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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目前对露琪亚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那五人中唯一去向不明的家伙又有什么目的。
细雨淋洗之后的枝干悬挂着大量水珠,些许的力量不稳便可使原本平静的山林出现一次局部的小范围大雨,露琪亚在灵巧闪避着突然横斜而出的枝叶同时,还要注意自己不要被湿滑的树干和其上覆盖的滑腻青苔摆上一道。当她终于捕捉到身前不远处一闪而过黑影的同时,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就在她皱眉回首的一刹,枝叶掩映之间露出一方银鼠色的天空。
鲤伏山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山,但显然高于平原的海拔仍旧令这一闪而逝的一方天色提示了露琪亚。足尖轻巧地改变了着力的方向,露琪亚就在半空中轻易地调转了身形,敏捷地隐在了一颗露头树的茂密树冠之中,恰好看到了远方被杀气石阵重重围绕的瀞灵庭。
然后她果断放弃了已然掌握行踪的那个不明人物,而是将瞬步速度提到极致,如同一只俯冲而下的轻捷燕鸟一般消失在雨幕之中。
“哦?你是说那个小丫头并未被引入我们的控制范围?”在遥远的一间昏暗和室之中,那位面色惨白的男子挑起了一侧红唇,表情微妙地对着室内突然出现的身影静静出声。
“正是如此,但具体原因并未知晓。除此之外,驻守在鲤伏山的埋伏地点的报告表明,有一队身份不明的家伙破坏了原定计划的包围圈。”身影低下头来,汇报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嗬,有意思。话说回来,朽木宅又有什么动向?”
“朽木家主的作息一如往日,前日已接受调令参与瀞灵庭守备驻防。四枫院夜一自十余日前携带强力破除结界和重建灵子通道兵装修缮了瀞灵庭东北大穿界门后并未有其他异动。”
“……”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鬓边的乌帽子,广袖遮掩了男子半幅颜面,只留下了阴柔的下颌线条。他撑着额想了一会儿,挥手令单膝跪地的殿中人退了下去。
“如此看来,时机刚刚好。”
“哧——”
袖白雪格挡了自暗处射来的两支苦无【3】,擦出的火星令刚刚旋身踢开第三支吹矢【4】的露琪亚略眯了一双紫瞳。
这些人是什么水平,伪装成忍者还不算此时还要用暗杀么?
刚刚赶到忏罪宫旁的断崖之上便看到自家兄长正和一队黑衣人苦斗,露琪亚的头脑尚未作出判断身体便已提前作出反应冲入战局,替白哉挡下了从背后射来的数枚暗器。然而直到看到方才激斗正酣的“兄长”挥刀向自己攻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中了别人的套。
在追踪过程中无意中想到了那些紫晶粉末其实是围绕着瀞灵庭呈反六芒大阵分布,便自以为撞破了浮舟殿的阴谋,匆匆赶向作为阵眼的忏罪宫,却不料在此处还是被摆了一道。
若鲤伏山中那场追逐是因为自己暴露了踪迹而招来了阴谋,此时这个设在阵眼旁边的陷阱又是等待着谁?
亦或是,这位浮舟殿,竟是做了两手准备?
震惊之下的露琪亚反应不及,只好被迫用尚未始解的袖白雪被动地格挡敌人的快攻。
“凌舞吧,袖白雪!”终于找到一个空档的露琪亚足尖一点旋至半空,一脚踢开两支斜刺而来的太刀,锋刃斜挑接下半空而来的二重击打,“破道の二十六红焰塞——”
从掌心激射而出的炎壁逼退了数个黑衣人,得到一瞬喘息的露琪亚险险避过身后的两支手里剑,反手将袖白雪刺入足下三分,“树白!”
