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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还有些出汗,在微冷的天里散成些许雾气。今吉摘下眼镜擦了擦,挂上一脸仿佛货真价实认输的笑:“当然,愿赌服输。不过真没想到结果,看来绝对不能小看不起眼的人啊。”指的是诚凛那不说话的队员,由此得出结论,低调的人总还是会突然让人大吃一惊的。
日向代理了回答,作为队长间对自己队伍的抬价:“那是当然,别小看诚凛啊。”
很巧,方才不见了踪影的高田此刻正搬着一整箱宝矿力出现,今吉和日向的对话仅听到了最后几个字。“怎么,前辈又和人打了什么糟糕的赌?”弯腰放下纸箱,她微微喘气,猜测倒是精准地一语中的。
日向见状对今吉眯起眼睛摆出三分鄙夷的神色,说桐皇的风度都上哪儿去了,这么重的东西竟然都让女生一个人来搬。高田却不买他的账,将箱子抬起挪了两步又放下,故意紧挨着他的脚,差一公分就会压上去的样子。“真抱歉我没那么柔弱,没能给男士展现风度的机会。”说着她拆开封口,取出一瓶饮料递给今吉:“刚才闲来无聊就去了一趟附近的便利店,给,这个作为你们打赢练习赛的犒劳,虽说那理所应当。”
今吉却把瓶子又给了日向:“正好,这是桐皇输的饮料。”
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高田双手环抱胸前,看看日向又看看今吉:“前辈输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赌竟然让你也会输?”
还算诚实地将事情原委诉说一遍,今吉似乎一点也不为白痴赌局的结果所困扰。沉默两秒,高田从一箱饮料中取出几瓶分到诚凛队员手中人手一瓶,却接着转身向今吉摊开了手掌:“剩下的饮料作为桐皇的补给从社团经费中扣除,至于打赌输掉的那些无关篮球部活动,前辈得自费。”
“这么不给面子啊。”
“输掉这种低智商的赌局,到底是谁的错?”
“啊哈,好吧,我的错。”态度一点也不诚恳。
算了,懒得计较,高田放下手掌,刚想说刚刚的话算我没说以及饮料算我来请,却被关西腔的声音抢先开了口:“不过愿赌服输是天经地义,饮料算我的。麻烦你了啊,高田。”并接着将一张现钞塞进自家经理手里。
没有推脱,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客气没有意义,女生干干脆脆地将钞票收进了口袋,态度仿佛理所当然。
——剧情快进。
与诚凛道再见时两边都一如既往地说着绝不会输的话,反正,输掉之前,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输的。
返程一路无话,与接下来比赛的对手打过照面后的每一个人都似乎特别斗志昂扬,特别踌躇满志。但高田的沉默只是出于小腹阵阵绞痛,好在不算严重。桃井嘘寒问暖地问着她感觉是否还好,有没有必要到附近便利店买杯热茶什么的,高田不由觉得自己竟还需要让后辈来担心,这个前辈是不是当得有些名不副实。
“我很好,五月,你担心过头了。”她笑得有些无奈,最近怎么了,感冒刚刚好得差不多,却又遭受生理期痛的困扰,这种情况对她而言绝对是少之又少。
“唉,雪绪前辈偶尔也稍微表现得别那么……诶,怎么说呢,总是表现得太独立的话,大家会以为前辈是不需要照顾的啦。”桃井却不知为何说起了不太相关的话题,口吻使高田想到了母亲。
“女孩子总是默不作声地把所有事都自己完成而一点点也不依靠别人,会被以为不需要照顾的,雪绪偶尔也学会依靠一下别人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母亲开始这样对她尊尊教导。高田则反问她你不是说女孩子应该学会独立么;母亲只能摇着头反驳说是你太过独立,都到了让人心疼的地步了。
想多了吧,她想。很多时候她更习惯于独处,独处的人理所当然应该独立。
——剧情快进。
