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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的尸体旁边黑色的手机嗡嗡的震了起来,周进接起来,声音低沉:“老七。”
“查出来了么?”周进问道。
电话那边是大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周进心里感谢兄弟在这样寒冷深夜里东奔西跑的辛苦,但却不愿过多的表达。两三秒的停顿后明显听到杂音小了些,想必应七是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缓缓开口道:“我到你说的那个地方去看过了,现场已经让条子给封上了,咱们线上的人传话出来了,说是条子们自己也没什么头绪,不过我看必定不是外人了。”
周进皱眉,帮内兄弟自相残杀,要说这挑拨关系的话应七身为刑堂堂主自是不会随便乱说,即便是他性子随意,但这么多年下来沉淀,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这句话都不会说得这般肯定。
“怎么讲?”周进具体问道。
“霍一飞没告诉你么,他们那辆车都烧成一堆废铁了,你是没看到那场面,亏了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把货抢出来,真是不是知道。。。。”应七一说起来就有点滔滔不绝,他到现场的时候,场面已经被警方控制,明黄色的警戒线拉的范围太广,应七他们根本无法到跟前去仔细查看,但单是看看那烧焦成一片的废铜烂铁鬼烂神焦和警察拍下来的轮胎印记,柏油路上已经干涸的大面积血迹,应七就额头一阵冷汗。他托了自己人想办法把照片副本拿了过来,一张张用手机全部传给周进。
应七听着手下的人回报,心里都不由得下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真不知当时是怎样的惊险。
周进眉头拧紧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A4纸大小的弹道检验报告,周进将图片放大再放大,高像素清晰的图片连纸张的纹路都一清二楚,赫然证明地面上的子弹擦痕和车子上的擦痕,无论是微冲还是气动枪造成的,统统来自AJH系列的闭锁枪机。
和盟的军火生意遍布整个亚洲甚至一些欧美国家,所以如此高科技的弹药,除了和盟,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帮派可以拥有和使用,其他帮派最多在使用的不过是AK系列,只有和盟这样大规模的军火生意支撑下,内部使用的全是最高端的AJH系列,这系列的枪械相比较AK系列更加经久耐用,连续射击的精准度大大提高,兼备机械瞄准具和夜视瞄准具,无疑已经是最顶尖的枪械。
这份报告几乎是斩钉截铁的向周进证实:这伙人必定是来自和盟内部无疑。
电话这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应七打破了沉寂道:“还好霍一飞没留下什么其他证据,车炸了,后来那段录像也都销毁了,你也别操心了,一飞那边怎么样?”
周进已经恢复了平静神色,褐色的眼睛里是风雨欲来的一片沉静,手指漫不经心的划过电脑屏幕,一张张照片依次掠过,最终停在那张柏油路上成片的暗红色血迹上面,经过相机曝光颜色更加刺目。
“没事了。”周进淡淡回一句,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应七知道这个时候周进心情一定好不到那里去,指不定霍一飞这时候又被他怎样罚过,想开口说两句话求求情,又觉得自己说再多也拧不过周进,到头来还是白费口舌,索性闭嘴不言,想着反正嫂子在家坐镇,真要是周进罚霍一飞罚的狠了,也有嫂子能给他挡着,当下果断挂了电话,吩咐手下兄弟都跟他回去。
应七也许料得不错,如果阿彤知道此时霍一飞在冰天雪地里跪着几乎晕厥,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但偏偏现在的阿彤根本对霍一飞的状况毫不知情,只留得霍一飞一个人在雪地里面苦苦熬刑,拼着自己忽冷忽热的身子,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霍一飞在这边熬刑熬到脸色青紫,另外一边的罪魁祸首却是笑意盈盈的坐在温暖如春的空调房间里面。