“卍解,狒狒王蛇尾丸——”
当冰之树的枝桠缠缚住数个黑衣人之后,巨大的竹节裹挟着风雷将不及闪避的黑衣人横扫飞出数米之外。
之后的战斗结束得意料之中的随意。
但令露琪亚出乎意料的是,二话没说迅速加入战局并在战斗结束之后有序押走所有黑衣人的六番队众,全部把自己当做了空气,除了临走时还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幼时玩伴。就如同那些在流魂街的年月,恋次也是如此时一样,用各种不同的表情告诉她什么时候应该出手偷水偷食物,什么时候应该跑掉。
她知道,恋次在告诉她这里已经安全了,而六番队的死神,会统一口径地当做没有见过她。
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将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又给他人添了麻烦,此时露琪亚的心情相当糟糕。
直到她发现离自己不远处,静静地放着一支洁白的芒草花。
而那一抹自她离开鲤伏山后遍一直在她身后若隐若现的气息,再一次消失无踪。
花朝物语
之二十一、芒草
完
作者有话要说:注:
【1】盂兰盆节:农历七月十五。盂兰盆节在飞鸟时代传入日本,已成为日本仅次于元旦的盛大节日。盂兰盆节在日本又称〃魂祭〃、〃灯笼节〃、〃佛教万灵会〃等,原是追祭祖先、祈祷冥福的日子。放河灯是一种追思亲人的仪式
【2】一里冢:是古代标示道路里程的土冢,相当于里程碑的作用。日本全国性布建一里冢的工程则始于江户时代。庆长九年二月四日(儒略历1604年3月4日),配合五街道的整建,幕府通令全国以江户的日本桥为基准点,每隔一里(约4公里)于街道两侧各建造一座一里冢
【3】苦无:苦无,或称苦内,是日本忍者经常使用的小型武具。形状如一把短剑或峨嵋刺,多以铁制,体积短小,容易携带及藏匿。有横劈、竖砍、斜斩、直刺、飞射五种基本使用方法,为暗器的一种
【4】吹矢:吹矢,毒针,忍者使用的利器,外形像一只竹笛,内含毒箭。
☆、之二十二 鬼の假面
“葛洛莉亚【1】,为什么你不用像些家伙一样戴着那个白白的,很丑的……”
“假面。”
“哦!为什么你不戴假面啊,不对,这里也有这种白白的……”柔软的小手抚上身边母亲的额角,那里有三颗六芒星形状的假面残迹,“这个星星的形状真好看,比天上的好看多了。”
“对了葛洛莉亚,为什么我们不能再住在之前的森林了?”
“……贝拉洛尔【2】,你喜欢假面吗?”
那时年纪尚小的他,如何能够理解平素面对接连不断的袭击也面不改色的母亲,此时双瞳中突然泛起的水光呢?
所以他只能压住心中涌出的一个个疑问,重新将自己埋进那个冷淡却温暖的怀抱中。
“……我只喜欢葛洛莉亚。”
“哗——”和室中面对着不断旋转的紫晶发怔的男子突然起身,身后拖曳的长长衣裾在榻榻米上留下浓重的阴影。
葛洛莉亚,你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痕迹,也就只剩下留存在我脑海之中的这个名字了吧。
我等待了这么久,久得连我都快要忘记它了。
纤长的手抚上光洁饱满的额头,指尖沿着眉睫缓缓滑下,所及之处一片温软柔腻。除了过于惨白的肤色和过于艳丽的双唇,这张脸与尸魂界的其他灵魂并没有什么不同。
“葛洛莉亚,即使那时我告诉你我喜欢假面,我这一生也许也只能是如今这一副模样罢了。”
由于严重缺乏色素,在紫光的照耀下几近透明的长指终于触碰了那块硕大的晶石,男子挑着唇角露出一个如同哭泣的微笑。
“这是你喜欢的六芒大阵,还记得那时候你就是用这个阵法借用了最后那五十瓦史托德的力量,也把我推进了这样的未来啊。”
当久违的阳光自云层的裂隙之后穿出,洒在被细雨濡湿的忏罪宫时,正在瀞灵庭常规巡视或在流魂街镇压暴动的死神们都被周围瞬间升腾而起的紫光震惊得呆怔了一瞬。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已经被灵子圈禁而动弹不得的那些失去理智的平民,此时竟如同冬日里接触到阳光的雪人一般慢慢模糊了轮廓,逐渐消散成一个个闪耀的光点,如同流泻的星沙一般向着瀞灵庭中央飘去。
彼时刚刚拾起身侧那一支沾染着雨露的芒花,正在怔忪地看着身后的露琪亚,却被这美丽而诡异的场景惊吓得回过神来,然后她默默地将那一支洁白柔软的芒花收进袖笼之中,压低了斗篷的兜帽,在山崖下诸多死神的注视之下,随着那些越聚越多的光点返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也正是那些越来越亮的紫光和逐渐汇聚的光点,才使得一个身影在未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以一种近乎决然的速度追随着那个逐渐融化的纤细身影,一齐消失在越来越亮的忏罪宫前。
在此之后过了许久,才有人发现,忏罪宫前那个原本正因消逝得越来越多的人们而迅速扩大的旋转光球,不知何时起放缓了增大的趋势,而那些原本以为在劫难逃的人们,最终也有大部分逃过一劫。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
“滴滴滴——滴——滴——”
占据了大半个实验室的巨型仪器,此时正在发出尖锐的叫声。与此同时,乳白色的外壳上成排的按钮也正乱七八糟地闪烁着各种光芒。涅音无安静地抱着一个纯白密封的容器走上前来,将之稳妥地装进了仪器后才向一旁龇牙咧嘴笑得双眼锃亮的涅茧利点了点头。
“局长,目前正快速接近瀞灵庭外围防护罩的未知空间已然定位完毕!”