“高田,以后搬饮料这种事没必要你来啊。那时候青峰不是也在外面,你可以让他来搬。如果他连这也拒绝,那桐皇也只能承认诚凛队长的话——太没风度了。”
听着今吉操着玩笑的口吻提起刚才的事,高田不由翻了下眼皮,小题大做了吧,她不过是闲来无事:“诚凛的日向有足够的‘风度’让他敢于去吃相田做的料理,据说她的手艺程度与五月不相上下。听前辈的意思,是不是需要找机会展现一下所谓的‘风度’?”算了吧,那只会使当日比赛的对手不战而胜。
当时队员已经各自分道扬镳,不知为何似乎又无比自然地变成了由今吉送她回家的局面,他漫不经心地说是因为反正她家离学校几乎近在咫尺,住校太过无聊,权当散步放松身心。
“别这么说啊,”他听后不禁笑出来,调侃说幸好桃井不在,“不过高田,有些事你的确可以让我们来帮忙做的,凡事都让女生来操心,这样不太好吧。”
这算是关心?只可惜高田不领情,不知不觉已到了家门口,她道声再见,转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住:“前辈不该三心二意,比赛可是迫在眉睫,别忘了我们说好的……”
“记得哦,如果桐皇夺冠,要一起吃晚餐啊。”路灯在那张脸上抹出半明半暗的层次,他嘴角一分一分地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别问我这一章为什么这么拖沓,我也不知道……
☆、一起吃晚餐吧
偌大的体育馆里升起的仿佛不是掌声,而是铺天盖地的失落。
冬季杯第一回合就输给诚凛,看到获胜的黑马队伍欢呼得无比喜悦,而输掉的则只剩下沉默。
作为三年级队员高中时期的最后一场比赛,句号画得一点也不圆满。桐皇的队长职位由今吉变成若松,向来吵吵嚷嚷的中锋表现出一脸意外,其实没什么好意外,作为二年级队员里唯一的首发,他的性格相比青峰还是多少平易近人一点儿。
难得向来游刃有余的队长货真价实地露出了些许落寞的情绪,笑脸倒是依旧万年不变,只是眼角不明显地泛红了一点点。“你讨厌青峰?”面对若松的心理他做出猜测,但口吻更像陈述事实的语气。
“对。”稍稍犹豫。
“那你觉得,现在我们的队伍谁最适合当王牌?”
“青峰。”没有更好的回答。
“你知道这点就行,那我就不用担心了,”笑得似乎比平时更真切一点,今吉听着若松又骂骂咧咧地对青峰的擅自不见了踪影而表达不满但语气里确确实实少了些敌视,他突然发现不见了的不止青峰一个,“话说回来,高田去哪儿了?”
“她……她出去散心了,说桐皇输了比赛让她感觉心塞,所以她要节食她要一个星期不吃晚餐。”若松向今吉转达,句子的最后半段听上去好像另有所指。
……
在体育馆外邂逅前来观赛的花宫,和他一起的是雾崎第一的队伍。老同学相见,半句话不讲大概不太礼貌,于是高田对他微微颔首:“花宫同学。”
本身是自己的队伍先输给了诚凛,也不好说“活该你去了那种全是体育白痴的学校”之类的话,花宫皱了皱眉,最终让队员先离开,自己沉着脸走向高田:“桐皇输得还真是难看。”
“花宫同学,你该安慰我而不是落井下石,对女士说这种话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她摇了摇头笑出来,表情有点无奈,“我可从来不在别人输掉比赛的时候再去打击他们的信心。”
“嘁。”冷嘲热讽的。
垂下脑袋,她叹了口气,脸上是一丝真情实意的沮丧:“抱歉,我当经理的这段时间从来没能让你或者翔一夺冠。”
花宫眼睛眯得鄙夷,尚算好听的声音却吐出算不上贴心的语言:“不上场的家伙少说这种闲话,打球需要经理的数据才能赢的人全都是废物。”
以此类推,打球有了经理的数据还赢不了的算什么?反正同样都输了,说这种话真的合适么?忽略这些,高田耸耸肩:“那我就当作你是在安慰我这不是我的错咯。不过,这之后我也就不再是翔一的球队经理了,他也该隐退了。”
绝非善类的脸上被捕捉到一丝名为“哼”的口是心非:“想多了吧,笨蛋。像他那种烦人的家伙留在球队里本身就碍眼,会去爱那种让人讨厌的妖怪,你的智商是被那些体育白痴传染了吗?”
