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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不受禄,我只是帮了些小忙,怎么能让灵轩师妹如此费心!”当归捧着荷包和绣帕递过去,却又被她拒绝。
“当归姑娘莫要同我客气,既已费了心,你若再退还给我,岂不是真将这些心思白白费了?”她又笑了,但这回却没了羞怯,将当归的手往回一推,便后退几步道:“劳烦姑娘了,日后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尽管找我便是。”
“那,那就多谢了……”当归结结巴巴的看着她,灵轩点一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去,她却还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明明她已走远了,却还是才想起来一样又高喊了一句“谢啦!”然后才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笑得特别开心,当即就把荷包挂在腰上,绣帕塞到衣兜里,走路的时候都飘飘忽忽的。
没想到帮做任务除了经验、金钱和道具之外还能收到这样的人情礼物,她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舒坦,顿觉“助人为乐”这句话真是大大的真理。一时间,她也不忙着去找陵越说那入门弟子的任务,而是四处跑看天墉城大大小小弟子还有没有什么需要。
一圈转下来,她的支线任务菜单上被刷新了几个页面的未完任务内容,都是些“东西丢了你帮我找一找”、“师兄罚抄书我一个人抄不完”、“看到一个师妹特漂亮你帮我问问名字”这样的任务。而当归全然来者不拒,一个个笑眯眯地点头说好,到后来基本也不听别人说什么,一看跳出“是否接受”的对话框就点“是”,这么逛了一周,真算得上收获颇丰。
接了任务就要一个个做下去了,当归也不走路了,直接跃上房顶四处奔窜,惹得天墉城弟子频频回首,她还好心情的对人家说嗨。
任务一个接一个的被完成,她也不急着去交,打算全部攒到一起,到时候就能跟拆大礼包一样处处惊喜了。
想想就觉得美、妙、至——
当归的笑容僵在脸上,几秒之后,那犹如盛夏艳阳的笑脸已然冰冻三尺。
“一直都觉得紫胤长老腰带上的玉扣非常独特,但总没有机会仔细观察。如若有机会能亲眼一观,定然非常美妙。
一定要原件,我可是很擅长分辨真伪的。——陵鸢”
当归嘴角抽搐,不知该对此作何反应。
虽然知道你们真的非常憧憬他,但是这个方向是不是有稍微的偏差?天墉城也是,再不管管他们的话迟早会引发不良事件的哦?
不过感叹归感叹,她也管不着人天墉弟子的思想品德问题,任务既然都接下了,想办法完成才是正道。
然而,事实上是她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把列表上所有未完成任务的标注都变成了已完成,只有这个任务从头留到了尾。
紫胤的腰带,要怎么弄到手呢?直接要的话会不会被当成变态直接抽飞?
当归抓抓头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禁有些烦躁,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小弟们看她焦虑的模样,上来询问,却在得知详情之后露出了可以称之为阴险的笑来。
“这有什么好忧虑的,直接上呗。”
“就是啊老大,你去向他要,他绝对二话不说就给你解下来!”
“腰带算什么,亵衣也能解给你——”
“闭嘴!”当归瞪过去,小弟瑟缩了一下,然后又无赖的笑了起来,笑得饱含深意。
这笑声似乎有着奇妙的感染力,他这一笑,周围的小弟们也纷纷笑了起来,直直盯着她,说不出的不怀好意。
当归忍不住毛骨悚然。
“你们笑什么?”
“没事没事,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小弟敷衍道,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当归再想追问,就听一个小弟突然叫了起来。
“对了!老大,下午紫胤长老来过这里!”
“他来干什么?”明知他们是在转移话题,可是还是没办法不被转移注意,当归瞪他们一眼,皱眉问道。
“不知道,只说让老大今夜子时去剑塔找他,我们也没多问。”那小弟无辜道,“老大,他找你什么事儿啊?”
“我怎么知道。”当归干笑,心里却不自觉想到了之前某件千万不能被这些八卦小弟们知道的事情。
就紫胤那性子,该不会想好好教训自己一顿,说些什么大半夜的不许到处乱跑,更不许跑到天墉城重地去的话吧?
