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一下眉,叹道:“少帅可算来了!”足足迟到了半个时辰,他再不来,都要散会了。
余火莲含着冷光的视线在众人之中快速的扫了一下,最后钉在了陈萧身上,眉头深锁,冲过去骂道:“陈萧!我帐中的火是不是你放的?!”那火苗起自帐门口,蜿蜿蜒蜒爬至桌案,要不是发现的早,案上书册定已烧成了烟灰。余火莲怎么也没想到,陈萧会把这点矛盾升级到如此地步,将战火烧到了营帐里。
余火莲被几个兵将劝阻住,陈萧咳了一声,整了整衣襟,淡淡的道:“你帐中起火是你自己不慎,与我有什么相干?你不知道军营里商谈军务是头等要事吗?别说是起火,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该缺席!竟迟到这么久!”陈萧向薛副将道,“就该把他军法处置!”
“这……”薛副将来回看看,陈方将军不在,他一时没了主意。心说这个陈家的二小子怎么净跟自己的亲哥哥过不去。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今天这事犯得着动军法吗?不过陈萧说的也在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不罚好似难以服众,薛副将正犹豫不决,陈萧又道:“他身为少帅却不遵军纪,罪加一等!”
薛副将在众目注视中一咬牙:“陈熙身为少帅,却漠视军纪,触犯军法。来人,带出去,打二十军杖!”余火莲火气上来,猛然挣开众人冲过来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不过区区一个副将,有什么资格责罚我!”薛副将气得一愣,有些下不来台。心说:这个狂妄小子!先前重伤病了一场竟变得如此目中无人!我怎么说也是看着他长大的!竟对我这般无礼!一拍桌子,恨声道:“你迟到缺席在先,辱骂将领在后!我今天就代将军下令,教训你这不守军纪的狂徒!倒要看看将军会不会怪罪于我!”喝令左右道:“还不把他给我拖出去!”
余火莲被一群兵将推推扯扯的退出大帐。他武功高强,这帮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仿佛就为了制住他,不远处又有几十个人冲过来把他团团围住。混乱之中忽听有人在他耳边轻声道:“哥你放心,定不会让你吃这闷亏!”
与此同时,陈方正带着展颢来到军营。
和暖的阳光下,一个个营帐整齐排列,井然有序,军中岗哨肃立,军容严整。展颢叹道:“一晃二十年,真是怀念当初在军营里的日子。一同杀敌,一同庆功,好不欢畅!”陈方笑道:“是啊,想起来都觉得热血澎湃。那种团结,万众一心,像是把一个个年轻的生命都绑成了一股绳,谁也不抛弃谁……”正说到这,忽见前方中军大帐门口聚集着三五十人,黑压压的一片。
陈方和展颢对视一眼,忙大步走上前查看。人群中摆着一个长木凳,一个身穿白衣黑甲的小将被拖上来趴在木凳上。左右聚过来两个手执粗重军杖的行刑士兵。只见那小将伏在凳子上动也不动,似是昏迷。
一桶冰水忽的浇过来,小将“哇”的喊了一声醒来,还没看清眼前怎么个阵势,军杖嘭的一声已经打在了背上,俊秀的脸孔霎时痛得变了形,杀猪一般的嚎叫声贯穿四野,断断续续的喊道:“诶!错了错了!我不是……哎呦!你们……哎呦!……”
二十军杖噼哩啪啦很快就打完了。陈方分开人群挤进去仔细一看,呀!这不是陈熙吗?哦,不对,这是火莲啊!“快住手!快住手!”行刑士兵一见将军来了忙停手。陈方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人群里走出来薛副将,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陈方边听边蹲下身把衣衫浸血的“陈熙”抱在怀里,万般心疼的用衣袖为他擦拭额头上一道道的冷汗,正琢磨着这事怎么跟此时就站在人群中的展颢交代,忽觉得哪里不对,低头仔细一瞧,正好看见了“陈熙”脖子上挂着的玉石,那是陈家家传的玉石,只有陈熙陈萧才有。陈方在“陈熙”发际处一摸,扯起一角人皮面具,心中震惊,赶紧又按了回去。“陈熙”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慢慢抬起头有气无力的:“爹!你怎么才来啊!你儿子被人整了一道……”
展颢暗自哼笑一声。方才他站在人群中目睹这一幕,早就觉出蹊跷。火莲一向有几分硬气,责罚之下从不吭声,眼下不过区区二十军杖,怎么也不会哭喊成这样。单凭这一点展颢就判断这受罚的人必定不是火莲。展颢抬目一扫,只见远处人群之后有两个小黑点不住的跃动,仿佛是在欢蹦乱跳。展颢不需要多想,也辨得出那是计策得逞的莫飞和清月。
