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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原来她也可以交到朋友吗？就像不期望艾斯会买单，她也从未奢望过能拥有朋友。
谁让她总在搬家，不管在哪，都不会多做停留。偶尔遇到谈得来的人，也不过萍水相逢，一旦转身就再无机会相处。只有和艾斯，总在莫名其妙不断的在这广阔又渺小的世界里相遇着。
“乔、乔可……”他忽然嘟嘟嚷嚷的出声叫她，把乔可的酒吓醒了大半，“再、再来十斤肉……再来！再来十斤肉……！”
乔可松口气，原来是梦话啊……是不是今天没吃饱，做梦都还想着要吃肉。艾斯翻了个身，继续安稳的酣睡。
后来的一段时间，艾斯总是带伤出现，一坐就坐很久，消磨时间。他的笑容也少了很多，眉头紧锁，一副郁闷不得志的样子。
“怎么了，这些伤——要不要我替你找个医生？”乔可担心的问。
艾斯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酒杯，闷闷不乐的不说话。
沉默良久，艾斯摇摇头，缓缓吐出一句乔可听不懂的“我还是太弱了……”这点小伤倒是不要紧，反而是心灵上受到的震撼让他难以释怀。那种压倒性的实力，让艾斯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不过他不会放弃。
“哇，堂堂火拳都感叹自己太弱，我们这些普通人还要怎么生存下去啊？”乔可宽慰他，试着缓和气氛。
“我要够强也不会遍体鳞伤了。”艾斯闷闷的喝了一大口酒，杯子几乎见底。
“遇到什么事了？说说看啊。”乔可收起开玩笑的脸。心里默默想火拳艾斯的对手一定更强，真是她这种没什么实力的人难以想象的。
但是最终艾斯反常的什么也没说，乔可知趣的不再追问。只好给他满上酒，默默的陪他喝着。艾斯吃好喝好，淡淡道了一声道别就起身离开，然后乔可很久都没有再见到他。
那些日子忽然变得难熬起来，总是惴惴不安。
乔可时不时出神，就会想艾斯是不是还是满身是伤，到底是和什么样的家伙交手才会弄成这样。她洗好擦桌子的抹布，站在水池边默默叹了口气，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所以说她才不喜欢交朋友嘛，一旦放在心上，就多了许多烦扰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在意朋友的安危苦乐呢？
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行动和精神上双重的自由！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乔可神游着，在吧台后撑着头发呆，连有客人进来都没发觉。乔可拍拍自己的脸把魂魄召唤回来，拿着菜单像客人走去。只是最近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落，自己都不像不自己了，这让她有些惶恐。
乔可不是都逍遥自在自由懒散的吗？
现在倒好，心挂在别人身上去了。
久而久之，弄得乔可实在没心情做生意，索性关了店在镇上无所事事的闲逛起来。她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种不太正常的挂念源于何处，只是一直抵赖不愿承认。是因为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受伤了，我才会这么担心的。乔可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这样而已，并无其他。
走到小镇的公告牌前，驻足观看。艾斯的悬赏令赫然在上。
——新的？
乔可定睛一看那崭新的通缉令正盖在以前那张久经风雨的破纸片上，放佛是在耀武扬威。新的通缉令？仔细数了数数字后的零，原来是元赏金提高了！诶，看来艾斯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哈哈。她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嘴角难得的翘了起来。
这样的话就说明艾斯一定还在世界的某处生龙活虎的逍遥着吧！
没来由的担心失落，又没来由的重新恢复了心情。
真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啊！
乔可回到酒馆就开始收拾东西，是时候换个新的地方开始了。之所以在这里停留这么久，是因为希望艾斯第二天能回来找她。他以前不是说过每次第二回来找，她就搬走了吗？所以这次她就等着，可是事与愿违，艾斯并没有来。看来他早就离开这个小镇了。
换了地方，放佛运气和心情也跟着换了一样了。
搬到新的小镇，乔可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好心情总是招来好运，以及——吃霸王餐的家伙。
“艾斯！”
乔可眼前一亮，忍不住从吧台后窜到艾斯身前：“终于又见到你了！”
