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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树站起身,淡淡道,“自己看着时间,二十分钟以后拿下来。”
“知道了。”
养了几天,相原琴子的脚便好得差不多了,她心中轻松不少,入江纪子和相原重雄因为她的行动不便,再加上因为房子的事情有所愧疚,这几天对她简直像养了个瓷娃娃似的,真真的是要什么给什么生怕她磕了碰了或者遇上什么事不开心了,照入江裕树的话来说,“这都是高位截瘫才有的待遇,你可享受着吧。”
相原眯眼一笑,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是往他脸上砸。
入江纪子打断两个人的斗智斗勇,“好了好了,过来吃饭吧。”
“知道了。”姐弟俩异口同声,琴子起身拽住他的衣服,裕树挣扎无果后恨恨瞪她一眼,两人像两节小火车似的进了餐厅。相原重雄无奈地说,“好了琴子,放开裕树吧。”
“嘁。”琴子撒了手。
对闹剧视而不见的入江直树面色平淡,抬头望向正在布菜的母亲,“明天我跟同学约好了看电影,午饭不用准备我的份了。”
入江纪子猛地看向他,“女生?”
“嗯。”
“哇哥你有约会了啊!”裕树惊叹,貌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落座的相原琴子。
接收到裕树眼色的琴子暗中翻了个白眼。
“哥哥你怎么能和琴子以外的女生约会呢!”
伯母你的神色不要这么惊慌……琴子抽抽嘴角,低头开始扒饭,脸都快埋进碗里了,拜托你们不要再发射哔哩哔哩的审察目光了他去约会我真的一点不知情啊——
“你平常不是都拒绝么?这种无聊的邀请。”裕树想了想从小到大他哥答应的约会真是屈指可数,其中是女生的就更少的可怜。
“突然想答应了而已。”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吃饭的琴子。
入江纪子眼神一亮,“琴子明天我们也去看电影吧!”
敢再明显一点么……琴子笑着婉拒,“我就不了,我明天还有课呢。”幸好他们俩的课表时间不一样。
她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很委屈,“哥哥为什么要去啊?”
最后还是被入江重树安慰着不再试图改变直树的决定了。
至于入江直树这次难得的约会结果如何,听完艺术概论头昏脑涨的相原琴子表示她真的没有多余精力感兴趣了。
倒是入江纪子和入江裕树对此很是关注,不过他们想从入江直树的嘴里打听出什么细节,决心是有,可惜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斗败而归,便没人多提这件事了。
好得差不多了自然就回归了岗位。琴子在店里干了一天,拿上八神雪间的“康复贺礼”回家,谁知道刚回去就正好撞上了气氛不太好的时候。入江夫妻同入江直树对立而站,父子俩的脸色都不太好,入江纪子在丈夫身边更是急的快哭出来了。
她诶了一声,有些疑惑。入江妈妈看到她进来眼睛一亮,过来拉她,“琴子你回来得正好,快劝劝哥哥。他要搬出去一个人住,这怎么能行呢?!”
“诶?”琴子眨眨眼,看向面无表情但明显情绪不好的直树,“什么时候找的房子啊?”
他稍稍惊讶地望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于她并没有劝阻。
“琴子!哥哥出去一个人住万一出事怎么办?”入江纪子眼泪真的快出来了,“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
相原琴子无奈地笑笑,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在外租房的同学,别说独居,就是同居也不稀罕,直树的想法她多多少少猜到一些,并不觉得哪里不对,说实话如果不是上了大学和同学一起住宿舍,她这辈子都不会自己用手洗衣服。人总是要一个人慢慢学着做这些的,学会这些你以前以为永远不会用到的本领。
“伯母,”她安慰拭泪的妇人,“你不能照顾哥哥一辈子,他总是要长大,一个人生活的,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如果永远保护着他,到时候什么都不会,那时你反而会更自责吧。”这话不仅是说给入江妈妈,也是说给一家之主的入江重树,她低声道,“他是长子啊。”
入江重树听着这些话,沉默片刻,深深叹了口气,“琴子说的对,随你吧。”
入江纪子明显很挣扎,可是再没说什么了,只是不停地擦着泪。
相原琴子抬眼看向入江直树,两个人就这么平淡的对视。他抿抿嘴唇,向父母躬身,“谢谢。”
他的父亲脸色沉静,一言不发。
你知道长子是什么意思吗?