侍者面对着迎面走来的人,标准的微笑拉开雕花的木门,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向前微探欠身示意,女人踩着高跟鞋微笑回礼,厚重的羊毛地毯隔绝了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这明显是私人包间,女人的身影刚一消失在木门之内,就有三五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黑衣保镖走过来,礼貌的请走侍者,左右站定,守在大门之外,神色肃杀皮肤黝黑,满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进到屋内才惊觉,这是一件极讲究的大厅,宽敞别致,屋内装潢别致,真可谓是贝阙珠宫华丽至极,漆成红色的房楹,雕刻着神龙般花纹的屋桷,金黄色的墙壁,全是手工刺花的金边窗帘,纷华靡丽。
程辉起身带路,推开一扇门向里面走去,不同于外面的幽暗深邃高调华丽,里面是一间看似平常的会客室,一盏台几密石磨柱,精细而有光泽,四扇雕花镂空落地大窗,使屋内光线通达。
程辉替女人拉开椅子,女人欠身优雅的坐下,举手抬眉间真的是光艳逼人,程辉见过无数美女佳人,但此刻才真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瑰姿艳逸绝色难求,一旁的葛老辉将他眼中的贪念尽收眼底,心里咒骂他丝毫不懂得掩饰,他葛老辉好歹也算是见过点世面的人物,这时候虽然也惊艳于这个女人绝美的姿色,但是起码的礼貌还是要做到周全,当即起身双手合十,微躬身子行礼,口中不断称赞道:“久闻Gemma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被夸赞的女人只是微微点头道:“葛堂主玩笑了。”也不知是否真的听进去了葛老辉这蹩脚粗俗的奉承。
三个人坐下互相寒暄了一阵,程辉取了三只白瓷碎花的瓷盏,斟了两盅茶递过去,又给自己斟了一盅。
“之前一直是电话联络,不曾谋面,今日得以相见,看来和盟是人才济济,葛堂主是老前辈自然不必多说,没想到少年才俊也有这般胆识。”Gemma一句话自然是指程辉,其实程辉不过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程辉笑着解释了两句,两人竟谈笑甚欢,葛老辉轻咳了两声打断两人道:“Gemma此次来H市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一句话打断两人,瞬间有点尴尬,不过Gemma马上接话道:“那自然不必,我和葛堂主还有程先生合作都是有言在先的,我出钱,你们出力,这世上也不是所有的事想成就能够的,万事都有双面,这次不成总还有下次机会,再说你们和对方之力,我自然心中有数,寥寥几笔损失还不至于来兴师问罪。”
这句话堵得葛老辉几乎气结,这几乎是挑明了说他葛老辉办事不利,和周进比起来简直是遥遥悬殊。“那您言下之意就是我们定当节节败退,毫无希望可言了。”葛老辉面部狰狞,极力维持着礼貌语气,一旁的程辉看着都觉得胆战心惊,Gemma微笑,香娇玉嫩的脸颊上深深的酒窝,声音蛊惑:“那自然不会,我选了合作,必然对你们的能力全然放心,只是这样的损失绝对没有下一次”
葛老辉心中一动,面上依旧不露声色:“那是必然,既然Gemma这样相信我们,我们总该表白诚意,不能白瞎了一片心意。”
Gemma微微扬眉,精致的妆容下丝毫看不出已经四十余岁的女人脸上有一丝一毫的皱纹,“看来葛堂主已经有所打算?”
“这次截货虽然没有成功,但好歹也是乱了他们的方寸,我们这边程辉可以保证日本那边万无一失,他们会以为我们是在动毒品的心思,自然这边的戒备就会疏忽。”
“恩,日本那边我还可以透过我叔叔,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问题。”程辉微仰着下巴道,似是有些得意炫耀,即便是跟在程历身边真么久,却依然没有学会处世之道,像是一个得了奖在炫耀奖杯的孩子一样。
“是么,那样最好,不过我要的不是一分半分,要的是他周进手下全部的军火线。”
女人声音像是陨石击破苍穹般灼热有力,白皙的脖颈间熠熠生辉的摧残珠宝闪闪发亮,满目尽是色彩艳丽,耀眼夺目好像要刺穿所有人的眼睛,Gemma冷笑,那些喷涌而出的欲望和野心在她的唇边划出一道娇艳似血的弧线。
Gemma本是缅甸人,但由于她有一半的英国血统,所以皮肤不似缅甸人那样黝黑,通身碧绿的翡翠项链衬在她皎如秋月的肤色上,更显得细润如脂。翡翠本身就是他们缅甸的特产,她颈间的这一条由天然翡翠珠和金钻串联而成,外表光洁莹润,色泽亮丽优美,每一颗间都是有一颗金钻作为连接,更衬得她整个人优美而华贵。
葛老辉看着这样一个几乎可以用柔美动人去形容的女人,谁又想得到他们之间,坐在这里是在进行怎样肮脏卑鄙的交易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有谁看到内容摘要那句话,小小的颤抖了一下,(*^__^*) 嘻嘻
关于和记改成了和盟,这是前传,一切尊重原文O(∩_∩)O
