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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问青天同人)追秋后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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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子是被那一声“娘”引来,他需要再看一眼,才分辨确认出草地里趴伏的这一片血肉模糊是火莲,眼里一下充入血丝。展颢脚踩在火莲的一只脚踝,看了驼子一眼,哼道:“还不算完,待会你再悼念也来得及。”指着身后祠堂,“来得正好,把屋里的家法取来给我。”
展颢说话的时候,驼子感到了熏人的酒气,看见了他眼中浑浊的浓雾,轻声:“大哥,你喝醉了!”展颢骤然锁眉,满面怒色,想要大吼一声:我没喝醉!不过这实在太像是真正喝醉的人才会说的话。展颢眼里的温度渐冷,哼道:“我从没这么清醒过。”瞪着驼子,“你还不去取?”驼子立即转身冲入祠堂,临进门时眼角瞥见远处庭院里一个影卫也在往这边张望,急忙做了个手势。影卫会意也转身跑去。
驼子跑进祠堂,祠堂里有点暗,到处是杂乱的碎木,到处是血。找什么?家法?展家的家法!驼子记得很清楚,粗黑的纠着铜丝的皮鞭,曾经见过一眼,再也忘不了。一下就能撕碎衣衫并扯下一块皮肉来,再加上展颢的手劲,驼子隐隐担心,火莲大约是吃不消的。不过驼子知道,宗主打人,那是不能拦的,你越拦着他,他越是会往死里打,尤其是在他喝了酒的时候。
驼子在墙角的一堆碎木渣子里面找到了展颢要的皮鞭,只见上面沾满了鲜红的血,几乎盖住了原本的黑色。鞭子泡过盐水,份量着实不轻,驼子捧起这沉重的一团,手直抖。看着从鞭梢滴答在地上的一串血珠子,心头一紧几乎就要脱手掉落。少主这回真是把宗主惹火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一个莫飞把宗主囚禁起来,确是过分。可是这个孩子也手刃了仇人,更为父母挡了贼人一刀,就是府衙审案,功过也能相抵,就算他行为冒犯,毕竟没有铸成大错,不能这么打!驼子跨出门,轻声:“大哥,这家法是用来惩戒家族重罪之人,不是教训孩子的……”展颢吼道:“拿来!”
却说那影卫直奔至厨房叫道:“嫂子快去看看吧,那父子俩又闹起来了!”秋娘手里的一盘茶具一下掉落摔碎,急忙就要夺门而出,才迈出两步,忽然停住,竟是有些迟疑,蹙眉颤声:“火莲……火莲是展颢带大的……他应当……应当知道分寸,我若总是拦着他管教火莲……只怕展颢会不高兴……”影卫直冒汗:“还管他高不高兴?!嫂子再不去劝劝,那孩子就要被活活打死了!”秋娘已经急奔出门。
祠堂门外一场好打,一鞭狠过一鞭,闷声呜咽,血肉飞溅,展颢停下手的时候,驼子以为这总算是泄了心头火了,哪知道展颢并没打算结束,他站在那,踩着火莲的脚踝,等着锥心的疼慢慢的渗进火莲的身体里去,让他牢牢的记住这场痛。火莲惨白着脸,气息微弱,埋着头趴在地上双肩不住的抖,眼前的土地里一滩血水与眼泪,混杂的聚积在一处。他是在哭,却又无力哭出声,忽然想笑,只有难以接续的喘息。觉得痛,痛到麻木,痛得快要将他杀死。觉得累,勉强挤出个微笑,嘴角抽搐。流了好多血,可是一场雷霆还没过去,他还不能闭上眼。若闭上眼,世界就会是一片安静清明,但若是任自昏迷,展颢只会更气。
只是一声轻微的笑,激得展颢心里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我看你还笑得出来?!”手中鞭子再度扬起。驼子奔上前,“大哥……”不能再打了!鞭子“呼”的一声抽在火莲身上,鞭梢甩向驼子,驼子的手臂上立时破开一个不小的血口,袖子上浸出一片红,疼的轻呼了一声,不禁后退两步。展颢皱了皱眉,转头看了驼子一眼。不想道歉。他当然不会道歉。有你什么事!谁让你跑过来的!手中鞭子指着驼子吼道:“你让开!”小心伤了自己!
