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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这么乐于认错,今吉嘴角上扬皮笑肉也笑:“青峰不在,最后一节会打得辛苦一些呢。”
“收起那个没诚意的表情我就信你的话,”休息结束,高田接过今吉擦汗的毛巾,“这场比赛赢了,一起吃晚餐吧。”
“大概能赢的吧。”上场前,他笑眯眯地回答了前半句,好像完全忽视了后半句。他一转身,高田就略带嫌弃地把他的毛巾扔到了一边。
果然,没有青峰,比分仍旧一点点地拉大,高田不禁猜测今吉那张笑得可恶的脸大概被不少人印成照片贴在墙上当过飞镖靶子。明明是只坏心眼的狐狸,又装什么羔羊。
“雪绪前辈也不劝劝青峰君啊。”桃井在生青峰的气。
“你都劝不住,我能怎么办?想让他留下来大概就只能打折他的腿了。”
“阿大太任性了啦,今吉君也该管管他的。”
“这点别指望翔一,而如果我胸围再大十公分才有希望劝动大辉。”
“B没什么不好的啦,”桃井像模像样地安慰,之后又有些低落起来,“其实青峰君以前是最爱篮球的,只不过……”
“一个人在山顶的时候,会下望深渊;等跌落到深渊以后,人就会仰望天空。”脑袋里有现成的句子便讲了出来。
“啊,这个我知道,是雨果在《笑面人》里写到的。”
“所以我说大辉会输,输过以后,他就又会爱上篮球了。但是五月,你其实不想看到他输的吧?”
“我……”其实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矛盾吗?的确有点儿。她更希望自家青梅竹马以输球之外的方式重拾对篮球的热爱,桃井从没想象过青峰输掉的样子,大概会逆天得五雷轰顶吧?
比赛结束,桐皇以三位数的得分赢过对手。高田听见一边输掉的队伍一半在说那黑皮怪物太过可怕,另一半在抱怨桐皇戴眼镜的队长性格简直恶劣。无论哪一方面,虚情假意地玩玩谦逊然后大获全胜,再虚情假意地说句好险却欲盖弥彰地让对手知道自己还留有余地,果然是今吉的风格。难怪当初玩扑克会栽在他手里,高田这样想着,一走神将今吉的毛巾碰掉在了地上,并不小心一脚踩了上去。毛巾是白色的,顿时一个鞋印清晰可见。
看到这一幕的今吉不禁垮下了脸,听高田没什么歉意地说一句“抱歉,我的错”。一张明显不久前还骗过人此刻却装无辜的漂亮的脸在别处大概人见人嫌,可偏偏今吉是这个队伍的队长,众心所归。
他有点无奈地捡起毛巾拍了拍,随后拿走高田放在板凳上的一包湿巾纸当替代。
时间不算早了,有人提议说去附近哪家店解决晚饭,立刻就引来赞成的回应,尤其是若松,看来大嗓门的单细胞是容易饿的。
“太好了啊,雪绪前辈,这样就能一起吃晚餐了呢!”桃井对她仰起笑得明丽动人的脸蛋,话语里别有深意。成人之美这种事她很乐意,想来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每一秒都是节日,至少和黑子一起时她就是这样感觉的。
但有人三观和她有出入,这样的晚餐还不如不吃。正打算纠正桃井的观念,高田就被若松招呼着走:“快走吧走吧,要饿死了啊。”
看着你那和青峰糟糕得不相上下的吃相,会有胃口吃饭才怪。高田没搭理若松,一个人落在了队伍最后。“我就算了,零花钱不够。”最终找了最烂的借口,她望了望今吉,大有“你请我我就跟着去”的暗示意味。
“这样啊,那我们一人凑点钱出来请你吧。” 诹佐没听出那是推托,好心提议得到了支持。
高田一时有点无措,被今吉拍了拍肩膀:“看吧,这不就好了吗?别辜负大家的好意嘛,一起吃晚餐吧。”
听自己挂在嘴边的话从今吉口中说出来,效果有点微妙,但高田没那个闲情雅致,说不去就不去:“当女士真正钱不够用时她会说家里有事得早点回家,只有当她想早点回家时才会用缺钱花这种蹩脚的理由。今天我还是先走了,”说着光明正大地看向今吉,“前辈,送女士回家吧。”
“诶,我吗?”有人貌似茫然地左顾右盼两眼,征询似地指了指自己。
“开玩笑的,别在意。”她说完转身,不去深究今吉的表情又掺了多少虚假成分,只留下一句再见。
再见,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你说错话了吧
“雪绪。雪绪?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雪绪有心事都不告诉妈妈了,你一定是有心事了对不对,我闻到你开始用香水了。”
“……”高田望着餐桌对面笑盈盈的母亲,显然对话是要向着某个方向发展,她感觉自己似乎不太好回答。
“有人问香奈儿女士在何处擦香水,她说‘只要是想被亲吻的地方’哦。雪绪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啊?”果然,母亲一手托着下巴,脸上不知是好奇还是期待。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但是:“没有。”
“那是有喜欢的男生了?”
