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不管许家豪再怎么闹,最后心姨还是狠了狠心,让佣人硬把他抱回了房,她自己则牵着何乐菱的小手就出门了。
…… ……
这是一间位于湾仔某旧楼里的私人小诊所。
地方不大,设备倒也齐全,人还挺多的,只是大多都是男人,其中有一部分人,还很明显不会是病人。
虽然这是何乐菱第一次来这里,但她想,这大概就是老豆他们公司的专用诊所,应该是公司的自己人开的。
看来,自己老豆可能是受伤了。
心姨一抱着何乐菱走了进去,诊所里的那些男人们就纷纷站起来跟她们打招呼:
“阿嫂。” “嫂子。”
心姨淡淡地应了一声,问上次给他们开车门的那个少年:
“阿扬,九哥呢?”
那个叫阿扬的少年回答:“九哥正在里面跟驹哥说话。”
心姨点点头,就抱着何乐菱往病房里走。
阿扬也快步走到前面给她们带路,一边说:
“阿嫂,要不我帮你抱菱女吧?”
心姨拒绝了:“不用了,菱女她认生。”
似乎是为了配合心姨,何乐菱听了她的话,就从她的怀里抬起头,在看了阿扬一眼之后,就把身子转了过去,整个人趴在了心姨的肩膀上,搞得阿扬一时有些尴尬。
十零岁的男孩子本来就是脸皮最薄的时候,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就乐意搭理何乐菱这样的细路女,刚才问那么一句也只不过是想在心姨面前卖个乖罢了,没想到却被她嫌弃了。
好在,他们很快就走到了病房的门口。
阿扬敲了敲门之后,先打开门探进了半个身子,何乐菱听到他在对自己的契爷还有老豆说:
“九哥、驹哥,阿嫂来了。”
然后,才是九叔的声音:
“让她们进来。”
阿扬这才把门打开,让何乐菱她们进去,而他自己等心姨她们进去之后,又带上门出去了。
何乐菱一进病房,就乖乖地叫了一声:
“老豆、契爷。”
鬼驹的胳膊上还吊着绷带,原本正坐在床上抽烟,一见何乐菱她们进来,就立刻把烟掐灭了,还示意九叔去开窗户。
见到女儿,鬼驹明显很高兴,他对何乐菱说:
“菱女乖,来老豆这里。”
心姨把何乐菱从怀里放了下来,何乐菱就立刻一路小跑着走到鬼驹的病床前面,抱着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小声地又叫了一句:
“老豆。”
说完,眼圈就红了。
鬼驹看着女儿,也是心疼得不行,哄道:
“菱女乖,不要哭,老豆没事。”
他说:“你先在契爷家里玩几天,再过几天老豆就去接菱女回家了。”
九叔此时也走了上来,把何乐菱抱起来放在了病床上,揉着她毛绒绒的小脑袋问:
“菱女是想老豆了对不对?”
何乐菱点了点头。
九叔说:“那菱女现在就好好陪陪老豆,等会儿契妈带菱女回家的时候,再让她买菱女最喜欢的钵仔糕给菱女吃,好不好?”
何乐菱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句:
“好。”
然后,她就趴在了鬼驹的身上,不再说话,也没有问诸如“妈咪现在在哪里”、“妈咪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问题,来惹自己老豆伤心。
鬼驹抱着娇娇软软的小女儿,不由地悲从中来,他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自己的老婆仔,他能有今天,也全是因为当初阿琳肯跟他,让他有了不顾一切都要出人头地的动力。
可是,现在他最宝贝的老婆仔就这么死了,还是为了救他,只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小女儿,菱女越乖巧懂事,他就越觉得自己这个做老豆的对不起她,都是他害得菱女这么小就没了妈咪。
…… ……
从诊所出来,心姨拒绝了九叔的几个手下想要送她的请求,像来的时候一样,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带着何乐菱走了。
只是,这次她并没有直接回许家,而是七拐八拐地把车开到了慈云山的一个公共屋邨,在屋邨的一个球场外面,找到了正在同陈耀庆他们一起玩的顾奕聪。
今年七岁的顾奕聪和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许家豪不一样,他皮肤黑黑、个子高高的,长得倒是也很可爱,只是从那总是紧皱的两撇浓眉,就可以看出他是个脾气比较暴躁的小男孩。
顾奕聪原本和林大弟、陈耀洪三个人打打闹闹的玩得正开心,他和陈耀洪两个人把林大弟按在了地上,准备用泥巴给他画一个大花脸。
而比他们稍大几岁的陈耀庆,正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拿着一本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娱乐杂志,两眼放光地盯着上面的汽车照片看。
林大弟一个人自然奈何不了顾奕聪他们两个,只能一直“哇哇”大叫着让陈耀庆过去救他,但陈耀庆现在哪有功夫搭理他。
眼看自己就要变成大花猫了,林大弟忽然眼尖地看到了顾奕聪那个很漂亮的有钱老妈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手里还牵着那个上次把顾奕聪的脸都抓花了的小丫头。
他立刻叫道:“聪仔,你老母来了!”