秋娘赶到的时候,火莲已经出不了声了。她惊叫道:“展颢你住手!”不顾一切扑上前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带了猛力就要砸到火莲背上的鞭子。展颢见秋娘冲了过来眉心一凛,手腕迅速一沉,立时将浑厚的力道拽了回来,鞭梢在距离秋娘一个手臂的地方险险划出一道弧线,展颢一手抓回鞭子,心中仍有余惊,被驼子大力拽得退开一步,眉头皱得更紧。
秋娘看到血,鲜血淋漓,眼前一阵恍惚。跪坐在地,想要抱起火莲,却不知该从哪下手。先是恐惧,觉得自己会不会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然后满腔气愤,抬头泣道:“展颢!你疯了么!火莲做错了什么,你要下这样的狠手?!”泪水涌出来,边落泪边紧紧握住火莲的手,那双手冰凉颤抖,似是因噬骨的疼痛而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秋娘心口疼得抽紧,手指发软几乎握不住。
“他做错了什么?!他……”展颢紧锁眉头。这个混蛋把我关了起来,一天不停的给我下毒!这个混蛋夺走了无间道的统治权,指挥手下灭了耶律夜希满门,如此大的动静,能不走漏一丝风声?朝廷能不过问?如果有人要借此鼓动皇家清剿乱党,教中能不生出一场动乱?!他做错了什么?!他错得太离谱!可是展颢不想说,不想告诉秋娘火莲干的这些荒唐事。所以他隐去了血腥杀戮,谎称此番报仇杀敌是他们父子二人合谋的计策。因为他觉得,火莲在秋娘心里就该是个值得付出真心珍惜爱护的乖顺孩子,只能是,必须是。如果不是,他会纠正。
展颢感到一阵憋屈,竟是有恨不能说,却也只得气道:“他敢放走叛贼莫飞!他敢跟我动手!就该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如此任性妄为,我再不管,就会是无法无天,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样的祸事!他既是我的儿子,我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错的后果!”
秋娘流着泪气道:“老太爷还在的时候,你不也是一样的自己拿主意,全家老小都得听你的!可老太爷是三天两头的动家法吗?!他下过这么重的手吗?你也挨过这可怕的皮鞭,你不是不清楚这威力,几下就足以去掉半条命,你这么打火莲,你就不心疼吗?!”
展颢的脸涨红了一瞬,继而沉得更冷,哼道:“现在这个家是我说了算。家中规矩都是我定,他是我儿子,他就得遵守。你以为我喜欢打人,打人不累吗?可是规矩不能失,否则就没了秩序。”指着火莲,“这就是规矩!我就是要做给他看看。”说着还不解气,走上前猛的一脚踹在火莲腿上,厉声喝道:“你给我记着,下回再要放肆,先想想今天!”火莲疼得喉咙里一声闷哼,秋娘心疼得哭喊:“你走开!走开!”
那个孩子伏在地上,一张脸白得吓人,额上满是冷汗,他看见秋娘的眼泪砸在土里,与他的眼泪混在一起,感到手心里传来的温暖,渐渐抚慰了一颗瑟瑟发抖的心。他挣扎着支起身向前爬了一步,全身的骨骼关节都在疼,上身终是无力的跌在秋娘腿上。扯动的剧痛令他咬紧牙,身体触到的暖意让他鼻子里一阵酸,虚弱的哑声:“娘……”别说了。心一松,眼泪止不住的压眶而出,然后放声呜呜的哭了起来。秋娘早已禁不住泪流满面,伸开双臂小心的搂住火莲,受伤的不是她,可是她的心好疼。
展颢简直不想再看下去。这么大个人了,还扑到妈妈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不过他觉得够了。他哼了一声,扔了鞭子转身离开,一路去往书剑阁,一进门就吩咐了火盆,烧了那三封京城递来的破信。心中暗骂:什么东西,敢跟我抢儿子?!我供他吃喝用度,教他学文习武,他病了是我给他诊脉,他跌倒了是我扶他站起来!他能有今天,全是我培养的,他是我儿子!竟敢同我争抢?!我就是要痛揍他一顿,证明他属于我。
晚些时候,夜沉月明,展颢离开书剑阁回房休息,远远的就看见驼子进进出出的忙活,心中微微觉得奇,推开房门一个傻眼。在他的卧房里,火莲正趴在床上昏睡,秋娘正在小心的为火莲敷药裹伤。秋娘听见动静,转身不悦道:“你又来干什么?”展颢愣住:“我来干什么?这是我的房间……”皱着眉走过去两步,看见火莲虽然闭着眼,眼珠却在细微的抖。当下心里窜起一股火。混蛋,鞭子还没挨够么?!秋娘瞥了他一眼,冷冷的:“火莲身上的伤不轻,不能随意挪动,今晚上你就将就着去火莲的房间休息吧。”