“你也想多了吧,花宫同学,我可从不谈论爱,”莫名其妙地,女生三分认真地笑出来,“我只是喜欢他,或许比喜欢别人更多一点儿,就是这样。”
本身表情带着嗤笑,下一秒花宫却在脸上写上嫌弃,眼睛看向高田身后。糟糕,不会这么巧吧?高田梗了梗,回头真的看见今吉向这边走来,脚步不疾不徐。祈祷学长逆天的听觉此刻失灵大概不太现实,她于是闭上嘴,若无其事地又转回了头。
“啊啦,高田,还在想你怎么突然不见了,”依旧很平常的言语,今吉走近后看了看花宫,“你来看比赛了啊,花宫。”
“前辈输了真是可惜……”不出意外地下一句话就把安慰的意思一扫而空,“以为我会这么说,笨蛋。还是输球的表情更适合你,反正都同样令人不爽。”
“你在看台上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哦。”
炫耀听力,小心遭报应患上耳背。花宫阴下脸,转身走开时告别的话也懒得说一句:“明年的IH,要是桐皇和我们对上,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哈哈,我会转告他们的,毕竟是来自花宫同学的提醒,有必要重视一下啊。”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但声调似乎没有平时那么悠闲。看着老同学走远,今吉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边的高田:“抱歉啊,没能赢,让你失望了吧?”
“前辈不必这么说,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好。回去了,大家都在等着我吧,不好意思。”
“哦,我已经让他们先回去了。”回答漫不经心顺理成章。
“诶?”
但这次回答她的是今吉直接握住了她有些凉的指尖,迈步就擅自向某个方向走。“有点晚了啊,”他说,没有回头,“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桐皇输了啊。”言下之意按照约好的,没理由也没心情再来什么共进晚餐。
“说的也是,”他停下来,手却没有松开,依旧传递着温度,“但,我好像欠你不止这一顿晚餐。走吧,我请客,有什么不好?”
——于是,剧情快进。
装修很地道的西班牙餐厅里播放着吉他弹奏的卡门序曲,穿红裙的女侍者踩着鼓点端上饮料,用并不流利的日语道一句晚上好,一股玫瑰气息被不经意丢下,又被女郎的裙摆拾起,连同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一起带走。
室内温度比外边高一些,冷热交替使高田面颊有些泛红。她多望了那位外籍女侍者两秒,说她的耳坠很吉卜赛,红裙好好看。
“课本剧的时候你穿红裙也很漂亮啊。”桌对面的人自然而然地回答,把自己咖啡的那一小包砂糖也加进了高田的杯子里。
“前辈穿了军装也不像何塞,而且演得很烂……”说完这句话时她开初觉得挺舒心,但很快又感到有些窝心,因此最终还是补充一句,“但勉强还算好看。”算作礼尚往来。她端起咖啡杯抿一口,糟,好像有些太甜。
“法国人写的东西,现在却变成了人们印象中最西班牙的形象。那你说,卡门代表的到底该是法国,还是西班牙?”
“难说,本身卡门是吉卜赛女人,可那是英国人的叫法,法国人叫他们波西米亚人,西班牙人叫他们弗拉明戈人……弗拉明戈是吉卜赛人的舞蹈,但现在却被当作西班牙文化。外来的有时候会取代本土的,然后日复一日,外来的就变成了本土的。”
话语间,高田撇到今吉漫不经心地在餐巾上划下“si tu ne m'aime pas,je t'aime”的字样,隐约记得那是剧本里的台词,她眯起眼,装作对此视而不见。
女侍者再次绕过别的桌子转了过来,两碟菜肴放在了桌上。请慢用。这次是英文,带着拉丁语系的口音。
接着有些沉默,一直以来总说着“一起吃饭”的话,真正到了这样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高田只能对女侍者说句谢谢,再次端起咖啡抿一口。
“如果你不爱我,我就爱你。”女郎却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出一句,然后指了指餐巾上的那句话,深目高鼻的五官洋溢起笑。
原来是这句。高田有点疑惑,抬头望向女郎:“您懂法语?”
“我其实是法国人,店主才是西班牙人。”
高田听着女郎哼着卡门的调子走开,法语听起来别有风味。她向来喜欢《卡门》里的台词,相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爱你,那样似乎更有味道。语言亦或是口音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同样的话语用不同的语言说出来便带上了不同的感觉。
“高田。”
她听到学长叫她的名字,同样没头没尾。以前似乎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经验告诉她没必要回答,如果今吉想说下去,他自会说下去。
本身,她以为他是会说下去的,但这次却没有,反倒她自己变得有点焦躁,于是等了几秒后反问一句“什么”。中间等待的几秒严重断层,结果今吉嗓音沙哑地笑起来说你反射弧好长大概可以绕地球两周。
果然不该搭理他,高田从喉咙里哼出个一半不屑一半不满的声音。输掉比赛的日子,本就不该期待会有什么不一样。
“高田,”谁知他再次开口,一手托腮,笑脸饶有兴味口吻意味深长,“大家都觉得,何塞是对卡门一见钟情的。”
“哦。”谁都知道的事,所以?
