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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悄悄笑道:“什么不见外人,小姐每天大摇大摆在街上见的原来都是木头。”
黛玉瞪了她一眼,眼波流转,清涟潋滟,轻声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是在家里,又有爹爹陪着,这里可是外面,自然一言一行都要注意的,免得被人说咱们林家没有家教。”
雪雁叹口气,老爷做这决定到底是好是坏,如今小姐已经开始步步小心了,曾经所有的自在习惯怕已经烟消云散了吧,这样的压抑本心还去哪里找寻快乐。
“小姐此言差矣,您虽然没想过让我答谢,我却不能就此心安理得,在下祈清,特来求见小姐。”
孙大夫骇然侧身,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人,看那祈清一脸恭谨,嘴角眉梢却流露出不羁的神态,不禁微愠,冷冷道:“还当阁下是知礼的,闺阁女儿的住处也是你能随便闯的!”
祈清不在意道:“在下可没闯,这不在门外呢嘛。”然后冲舱里道:“祈清诚心求见小姐,还望小姐成全。”等了半晌,一个清冷如珠玉相碰的声音从帘内传来:“公子心意我领了,不过男女有别,还是不见,免生是非。若公子觉得身体好了可自行离去。”
祈清听黛玉声音心中微微一动,好美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明珠落盘,隐隐透着清冷孤高,是以对不能得见其人越觉失望,叹道:“那不知小姐芳名为何,在下总该知道自己的恩人为谁。”
黛玉在帘内对这祈清不告而来很是不满,声音略带寒意:“闺阁之名不足为外人道。再说举手之劳,公子无需挂怀。观公子乃习武之人,若公子执意报恩不妨多做善事少生杀孽,也不枉我救你一回。”
祈清知黛玉已恼,越发失望,他没想到自己的热心竟然招来人家的厌烦,又想大家闺秀从来都矜持,也无可奈何,隔帘施一礼说道:“既如此在下就不再打扰小姐了,在下身子已恢复许多,这就告辞了。”然后望着帘子里,只希望黛玉能留住见自己一面,却听帘内道:“公子保重,孙伯伯给祈公子准备些盘费,代我送送公子。”
“是,小姐。祈公子,请”
祈清见帘内再无动静,淡淡惆怅划过深邃的眸子,无奈转身去自己安身的舱里把自己的清风剑拿上,一眼瞥见青竹茶几,心思一转,从怀里摸出一物放在几上,弯腰出了船舱,向黛玉的舱里遥遥抱了个拳,找了个小船飘然离去。
孙大夫送他的背影走远了,摇摇头回舱里收拾自己的药箱,眼神溜到茶几上,呀的一声,几上静静躺着一块鸽卵大小的椭圆形翠玉,温润光华,青翠可爱,显然不是凡品,忙拿起来,触手细腻,微有凹凸感,原来是一面雕了棵兰花,另一面刻着一个篆体的“清”字。孙大夫皱眉把翠玉起走到黛玉的门前道:“小姐,那祈公子留了枚翠玉在这儿。”
等了一下,之间帘子一响,雪雁从舱里出来接过玉抿唇笑道:“这一整天劳累孙伯伯了,小姐说了,咱们这船上的酒,伯伯呀可以尽情享用。”
孙大夫眼睛立刻放出灼灼光彩,捻着胡子笑道:“多谢姑娘了,呃,属下告退。”说着竟是一溜烟跑了,连轻功都用上了,雪雁笑倒,转身回了舱里。谁也没发现,远远的一叶小船上,祈清凝望着雪雁清秀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十二章 初步凡尘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不过夏末,草色仍是青葱,清新的草香盈满了城外的马路,只是失了江南的味道。
黛玉坐在八宝翠盖车上,听着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有规律的“碌碌”声,像一支单调乏味的村调。轻轻掀起软帘的一角,透过纱窗望着巍峨的城门幽幽一叹,不愧京城王气聚集之所,这样的威势也只在天子脚下才有,只是城墙太高了,肃穆沉稳,却未免失去了亲和,让人凛冽升起寒意。
入了城,见街市之繁华热闹,人烟之阜盛喧嚣,自与别处不同,人的穿着打扮更俱与江南迥异,心下失落,秋风渐起,雁将南翔,唯她这只孤雁孤零零来到了他乡。