展颢被秋娘推着不得不退出房间,临出门回头去看,只见火莲微微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眼里闪现出一抹乌黑的流光,直让人觉得心惊。展颢走下台阶,愤愤的想,这叫什么事,这个孩子挨了一顿打以后竟然占了他的房间,睡了他的床,旁边还守着他的女人!自己却要与这个孩子换了房间么?!展颢觉得一阵烦躁,却也不屑去想,干脆也不睡了,叫来了驼子和影卫一同在院中赏月喝酒聊天,兄弟们看见大哥一场大怒以后总算舒展了眉头,倒也喝得畅快。
秋娘关了门,走回床边坐下,与火莲对视一眼,然后噗哧乐了出来:“谁让他这么不通情理,他活该。”火莲也觉得展颢一副落了灰一般的脸甚是好笑,他将头枕在手臂,半晌轻声:“娘不要怪爹,火莲冒犯父亲,自当受罚。”听着火盆里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感受到头顶轻柔温暖的抚摸,嘴角缓缓扯起一个安稳的弧度,轻轻闭上眼。至少这一回,他没有赶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养伤勿扰

展颢忍无可忍。
火莲养伤已经超过十天,霸占着展颢的卧房也超过十天。期间秋娘无时无刻不陪在床边,亲自给火莲喂药上药,全不让驼子和影卫插手,展颢更是被列为第一号危险人物不准接近。展颢这个气,可秋娘如此坚持,他也没有办法。万般无奈之下,展颢只得换去火莲的房间休息,此举曾被驼子等嘲笑不已。展颢已经咬着牙忍忍忍,然而每每视线扫过书架上某个乍眼的人形木雕,或是窗前书案的某个抽屉之时,都是胸口闷抑非常,怒火中烧。他需要紧紧攥住拳,才能遏制住想要捣毁砸烂的冲动。
这日天还未大亮,展颢睡不安稳,索性早早起身披着斗篷在府院里溜达,不自觉间来到了卧房屋外。天色尚暗,四围静谧。展颢轻步走上石阶来到窗前,正要俯耳屏息细听屋里的动静,突的就有巨大的噪音充入了耳朵,正是火莲疼得哀叫,然后是秋娘好一阵的温语安慰。展颢听得火莲压抑着轻声抽噎喘息心中也是一紧,感觉五脏六腑都纠在了一起,可又一想,秋娘本就身子弱,这小子都养了十天了还这样闹腾吵嚷,却让她如何歇息!如此磨耗,非把身体拖垮了不可!
展颢几乎是悄无声息的推开了房门,只见秋娘正小心的给火莲背上的伤口上药。火莲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头脸埋在臂里,手指紧攥抓皱了床单。秋娘每一下轻点药膏,火莲一声闷哼全身发颤。展颢细看一眼,火莲背上的伤口虽已不再是鲜血淋漓的惨状,却也未见大好,几道血凛交叠着肿起,更有多处破皮之间仍见得到红肉。
展颢眉心蹙起,刚迈出一步,火莲的哼唧声忽然间就消止了。头埋的更深,也不再因上药疼痛而扭动身子了。秋娘见没了反应,反倒更担忧了,心疼的:“火莲,痛了就说话……”火莲紧咬牙关摇头摇头。展颢哼一声,走上前冷声道:“就有这么疼?你那几分硬气呢?”
火莲装死一般,不动也不敢抬头。秋娘闻声这才惊觉展颢进来了,立时气不打一处来,含泪恨道:“你还说些风凉话!都是你!狠起来谁也劝不住!多大的事竟把自己的孩子打成这样!火莲吃不下睡不好,每晚都得疼醒,身上疼胃也疼,这身子怎么受得了呢?……”说着眼角溢出湿热,侧过头拭泪。
“秋娘,”展颢上前轻握住她双肩,见她神色哀伤,双眼疲惫泛红,心中抽痛不止,缓声劝道:“这样耗下去,你的身子倒是肯定受不了的。去歇会儿吧,我来给他上药,好吗?”秋娘当然不愿意,皱眉道:“不……”才说一个字,忽然感到一股强硬的热气自双肩涌进身体,温热的眩晕席卷而来,身子一软,便昏倒在展颢怀里。
火莲听着动静觉得不大对,立刻转过头去看,惊叫:“娘!——娘怎么了?”拼力撑起身子冲到床边皱着眉瞪着眼,一个简单的动作消耗掉他不少的体力,背后扯拽的剧痛几乎快要将意识淹没。不要!不要伤害娘!若不是这会儿身体条件不允许,火莲急得简直就要扑过去撕咬一番。爹你干什么?!
展颢被这一双悲苦又清亮的眼睛瞪得心里一虚,好像自己成了罪魁祸首似的,眼神略闪了一闪,接着一手搂住昏迷的秋娘,一手指着火莲怒骂道:“你说怎么了?!不就是为了照顾你!整天整夜的守在床边,她可曾好好休息过?!能不累得昏倒么?!”你跟我瞪什么眼?!