陈方一把推开惨兮兮的陈萧,站起来指着他骂道:“你这是咎由自取!怪得了谁!”展颢唇边扬起一丝淡笑,忽然又觉得这会儿笑得有些不妥,忙收敛起已经浮上唇边的笑意,强自把弯上去的嘴角压下来,缓缓走上前道:“总要让他们磨合磨合。”
×××××
夜深,黑暗笼罩了边军大营,清冷的月光投下来,在营帐门外拉出一道长长的树影。莫飞轻轻放下帐门,为趴在桌边睡着的清月搭上絮被御寒。风儿轻轻,并未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过分静谧的夜让人有种孤独恐惧的错觉。
莫飞将手中的银铃挂回在清月的衣角上。从这颗银铃中,他获得了第八道指令。只要按照顺序共完成十二道指令,他就能救出妹妹莫煜并获得自由,这是他与七王耶律夜希的约定。
莫飞把清月抱回床上,妥帖的为她盖好被子。莫飞本打算立即转身离开,可视线却被牢牢的牵引住。手指轻轻的抚过她的脸颊,猛然间一种惭愧的苦意蔓延胸口,立刻收回手来。这一派仙姿玉色,仿若白璧无瑕,又岂是我这种背信弃义的人所能拥有。
莫飞掀开帐门离开时,唇边凄涩的苦笑还未退去,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与漆黑的夜色连成了一片,仿佛身体里那些淡淡的愁绪透出了形骸涌向四处,惹得无情无绪的黑夜也有些郁郁不快。
莫飞走后,清月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坐起来。方才她本是在和莫飞赏月聊天,可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脸颊上划过温热的指尖。他的脸凑过来,凑得很近,他仿佛自言自语的轻声说了什么,口中轻吐出熏人的酒气。她压低呼吸,故意装作熟睡未醒的样子。她不知道莫飞在想什么,为何还不滚回自己的床铺睡觉。她有点恼怒,甚至想好了对策。如果莫飞是要捉弄她,她打算以牙还牙。可是他却走了。什么也没做。
清月想起今早看到莫飞的脸色不好,隐隐泛着病态的暗黄色,心中微有些担心。天色已晚,他能去哪呢。莫飞身上这种神秘摸不透的气息让清月的好奇心越发高涨,有些荒唐的认为他身后或许有什么秘密,便想要一探究竟。清月起身挽起长发换了一身夜行衣跟了出去。
莫飞远远的在前面走着,走的不紧不慢。出了军营,进了城镇,拐进一个漆黑的胡同。他推开一扇铁门,进入一间偌大的密室。四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关门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可怖。静默良久,忽然间“噗”的一声有火苗窜起来,点亮了密室一角,在那一片光芒之中,看得到一角幽蓝色的衣袍。
光亮渐渐漫布开来,显现出一张冷漠如冰的脸,眉眼间不带一丝情绪。一声淡淡的轻笑,一个低沉的男声飘过来:“终于等到了你。”诡异的声调让莫飞的心神一阵不自觉的战栗和反感。失神的双眼许久才找到焦点,凝聚在一个充满暧昧气息的笑容上。
“这次又是什么任务?”莫飞冷冷的偏过脸道,“你直接说了就是,不需要拐弯抹角。”
“你做的很好,杀了张生,才足以保全你的地位。”耶律夜希冷笑道,“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已没有存活的必要。”莫飞闻言瞥了他一眼,偏过头哼道:“我们在你眼中也不过是棋子,无用的棋子自然可丢可弃。”“不,你跟他们不一样。”耶律夜希的眼光依然锐利,饶有兴味的弯了弯唇角,“我亲自来传达指令,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莫飞轻敛起眼眸看着他:“你是打算动手了?”
耶律夜希道:“二十年前,展颢杀了我的哥哥耶律隆,此仇不报难消我恨。我发过誓,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我要他家破人亡,身败名裂。”他顿了一下,笑意渐深,“当年我联合王佑杀了他全家,不想宋皇帝无能至此,竟在行刑前夜被他逃走。如今他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妻子,和他的孩子一家和乐美满的生活!——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莫飞捕捉到他眼神中蕴含的一点不安,冷笑道:“你有把握杀得了展颢么?”忽然想起什么,诧道:“难道,你对陈熙下毒,累及展颢为他日日喂血续命,就是为了损耗展颢的身体?!”