顾奕聪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回了一句:
“你老母!”
那个年代,公共屋邨长大的小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不少脏话了。
林大弟大叫:“不是啦,真的是你妈,你自己看啦!”
顾奕聪听他这么说,这才回过头去看,果然就看见了正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心姨同何乐菱。
他不逊地轻哼了一声,但还是放开林大弟,站了起来,一双小手背在身后,偷偷地拍着手上的泥巴。
陈耀洪见顾奕聪如此,也从地上把林大弟拉了起来,等心姨她们走到了顾奕聪等人面前的时候,陈耀洪和林大弟都叫了一声:
“阿姨。”
只有顾奕聪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
☆、Chapter。05
心姨笑着对陈耀洪他们点点头,说:
“你们好呀!”
又低头对何乐菱道:“菱女,你不是讲要请几个哥哥吃糖的吗?”
何乐菱轻轻地“嗯”了一声,拿出了刚买的糖果分给陈耀洪和林大弟,甚至跑到了不远处的陈耀庆面前,也给了他一份。
最后,她才别别扭扭地走回顾奕聪的面前,轻哼了一声,把剩下的糖连着纸袋一起,往他怀里一拍。
顾奕聪本来是下意识就要伸出手去接的,但手才刚伸到了一半,他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何乐菱举了半天,小手都有点酸了,见顾奕聪还是没有要把糖接过去的意思,她就有点生气了。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和一个小孩子计较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变小了的关系,何乐菱觉得自己的性格也变得像个小萝莉似的,尤其是在顾奕聪的面前,完全没有想让着他的意思。
“大坏蛋哥哥,”何乐菱故意奶声奶气地说,“快拿糖呀,菱女的手都酸了。”
顾奕聪立刻说:“我才不是坏蛋!”
何乐菱说:“你就是坏蛋,你欺负菱女。”
顾奕聪:“我没有!”
何乐菱:“有!”
“没有!”
“就是有!”
见两个小家伙眼看又要吵起来了,心姨连忙上前去抱起了何乐菱,从她的手里把糖接了过来,说:
“聪仔,不可以欺负妹妹哦,妹妹是特地买了糖来请你吃的。”
一边说,一边想把那包糖往顾奕聪的手里塞。
但顾奕聪此时,却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一样,突然就爆发了,他一把推开了心姨伸过来的手,那些糖果一下子就全部撒在了地上,顾奕聪大声地说:
“我才不要你这个坏女人的东西!”
心姨一下子呆在了那里,眼圈慢慢地红了。
何乐菱见了,立刻从心姨的怀里滑了下来,她向前跑了几步,一把把毫无防备的顾奕聪推倒在地。
何乐菱骑在顾奕聪的身上,小手直往他的脸上招呼,还一边奶声奶气地骂道:
“大坏蛋!叫你欺负我契妈!叫你欺负我契妈!”
顾奕聪被何乐菱推得重重摔在地上,痛得他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但顾奕聪最后还是咬咬牙,硬给憋了回去。
何乐菱舞动着小爪子往他脸上招呼的时候,顾奕聪也只是用自己的双臂挡住了脸,并不再像上次那样还去揪她的头发了。
说真的,上次揪完何乐菱的小辫子之后,看到她那眼泪汪汪的样子,顾奕聪立刻就后悔了,他一向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而何乐菱就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姑娘。
要不是上次心姨带着何乐菱来的时候,对她一副如珠如宝的样子,让从小就失去母爱的顾奕聪深深地嫉妒了,他也不会去欺负她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居然这么凶,打起架来比他还厉害。
…… ……
一旁的心姨见他们两个人又打起来了,立刻上前去把何乐菱抱了起来,说:
“菱女,不可以这么坏的。”
她教训何乐菱:“细路女怎么能打交呢?”
