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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这声尖叫,一旁早就惊呆了的众侍女才慌忙上前要把晴娘拉开。
晴娘也不甘示弱,喊了自己的婢女来帮,双方的婢女顿时也乱做了一团,扭打在一起。
饶是云想容早就想到场面不会简单,也是看得有些发呆。
这……这,她前世怎么没发现两人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呢?
不过能看到两人这么扭打成一团,她心里也是暗爽的。
“够了,闹成这样,成何体统。”床上目瞪口呆的周牧回过神来,怒喝一声,起床三两步跨到她们面前,将她们隔开。
那个姿势,先是将青阳护在了身后,冷厉的目光盯着晴娘。
“晴娘,我真是将你宠坏了,这般泼妇的举动竟也能做得出来!”周牧轻喝。
晴娘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可是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周牧可是她的男人啊,她就算是妾,也是他的女人,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他凭什么护着她责问自己。
明明自己才是先被打的那个!
晴娘捂着脸,眼泪悬在眼眶里,“周郎,是她先打我的啊,你都没看见吗?”声音哀戚而绝望。
周牧皱眉,按说如今他和青阳之间的情意确实不如何晴娘的。
蒋青从小到大哪里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啊,咬着牙大喊:“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拿下。”
她声音落下,外头顿时冲进来几个带刀的侍卫,顺着蒋青指的方向,直接将晴娘扣下了。
作为蒋国公府的嫡女,她出门自然是有护卫跟着的,只是她来周牧的房里,不想他们跟进来,便叫他们在外头候着。
“把她绑到院子里的树上,今天不晒脱她一层皮,我就不叫青阳。”蒋青大怒着指挥手下,将晴娘拖出去。
晴娘的疯劲过去了,心里也害怕,要是真被绑在外头晒上一天,她怕是要没命了。
赶忙尖叫道:“周郎,救我周郎……”
她这个时候,除了周牧,也靠不了旁人了。
然而周牧却是蹙着眉侧过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
他不能让蒋青知道他身体虚的事情。一旦知道了,他和她便再无可能。
蒋青所代表的的权势远超晴娘能给他的,如何取舍他自然知道。只是心里多少是有些惋惜的,毕竟晴娘跟了他多年了。
但是与前程相比,任何女人,都是可以舍去的。
趁着蒋青带着侍卫去院子里将晴娘绑在树上的时候,云想容赶忙上前说道,“夫君,我先下去备膳了。”
她极力让自己表现出几分苍白来,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周牧也知道刚刚的情况,或许是吓坏了她了。
依着蒋青的性子,在晴娘那里吃了亏,就算惩治了晴娘,到时肯定还会迁怒旁人,叫她先走也好。
“去吧。”周牧颔首,看着云想容带着丫鬟匆匆离开。
外头不时传来晴娘凄厉的尖叫声,周牧紧蹙着眉,眼中带上些不忍。
但他得的是那种病,也确实不能对蒋青说,只能当做没有听到,不去搭理。
云想容离开后没一会儿,周牧便让婢女去叫了蒋青进来。
蒋青鞭打了晴娘几鞭子,又让她在太阳底下暴晒,气也出了不少,加上周牧派人来叫,便朝着屋里去了。
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转过头来说:“不许给她水喝。”
她的目光扫过晴娘的丫鬟,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侍卫看住她们。
她的人她自然不担心,只是晴娘的人,才是该防着的。
蒋青进了屋,心里残余的怒气还没对着周牧发,就被周牧抓住了手。
脸上染上绯色,蒋青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呐呐道:“周郎,你,你……”他突然当着他府里这么多下人的面牵住她的手,真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气也出了,别恼了,瞧你这脸这身上,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和衣裳,你去梳洗一番,一会儿该用午膳了。”周牧嗓音柔和,看着蒋青的目光带着醉人的温柔,将蒋青直接被迷了个七晕八素,晕乎乎的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由着侍女服侍着梳洗了一番,换上新衣服,总算将那股狼狈样给处理了个干净。
看着镜子里的人儿脸上破了皮的抓痕,蒋青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不过想到晴娘的下场,她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带着笑意出了里间,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香味隔得老远便能闻见。
“青儿,快过来用膳了,我备了些上好的女儿红,咱两一起喝一点。”周牧眼中带笑,说道。
蒋青走到他身旁坐下,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嗔道:“周郎你看,你那个妾室下手可真狠,我这脸都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我稍微惩戒了她一番,你不会心疼吧。”
周牧看着她脸上细细的伤口,心道就算他心疼,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晴娘去得罪蒋青,一个蒋青能带给他的,远超一个晴娘所能带来的无数倍,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心里这般想着,伸手落在蒋青的脸上时,眼中却带着浓浓的心疼,“是她不对。我又怎么会心疼她。倒是你,这脸怕是很疼吧。”
只周牧这句话一出,就叫蒋青的心思软成一片。
“有你这话,我便不疼了。”她略微垂着头,显得很是羞涩。
而边上的下人都低垂着头不敢去看。
两人说了两句话便开始用膳,蒋青突然抬头问:“云想容去哪里了?”