“你果然聪明,一点就透。”耶律夜希棕黄色的眼中有异彩闪现,昂首道,“半个月过去了,展颢的身体早已不复从前,要想修养恢复,还需时日,如今正是我下手之机。不过,”他叹道,“我仍有一层担心……”莫飞道:“你怕余火莲会挡你的路?”
“我不愿轻敌。当年耶律隆就是因为轻敌才被展颢斩下马。”耶律夜希唇边勾起阴险的笑容,一字一顿的道,“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分裂他们父子,以便我各个击破。”
莫飞怔了一阵,轻声道:“展颢深通医学,或许他能治得了陈熙的毒伤……”莫飞越想越觉可笑,“再说,他们父子相依为命二十年,感情深厚,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离间得了?!”
“我知道这不是个简单的任务,但是我想,只有你能做到。”耶律夜希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诡异的柔情,缓缓走过来递给他一颗药丸,轻声道:“这药可以缓解你体内的毒伤发作。你脸色不好,上次受了我一剑中了毒,可还撑得住么?”莫飞皱眉看了他一阵,讥讽道:“你用毒来控制我,还关心的问我好不好?”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多次毁坏原定计划救下余火莲,我不得不对你运用极端的手段,别怪我。”耶律夜希欺身过来,一手拢住了莫飞的后颈,“我是太恨。展颢一日不死,我便不得安宁!”
“你放开我!”过近的距离让莫飞气得涨红了脸。有力的推出去的掌力却像是溶化在了耶律夜希的怀抱里,丝毫不起效果。耶律夜希轻而易举的把他搂过来强索了一个轻吻。莫飞几番挣扎得了空隙身子一伏低逃出桎梏,接连着退后数步,厌恶的抹了一下唇角,“你是个疯子!”
耶律夜希得逞的笑了出来,“你也不差。”身后一个暗格开启,里面躺着昏迷的清月。“她跟踪了你一路,你是毫无发觉?还是故意想要结束我们的游戏?……”正说着,手中的长剑已指向清月的脖颈。
“我答应你!”
莫飞道,“我会如你所愿,离间展颢和余火莲!这对我来说并不难!只要你,放了她。让我,带她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不可原谅
翌日天蒙蒙亮,清月猛然间醒来大睁着眼睛,四下里一瞧,莫飞还在睡。
她缓缓坐起身摸摸头,似乎感到脑后有些隐隐的痛,她眼珠一转,急急爬下床拽起莫飞来回摇:“阿飞,你醒醒啊,快醒醒!”
“啊呀,又有什么事啊,大小姐!……”莫飞睡眼迷离的,“要是不敢一个人去茅房呢,现在天已经亮了!要是又发现什么虫子了,那就把它一脚踩死!别害怕!不管那虫子有多大,它也没有你大!”说完迷迷糊糊的一头蒙进被子里,顿时身上挨了一下狠掐,“哎呦!”莫飞噌一下翻身坐起,气道:“到底有什么事!一大清早的扰人睡眠!”
清月毫不客气又在他脸上掐了两下,于是莫飞终于清醒。清月转过身撸起长发指着头后痛处,担心的,“呐,你快帮我看看,我好像,我好像被人打了!”
莫飞万般不乐意的瞅了一眼,边穿鞋边道:“没事没事,不是被人打,你是被虫子咬到了而已。”
清月转身惊呼:“怎么会!我床上很干净的!”蔑视的一瞥莫飞的床,“可不像你这个。”
莫飞走开两步,不耐烦的:“这里是边军大营,是野外,不是府里,当然少不了各种虫蚁之类。你的床就是再一尘不染,也免不了有虫子从帐外爬进去呀。”
清月咬着唇:“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莫飞“切”一声,“早就说过不让你跟来的。你偏要来!害得我还得脱离集体专门保护你!”
清月瞪着他,心说:我就跟来,就跟来!你们都去军营,谁跟我玩啊!然后她闷闷的垂下眼睫,哀着眉头,双手绞着衣摆,那副可怜的样子真让人气不起来。过了一会儿,抬头问道:“阿飞,你昨晚去哪了?我记得我跟着你进了一个漆黑的胡同,然后被人打晕……咦……”清月低头看看,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白衣菱纱,奇怪,夜行衣呢?难道我是做梦?