“笨呐你!大半夜的叫老大过去还能有什么事儿!”另一个小弟搡了他一把,挤眉弄眼地传递着某些信息。
“哦哦哦!老大干得漂亮!”
“难得嫂子这么主动一回,老大可千万要好好把握啊!”
“老大不用担心!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所以说你们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当归暴起掀桌。
*
所谓小弟,就是要恩威并施的存在。既要让他们对自己心存感激忠心不二,更不能给他们足够的胆子,让他们以下犯上。
当归觉得自己一向营造的霸气形象还是非常成功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对小弟们的威慑力一日不如一日。
往常她如果这么大发脾气,他们绝对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现在倒好,她都火冒三丈了,还有人敢往她头上浇油。
认准了她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是吧?当归看着欢欢喜喜在那里嚷嚷要让老大准备什么什么的小弟们,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一扭头任他们胡闹,自己到外面去,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正是晚上,又是月黑风高之夜,一阵风来更显肃杀。当归缩着脖子哆嗦几下,感叹这系统的感官削弱能力真是跟小弟的质量一样每况日下。
没有星也没有月,只有道路旁稀稀拉拉的路灯——高高的石柱,上方停放着不知什么的月白色光团,发出冷冰冰的昏暗光芒。
她沿着天墉城一层的道路慢悠悠的走,举目之处已然空无一人。这些修仙人士的生活还真是了无生趣,天黑了就回到屋里去,要么看书要么睡觉。还崇尚什么辟谷,大半夜的想出来吃个夜宵都没地儿去。
她感叹着,心道以后要让屠苏学学烧烤。他做的东西虽然好吃,但味道都太清淡,她的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紫胤会不会允许她鼓动着屠苏在他的地盘烧烤?
对了,紫胤……大半夜的他找自己什么事儿啊?还今夜子时去剑塔找他,剑塔不就是他住的地方么,大半夜的让人跑他住的地方去,也不由的人不想歪啊。
想歪?对象是那个挖掘不出第二表情的紫胤?当归扯着嘴嘲笑自己多心,却还是忍不住不去想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那不是不可思议,那是惊世骇俗。
越来越冷了,她拉紧衣服,转身打算回去。
“是你。”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当归吓了一跳,回头就道:“大半夜的突然出声,吓谁呢?”
紫胤出现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中,缓步走来,当归看着他,纳闷自己刚才怎么就没看见他,明明他的形象如此鲜明,在黑暗中就好像会发光一样。
“不去休息,又为何事外出?”紫胤冷道,就好像抓到了逃课学生的班主任一样。
“饭后散步。”当归想也不想,“长老又为何在此?”
“散心。”紫胤道,似乎不愿多说。他上下打量当归一眼,眉头微蹙,“天气转冷,你若无事,莫要在外逗留,快快回去。”
“没事——”当归毫不在意,可话音未落就一阵疾风吹过,将她最后那个“儿”字抖碎在嘴里。她别开视线,干笑两声急忙岔开话题。
“对了长老,听说你下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话才出口当归就对自己的大脑感到了失望,她是被这风吹傻了么?非得往枪口上凑。没准紫胤还没想起之前那件事,她这么一说倒提醒他了。
紫胤看她,蹙眉,“我未曾寻过你。”
“啊?”当归意外,看他一脸正经,怎么也不像是会和她开玩笑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那帮臭小子,越来越不听话了,居然敢骗我……”当归忍不住低声骂道,对紫胤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然后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出几步远,就听紫胤在后面道了句“且慢”。
“长老还有何事?”她回头,而后怔住。
紫胤就在几米开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平放身前,依旧是一贯的站姿,但不知为何,现在看上去却格外令人印象深刻。四周一片昏暗,而他的全身似乎都在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芒。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所有的光线他而投下,所有的背景都被虚化,那样的明暗正好,那个姿态正好,那个神情更是恰到好处——眉峰微蹙,眼帘轻垂,嘴唇半启——
“既然碰到,何必急归。夜色尚好,不若同游?”
他轻轻道,眼帘掀起,那本被长睫所遮掩的双眼直直看向她,连同其中所有晕开后沉淀的光华。
作者有话要说:【灵轩:又做坏了一个,可这个要送给谁去呢。'苦恼'
天墉弟子:干得怎么样?