“许是在自己房里用膳吧,怎么了?”周牧抬头看她。
“她精心为我准备了这么多的饭菜,自然是要好好谢谢她。来人,去把周夫人请过来。”蒋青笑吟吟的说着。
周牧怎么看都觉得这笑容不简单。
但是他却找不出错处来。
没一会儿,下人来禀告,说是云想容出府有事去了。
蒋青心里暗道算她运气好,不再纠缠。和周牧说笑着用膳。
倒是周牧心里存了心思,这个时候云想容出府去做什么?
心里有些记挂,周牧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但是蒋青在,她也不会允他去找云想容,便也只能忍着。
而另一边,云想容吩咐了厨房送午膳去给周牧和蒋青之后,便出了府。
蒋青的性子她了解,若是在府里,少不得要被她一番羞辱,眼不见为净。
她去了新开的一家酒楼,说是这里的菜色不错。
她没有坐包间,挑了个临窗的位置。悠闲的等着饭菜上来。
正是用膳的时候,人很多,没一会儿便已满坐。
店小二带着一个身着湖蓝色华服的公子和他的侍从上来。
“公子,都满坐了,小的领您去雅间吧。”店小二恭敬道。
眼前这可是个出手阔绰的金主,得罪不得。
那个公子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云想容的时候,微微一顿。
眼中闪着光,若有所思的,转身朝着云想容那桌走去。
“这位夫人,介意拼桌吗?”湖蓝色华服的公子笑问。
云想容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垂在膝盖上的双手却紧握成拳。
眼前这人她本该不认识的,这一世也确实还不曾见过,但是有着上一世的介意,她却很清楚这人对她的婚事走到穷途末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情况见面。
“不介意。”云想容忍着心里的万千情绪,淡淡的开口。
见云想容应下,华服公子坐在云想容对面。
云想容低垂着头,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
就在这时,云想容所点的饭菜已经送上来了。
“客倌您慢用。”小二将饭菜上齐,对着云想容说了一声,便走了。
云想容拿起碗筷安静进食,没有丝毫和华服男子搭话的意思。
“早听说周夫人出嫁前是京城第一才女,才情风度都是极为出色的,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华服公子笑着开口。
云想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去,脸上带上浅淡温婉的笑容,“公子说笑了,那是大家给面子,才这般追捧,我哪能当得上第一才女的名头啊。”
“像是周夫人这般聪颖出色的女子,当初不管不顾非要嫁给周牧,倒是叫人无法置信。如今刚到用膳的时候,夫人却独自一人在这里用膳,可是周大人对夫人不好?”华服公子含笑说着,猛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嘴,就算是知道了周大人在陪郡主,也不该当着夫人的面说出来才是,真是该打,该打。”
他这般说着,嘴角却略微勾着,带着点邪气,没有半点内疚的意思。
“我家夫君为了陪郡主而置发妻与不顾,这等话传出去了,对夫君的名声有损,对公子也没有好处,公子还是不要说这个的好,以免被有心人听了去。”云想容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华服公子闻言顿时暗惊,她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她从未见过他,又如何得知。
“你知道我的身份?”华服公子微微眯了眯眼,掩住眼中邪魅的光芒。
“妾身不知。”云想容脸色平淡,眼眸带笑,平静的回应。
华服公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考究。
然而云想容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平静的吃着自己的午膳,神态雍容而自在。
“公子,您的饭菜齐了,请慢用。”小二将华服公子的菜全部上齐,说道。
华服公子提起酒壶,将面前的两杯酒各自蓄满,笑道:“不知夫人可否愿意赏脸,和在下一起喝上一杯。”
他眼中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想容,似乎笃定她会拒绝。
云想容放下碗筷,从容的端起他面前的酒杯,“公子盛情难却,先干为敬!”