终有一天,他要代替自己的父亲担负起这个家,对自己的姓氏负起他应负的责任。
“吃饭了。”
进来餐厅的相原琴子看着有气无力情绪低落的入江纪子,无力地叹一口气,入江直树搬离入江家不过一个星期,伯母就已经失落得连一向认真做的家务都马马虎虎应付了,三餐质量下降得爸爸都看不下去接过了厨房的职位。
想起直树跟她说过的她离开的那几天,琴子终于有些感同身受了。
“伯母,吃饭吧,入江君看到你这样也会不安的。”
“琴子啊……”入江纪子一脸忧心,她之前说的话她都记得,也明白大儿子自立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理智接受不代表情感也可以,她的孩子养了一十八年都没离开过自己,如今一朝离去,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的忧虑几乎是身为母亲的本能。
他一个人吃的怎么样,住在哪里,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会不会生病……这些担心催促着她,下午坐立难安了好久还是围上了纱巾带上墨镜准备出门。
相原琴子和入江裕树一起下楼打算吃放在冰箱里的蛋糕时正好见到全副武装的入江纪子,两人都是被她这身装扮吓了一跳。
“妈你穿成这样不热么?”
“伯母你这是要去炸市政府?”
她回答自己要去看看哥哥,裕树不解,“哥不是没说他的地址么?”
“嘿嘿,”说到这个她也有点小骄傲,“我打听到了,你哥哥在一家咖啡店打工,我穿成这样他肯定认不出来。”
琴子沉默一会儿,低声问裕树,“伯母到底哪来的自信不会被认出来?”
裕树抬头望向天花板,“这灯挺好看的。”
“不如琴子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不担心哥哥吗?”入江纪子一拍手提议道。
我真的不担心……“裕树你要去么?”
“……行吧。”他想了想应下。
“那你们也快装扮一下!不要叫他认出来!”
两人对视:
你要弄么?
死也不要!
很好!
达成共识的两人点点头,同时开口拒绝:“不要!”
“伯母你这样反而更显眼啊。”琴子说。
“就是,哥一看到肯定就认出来你了。”裕树助攻。
入江纪子犹豫,“可是……”
“我们去咖啡店是去喝咖啡的,是顾客啊,他不敢怎么样的。”
“这样……好吧。”她取下墨镜,解开了头上的纱巾。
三人出发,向着入江直树打工的咖啡店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嘛有关“约会”这件事我想了想,其实觉得如果没有琴子这个刺激因素,直树是不会那么爽快就答应松本的,他是不近人情的天才君嘛。但是最后还是加上了,因为如果两个人可以交谈,那么这个人在天才君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约的话应该会考虑的吧。
这件事的后续影响会体现出来的v
☆、Chapter 22
三人走到了入江直树打工的咖啡店,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招待客人,入江纪子虽说被相原琴子和入江裕树说服决定大大方方地去看望儿子,但是潜意识里仍害怕他见到自己不高兴,拉着两个人挑了离他远远的角落坐下。
“下午好,三位想要些什么?”
“一份焦糖布丁。”
“一份香橙慕斯。”
服务生记下来,看向全神贯注观察直树的入江纪子,试探着问,“您需要点些什么吗?”
裕树小声喊了一声“妈”,她回过神,“哦……!一杯草莓奶昔,不好意思。”
相原琴子看着服务生一走,入江纪子的目光瞬间又回到招呼外国客人的入江直树身上,因为害怕他看过来是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伸手去碰包里的墨镜,但又犹豫这样反而更惹眼,总是下不了决心。琴子叹气,心里一酸,哪有母亲来看自己儿子还要到他打工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偷窥。她不由有了一丝怀疑,入江直树的“独立”真的好么?
裕树看到自家老妈这样,也不禁感慨,“妈妈已经快被哥弄得神经衰弱了。”
琴子点点头,“不放心嘛。”
说到这里就是兄控的裕树也要埋怨,“哥也是的,搬出来这么久一个电话都不打,他不联络我们也就算了,还换了手机号码,妈妈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这么紧张兮兮的。”
她闻言心里生出些不安,就算是要独立,但完全断绝联系已经超出了范围,万一发生什么……她皱起眉低语,“这家伙,想干什么?”