小弟们:嘤嘤嘤被老大狠狠揍了】
本来章节标题想用非常文艺的“夜色尚好,不若同游?”的,但是输入这个它老给我显示错误,然后我就试了一下“变态任务”……
结果一下子就通过了Q▽Q
虽然最后为了和后面标题配合变成了“任务2。0”
☆、玩物
刹那光华,摄魂夺魄。
当归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什么不知名的法术蒙蔽了心神,否则她现在不会吹着冷风跟紫胤在天黑之后的天墉城闲逛。
赏夜什么的自然是借口,紫胤这么半天了头都没往天上看一下,所以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理由……留下自己?
当归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多心,但是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想了一阵便觉得烦了,索性抛到脑后不去考虑。
夜风一直未曾断过,一阵又一阵,她把手插在兜里,双臂紧贴着身体。实在是冷啊,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紫胤,他就在自己旁边不到一米的距离,脊背挺拔目不斜视。
这么半天了他当真每一句想说的话?那他留下自己是为了什么?当归无法理解,然而这时又是一阵冷风袭来,她哆嗦一下,决定率先出手,至少不能让这么久的冷风白吹了。
“长老,我觉得你腰带上的玉扣很是独特,不知出自何方工匠之手?”她看着他道,目光扫过他的腰带,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幸好这会儿是晚上,他应该看不清她的脸色。
紫胤闻言看过来,目光仍是淡然无波,“旧时所居城中的玉器店所得,只是时隔久远,不知那家店铺是否仍如过往。”
“这么多年,长老不曾换过?”当归意外,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没有点什么过去的故事就算了,甚至都不是什么珍贵的道具吗?
“身外之物,无需多虑。”紫胤道。
“说的也是。”当归笑道,心中却在考虑要怎么才能把那玉扣从他那里拿过来。
直接要肯定是不行的,就算紫胤对这种东西不甚在意,听到有人想要自己的腰带也还是会反对吧?没准还会被当做是另一种方式的挑衅。
所以说,得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腰带从他那里拿过来才行……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睡觉,睡觉时脱不脱衣服,或者说洗不洗澡……
等等,打住,再想下去就不得了了。
“你喜欢玉器?”旁边突然传来这么一个声音,当归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紫胤居然是在问自己。
“还好吧,感觉挺好看的。”当归笑,心道值钱的东西谁不喜欢。
紫胤却看着她道:“喜欢便承认,不必为此感到羞愧。人心不同,所好之物自然不同,但好物之情却别无二致。若因此而心生愧意,也就不必再言喜好了。”
这番话说得有些莫名,当归听来感觉像训斥,却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需要被斥责的话。她看看紫胤,他也正看着她,就好像在等待什么一样。
难道说,他看出自己有所迟疑,想让自己如实相告?
当归顿时笑了起来。
“长老,这是在变着法儿的让我实话实说吗?”
“你若有迟疑,直言便是,何必如此旁敲侧击。”紫胤蹙眉,并不否认。
“那我要是说了,你可得答应我哦?”
“莫要胡闹。”紫胤持续蹙眉。
“长老真严肃。”当归叹气摇头,“那我就说了。不过先说好,是你要我说的,所以你可不许骂我,更不能打我。”
“这是自然。”
“那就好——”当归深吸一口气,而后直视向他,开口道:“我觉得你这腰带上的玉扣挺有趣想借来玩两天你借我不借?”
沉默,难捱的沉默,紫胤神色未变,当归眉头紧蹙,一时之间只有悠悠夜风不断穿梭,发出仿佛嘲笑般的“呜呜”声。
“此话当真?”不知过了多久,紫胤才问,他面色依旧冷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千真万确。”当归点头,做好被突然袭击的准备。
“当真胡闹。”紫胤一拂衣袖,两手都背到身后去,“不好好提升修为,成天尽想些无关紧要之事。那些想击败我之言,也不过是随口一提罢。”
果然生气了,而且还开启了教导主任模式。当归双手环胸,扭头道:“你说了不会骂我的。”
“并非责备,只是——”紫胤耐心道,却看她还是一副全然不想听解释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摇摇头,“也罢,你若真想要,我让人照样子再打一副便是。”
这样的态度已经很是退让了,只是,很可惜,当归想要的比这过分多了。
“不要复制的,我就要你腰上这副。”她伸手一指,紫胤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胡闹!”带着些微怒意的声音,当归缩了一下,又立刻针锋相对的喊回去。
“你说了不骂我的!”