“很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试一试——”涅茧利一手托腮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萌的表情,另一只手捻着兰花指毫无犹豫地按下了触发按钮。
“……接下来那边的事就交给朽木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吧。音无,音无,拿着东西去处理那些虚晶之尘,我都忍好久了。”
“白哉小少爷,哦,现下已然是朽木家主了,真是久违了。”
当朽木白哉从突然发生的空间震荡和紧接于其后出现的巨大冲击和坠落的眩晕中缓过神后,浮现在脑海之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去如何收拾这个处理问题简单粗暴的涅茧利。
然后他抬起一双灰紫色的瞳孔,看着面前那位除了声音已然完全陌生的男子,“露琪亚在哪里。”
“哦呵呵呵,看您还是像之前一样爱开玩笑——令妹在哪里,自然是您这位恪尽职守的兄长最清楚……”面前身着一袭浓黑唐绸绘松鹤纹直垂衣的男子,用广袖挡着半张脸飞给白哉一个“友好的眼神”,却换得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朽木家主一手抵开千本樱的刀镡。
“……白哉阁下,请别激动,”男子放下横遮于面的广袖,一身松鹤纹绣映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紫光反射着纤细的光泽,“令妹的安全吾人自然可以保证,难得相见不如一叙。”
一语毕,竟然无视了白哉手中的千本樱,浮舟就这么施施然转过身向身后的矮几走去,意态悠闲得如同此时的剑拔弩张不过是樱花三月贵族相邀的饮宴。
“舟浮桑,不,应该是浮舟殿下,”敏锐地捕捉到面前之人微微一滞的笑容,如今已然与男子相对跪坐的白哉一张脸仍旧是水波不兴,“身份成迷、长期幽禁的亲王,亦是引起暴动、屠戮血亲的叛党。我朽木白哉自认故人无多,”他顿了顿,看着面前白面红唇的男子一双眼中旋转不定的黑色雾气,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不可察的感慨,“您究竟为何如此。”
为何,如此。
之前几乎完全遮蔽了浮舟的双眼,而此时却因一句“故人”而意外有些散去的黑雾引起了白哉的注意。然而不等他作出任何推测,便发现面前之人的表情已然如同痉挛一般地细细扭曲起来。
为何,如此。
当他眼见着母亲带着幼小的自己躲避着大虚之森当中无休止的攻击和猎食,没有人告诉他为何如此。
当他亲眼看到原本强大到变态的母亲寂寞地倒在紧闭的穿界门前湮灭成灰,没有人告诉他为何如此。
“白哉阁下,吾人的母亲,是天然的破面。蓝染用崩玉创造的那些杂碎,简直是丢了破面的脸。”
梦呓一般的话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白哉耳边。
为何,如此。
当他被那个男人带回王庭,却被圈禁在一间狭小和室中受尽宫人冷眼和欺侮,没有人告诉他为何如此。
当他终于略通人事,从那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口中得知母亲是只破面,没有人告诉他为何如此。
“吾人活了近四百年,其中大半被幽禁在王庭的禁地之中,饱尝人情冷暖,却仍旧不明白当年究竟是如何的孽缘才会令两亲相遇。”
当他无数次在幽居的和室之中期盼那个不可能的怀抱,当他在禁地中由于不习惯王庭的灵力而命悬一线,当他的父亲为他创造了虚晶却亲手在自己的居室之外设下结界……
没有人告诉他为何如此。
“白哉阁下,你可知道为何王族血脉会凋敝至此?”