车子稳稳停在一处精致的江南式的庭院前。雪雁跳下车子,转身扶黛玉轻轻下来,黛玉抬头看去,见府门上的匾额上书着“林府”二字,潇洒飘逸,内含傲骨,认出是父亲的笔迹,眼睛一热。
中门大开着,早有几个纤巧的丫鬟同着几个嬷嬷迎出来施礼,其中一个颇为俏丽袅娜的丫鬟喜悦道:“姑娘可来了,奴婢们可是日想也盼呢。”
黛玉含笑致意,随众人走进家里,庭院深深,院内回廊深隐,桥卧飞虹,水凝寒烟,异常清雅。黛玉心中欢喜,这房子的样式和姑苏老家竟有几分神似呢,想必也是爹爹的手笔。屋子里纤尘不染,显然早已经打扫过了。黛玉坐下,那些下人们复又进来见礼,黛玉温和道:“各位近日辛苦了,我也没什么能感谢的,各位便每人去帐上领二两银子买些茶吃吧。”那些下人欢喜道谢,对黛玉更增了好感。他们都是林家旧人,本就忠心,见自家姑娘小小年纪处事这么大方得体更加信服。
黛玉挥手令人散去,因对刚刚迎出去时说话的丫鬟道:“不知姐姐叫什么名字,可是爹爹临时从山庄派过来的?”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她发现这丫头脚步轻盈如风,似是有些身手的。
那丫鬟笑道:“姑娘快别客气,奴婢叫春纤,是北静王爷得了林大人的信派过来帮忙的,并说让奴婢以后就跟了姑娘。其他下人都是一直在这里看房子的林家老人。这院子里共有一个管事大娘,两个厨娘,两个一等丫头和六个小丫头,另有四个嬷嬷。那两个大丫头一个叫月华,一个叫露清,因两位姐姐是分堂里派来的,昨儿有些事情没交割明白又被管事叫过去了,没想姑娘今儿就来了。想来过两天他们也该回了。”
黛玉一呆,不想春纤竟是水溶派来的,想起那个如玉般清雅温润的男子,心里泛起淡淡喜悦甜蜜,素颜微霁,笑容乍起,说道:“倒是劳烦姐姐了。”
春纤爽朗道:“能伺候姑娘是奴婢的福气呢,我们王爷可是口里心里每日都挂着姑娘呢,哪那天不叨念个几十遍。说句不恭敬的话,奴婢先还不服气,今天见了姑娘才知道姑娘比那皇室公主还有气度,奴婢竟是形容不出来的。”
黛玉见春纤说话爽快,举止大方,便知她在王府的地位定然不低,愈发客气了。因又道:“月华露清两位姐姐想来也不是专门做丫鬟伺候人的,我一个小人儿家,这里人手众多足够,倒是别叫她们来了。”
春纤道:“这也看姑娘的意思了,原是林老爷怕姑娘在家里人手不够用抽调的人,姑娘若不愿想来老爷也不会怪。”
那春纤羡慕黛玉的谪仙般的品貌,又发觉她心思细腻性情真纯,与平日所见一干官宦女儿刁蛮千金俱是不同,越发敬服,这个把黛玉放到了心里,以后的日子越发经心。
黛玉忽想到爹爹说给自己派了侍卫,遂问不知把这些人安置在何处,怎么没见。
雪雁在旁笑道:“瞧小姐说的,那些男人们自然是在院子外围,就住在咱们家西边的一所人家里,那也是咱们家的地方,还有一些暗卫自有自己的去处,他们都是直属玉林山庄京城分堂的,自有他们的规矩。小姐很不用操心。”
黛玉这放罢了,因笑道:“雪雁姐姐,我见春纤姐姐都管我叫姑娘,想是京城的风俗,咱们也就入乡随俗改了吧。”
雪雁一笑:“是。姑娘也忒心细了,反正是在家里,怕什么。”
忙乱了一天,晚饭罢,黛玉卸了钗环,松松绾着头发在灯下看书,读到“江南好,风景旧曾谙”眼睛一酸,有雾气氤氲而起,又读“未老莫还乡,还乡需断肠”“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等句更觉情思缱绻,泪珠已盈盈坠落,清瘦的脸庞在灯光下晕着淡淡的光,越发粉光融华,神态楚楚。
雪雁知其意,在旁劝道:“姑娘何必如此,老爷让姑娘来也是权宜之计,不过一二年的功夫尘埃落定了,有多少日子聚不得。”虽然这么说,却也为黛玉小小年纪独在异乡而伤感,心里面咬牙切齿把忠顺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春纤看了却不言语,等黛玉睡了悄悄飞出林府,回到北静王府。
北静王水溶正坐在书房里看着公务,风声微动,月影轻移,水溶抬起头见春纤已经穿窗而过,落在桌旁。
水溶年轻的脸庞较冬天去江南时瘦削了一些,退去了稚嫩青涩,显出青年的稳重,愈发高贵俊雅。水溶道:“你怎么来了,可是林姑娘有什么事情?”