这周居然还没有让小飞起来,紫叶惭愧,下周一定让小飞起来了O(∩_∩)O
抱抱大家,晚安,去睡,祝大家新的一周诸事顺利,天天开心O(∩_∩)O
咱们,下周见O(∩_∩)O
☆、第 26 章
“嘭”的一声枪响,霍一飞应声倒地,血泊之中霍一飞瘦弱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便毫无声息,接着便是一团冲天的火光,瞬间吞没了那娇小的身躯,一辆大卡车从面前急速驶过,火光消失,对面道路上人来人往,华丽的玩具店前面,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专心致志的站在大玻璃窗前向里面张望,倒影模糊不清,阿彤开口轻唤,少年回头,儿子面庞上灿烂如花般的笑容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阿彤猛然惊醒,梦中的画面让她心悸,倒在血泊中的霍一飞,笑容灿烂的儿子,混乱的街市和嘈杂的鸣笛,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样连续不断的梦靥让她再没有一丝睡意,旋开床头的夜灯,橙黄色的光很温暖,缓缓地坐起身子,扭头去望King size大床的另一侧依然空空如也。
阿彤披上一件米色的薄衫,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周进书房门口,房门开着里面却并没有周进的身影,阿彤淡粉色的嘴唇微微牵起一个弧度,阿进一定是不放心霍一飞,守在那孩子房间了,想到这里不禁心起涟漪,表面上凶巴巴的,其实还是放心不下嘛。
本来阿彤都决定回房间了,霍一飞既然有周进陪着,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了。但突然感觉有些口渴,转到楼下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才一回身,大大的落地窗外,冰凉凄惨的月光映衬下,赫然是伏趴在地的霍一飞,还有站在他身后手持藤条的周进。
冰凉的雪花落在霍一飞身上,但是他再也感觉不到寒冷,通身已经是冰冷到极点的刺骨疼痛,周进站在他的身后,藤条笔着霍一飞腰际,霍一飞的裤子褪在膝弯处,原本小麦色的肌肤此时却被冻得发青,两条腿不停的打颤,霍一飞试着动了动自己□,整个膝盖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如果现在硬要站起来,说不定膝盖上单薄的肌肤都会直接被撕裂下来。霍一飞颤抖着用双手去支撑自己大部分的体重,整个人动作僵硬如同一只被拉着线的小木偶,修长的脖颈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向后微微转了一下,漫夜星辰下,周进眼中是他探究不明的深不可测。
霍一飞规整了跪姿,冰凉的藤条着落在肌肤之上,狠狠地抽下去,连续五次的击打,身后的肌肤竟没有丝毫颜色变化,只是一条条泛白的楞子,由于寒冷下的血液流通很慢,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被抽打过的地方才渐渐发红,暗涌的红色一点一点浮上来,慢慢变得通红发紫,甚至比平时更加吓人。
霍一飞双手都陷在厚厚的积雪之中,这是一种从没有过的疼痛,每一下藤条抽过,身子上都是僵硬的,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裂开一刀深深的口子,但是却并不流血,下一刀依旧割在同样的位置,身后的血楞反应缓慢的肿胀开来,不像是以往的过油般的感觉,单薄的皮肤比以往更加脆弱敏感,淤血的皮肤以一种喷涌而出的姿态抵抗外界的寒冷,反而是一种冰火两重天的难捱。
霍一飞青紫的嘴唇上已经满是血口子,滴落在地上,鲜红的颜色融化了雪花,竟显得那样刺目,偏偏这一切站在身后的周进根本看不到,即便是看到了,怕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惜。霍一飞连颤抖的力气都几乎失去,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都是嗖嗖的冷风和周进比冰雪还寒冷的声音:“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是吧?!!”一句话,责问的是霍一飞的态度,也是周进的心疼。
他本来站在屋里看着跪在雪中的霍一飞,如何不明白这个孩子心理是怎样的挣扎,他在等着霍一飞自己走出来,江湖恩怨,只要人还活着就是没玩没了的,霍一飞要走下去,就必须要面对的,如果他自己走不出来,周进就是打也要把他打清醒大明白,让他知道,这条路走到今天,早已经没有办法回头。所以当周进看到霍一飞原本漆黑灵动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时,他满眼的落寞神伤,不禁气恼翻腾。