“胡搅蛮缠!”紫胤看上去是真生气了,他眉头紧皱,却除了这句话再说不出什么。当归瞪他一阵,脸色依旧愤然,心里却早虚了。
站在紫胤的立场来想的话,她现在的表现确实当得起胡搅蛮缠这四个字了。偏偏就要他的腰带,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啊,如果是有人这么索要她的腰带,她绝对二话不说直接抽飞。
于是她眉头展开,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对着紫胤拱一拱手,“抱歉,对长老说了些无礼的话,长老请勿介怀。”
“……无妨。”紫胤沉默一阵才道,但是看他的样子绝对不像“无妨”,当归看他一眼,却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客气几句之后就借口离开了。
估计这下紫胤的好感要掉好大一截了,当归叹气,却也懒得打开菜单去确认。
不过话说回来,高怎样,低又怎样,说到底她也不是来攻略紫胤的。
*
第二天一早,当归漫无目的的在外闲逛,心中还在思考着那个麻烦的任务。
事实已然证明直接要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紫胤再怎样也不会淡定到别人要他腰带也能纵容的程度——要腰带本身就足够令人羞耻了。
所以她只能回归最初的想法,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把玉扣偷过来。
不过要怎么下手才能不被他发现呢?对方可是紫胤啊,被当场抓包可不是好玩的。
有没有谁,能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潜入紫胤的房间,拿走玉扣呢?
她眉头紧皱,而后一个人影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疏凌!
她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敲了几下,一脸的恍然。对啊,疏凌,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之前他不是就潜入天墉城偷过好些东西吗?既然如此的话,趁着紫胤不注意拿走他的玉扣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而且自己还能帮他放放风、吸引吸引紫胤注意什么的,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心里有了主意,当归不再浪费时间,脚下一转就要朝城外走去,却又想起上次疏凌让自己常去看他,现在也有了些时候,要是突然过去还让他帮忙,他可能不会答应。
这样的话就只能用礼物攻势了,带些他喜欢的东西过去哄他开心,他没准就心一软答应了呢。
从陵越那里打探到疏凌喜好收集地图,当归虽然诧异,却还是乖乖地打开菜单临摹了如今已经完备的天墉城地图。
她伏案的样子着实少见,小弟们躲在后面自以为没被她听到的小声议论,她却也懒得理会。
她的画工并不好,用毛笔就更不好了,一幅地图临摹下来硬是重画了数回。等到她终于长出一口气,放下笔拿起最终成品的时候,地上已经扔了不少纸团,天色也已经倾向黄昏。
“老大,天就要黑了,你要去哪!”几个小弟冲着她疾速掠远的身影高喊,几秒之后,她的声音才被风不情不愿的带回来。
“别管我!”
小弟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相同的疑虑,而后二话不说,居然整齐划一的跟了上去!
老大,一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小弟们的眼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然而心中已然被焦急占据的当归自然不知道自家小弟又在背后做些什么。她一路飞奔,直到那道石阶上时才停下来,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这才缓步走过去。
进入疏凌那无论多少次都让人觉得不适的门,出现在当归眼前的还是那片熟悉的草地和河流,只是一直都在旁边玩耍的小孩子们不见了,她只看到一个人背对着她的方向,蹲在河边不知在做什么。
疏凌?她诧异,缓缓走近,却见他手里拿着一根柳条,将它在水中搅来搅去,看上去当真……无聊至极。
“喂,疏凌——”她开口,然后就见眼前的人瞬间转过头来,一脸毫不掩饰的惊讶,在看到是她之后那张脸上闪过感动,而后她就只见眼前一黑,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然砸到了地上。
“嘶——你干什么!”当归咬牙。
疏凌就站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