她说着,将整杯酒饮尽,末了将杯子倒扣,里头不曾滴出半点酒水来。
华服公子显然没有想到云想容会这么干脆利落的喝掉酒,脸上的错愕掩去,眼中带着些许复杂,“以前倒是不知道,周夫人是这般有趣的人。”
云想容将空杯放在桌上,从容的站起身来,淡淡道:“以前不知,二殿下竟然以欺负臣妇为乐。”
说完这话,云想容转身就走,步履不带半点的急迫。
华服公子,也就是二殿下司徒博顿时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他不曾说他的身份,她是如何知道的?
“殿下。这个妇人太过放肆,请允许属下去教训她一番。”身后的随从闻言顿时皱眉,说着就要追上去。
“罢了。她是周牧的夫人,就给周牧这个面子。”司徒搏懒懒的笑着。
目光盯在云想容离开的背影上,眼中神色不断闪烁:“真是有意思,身段这么好,成婚三年,竟还是个雏,周牧不会真的不行吧。呵呵。”
司徒搏抬手将杯中的酒喝尽,嘴角笑容邪魅而散漫。
云想容离开之后,也没了在外头闲逛的心思,命葛全赶车回府。
回到府里的时候。便有安排好的下人禀告,说蒋青用完膳便离开了,走前还处置了不少周牧房里长得美艳的丫头。
云想容听了名字,知道那些都是对周牧存了心思的,不由得冷笑。
前世里她也如同现在这般,将所有对周牧存了心思的人都给赶走,打发,可最后怎么样?他还不是一个个的女人往府里抬!
“楚儿,挑些机灵的,容貌上乘的丫头补到少爷的锦华轩去。”云想容对着楚儿吩咐。
楚儿应下了,下去做事去了。
“少夫人,为何要如此?就不怕丫鬟们起歪心思吗?”一旁的小芸细声细气的开口。像是在提醒云想容似的。
云想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要是小芸不主动出声,她几乎都快忘记身边还有这么个小丫鬟了。
“少爷房里服侍的人总不能太过寒碜了,至于别的,那就看个人了。若是懂事的,自然不会肖想不该肖想的。”云想容神情淡漠。
她这话,像是刻意说给小芸听的似的。
小芸微微垂着的头脸色有些发白,低低的嗯了一声。
楚儿的动作很快,挑选好人之后,便送去了周牧的院子里。
“孙管事,少夫人听说少爷的屋里少了伺候的丫鬟,这是少夫人喊我送过来的伺候少爷起居的丫鬟。”楚儿对着锦华轩的管事说道。
“是少夫人叫你送来的?”孙管事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一道不辨喜怒的嗓音响起。
“见过少爷。”众人赶忙冲着周牧行礼。
周牧淡淡的让他们起来,目光依旧看着楚儿,等着她回答。
楚儿垂着眉眼,低声道:“禀告少爷,是少夫人吩咐的。说是怕郡主处置了少爷屋里的人,少爷身边少了可心的,便抽了些懂事的过来。”
“知道了,你下去吧。”周牧声音冷淡了几分。
看着楚儿离开的背影,周牧眼中神色闪烁。
云想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61章 信不信我把你丢湖里去
云想容一路回了自己的芙蓉阁,刚进门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就听到有人禀告,说是晴娘屋里的丫鬟求见,已经等了好久了。
“让她进来吧。”云想容心里多少明白对方来的意思,淡淡的应了一声。
“少夫人,求求您救救晴姨娘吧。”丫鬟看到云想容,猛地跪倒在地,大哭道:“晴姨娘本就被鞭子抽了浑身是伤,后来又被绑在木桩上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个时辰,这会儿就剩一口气了。求求少人人给晴娘请个大夫,为她救治,要不然晴姨娘恐怕是要不行了啊。”
云想容掌管府中中馈,她若是不开口,没有大库钥匙,谁也不能请大夫,拿银钱拿药。
云想容神色淡漠,抿了口茶,这才道:“楚儿,你去请个大夫回来给晴娘救治,开了方子去抓药回来,叫人好生照顾着,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
丫鬟闻言顿时大喜,就说少夫人是个心善的。不会见死不救的。
看着她们离开,云想容的心里没有半点的起伏。
前世里晴娘害她至深,要说不想她死,却是假的,但要她死得这么轻易,却更加不可能。
她要晴娘活着,好好记着今日,之后她看到蒋青的时候,那种恨之入骨的感觉,才会越发的浓烈,恨得越深,斗得越狠!