“……大概。”
“他喜欢你吗?”
“……”我倒也希望我知道。
……
“高田,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当第二天被今吉又这么问起时,高田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不经意间干了什么五雷轰顶的蠢事,要不大家怎么都这么同步?她感到有些错乱:“并没有,前辈为什么这么认为?”
对方眼睛弯成月牙:“没有吗?这样啊,只是我看到你涂的口红换了颜色。”
男生的一大通病是永远分不清润唇膏、口红和唇蜜的区别,以为凡是抹在嘴唇上的全叫口红,看来今吉也没能例外。“前辈,我涂的这个叫做润唇膏。”高田纠正道。
从国中开始,今吉就注意到了学妹总爱用带同一种色泽的润唇膏,颜色很淡几乎与本身的唇色合而为一,只是稍稍泛一点微妙的薰衣草紫色。几年下来,颜色从没变过。不过最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变成了一种更偏向于玫红的色泽。今吉低头看去,学妹的嘴唇在阳光下反光,活像打了蜡的毒苹果。
“说起来早些时候遇到桃井,她好像也打扮过一番嘛,头发像是拉过了,”今吉环顾体育馆,“啊咧,她不在吗?”
“也”是怎么回事?换种颜色的润唇膏也算得上是打扮了?“五月去诚凛了,那个队伍里有她和大辉国中时的同学,”这位同学还是她的梦中情人,“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没有啊,”又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茫然表情,有人显然对于伪善很乐此不疲,“高田,你说桃井这样跑到作为对手的学校去,会不会显得没有诚意?”
“因人而异,五月大概就不会,但若换成是前辈你可就不好说……”话没说完,一颗篮球就对着她的脑袋飞了过来。一时失态,高田轻声惊呼着抱着头一矮身,刚好躲过。投失球的樱井几步冲到她面前一连几个九十度深鞠躬,道歉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高田,你说错话了吧。”这下今吉倒是笑了出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高田前辈,真的非常对不起!”樱井还在不停鞠躬,不停道歉。
“没关系的,良,把球给我,”说着高田从有些不明就里的樱井手中接过篮球,突然就毫无征兆地一扬手把球抛出去,正好擦着今吉的耳朵飞过,“看,前辈,你说错话了吧。”以牙还牙。
“很危险的啊,高田。”
“不会砸到的。”
“如果你真想砸的话我大概已经在校医室了吧。”
“前辈说笑了,我怎么可能那么想,下场比赛前我们可来不及找新的控球后卫了啊。”
“诶,只是这个原因吗?原来我怎么无关紧要啊,”做出个失落的脸,今吉很快又转移回了话题,“说起来,关于那个诚凛,高田,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看了他们与秀德比赛的录像,非常精彩。”
“没记错的话,秀德也有青峰在帝光时的队友呢,但他们还是输给了诚凛。你说,我们对上诚凛,哪一边会赢?”
想也没有想:“桐皇。”
学长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这么相信我们啊,高田。”虽然你不说,但你其实是为这个队伍而骄傲的吧。
“客观上来讲,诚凛还太过年轻,未经世事。虽说今年他们新加入的一年级新人很有竞争力,但比赛有的时候靠的是一鼓作气,现在的诚凛,差不多只能冲到这里了。”高田低头看手里的笔记本,时不时在上面添上几个字。
“那么,以后的诚凛呢?”