然后放下她,又想去扶顾奕聪,只是顾奕聪不肯领情,推开她的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见顾奕聪的脸和胳膊虽然都有点微微泛红,但好歹没有见血,心姨才放心了一点,同时也在心里感叹,自己昨天先给菱女剪了指甲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心姨见顾奕聪不要自己扶,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收回了手,问:
“最近阿嫲的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犯病?”
她见顾奕聪还是不说话,又问:
“家里的钱够不够用?”
一边说,一边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个装着钞票的信封,递给顾奕聪,说:
“这个拿回去给阿嫲,注意不要弄丢了。”
顾奕聪正想说他们不要,何乐菱已经挥舞着小拳头又从心姨的身边冒了出来,她说:
“大坏蛋,你要是再敢推我契妈,我就把你揍成大熊猫!”
…… ……
在回去的路上,心姨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副驾驶座上的何乐菱,看见这小姑娘还一直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小嘴嘟得都可以挂油瓶了。
心姨不由地摇头轻笑,想起刚才聪仔在菱女挥舞着小拳头的威胁下,真的就乖乖地接过了钱,之后,菱女又指挥他把地上的糖也都捡起来,他居然也照做了。
这个醒目女,还装得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训了聪仔一顿,告诉他在长辈面前是不可以那样说话的,聪仔也都点着头答应了,让她这个阿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
但是,正在菱女得意洋洋地跟她邀功的时候,自己这个儿子哦,竟然扑上来抱着菱女就啃了一口,让菱女“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之后就扑上去打他,一边打一边骂他是死变态、咸湿仔,真不知道这么一点点大的一个孩子哪里学的这些骂人的话。
等到她把他们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顾奕聪的胳膊上又多了一个被何乐菱狠狠地咬出来的牙印子,鲜血淋漓的,看样子一定会留疤。
她一开始看到自己儿子被咬成了那个样子,还是很心疼的,但架不住顾奕聪他自己乐意呀,竟然一边痛得直抽凉气,一边还傻乎乎地对着何乐菱笑,弄得她也是好气又好笑的。
这也是个衰仔,同他老豆一模一样,心姨在心里暗啐了一口。
之后,心姨带顾奕聪回家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趁他阿嫲还没回来,带着菱女先走了。
“契妈。”
何乐菱忽然叫了心姨一声。
她说:“菱女讨厌那个大坏蛋哥哥,以后都不要再来找他玩了。”
心姨笑着说:“聪仔哥哥是喜欢菱女才亲你的,菱女不要生他的气。”
“还有,”她又说,“菱女今天这样咬人是不对的,下次不可以了哦!”
☆、Chapter。06
“不要!”
何乐菱立刻摇头否定。
她说:“是他先欺负菱女,菱女才咬他的,以后菱女都不要理他了。”
心姨无奈地笑笑,故意板起脸说:“现在菱女都不肯听契妈的话了吗?那以后契妈不喜欢菱女了。”
何乐菱闻言,想了想,让了一步:“那好吧,菱女下次还陪契妈来找大坏蛋哥哥玩。”
“不过,”她又说,“要是他再敢欺负契妈同菱女,菱女还要揍他!”
一边说,还一边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听她这么说,心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感动还是该叹气,最后,她只能趁着等红灯的机会,捏了捏何乐菱的小脸,夸了一句:
“菱女好乖。”
…… ……
等她们回到许家的时候,九叔也已经回来了,正在陪许家豪玩模型飞机,但许家豪一看见何乐菱,就立刻把他阿爸丢到了一边。
“菱女、菱女,”许家豪跑上来拉着何乐菱的手说,“阿爸给我买了新的模型飞机,我们一起玩。”
何乐菱还在哀悼自己的初吻,没什么心情搭理他,只是有气无力地叫了九叔一声:
“契爷。”
然后又对许家豪说:
“我不想玩。”
九叔走上来抱起何乐菱,到沙发上坐下,问:“菱女为什么不开心呀?是不是饿了,契妈没有带你去吃大餐吗?”
何乐菱懒洋洋地说:“没有,只吃了钵仔糕。”
“这样啊……”
九叔于是问心姨:“阿心,今天你们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都没带菱女在外面食饭?”
