集团正上马一个造价九百万的基建项目,我粗略给他们算过,一般情况下他们可获利润二百六十多万,如果咱们按照以往的惯例拿下工程的建材项目,可从中抽取一百二十多万,只是这个鸿海现在不那么听话了,姐夫,这到手的肥肉要不要再弄?”
霍宁达沉思着,不停地吸烟,最后吐出一串串烟圈,摆摆手:“算啦,咱们没弄清人家为什么不听话了,谁知道他们又靠上谁了,如果搞不清情况就插手,到时弄不好要因小失大,算啦,算啦,不要为这点小钱伤脑筋啦!”
陈方东想了想说:“香港威乐公司那笔二千一百万工程款的事,非得您出面解决不可了,要不商贸城二期工程就快停工了。凌州财政局欠的那笔工程款一直不给,我姐去要过,他们回答说让去找卓尚平。卓尚平不是已经见马克思去了嘛,您看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陈方东等霍宁达表态,但他一言不发,陈方东只好继续说:“现在工人们说什么的都有。几家承包工程的公司也很有意见,工程款再这样拖下去,工程的质量和进度很难保证啊。”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3)
霍宁达思索着,喃喃地说:“这笔钱我看还是先停下再说,这工程质量问题绝不能含糊,第一期工程我们太大意了,让威风公司钻了空子,我至今还为商贸城的工程质量问题担心呢。这次工程可不能这么搞了,我们宁愿先停工,要不再突击一个劣质工程的话,弄不好我们躺在坟墓里还要挨后人骂呢。”顿了顿,霍宁达又吩咐道:“城南郊那块一千七百亩搞房地产开发的一个亿土地出让金暂时缓一缓再交,我老叔已经和市国土局讲好了,你先把这笔资金再加上商贸城摊位九千八百万元的押金一并打到我在境外新开户的几家银行账户上吧,以防不测。我看目前形势对咱们是越来越不利了,最近我的右眼皮老在跳。”
陈方东吃惊地看了霍宁达一眼问:“姐夫,听我姐姐说黑龙带的那批货出事了,是真的吗?”
霍宁达叹息道:“是啊,事情变得很棘手,听说连公安缉毒总局的人都没摆平,现在人和货全被省厅缉毒总队给扣下了。”
陈方东震惊道:“那这下不全完啦,只是黑龙这小子和咱们不是一条心,发这批货时,他又多诈了那么多钱,这下他还会为咱们扛吗?”
霍宁达苦笑着摇摇头叹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办法啊,先等等看,等我老叔回来让他请藏主任出面吧。另外,我安排内部的人想灭了黑龙这条线,估计也难实现……”
正说着,陈方芳进来了,陈方东说:“姐,你跑哪去啦,我回来怎么一直没见着你?”
陈方芳不愠不火地说:“还能到哪儿去,被公安传唤了,差点没回得来呢!”
陈方东吃惊地问:“怎么啦?姐,发生了什么事?”
陈方芳怪嗔说:“问你姐夫吧,你好好问问他都干了些什么事?”
霍宁达苦笑着摇摇头:“我能干什么?还不都是生意上的事。我所做这些难道不都为了凌州商贸城有更大的发展?”
陈方芳看了霍宁达一眼冷笑说:“宁达,我早提醒过你了,你们做事千万别那么绝,别那么膨胀,别那么疯狂,可你们怎么就听不进去呢?我问你,咱婶的事你知道吗?”
霍宁达惊愕地望着陈方芳沉默了,陈方芳生气地说:“我不是傻瓜,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告诉你吧,这次公安找我询问情况,许多事我都如实讲了。我告诉警察说你是银德杰的侄子,还有我和咱婶在三姑庙被盗的七十万块钱的事也说了,现在不说,免得到后来……”
“好了,够了!”霍宁达扔了烟头吼道,“你以为你说这些能替你日后开脱吗?真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陈方芳沉默了,霍宁达继续说:“凌州商贸城能有今天的大发展,能取得这来之不易的成绩,不全是我霍宁达干出来的吗?我是方方面面都不敢掉以轻心啊!可你这么一说实话弄不好就得出一场大乱子!”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4)
霍宁达在房间里焦急地踱起了步,许久转身生气地又问陈方芳:“你干吗说那七十万块钱被盗的事?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脑子,这可要给老叔惹祸啦!”
陈方东被霍宁达的表情吓住了,他从来没有看到霍宁达发那么大的火,他在一边小声地劝道:“姐夫,先别发火,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
陈方芳低声哭泣道:“我跟你天天提心吊胆,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霍宁达叹息道:“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外面应付的事你让我出面,可你就是不听,你发现咱婶死了,干吗不先给我打电话?”
陈方芳说:“人家都被吓死啦,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哪还有时间考虑打你电话?”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宁达,你为什么这几天一直不让我去找咱婶,也不让我给她打电话?告诉我实话,你知道咱婶是谁杀的对吧?”
霍宁达惊诧地望着陈方芳严肃地说:“你可别乱说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说这话可要负掉脑袋的责任啊!”
陈方东劝陈方芳道:“姐啊,快上楼休息一会儿吧,没事的,不就是如实向警察反映情况嘛。”
正说着,霍宁达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了拒接键,可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执著地响个不停,霍宁达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陈方东提醒说:“姐夫还是接吧,弄不好是生意上的大事。”
霍宁达只得接听:“哪位?我是霍宁达。”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宁达,怎么啦,不接我电话?”
霍宁达舒了口气,惊喜地说:“噢,是兄弟啊,我看号码不熟悉就没接,这年头,骚扰电话太多啦。”
电话中那人低声地说:“我不敢用你熟悉的号码给你打啊,非常时期,再说你那批货现在又出了事,我是竭尽全力地帮你办了。我也找了不少人,也找过我的老岳父,他是个彻底的布尔什维克,骂得我是狗血喷头啊,你说这种事他能出面吗?不是石油、汽车什么的,这种事就是碰高压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