高田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微微皱眉,对上学长万年不变眯缝着的眼:“前辈,我们不讲太久以后的事。”因为其中不确定因素太多,可控性太差。即便是职业赌徒,虽说的确该有长远目光,但也不可瞻望过远而放松了眼前。高田不喜欢为太久以后的事夸下海口,万一因各种不定因素而预测有误,面子上可说不过去。
她记得花宫曾说过绝不想在牌局上遇上今吉,她还为此怀疑过这位中二病晚期患者是否也在今吉手上栽过。总而言之,若真是在赌场,高田并不怀疑今吉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花宫或许脑袋挺好,但控制欲太强并不适合当个赌徒;而她自己虽好赌成性,却不免偶尔得意忘形;唯有今吉处变不惊。明明早早就摸到了王牌,表面上却一副手上没有好牌的样子。拜托,这可已经不是谦逊了,这是变向炫耀。
“是我的错觉吗,高田?你处事是不是变得越来越保守了?”不知是否是错觉,今吉有那么一刻似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拜前辈所赐啊。”自从输掉钱包的蠢事后,再也不敢那样狂妄了,更何况老谋深算的学长就近在咫尺,指不定哪天又要被卖掉。
“哈哈,没想到你那么耿耿于怀啊,我道歉,为当初那件事。”明明是一副津津乐道的嘴脸。
“你该开始练习了,前辈,球队队长只顾着聊天是不是影响不太好?”高田说着拾起一只球塞进了今吉怀里。
“的确啊。”说完他运着球跑开,但没走两步却又折了回来。经理刚想说你有话快说,今吉就凑到她耳边不到十公分处,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音量丢下一句:“差点忘了说了,你用这种颜色的口红,很好看。”
到底要说几遍?“这个不是口红,是润唇膏。”
高田知道那一刻自己应该没有傻到会脸红,就像她同样清楚地知道自己傻到了心跳乱掉半拍。
那款润唇膏是玫瑰的颜色,玫瑰是热情与美丽的象征。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看电影吧
一个人不该结太多仇恨,否则就像给一条路上埋太多地雷,你自己可能已经忘记了,东西却还在那儿,一触即发。
与诚凛二战时高田觉得真该提早提醒青峰这一点,赢球归赢球,不该放狠话去惹那低存在感的小朋友,遭报应了啊……不过这是后话,眼下桐皇战胜诚凛,看上去好像天经地义,而桃井望着诚凛板凳上的黑子,一时有些愁容满面。或许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如果输的是青峰,她大概会更难过。
要安慰她吗?还是算了,高田装作忙于给球员们递水递毛巾。不关她什么事啊,没亲身经历过的事谈何理解,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场上场下的人都是抱着何种心情比赛,无论是青峰、桃井,还是诚凛的分岔眉小子和低存在感小子。
性格不同,经历不同,喜欢的人的类型不同……个中缘由使得桃井可以爽朗地一把抱住黑子说我是哲君的女朋友,而高田永远不会。若要她挂在今吉身上厚着脸皮说我是翔一的女朋友,除非她身患绝症或是世界末日提前来临。这一方面,不得不说她是羡慕桃井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高田想起自己做的腌柠檬,中场休息时分出去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两片在蜂蜜里荡漾。虽说每次樱井都会贴心地做好腌柠檬带来,桃井也是。只可惜桃井的杰作往往与“食物”的定义相去甚远,樱井做的通常是不够的,因此高田心情好时也会准备一些。
“高田,腌柠檬还有吗?”恰好今吉问了起来。
没有把东西递上去,高田反而收回了拿着保鲜盒的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篮球部里了,前辈会不会发现我很重要?”问起了不相关的问题,潜台词是“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不会发现你需要我”。
“你在不在部里,我都知道你很重要啊。”
嘁,油嘴滑舌。
她于是打开盒盖将最后两片柠檬塞进了嘴里,堂而皇之地咀嚼:“抱歉,没有了。”
拜托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很过分的啊,高田。”
“过分?那把你中场休息时吃掉的那些吐出来。”
“你对我有成见?”
“对前辈你有成见的人多的是,但不包括我。”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并不讨厌我咯?”