她就可以好好的,欣赏两人争斗的大戏!
大夫给晴娘看过之后,第二天,晴娘终于在全身痛楚遍布的情况下醒来。
“水……”晴娘低低的呢喃。
守着她的丫鬟见她醒来,大喜,赶忙去给她倒了水。
喝了水,晴娘这才缓过来。
她那么重的伤却挺过来了,那肯定是有人给她找了大夫,眼中不由得升起希望的神色。
“是不是周郎给我找的大夫?”她看着伤已经好了的春荷,对着她低低的问,眼中含着希冀之色。
他肯给自己找大夫,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舍不得自己出事,一定是这样的。
春荷看着她,眼中竟有些不忍,该如何告诉她真相?
“快说啊,是不是。”晴娘有些焦急,咳嗽了两声。
春荷一咬牙,道:“不是,是,是少夫人让人请的大夫,抓的药。”
至于少爷,他叫人将晴娘送回来之后,就没再管过!
晴娘僵在那里,好半晌才有些抓狂的甩了春荷的手,用虚弱的声音尖叫道:“要她假好心!她肯定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就会收买人心,我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不会!”
要不是云想容见死不救,要不是蒋青张扬跋扈,她又怎么会躺在病床上,她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绝对不会!
晴娘咬牙切齿的恨着。
“可是,是少夫人她……”春荷在一旁弱弱的开口。
“没有可是。你被她收买了是不是,竟然帮她说话。”晴娘瞪视着春荷,一副恨不得将她给吃了的表情。
春荷吓了一跳,瑟缩着不敢再说。转而劝道:“姨娘,您好好歇息吧,别气伤了身子。”
晴娘这一病就是半个月,天气也渐渐的热了。
这日,晴娘终于从屋子里走出来,在院落里晒着太阳。
身上的伤口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虽然还会疼,但是已经能够忍受。
倒是脸上,那一鞭子的伤口,虽然用了药,也没留下鲜明的痕迹,但是一条浅浅的印记,近看也是能看到的。
晴娘抬手虚抚脸上被脂粉遮盖的疤痕,眼中憎恶分明。
带着丫鬟出了院子,晴娘缓步走向周牧的书房。
这半个月,周牧也曾去看过她两三回,但是每次看到她脸上的伤疤,眼中便流露出抵触。
如今她好了,自然要想法子抓紧周牧的心。
哪怕他狠心绝情,但是女子以夫为天,她如今这般模样,不抓住周牧,便什么都没有了。
“走得这么急做什么,撞到我仔细你的皮。”晴娘险些被从另一边回廊转过来的小厮撞到,开口骂道。
“姨娘对不住,对不住,是小的的不是,小的这不是要去少爷的书房送帖子去么,一会儿还要跟着去采买,时间实在是有些紧。”小厮赶忙赔礼,不断的鞠躬说着。
给周牧的帖子?晴娘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敛去神采,晴娘挥了挥手:“好了,知道了。帖子给我吧,我正巧要去书房找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