一开始对这个吃霸王餐的家伙的那种抵触和无奈早已不知所踪了，取而代之的是重逢的惊喜。她仰头仔细打量着艾斯，他脸上的雀斑依旧散发着让人觉得亲切的孩子气。
“哟，真是好久不见了，乔可！”艾斯咧嘴笑着，跟她问候，“最近好吗？”他摘下帽子，脖子上挂着的赤珠闪闪发光。
艾斯一如既往的在吧台前坐下，乔可跟在他身后，这才看见他背上那个巨大的纹身。
“这个纹身——”乔可惊呼，“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吧？”白胡子海贼团名扬四海，就连他们这些市井小民听来这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没错。”艾斯骄傲得意，“白胡子海贼团二队队长艾斯参见！”
“看来你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乔可灌满了一扎啤酒给他，笑道，“你不是要自由自在的海上驰骋，让世人都知道你的名字吗？怎么现在‘寄人篱下’了？”
“现在改了。我现在的梦想是协助白胡子成为海贼王！”
他坐定，开始欢快的叽叽喳喳，就像以前一样，把乔可当做最好的倾听者，一吐为快。
“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的样子我就安心了。”乔可笑着听他喋喋不休地讲他是如何从黑桃海贼团船长变成白胡子海贼团二队队长的崎岖故事，忽然轻轻发出一声感慨。她的声音很安静，静得像能够让整个世界都和平的强大力量。
原来那段时间，艾斯受挫。黑桃海贼团的同伴被抓，为了保护同伴，把自己作为交换，只身前往白胡子海贼团。年轻气盛的他受到这样严重的挑衅自然是不会屈服，屡屡向白胡子挑战，到后来变成刺杀，不过艾斯屡战屡败。白胡子轻而易举就能让他输得落花流水，也就是那时，艾斯意识到自己在这片大海是如何渺小。然后，有那么一段日子，一蹶不振，恰好又被乔可看在眼里。
“嗯，抱歉让你担心了！”艾斯依旧大大咧咧的笑着，如阳光一般纯粹灿烂，他这么说只是回她一句客套话罢了。
“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乔可听了却只觉得鼻子一酸，心中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尤其是听他亲口说出的时候。
眼泪一个没忍住，扑簌簌的掉出来。
“咦？”
“喂喂——！”
慌乱的大喊了几声也没能阻止住乔可的泪水。艾斯看着她没预兆的梨花带雨哭得凄凄切切不由得呆愣住，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乔、乔可，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我没事。”乔可使劲摇头，伸手胡乱在脸上抹着眼泪。心里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在体内奔腾，充斥了每一根血管。她觉得脸上烫烫的，除了那种复杂的感情之外，意识到自己正当着客人的面哭，开始觉得羞愧丢人了……于是眼泪反而更胜。
“那你怎么会突然就流眼泪！”艾斯整个思绪已经混乱了，把乔可突如其来的泪水全部归结于一种也许叫“见风流泪”的病。她这一哭艾斯可招架不住，比给他重重两拳还要难受，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惹她伤心难过了……
女孩子心思细腻敏感，真是捉摸不透令人苦恼啊……
“我去给你拿吃的！”乔可一急，转身就想逃。真是没脸见人了，店里还有这么多客人呢！
“喂，乔可——”艾斯还是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但本能的一把拉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臂，牢牢攥着让她无法挣脱，又小心翼翼不要弄痛了她。
“都说了没事了嘛！”感受到那个人手心的温度乔可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也不管店里客人闻声纷纷向吧台这边侧目，小声的议论指点，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哭个痛快好了。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流过眼泪了。上次流眼泪，好像是两年前搬家时被桌子压到了脚趾。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不安，终于得以释放。
艾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干着急了一阵之后笨拙的只是两眼瞪着她呆住，愣愣看她在自己店里哭得声嘶力竭。拉着她的手，也不知道该不该放开，就这么一直僵在空中。