何止是不讨厌啊,高田发出一个轻笑,不予回答。
没有悬念地,桐皇打入全国大赛。
周末相约好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神经紧绷久了偶尔也放松一下。那日桃井身着糖果色T恤搭配卡其色西短,头顶上扣着一顶贝雷帽,显得活泼可爱;而高田仍旧是一件白色亚麻衬衫,只是难得换上了牛仔裤,长发编成一束发辫,与学校里完全不同的感觉。青峰一如既往地缺席,宁可赖在自家床上睡大觉,雷打不动。
“真抱歉,五月。大辉加入了桐皇,桐皇却没能让大辉回到最初热爱篮球时的样子。”看着桃井有点心不在焉,高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很巧,来之前桃井还刚刚收到了黑子类似的短信,虽说是平常的内容却也让她感慨加感动:“对不起,桃井同学。诚凛没能赢过青峰君,没能让他变回最开始的青峰君。”真是的,阿大这个笨蛋,大家都那么关心他,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在心里一阵嘀咕,桃井无奈地笑:“不是啦,又不是雪绪前辈的错,是青峰君自己不好啦。”
“当然不是我的错,硬要说的话,也是翔一的错,是他说服大辉加入了桐皇,骗人的妖怪在这方面很有一套,”停顿两秒,高田警觉地盯住前面今吉的背影,确保他没听见自己的话,“五月,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和翔一去帝光的时候,赤司君说过大辉缺少了些东西?”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大辉缺的东西,桐皇并不能给他,但桐皇可以给他去寻找的条件。”
“阿大缺的东西……是指失败?”
“啊,不,我猜,或许更可能是同伴。”
同伴吗?对青峰而言真是个岌岌可危的词。独来独往久了,很难不忘记所谓的同伴是什么东西。“也许吧,”桃井低头看着脚下,一格一格地踩路面上的地砖,“不过今天青峰君没来可能也不是因为和哲君比赛后心情不好啦,因为听今吉君说要看的是恐怖片,所以他就……”不敢来了。
“哈哈,这方面上,青峰还真是超逊的啊。”走在前面的今吉突然回过头来,冷不丁地插一句话。
其实一直都在偷听吗?所以刚才讲的包括某句稍带贬义的话也都听到了?“前辈的耳朵不是一般的好啊,但偷听可不是礼貌的行为,会遭人厌的。”高田冲他翻白眼。
“啊啦,偷听不是,那背着别人说坏话就是?高田,那会遭人厌的。”关西腔悠哉悠哉。
选电影的是今吉,果然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正正常常地挑一部狗血文艺片,类似于《电锯惊魂》的元素才更符合他的审美。
电影院门口立着残垣断壁中散落残肢断体的海报,令人稍稍有些不寒而栗。“讲的是什么?”高田问今吉。
“不知道,没查过,剧透可就不好玩了啊。”对方耸耸肩,很无所谓的样子。
“只是我在家看恐怖片的时候,都习惯于跳过开头直接看死人的部分。”
“诶,雪绪前辈一点也不怕看恐怖片吗?那我一会儿一定要坐在雪绪前辈旁边!”桃井看到海报后,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退缩,何况青峰不在,连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嘲笑对象都没有。
“还真是怎么都吓不住你啊,高田,”今吉毫不掩饰一脸“对此我很失望”的表情,“就没有什么是你害怕的东西吗?”好让我心血来潮时偶尔吓唬吓唬人。
“害怕的东西?不知道啊。但如果前辈真想玩吓人的游戏,就事先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假装害怕。放心,我演技一流。”
“这方面你还真不像个女孩子啊。不过,说到害怕……”今吉扭头瞥向一边的若松,大嗓门的中锋此刻表现出了难能可贵的安静,“我说,若松,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被问话的闻言一愣,连忙找借口:“不、不是啊,这里空调开得太冷了。”
六张票的座位号连在一起,六个人排列顺序随意。“坐啦坐啦。”桃井挤着高田坐下,高田另一边便是今吉,怎么看都不是随机的结果。
“五月,你是故意的吧?”
“诶,什么什么?”粉色的大眼睛狡黠地眨。
还是算了。“不,没什么。”
放映室里不少观影者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姑娘心猿意马地倚着男朋友的手臂,目的明显不在于电影本身。“亲爱的我害怕”这种用到烂却还在用的桥段仍在女孩中流传得乐此不疲,这其中一半人是因为真的害怕,另一半人是以为自己说“我害怕”的样子特别小鸟依人。
银幕上出现第一个死者,脸部凝成狰狞的表情,肠子肚子散落一地,鲜血脑浆流淌成一条小溪。背景音配合气氛的阴森骇人,女主角尖叫得像要撕裂嗓子。前排那对情侣中的女生果不其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