白哉看着面前已然被黑雾完全遮蔽的双眼,毫无人色的白脸与艳若滴血的红唇,如同那些闲散的岁月贵族饮宴之时的能剧表演,舞台之上由于怨怼和执念化作厉鬼之时所戴的假面。
纤长手指在几案之下轻轻握住了身侧的千本樱。
“这会是个永远的秘密——”
“卍解,终景,白帝剑。”
当露琪亚从之前巨大的震动和随之而来的爆炸和冲击造成的昏迷中醒来,那个之前将自己护在其中的熟悉臂弯已然消失不见。
周围不再是刚刚进入这个空间之时的场景,彼时反射着星辉的漫漫大水之中唯一的小路,以及散落在纯黑天幕上的一颗颗六芒星,令她震惊得忘记了移动脚步。
就在她终于回过神来踩上瞬步即将抵达小路尽头的时候,一阵巨大的震动和随之而来的滔天巨浪令她措手不及地落入旁边的水泽之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方才的震动是否是由于张开了瀞灵庭外围保护罩的缘故。
接着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未接触到水面,而是在一瞬转为全黑的虚空之中头下脚上地快速坠落。
大哥,血涌上脑部的瞬间是否会出现幻觉呢。
眼前是数月之前翻涌升腾的翠色松风,那时花与水的芳冽混合着松柏苦香仍清晰可闻,怎么转眼天地便一片虚空荒凉如此。
露琪亚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以确认此时被环抱的触感和耳畔的呼吸的真实性。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一定是因为飘动的发梢扫到了眼睛,露琪亚一面低头眨着酸涩的双眼一面抱怨地想。
“……我家的丫头太爱闯祸,当然要亲自看着才安心。”
“可……可是……”
然后她感到脑后出现的些许压力和随之而来的,额上传来的令她一瞬怔忪的温软触感,还有之后传来的那个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之中的低沉嗓音:“我岂避人目,但看芒草花。【3】”
直到更大的震动和爆炸传来导致她失去意识之前,露琪亚只能震惊地睁大眼睛,将彼时那个紧拥着她逐渐减速下落的男子眉眼间的温柔神情刻进心里。
其实她更想告诉他,这半支和歌就足够了。
露琪亚飞奔在一重重移门和回廊之中,努力地辨别着方向和白哉的气息。处处都是黑暗和空旷,每扇移门打开都是不同的光景。
在抵达这片建筑之前,她曾在无尽的银色沙漠之中奔跑,没有友人,没有敌人。寂静空旷得如同初春时节反复惊扰她的梦境。
还好梦境之中渐行渐远的大哥终于不会出现了。
在更早之前,她经过的是居住着行动迟缓笨拙的基里安和互相撕咬的人形大虚的大虚之森,而她在斗篷的掩护之下终于有惊无险地冲出深林。
就这样不知疲惫地一路狂奔,一路找寻,直到眼前一间和室的光影变幻惊动了她。
那是……姐姐?!
怎么可能?
在她抬脚准备追进去的一瞬间,肩头被一只手掌搭上了。
“嘘——露琪亚,别害怕。”
她终于卸去自醒来之后所有的不安和警惕,如同这十年来无数次战斗时听到这个声音时一样,笑着回过头去。
“一护,你来了。”
花朝物语
之二十二、鬼の假面
完
作者有话要说:注:
【1】葛洛莉亚:Gloria,西班牙女子名,光荣,光辉之意。浮舟殿母亲的名字。
【2】贝拉洛尔:Velero,西班牙男子名,帆船之意。浮舟在虚圈的名字。
【3】出自《古今和歌集》 恋歌一。后两句是“花穗一时发;热恋也无涯。”于是民那桑领悟了些神马??
纠结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干专写文的成果0。0……渣手速啊自己都佩服自己。。。果然白哉你表个白亲妈阿踪要脱层皮。。。写得含蓄成这样还要担心民那桑会不会觉得阿踪这个表白苦手把白哉写得太奔放了,于是又涂涂改改删删自己折腾自己……
还有这位超级悲催的仁兄,乃能不能不抢镜占了这么大篇幅,于是又是删删改改发现不小心涅宝宝又乱入了。。。阿踪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所以到现在才挤出一章自己看得过去的成品,亲们久等了,看文愉快,阿踪去缓缓先,顺便想想结尾嘿嘿嘿~~~
☆、之二十三 哀弦(上)
“……那时你告诉我,真咲夫人其实是用禁术洗去了王族印记被送至现世的小公主。”瞬步之中的露琪亚一边搜索自家大哥的气息,一边还要努力消化从身边年轻灵王口中冒出的一个个耸人听闻却又合情合理的爆炸性旧闻。
在方才试图跟上自己“姐姐”被一护阻止之后,她便被一护半拖着走上了另一条所谓“正确的道路”。
“也就是说,迫使先代灵王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其实是王庭之中针对血脉精纯的王族世子和公主的一种诡异疾病是吗?”
“与当年之事相关的人,差不多已经都因为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