“额。。”霍一飞终于按捺不住极度的冰凉和痛苦交织,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喉间溢出一声呻吟。
周进手上的藤条一滞,随即又狠狠落下,霍一飞满脑子的混乱,小时候和小宁虽然贫穷但平静安逸的画面,初跟周进时的错乱和憧憬,嫂子的疼爱,这几年来纷纷扰扰的恩怨纠葛,形形□的人伦画面,像是古老的卡带一样,时而清晰时而混乱的脑子里一幕幕上演,最后是一片火光冲天,定格在大头惊恐的脸庞和黑洞洞的枪口上。
转眼自己跟在周进身边三年了,霍一飞伏跪在地上,脑海中的画面比空中飞舞的雪花还要凌乱,朝朝暮暮近在眼前,未来前路却怎么也看不到尽头,霍一飞睁开眼,眼前只是一片莹亮的雪白,也许他自己从不觉得,但时间就是这个样子,徜徉其中尚觉得缓慢,一旦定睛回眸,不过弹指之间。
雪已经停了,只有嗖嗖的冷风吹过,身边刚刚周进踩出的脚印都被雪花填埋了,乍一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痕迹,空旷幽深的庭院中,像一幅安静的油画画面,只有周进和霍一飞两个人物,周围是一片柔软的纯白,这两个人仿佛是被世界抛弃一般,孤立其中,连脚印都不曾陪伴。
周进手中藤条不停,“啪啪”的声音直扫过霍一飞臀峰,一条一条伤痕整齐排列,映在惨白惨白的肌肤之上,周进打的很慢,每一条伤口都是从一条白色的楞子满满充血变得红紫,不到二十下下,霍一飞整个臀上已经布满了伤痕,由于天气寒冷血液流动缓慢,整个臀部并不像以往一样全部青紫肿胀,而是每一条伤痕都清晰明显,更加凄惨。
周进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狠狠着落在臀上,渐渐伤痕开始重叠,伤上加伤的折磨让本身就脆弱不堪的霍一飞愈发难熬,又一个十下抽过,霍一飞臀上已经血迹斑斑,藤条印记一条压着一条,重叠交错,他再也支撑不住,手臂一软一下子扑倒在雪地里,雪花纷飞着飘起来又落下,霍一飞连发丝都成了纯白色,毛茸茸的脑袋上像是带了一个硕大的白色礼帽,周进一藤条狠狠抽在霍一飞大腿之上,霍一飞本能的想去用手挡,但手臂一动就是酸痛难当,根本打不了弯,像是一座被别人推倒的石雕,太过沉重,如果没有别人帮忙,自己是根本起不来的。
“啪啪啪”三起三落,藤条依旧狠狠砸向霍一飞,击落的声音异常的清脆,几乎不像是击打在肉上一样,脆弱的皮肤这一次果然不堪重击,表面的皮肤绽裂,血水顺着臀部滑进雪里,灼热的温度瞬间融化了冰冷,却融不掉霍一飞的疼痛。周进的声音也像是被冰雪冻住了一样,寒冷至极:“起来。”这时的周进未免太过无情,霍一飞已经伤痕累累,身体心理都不知是怎样的千疮百孔了,就算是真的要他坚强勇敢面对该有的牺牲,也该给他时间给他机会。
霍一飞试着转了转手腕,几乎能听见“嘎巴嘎巴”的声音,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霍一飞心底有点小小的委屈,这么跪下去,不知道自己的关节会不会从此都好不了了,但这点委屈说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统统咽下去,撑着冻僵的身子起来。
即便周进再狠心,看到孩子这样也还是心疼了,大腿上自己抽出来的血楞异常的刺眼,臀上的伤就更不必说了,虽然只有二十下,几乎是霍一飞挨过的最少的一次家法,但依然纷纷破皮流血,肿胀不堪,而且绝对不比其他任何一次家法挨得更轻松。
阿彤在屋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手中的杯子差点失手跌落,也顾不上外面的寒冷和自己身上一件单薄的外套,满心都是霍一飞以往挨打过后满脸的冷汗和布满伤痕的嘴唇,惨白的小脸颤抖着声音告诉自己不要担心。打开门,阿彤拼命跑拼命跑,任由寒风夹着雪花吹进自己眼睛,再融化成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也毫不在意,周进看到阿彤的出现也是惊讶不已,完全没有意料到,一愣神的工夫连忙迎上去,利郎挺俊的眉头紧蹙的皱在一起,脱下自己的外套,抖了抖沾落的雪花,一下子裹住了阿彤羸细的身躯,带着些慌忙急切的关心:“快回去。冷。”
阿彤轻轻挣了一下周进牢固的手臂,微微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脸色只这么一会就有些惨白,只有两只眼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