春纤摇头道:“姑娘身体还好,只心里郁闷,想家想的不得了。刚来这一天偷偷哭了好几回了,姑娘身子柔弱,长此以往奴婢真怕她把身子熬坏了。”
水溶沉静的脸庞浮现起担忧之色,眼睛里有浓浓的心疼,手指轻扣桌面道:“我知道了,难为你心细,这几天先好好开解开解她,过几天我便以母亲的名义接她过来住几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难免瞎想。”
春纤答应了要走,水溶神色一动,道:“你等一下。”
春纤愣愣看着自家冷淡稳重的王爷一阵疾走出了书房,不禁好笑又好奇。不过片刻功夫,见水溶提个方形的物事出来,上面盖着淡绿色的精致的丝布,却是个鸟笼子。水溶笑道:“可巧我前些时看见这鹦鹉,把这给你们姑娘带去也好给它解闷。”
春纤肚子里闷笑,自己王爷平时无逛街嗜好,更何曾玩过这个,什么“可巧”,肯定是特意买的。想着王爷自得了林如海的消息每日里在家里鼓鼓捣捣,感慨盈心,也不多话,面无表情拎了笼子出去了。直到出了王府才会心一笑。
第二日黛玉早早便醒了,梳洗罢吃了早饭觉得无趣,便坐到窗前随手拿个帕子绣花解闷。忽然听外面传来清脆笑声,黛玉好奇,见帘子一响,雪雁和春纤嘻嘻哈哈走进来,春纤手里还提个笼子。黛玉奇道:“你们俩遇着什么好事了,这笼子里是什么?”
春纤笑道:“可是个好东西呢。”说着把盖着的丝布掀开,黛玉瞧去,见是个翠羽红嘴的鹦哥,羽毛鲜亮,很是美丽,笑道:“哪里来的,好漂亮。”
春纤笑而不答,笑道:“何止漂亮,姑娘可别小瞧这扁毛畜生,它可会说话呢。”
黛玉来了兴致,惊奇地打量着鹦哥,逗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鹦哥真听懂了似的,扑扇了几下翅膀,高声道:“翠羽翠羽。水溶水溶。”
黛玉诧异地叫了一声:“你是北静王府来的。”眼波却流向春纤。鹦哥叫道:“北静王北静王。”然后又优雅地用嘴细细梳理梳理羽毛,唏嘘一声仰头叹道:“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春纤笑起来,揉着肚子道:“刚王爷派人送来的,怕姑娘烦闷。还说这几天姑娘刚来肯定挺忙乱的,就先把家里熟悉熟悉,他过几天便来接姑娘去玩。”
黛玉扬起了嘴角,一双含情目泛出点点笑意,好像有星光落进了眸子里。命雪雁撤了笼子,把翠羽用细细的银链子栓在脚放在月洞窗前的架子上,和着春纤雪雁二人一起逗弄。
想来水溶是花了许多功夫教着翠羽,是以它不但会几句诗词,还能讲些笑话。黛玉喜它伶俐,又把素日喜欢的诗词教给它,倒也颇能解闷。
因带的东西多,收拾起来也颇为麻烦,黛玉便先没去给贾府报信,想着等忙乱过了在去不迟。说实话,她心底里对于贾府有些排斥,母亲临终仍殷殷嘱托父亲别让自己多去那里,那样珍视感情的娘亲该是受到多大的伤害才对自己的娘家那么绝望啊,黛玉为着娘亲那眼里的复杂神情而心疼,对那煊赫的荣国府觉得万分抵触。
第十三章 惊鸿一瞥
黛玉来京城已经三天了,家里收拾得也差不多了,雪雁看姑娘不是绣花就是读书,要么就是逗弄翠羽,觉得无趣得很,便对黛玉道:“姑娘,咱们出去逛逛吧,来了京城几天了,咱们还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儿呢。”
黛玉摇头:“不好,这里不比家里面,咱们还是谨慎些。”
雪雁央求道:“好姑娘,好小姐,闷在家好生无趣啊,咱们只到清净的地方就行了。再说奴婢和春纤霜华都有功夫傍身还怕什么不成?嗯,咱们没准还可以打听打听这荣国府到底什么样子,也好心里有数。”雪雁总算找到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黛玉展颜一笑,见雪雁一脸恳求,想想也罢了,反正现在除了北静王还没人知道自己来京,且先让雪雁玩几天,过些时恐怕就没那么自在了。遂点头道:“好吧,只咱们只去家里的铺子看看吧,那些外人我也不爱见。”
雪雁欢呼一声,忙伺候黛玉换出门的衣裳,黛玉想了想,叫住雪雁道:“雪雁姐姐,咱们还是换上男装吧,也好少些是非。”
街上,三个俊美的小公子神态随意地走着,三人俱是潇洒俊逸,尤其为首年龄最小的那个眼睛像水晶一样清亮,气质优雅,举止从容,神态清高,路过的人不免多打量几眼,心里赞叹:好风雅秀丽的人物,不知是谁家少年。