说话间他们点的甜品和奶昔上来了,裕树吃着自己的香橙慕斯,“味道还不错嘛,下次还可以来。”语气完全是大少爷来视察的即视感,相原被他逗笑了,弯了弯嘴角配合他,“是呀,得知二少你来视察我们都不胜惶恐,拿出的当然是最好的。”
入江二少对此不屑一顾,表示他是如此的尊贵而高冷,这种待遇自然是理所应当。
入江直树也看见了坐在角落的三人,下意识拢起了眉,琴子和裕树还是你来我往地互相开着玩笑,神态亲昵里带着放松,看上去还好;倒是妈妈……他的视线一扫过去,她就立刻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假装观察路人的模样,但他一回过头,就能感觉到身后如影随形的目光。心下无奈,和同事打了招呼向他们走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
入江纪子一看他平静无波的脸色,心里害怕他生自己的气,说话就不由带了心虚的意味,面不改色地扯谎,“是哥哥啊……好巧哦,我们刚巧来吃下午茶就遇到你了。”
直树不置可否,相原琴子暗暗扶额,这借口说出去谁会信?明显除了入江纪子本人,剩下的三个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理由,裕树脱口而出,“是来看哥哥的,你好久不跟家里联系,当然会担心。”
“我很好,并没有什么问题。”直树回答道。
“你住在哪里?房子还好吗?晚上睡觉会不会冷?一个人怎么吃饭的……”入江妈妈闻言立即问道,面色急切,“哥哥,如果外面住的不好就回来吧,我真的很担心你。”
“不用了,我现在租的房子很好,不用担心。”
她还想说什么,直树留下一句“没事了就回家吧”后就转了身离开。
琴子安慰她,“伯母,他不是也说了么,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你现在看到了他健健康康的,也没生病受伤,就别担忧了。”
入江纪子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表情却还是难以释怀。
人见到了,也说过话了,因为儿子冷淡态度而有些伤心的入江纪子坐了一会儿就决定回家。裕树临走时刚好看见前台有写出外卖电话,一挑眉,正想要记下来,身边的琴子笑了一声,拿手机帮他拍了下来。
“二少,这是二十一世纪了好嘛。”
“哼,不就一时忘记了。”
“吃那么多蛋糕,你小心长胖了被MIMI嫌弃。”
“要你管!”
啧啧,MIMI果然是入江裕树的死穴啊。她笑得眉眼弯弯,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就算你长胖了,MIMI也不会在意的。”
裕树咬牙。
之后的一段时间大家都过得风平浪静,入江纪子自从知道了儿子打工的咖啡店,几乎天天都去打卡报到,见到直树过得还好,精神也好了不少,让入江重树松了一口气,至于入江直树,当然知道自己母亲天天来看自己,因为她并没有妨碍什么,他意外没再说反对的话。
倒是因为入江纪子无心家务、相原重雄还要顾及店铺的事情,有时候顾不上晚饭,相原琴子和入江裕树就成了入江家厨房的生力军,力所能及做一些简单的料理。琴子因而笑说怪不得裕树那么爱吃甜食还吃不胖,都是嫌弃自己劳动成果的缘故。裕树闻言嘁了一声说道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喝凉水都能长膘么?
围观的入江爸爸笑眯眯地说,“琴子和裕树感情真好啊。”
早上,大家坐在餐厅准备吃早餐,洗漱完的琴子刚坐下就听见入江重树咳了两声开口,道,“琴子,裕树,我们今天要去九州参加同学的婚礼,因为太远了所以晚上就住在那里,今天晚上只有你们两个人看家,可以么?”
“爸爸你也要去么?”琴子问父亲。
“对,新郎是我和你入江伯父的同学,当然要一起去。”
和裕树对视一眼,琴子点头,“没问题。”
“我OK。”裕树耸肩
入江纪子说,“我做了紫菜包饭放在冰箱里,想吃的话就拿出来热一下。”
“嗨。”二人乖乖应下。
事情交代完毕众人开始吃早饭,然后上学的去上学,工作的去工作,各自散了。
相原琴子下午只有一节课,是以比入江裕树回来的早,她回到家之后呆在房间里描线稿,一直忙到裕树放学回来。
他在外面敲了一下门就直接推门而进,“到晚饭的时间了。”
停下手的琴子转转脖子,站起身,“已经这么晚了?好吧,你想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家里有什么?”