火莲一张愤怒的脸顿时愣住,鼻子嘴角抽动几下,缓缓的跪坐下来,内疚的垂下眼帘,眼睛里慢慢聚起水雾。展颢暗自舒出一口气,略微担忧的看了火莲一眼,待把秋娘抱去隔壁房间安置妥当,再回到卧房时,手里多了一个紫檀木药箱。他把药箱轻放在桌上,缓步来到床边坐下,火莲仍是窝在原处低着头发着呆,仿佛动也没动过。
火莲光裸的上身净是肿胀裂开的鞭伤,深色的药膏也掩盖不住红痕交布的惨象,展颢看得一阵惊痛,心里不禁漫出苦涩。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我下的手吗?我没用多大的力啊,竟会有这样夸张的效果吗?沉默了一阵,伸手扯起被子小心的为火莲披上,火莲疼得身子颤了一下,被子又再滑落,展颢微微拧起眉毛,屏息半晌才把火气压下去,冷冷的吐出几个字:“转过去,上药。”
火莲怀念着秋娘的温柔软语,皱了皱眉,不大乐意的抬起头,迎面撞上展颢一双狼一样的眼睛,这才惊觉父亲竟坐的离自己这样近,眼睛盯着眼睛,那几乎可以洞穿灵魂的强烈视线,让火莲的两腿开始发软。目光微移,掠过桌上的紫檀木药箱时,火莲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立刻缩至床里侧摇头:“不不,不疼了……”内心狂叫:我宁可再躺十天,别给我用素玉胶!
“不疼?!”展颢站起来:“这么说是我打轻了?!”火莲的脸更白了,额头开始冒汗,牙齿颤抖着:“疼……疼……”真的很疼。展颢瞥了他一眼,冷着脸又坐下,哼道:“疼,就对了。”自怀中取出一包白色药粉,细细敷在火莲背后伤处。火莲紧紧皱着眉闭着眼,等了许久倒也未有剧痛袭来,只觉一股清凉盖过了伤口的痛楚,渐渐舒缓了紧绷的神经。颈后忽有力量覆过来,耳边响起展颢威严的声音:“你给我记着,从今往后,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没说过的事,你擅自做了,咱们还可以商量,可以谈。我若说了,你还推脱不做,我会让你后悔。”
展颢说得恶狠狠,这话听着挺吓人,但此时对火莲一点效用也没有。火莲暗自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不是一样的吗?!我现在这身伤,不就是咱们事后“谈”出来的结果吗?这个白眼还没翻完,已经被展颢拽着胳膊拎到床边,火莲不禁开始担心,抬起眼睛不情愿的:“爹,去哪啊?……”不是上药吗?这就上完了?!
展颢指指屏风后面一道侧门,那里正有几个无间卫士合力抬进来一个浴桶。浓重的药草味飘过来,火莲立刻惊悟,天啊,这是要泡药浴啊。抬头眼巴巴的,爹你搞错顺序了吧,不用这么急吧,我伤还没合口呢,现在泡药澡不得疼死啊。展颢看看他,没能领会其意,略一挥手让卫士们退下,缓声问道:“还站得起来吗?衣服脱了,我抱你过去。”火莲更无语了,两手紧紧攥住腰带,颤声:“如果,如果一定要泡,爹你能不能,回避一下啊……”展颢脸色沉下来,声音极冷:“这是我的屋,你要我回避?”你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火莲不得不认命,心里一声哀嚎:我爬过去,行吗?!冒着随时有可能被强行剥光的危险,避着展颢拼力挪到床边,一只脚放下来,才刚用力要站起身,眼前忽然一黑便往前栽了下去,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展颢托着他的胳膊连扶带拽的把他拉到屏风后,火莲整个人扒在木桶边沿喘息,展颢立在一旁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挪地方,几次伸手过来想要帮忙都把火莲吓得一脸扭曲。
展颢眉头皱起,手指着他恨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火莲更气:“爹若是不倔,能显得出来我倔吗?!”展颢愣住,慢慢收回手,目光在火莲身上打量两下,终是叹一口气,无奈绕过屏风走开两步,冷哼道:“小心点,别把自己淹死。”
火莲扒在木桶外磨蹭好一阵。两手紧紧抓着桶边好不容易撑着站起了身,忽然腿一软脚下一滑一个跪倒,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上不说,下巴也撞在桶边沿。火莲觉得牙齿似乎都要碰断了,疼得直咧嘴,鼻子差点气歪:这他妈谁这么笨啊?搬个浴桶也要往外洒一半药汤吗?只可惜刚才没看清是哪个卫士干的好差事。敢把我滑倒,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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