春纤自幼在京城长大,便充当了向导,黛玉两人逛了半天,倒是对那些整竹子根抠的香盒,胶泥剁的风炉,柳枝子编的篮子非常喜爱,俩人拣那朴而不俗的买了好些。其余金玉绫罗却没什么兴趣。
直逛了半天,黛玉觉得累了,便道:“咱们去哪里吃些东西歇歇脚吧,我可是走不动了。”
雪雁春纤都道:“那就去咱们家开得倚月楼楼吧,那里地方清幽,屋子又雅致,饭也精细,省的公子看着人多心烦。”
三人转到鼓楼东大街上,远远见街的深处有个高大的酒楼,很是气派。刚到门口,伙计就笑脸迎上来,客气礼貌。黛玉偷着观察,见伙计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有礼周到,不觉点头赞叹。
倚月楼格调清雅,菜式精致,所以虽然地段不是最显眼的,却生意兴隆,客如流云。黛玉来后,雪雁拿出一枚玉牌示意了一下,掌柜马上把黛玉三人引道三楼一个雅间,黛玉看门上题着吟竹轩三字,峭拔苍劲,进门见里面更是典雅精致,处处透出自然清新的气息。
掌柜看黛玉坐下,忙施礼道:“属下林风见过小姐。”
黛玉款款笑道:“林掌柜休要如此,我又不管事,哪有资格以您为属下。”
林风不过三十多岁,温和中透着精明,听黛玉之言爽朗一笑:“这林家一草一纸皆是小姐的,自然是我的主子。咱们得了老爷的信,早盼着能见小姐,这吟竹轩就是专门为小姐准备的,小姐不须客气了。”
黛玉称谢,令林风自去忙,自己坐在窗边看风景。不一会伙计送来几个清淡的江南口味的小菜,都是黛玉爱吃的,黛玉心中感动,这应该是爹爹告诉的吧,虽然远离了爹爹,却在一起一居间都能感受到父亲浓浓的关怀。
三人着实饿了,连黛玉都多吃了半碗饭。一时饭罢,黛玉漱了口,有一搭没一搭和雪雁春纤聊着天,忽听隔壁有说笑声传来。这里的屋子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只是那两个人说话声音太大了,以至传到黛玉的屋里。
就一个粗声大气的声音道:“宝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天天拘在家里越发眼光浅了,这世上的女子可不是就你们家那几个好的,昨晚我在锦绣阁领你见的如何。”
另一个清脆的声音道:“薛大哥介绍的自然不错,那几个姐姐风姿袅娜,天香国色,要是也能在咱们府里该多好啊。”
“呵呵,宝兄弟,正因为不在你们府里才好呢,你呀,现在年纪还小不知道她们的好处,过几年长大了就明白了。我妹妹那样的大家闺秀自然是好,可惜跟他们比起来还是少了韵味。”
“她们哪里比得上宝姐姐,不过牡丹玫瑰各有所长,她们比宝姐姐倒是多了妩媚婉转。唉,总之女儿都是水做的骨肉,该捧在手里呵护的,那等钟灵毓秀,惹人怜爱。哪比我们都生为须眉,真是泥猪癞狗一样。”
“呵呵,宝兄弟也傻了。啊,对了今天这事情你可别跟任何人说,不然若被人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为什么呀。”
“呵呵呵呵,你别问那么多,如果你不想被姨夫打就别说。”
黛玉不悦皱眉,轻声道:“那粗重的声音似有些耳熟。这等人来这里当真玷污了好好的屋子。”
春纤不解,雪雁咬牙冷笑道:“还不是那什么姓薛的,打着荣国府的旗号到处生事的那个,呸,不过就是个癞蛤蟆。”
黛玉沉下了小脸,冷哼一声。
春纤却冷笑道:“原来是他们,哼,来了京城几个月和那些纨绔子弟们可是打得火热。天天在外面宣传他妹妹宝姑娘多么多么的天香国色博学多才。哼,好好的大家闺秀哪里会把自己的名气往外面打,果真是商人,一身的铜臭味。只不知她妹妹要知道他哥哥把她和青楼里的姐儿相提并论会什么感想。”
黛玉不懂什么青楼,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话,便不问。
雪雁道:“那个什么宝兄弟也不像个好东西,听说的什么话。”
春纤向黛玉道:“这姑娘可要听听了,那人就是荣国府您那个二舅舅的儿子您的表兄贾宝玉,听说在家里捧得跟个凤凰蛋似的,宝贝的要命,不过听说也是真有几分才气,如今看来倒不像,也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只怕比那姓薛的还不是东西,嘴里说什么女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