“但那是观者主观的看法,因为梅里美是从何塞的角度写的。不过,是卡门先爱上何塞的啊。”
“她爱过太多人,何塞是她爱的最后一个,就是这样。”
“所以外人看到的都不一定是事实啊。哦,对了,说起来……”莫名其妙地,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快速地点击着按键,“口说无凭嘛,根据我们的短信来看,不完全统计,我还欠你148次晚餐,”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关西腔的声音故意拖长,“也就是说,以后,我们还是来日方长啊。”
原来他一直记着她发给他那些话的次数?高田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感慨感动。
有时旁观者迷,你以为是你先喜欢上的,但或许也不是。
短信的最后几条,高田回复说前辈比赛加油以及明天见。
已发送里显示对方回复说再见明天见的标准结尾格式不应该是“一起吃晚餐”么?
那天大概信号不给面子,她根本没收到那条回信。
印度一位诗人曾写下,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很久。
描述的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很适合形容眼下高田的心情。但矜持还是得矜持,她向桌对面伸出右手小指,想说既然前辈都记好了数,那么一言为定。明摆着示意他与她拉钩,对方却居心叵测笑眯眯地一把握住了她的指尖,看上去不算用力,她却一时也挣不脱,无奈感觉有些窘迫。
“放手。”
“啊啦,高田,我以为你会有话要说。”
“……放手。”
学长还算给面子,手松开,若无其事敲击着桌面。右手重获自由,高田拿过今吉面前被写过字的餐巾,依旧是音乐剧里的歌词,“Il n'a rien dit,mais il me plait”,十分飘逸地写下。
他什么都不说,却打动了我。
“是卡门先爱上了何塞啊。”盖上笔盖,她郑重其事地重复一遍。
别忘了是我演了卡门。
“哦?”桌对面的人露出疑惑的脸,最后,也许领会其意,拖着略微沙哑的嗓音笑不可遏。
直到肩膀都颤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表达得不太好,但一直是想说题目是Let's have dinner,今吉以前从来没有和高田共进过晚餐,所以其实只要他真的和她共进晚餐了,那就已经相当是表白了。但想想觉得那太不明显,所以加了一个梗就是他一直计算着高田短信里“一次吃晚餐”的条数。差不多就像夏洛克手机里一打开就是一大窜艾琳的短信调情的那种感觉,“我不饿,一起吃晚餐”什么的。
当然本文还没完,有待进一步进展。
不过都挨到“表白”了,没人冒个泡么……
☆、不必在意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让我另一篇的女主客串出了场,雷者慎读,那位的设定大概有点奇葩。
在此放上链接,是以虹村视角写的黄濑bg:
'黑篮'Hidden——虹村队长的笔记
这章赌球圈子里所有的代号来自DC与漫威的角色名字,因为感觉那样很有美国街头风。哈莉·奎因是蝙蝠侠中的女小丑,因为喜欢Joker误入歧途;约瑟夫·克尔是某一种说法里小丑的名字,但事实上漫画貌似并没有对小丑的身份有一个确定的信息;雷米是X战警里牌皇的真名。
另一篇的那个女主的设定大概就是日美混血,高个子,打扮比较中性,性情中人……
废弃工厂边的篮球场周围人有点多,场中进行着一场一对一比赛,观赛者头发大多染成打翻的颜料桶的颜色,因此找到那个黑发清汤挂面的姑娘反倒易如反掌。于是今吉不动声色走到她身边,保持些距离,眼睛也不看她:“好巧,高田。”
“前辈?”女孩子有一瞬间大概被吓到,但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怎么有空出来?学习上自暴自弃了么?”
“神经绷太久,会断掉的哟,”推了推眼镜,“说起来,你下注了吗?”
眼睛不动声色示意一下场中一方,她简单回答:“我赌了女生。”
“女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