这么长时间以来乔可都努力压抑着自己，就像不认识艾斯这个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她不需要关注任何人，也不需要关注任何新闻，没有任何事令她牵肠挂肚。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经营着小小的酒馆……
可是乔可也很清楚，那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于是那种担忧萦绕在她心底，无处宣泄，无处诉说，甚至无处安放。
她是没有朋友的，自然也犯不着为朋友担心。但后来她有了艾斯这个大人物朋友，而且只有这一个，无形中更是放大了那种不安。如果有另一个朋友，也许乔可就能把自己对艾斯的担忧倾吐出来，可是她没有。没有人诉说，也没有人供她打听。一个人独来独往过了这么久一直都一帆风顺，这是第一次，“没有朋友”这个事实让乔可有了挫败感和无助感。
日复一日，乔可始终只能憋在心里，日日焦灼却还要佯装无事。她知道一旦建立起这种感情上的来往，自己便会没了自由。所以一直以来她也不交朋友不久留，只为求得自己心中轻松无负担，了无牵挂，同时也最大限度保证了自己的安全。认识的人越少，遇到麻烦事的概率自然也就越低。这一向是乔可的生活准则。可是——
可是她抵挡不住眼前这个人的诱惑和光芒。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火拳艾斯啊！
耀眼温暖的火，总有无数飞蛾去扑。
这一次她也不例外。
乔可哭累了，渐渐安静下来，还哽咽着有些微喘。艾斯见状也稍稍松了口气，对女孩子哭这种事情他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突然这样吓死我了！”艾斯没有责怪的意思，看乔可已经平复，无力的叹了口气。
“就是很担心你……”她说出这句话时，有点不情不愿，有点羞涩腼腆，还有点嗔怪的意思。
“啊？担心我……什么？”艾斯摸摸脸，看了看自己，自己似乎浑身上下都没有值得她担心的地方啊！
“上次见面那段时间，你总是闷闷的，而且浑身是伤……”乔可进一步解释，抬眸看他，眼里还蒙着一层雾气，看上去楚楚可怜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都说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一点不假，艾斯今天算是见识到这个武器的杀伤力有多大了。
“哦……那个啊……”他的声音低下来，当心软心动心痛揉在一起便开始隐隐作痛。艾斯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还是觉得乔可有些小题大做了，继而咧嘴笑道，“那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啦！不要放在心上。”无论如何也不值得她担心这么深，这么久。这样想来，反而艾斯有些内疚了，当初不该一点也不解释也不该不辞而别。可当时那景况，他哪有心情……
对他们这些打架比吃饭还多的海贼来说，只要命还在，小伤小痛根本无伤大雅不足挂齿。
“而且……你还说那种丧气话……”怎能让人不在意不担心呢？当艾斯说觉得自己很弱的时候，乔可表面上和他打趣着，内心却是凉凉的一片惊愕。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好像又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了。艾斯赶紧终止这个话题，心里不由得叫苦。女人都是水做的，以前从没见过乔可除了笑以外的表情，怎么一哭起来跟山洪暴发似的？眼泪那叫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是说正因为平时都潇洒又在的笑着，才积攒了这么多泪水？
艾斯不免开始揣测起她谜一样的生活。在他印象里乔可一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清高模样，放佛早已看破红尘置身世外，不食人间烟火。她虽一直笑着，却是那么遥远那么自由，又那么封闭。她并不关心别人，不关心酒馆门外的那些事，自顾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什么事能干扰到她静如止水的内心。那样沉静安然的生活，看似逍遥自在羡煞旁人。
可是，原来也有事情能让她如此动容在意。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反客为主·步步为营】
【反客为主步步为营】
重逢之后，依然是分别。
“路上小心。”乔可微笑着在酒馆门口和艾斯道别。天才蒙蒙亮，因为艾斯一早就要出发，结束了一天的生意之后乔可没有睡，而是替艾斯收拾行囊，准备些路上吃的食物。
“嗯！还会再来的喔！”艾斯咧嘴一笑，放佛晨光，“不过，巧克力小姐，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偷偷掩着嘴打了个呵欠的乔可愣了一下，一脸疑惑。