“伯母留下的紫菜包饭,我可以做个汤,当然,其他的料理也行,但是味道不保证。”
裕树黑线,“还是出去吃吧,我怕被你毒死。”
“那就去拿外套,今天真的好冷,穿厚一点。”她说着拿起自己的外套,入江裕树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穿好外套,检查了钱包和钥匙,琴子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裕树,你好了没?要走了。”
房间里有隐约的声响,但很细微,她听不真切,皱起眉推开门,“裕树?……你怎么了?!”
入江裕树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唇上一丝血色也无,整张脸因为疼痛皱在一起,身体像只虾子一样蜷在一起,按着肚子的手发着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的外套被扔在旁边。
相原琴子快步走过去蹲下,半扶起他,语气慌乱,“裕树?裕树?你怎么了,哪里痛?”
他话说的断断续续,声音微弱,“肚…子,肚子里面……”
“你等一下,我马上叫救护车。”她慌慌张张拿出手机拨通急救中心,“喂,是急救中心么?我这里有个孩子突然生病,需要尽快去医院、地址……地址是……”琴子挂掉电话,靠在她怀里的裕树疼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的意识都混混沌沌的,她半扶半抱把他安置到床上,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回来,一边擦掉男孩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试着和父亲他们联系。
“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再忍一忍,马上……”琴子安慰着他,心里却焦急得不知所措,她把入江夫妻还有父亲的电话都打了一遍,谁都没接。
怎么办?她无措地看着往日和她你来我往斗嘴如今却躺在床上因为疼痛而变得虚弱的小小少年。
“裕树,裕树……”相原握着他一只手,病痛中的裕树无意识握紧,她感觉到手被攥得生疼,却不敢放开,忍着痛小声念他的名字。
等待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放大,漫长得好像有一个世纪的等待后,已经半昏迷的入江裕树和惶急无措的相原琴子终于上了救护车。
“他这是回肠套叠,要尽快进行手术,不然很危险的。”
“家属签了字,我们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他还有其他家人在东京么?”
入江直树!
她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只能找人。问题是,那家店在哪里?相原琴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试着给知道地址的入江纪子打电话,偏偏这时候她的手机卡得毫无反应,心中焦急,手指在毫无回应的屏幕上划了几圈,最后有了反应,打开的却是相册。
暗咒一声,她飞快的想退出,食指突然停下,琴子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
她想起来了!
咖啡店的外卖电话!她那时候照下来了!
暗自祈求自己没有清理相册,她点开了相册列表里的“相机”。
相原琴子长出一口气,幸好,真是万幸。
“喂?”
“您好,这里是皇冠咖啡店……”
琴子吸气,稳住自己颤抖的手,“我找入江直树,他在吗?”
“请等一下。”
不过片刻电话已经换了人来应答,他清冷平稳的声线清清楚楚地从扬声器里传到她耳边:“你好,我是入江直树。”
“入江直树。”她一字一句,感觉空气滑过唇齿,冷得要命。
“你来东京医院,裕树要做手术,需要你签字。”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顿了一下,语调终于变了,“我马上到!”
相原放下手机,走进病房。她一步步走到裕树床边,男孩昏睡着,即使面色还苍白,但终于显出了一丝睡梦中的平静。
“裕树,哥哥马上就到了,没事的。”她轻声说,伸手攥住他的手指,那温度比她的高一些,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男孩俊秀苍白的面容。
入江直树来得真的很快,相原琴子头一次看见他这么狼狈,这么冷的天气他的头发却被额上的汗浸得湿透。
家属签字,准备手术,他们看着入江裕树被推进手术室。
琴子没跟直树说话,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医院纯白得刺眼的墙壁。
她今晚等了太多次,甚至有点条件反射。
他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医院冷色调的灯光下,女孩子的面容苍白得就像刚刚被推进手术室的裕树,一丝血色也无。
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