心姨笑着走到九叔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她说:“就带菱女在街上逛了逛,我知道你今天没有应酬,可以回家食饭,就想回来同你一起食。”
九叔听心姨这么说,有些动容地拉住了她的一只手:“老婆仔,都是我不好,最近那么多应酬,忽略了你同豪仔。”
心姨柔情万种地说:“老公你在外面打拼那么辛苦,还不都是为了我同豪仔,我又怎么会怪你?”
“阿心……”九叔的眼神越发温柔了。
心姨也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老公。”
眼看两个人就要上演儿童不宜了,何乐菱从九叔的大腿上滑了下来,说:
“契妈,菱女要先去睡一会儿,等吃饭的时候再叫菱女。”
心姨应承了一声。
之后,何乐菱就拉上另一个小电灯泡许家豪,一起回他的房间里去了。
…… ……
“菱女,”回房之后许家豪问何乐菱,“你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
“豪仔哥哥,”何乐菱现在貌似已经完全适应自己两岁小孩的身份了,可以毫无压力地对着一个五岁的小正太撒娇,“今天我被狗咬了一口。”
她说:“好伤心哦,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
许家豪虽然没太听懂何乐菱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被狗咬了那句他倒是懂了,立刻紧张兮兮地道:
“有狗咬你?”
他问:“咬到哪里呀?”
一边问,还一边在何乐菱的身上胡乱地摸索起来,想找她的伤口,嘴里说着:
“豪仔哥哥给菱女‘呼呼’就不痛了。”
“不是啦——”
何乐菱不耐烦地挥开了许家豪的手,然后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有些郁闷地说:
“是被个大坏蛋这么咬了一口。”
许家豪的脸立刻就红了。
“菱女,你亲我。”他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小声说,“就像阿爸亲阿妈那样……”
“豪仔哥哥你好衰呀,”何乐菱见小正太可爱的样子,故意作弄他,“居然偷看契爷和契妈亲亲!”
“不是偷看,”许家豪立刻急急地解释道,“我是不小心睇到的。”
何乐菱见许家豪急了,更觉得好笑,继续逗他:
“豪仔哥哥是咸湿仔,菱女不同你玩了。”
边说,边假装要离开房间。
许家豪这下真急了,跑上来一边拉何乐菱,一边说:
“菱女不要生气,我真的不是咸湿仔。”
何乐菱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自己今天被他哥哥欺负的那口恶气好像也消了不少。
她拉着许家豪的手,说:“好吧,菱女相信豪仔哥哥。”
然后,一边拉着他往床边走,一边说:“菱女不生气了,菱女想睡觉了,豪仔哥哥陪菱女一起。”
许家豪见何乐菱不生气了,自然她说什么都好,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在许家豪的床上躺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到心姨来叫他们俩起来吃晚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细路仔头靠着头,两只小手还拉在一起,睡得正香的模样。
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
…… ……
十年后。
1992年,香港。
不管在哪个时空,放暑假总是一件能让何乐菱身心愉悦的事,只是,今年的暑假有点特别,是她在这一阶段的最后一个暑假。
而今天,就是她们班毕业聚餐的日子,离别,总是一件让人很伤感的事。
何乐菱在学校是个优等生,成绩很好,年年都是考第一,从来不会考第二,用一零年代的话来说,她就是一个传说中的学霸,再加上人又长得非常漂亮,所以在老师和男生中间都有相当高的人气。
至于女生缘嘛,一般太过漂亮的女孩子和其他女生的关系都不可能会太好,女人的嫉妒心,可是一种连地球都能毁灭的东西。
好在现在大家的年纪都还小,何乐菱又一向很会做人,所以和女同学的关系也都还过得去。
当然,也有自己玩得最好的朋友。
“Emily……”
何乐菱最要好的一个学姐,是一个脸蛋圆圆长得很可爱,发育得更是尤其好的女孩子,她抱了抱何乐菱,说:
“我好舍不得你!”
何乐菱回抱她,说:
“我也是。”
☆、Chapter。07
那女孩已经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她说:“都是我没用,你每天帮我补习,我还是考不上文泰,不然我们中学就可以在一起念了。”
“好啦,Sandy。”
何乐菱拍拍她的背,安慰道:“我们以后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的。”
“是你自己讲的哦——”
叫Sandy的女孩子闻言,擦了擦眼泪,说:“上了中学之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