“以后不要随便哭了。”艾斯帅气地单手扣上自己的帽子，一手拍了拍她的头。
他的手掌很大，宽厚而温暖，那股带着他体温的力量一直从她头顶传到心底。
“嗯……”乔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了笑。艾斯算不上个多么细心体贴的男人——至少对女孩子来说——可是他的温柔与暖意，总能感染到身边的人。
“后会有期，我走啦！你保重。”艾斯稍稍仰起头，即使逆着光，乔可也能看清他的脸。
乔可点点头，艾斯再一次踏上旅程。清晨的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艾斯形单影只背着行囊走在路上，结实的肌肉和背上夺目的纹身沐浴在阳光下。乔可注视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突然心中腾起一股想要追随他的冲动。
啊，明明已经拒绝过了。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面对艾斯半开玩笑的邀请，她说，她可不想给一帮人当保姆。事实上，如果是为了他，乔可也愿意的吧……
因为，在她心里，这个令她牵肠挂肚的男人，早已不止是朋友般的存在。
好想在他身边。
好想见到他。
与此同时，又不想破坏艾斯和她各自原有的生活。乔可能想到的办法，无非是制造机会。可是艾斯大部分时间都在航海，从不在陆地多做逗留。
乔可自然是有能力“制造机会”的。
于是，意料之中的时间，意料之中的地点，她再次与他相遇。
“老板！给弟兄们都来上一桶酒！”
艾斯和另一个金发的男人勾肩搭背的走进了乔可的酒馆，后面还跟着一众水手小弟。
小店里浩浩荡荡来了这么一伙人，乔可自然不敢怠慢。昏暗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那张脸让她不禁惊喜地笑起来：“是艾斯啊！”
“咦？又是乔可啊！果然是好有缘分啊，一直都在光顾你的店！”艾斯开怀大笑，似乎老友相逢，不亦乐乎，“哈哈哈，这次我带着白胡子海贼团的伙伴们一起来，尽量不会捣乱的。”
“没关系啦，快请坐，大家请坐！我马上拿酒来。”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乔可也挺开心的。或者说，一心想要招待好艾斯的朋友们吧，——像个称职的女主人一样。
女主人……？
乔可一边倒酒，一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是女主人，难道自己已经把自己归类到艾斯的人那一边了吗？诶，真是……啊，这是坠入爱河了啊。乔可花了倒三杯酒的时间才想起“坠入爱河”这四个字。
嗯，大概，确实，也许，一定是爱上他了吧。
注视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温柔深情，追随着他，看不见其他人。本只是朋友间的玩笑与举动，却在不经意间，总让她砰然心动。
“艾斯，你和这的老板娘是老相识？”金发的男人看上去比艾斯要年长许多，总是一副漫不经心气定神闲的样子。
“算是吧，总是误打误撞的就到她店里了。”艾斯咧嘴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施了什么魔法。不过，交到一个很棒的朋友就对了！她家的黑啤很棒。”
“这样。老板娘挺漂亮的。”金发男人点点头，夸赞道。
“唔，”艾斯还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吧台后的乔可身上，乔可依然束着高高的马尾，看上去神采奕奕，十分精神。于是他由衷地说，“是很漂亮。”
“久等了，酒来了！”乔可端着托盘出来，艾斯和金发男人都绅士的出来帮忙。毕竟这么多人，只靠乔可一个人照顾实在是□□乏术难以应对。再说，帮帮朋友，义不容辞。
“对了，刚刚来不及跟你介绍，这是我们白胡子海贼团第一队的队长马尔科。”艾斯指了指年长些的金发男人，又对马尔科说道，“这是乔可。”
两人客气地寒暄了一番。
“艾斯一直以来受您照顾了！”马尔科不愧年长成熟，很有家长的风范，彬彬有礼。
“哪里，虽然艾斯偶尔也惹惹麻烦，也多亏了他的保护，我的小店才能顺利的经营到现在。”乔可微笑着回应，即使只是偶尔几次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都是从心底感谢着艾斯。
大家都很聊得来，乔可索性关了店，和他们一起畅饮起来。
很久没有那么开心那么热闹了，也很久，没有融入这么一大群人了。这一切，都是多亏了艾斯。
进入后半夜，大部分人不是醉倒就是睡倒，四仰八叉的散步在店里的每一个角落。只有一直顾着大快朵颐反而没怎么喝酒的艾斯还比较清醒。乔可作为酒馆的老板，酒量自然是极大，光是这一点是灌不倒她的，再说她还得保持清醒收拾店里呢。
艾斯靠着吧台，手里拿着一扎冰镇过的黑啤，悠闲自在，无限感慨地说：“真是奇怪，不管走到哪里总能遇到你。还是说，乔可你有很多个多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