莫飞截住话头道:“昨晚我哪也没去啊。什么胡同,你鬼故事听多了做恶梦了吧。你拽着我聊天赏月聊到了深夜,也不知道你在鬼扯些什么。我呢,喝醉了就去睡了。”说着凑到清月面前张嘴哈气,“不信的话你闻闻。”
“唔,臭死了!”清月捂住莫飞的嘴,“不跟你玩了!我该去找火莲哥哥了!”撩起帐门瞧瞧天色,是该去给火莲哥哥易容上妆的时候了,清月略微整理一下仪容,才要出门忽然又想起什么,走过来轻轻探探莫飞的额头:“莫飞,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莫飞本来还沉浸在捉弄清月得逞的快乐中,听了这话略微愣了一下,不知从哪窜出来一股怨气,拨开清月的手,撇开脸冷冷的道:“我没生病!……就算病了那也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清月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心说这人怎么这样,我关心他反遭他冷遇。气的踢了莫飞一脚,“哼,我走了!”她胡乱套了一件兵士服大步离开营帐,没走几步又回头掀起帐帘朝着莫飞做了一个鬼脸,“病死活该!”
余火莲坐在桌案后面,视线浮在半空中,手里摩挲着茶杯,仿佛正要起身添茶。
清月打发门外侍卫退下,掀了帘进来,笑嘻嘻的:“火莲哥哥起得真早呀!”余火莲淡淡的“嗯”了一声,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你来晚了。”
清月听出明显的责怪之意,心里不由得震了一震,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好用的借口,只得道:“呃……今早上是睡过了些……”心里一连串腹诽,火莲哥哥板着脸的样子有点吓人!咱们是自己人嘛,何必这么严格呢。
余火莲不再说话,随意取来一本兵书似看非看的静静阅读。清月抬眼瞧见他的脸像是罩着一层寒霜,当下也不敢再赘言,只行至他身侧,将随身带来的紫色小木盒放在桌案上轻轻打开。
打开木盒的同时,阵阵香气一涌而出,那是重叠又有层次的花香,从浓到淡雅,排了个惹人喜欢的次序慢慢的散开来。清月以为余火莲会喜欢,不料他忽然将书往桌上一摔,侧身掩口打了个喷嚏,清月忙递过来手帕,余火莲没接,语气冷硬的道,“太香了,下次配得淡一些。”清月反应了片刻,然后极缓的收回握着帕子的手,点了点头。余火莲没听到回音,抬头看着她:“我说这太香了,下次配得淡一些。你听见了没有?”
清月心里一酸,半晌才道:“……听见了。”余火莲这才把目光垂下来落在兵书上继续阅读。
清月从木盒中取了个深色的小瓦罐,拿起一块肥皂样的东西像磨墨一般的揉了些许进去,又兑了些温水,用一个小木棒混合搅拌。另一种香气从混合物中飘散出来,较之花香要轻一些浅一些,是类似于树木的香氛。
清月将混合物涂在余火莲脸上,慢慢的铺开均匀,略干时渐渐揉出了鼻梁和眉骨的线条。她手上的动作极轻,仿佛生怕错手或是失误而惹急了余火莲。终于化好了妆,再为他梳起类似陈熙的发束。
在这段不长也不短的时间里,余火莲的视线始终落在书页上,却一页也没翻过,一句话也没说,直到清月收拾好紫色木盒,帐外通报一声,进来几个将领与余火莲商议军情。
清月得体的退至一侧,不想此举仍让余火莲觉得碍眼。余火莲略一抬手止住议论,回头看着一身兵士服饰的清月,黑沉的眸子里透出冷若寒冰:“你怎么还不下去,立在这里做什么?”
清月愣了一瞬,浅浅的皱起蛾眉,抬目扫过余火莲神情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面容,咬着唇携着木盒向帐门走去。余火莲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严肃的道:“你忘了什么没有?”那几个将领听了这话微觉惊奇,纷纷看向桌案,那上面只有一本半开的兵书,并无什么东西遗落。清月微微回过身低声回道:“……属下告退。”余火莲直直的看着她,纠正道:“你应该说,属下告退,少将军。”清月心中一揪,面上未露半分,垂着长睫低声重复道:“属下告退,少将军。”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从少帅营帐里跑出来,过去温馨美好的点点滴滴从眼前闪过,清月不明白余火莲今日为何对她如此冷淡严厉,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个亲切温和的大哥哥,不管她有什么过分的举动都会忍让,无论她如何捣乱闯祸都会包容,对待别人的冰冷面具从不在她面前佩戴过。他在她心中无可替代。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