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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器的铿锵嘤咛不绝于耳。维斯康蒂的眼神忽地闪现过一丝不知所谓的落寞。横挡的动作迟疑了一瞬,兰斯洛特的剑已逼近脆弱的喉部。
为什么,我必须要接受死在兰斯洛特手里的结局呢。这不公平,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要说罪责的话,兰斯洛特和我,明明是同等的啊!
刃尖骤停在距离命门不过一公分的地方。维斯康蒂直勾勾地盯着兰斯洛特的眼睛,毫无感情。她的口吻真诚得不可理喻,执拗地困惑着,仿佛来自太古时代,苦苦纠缠、不死不休的恶灵。
“兰斯洛特,我还是不能理解,无论如何都不能。”
“……你的疑问,留到死后再慢慢思考吧,维斯康蒂。”
神经猛然一个拨弹。
咻——破空声倏然突兀插入。叮!奇形怪状的小刀将兰斯洛特的剑从原本的位置打开半寸。维斯康蒂迅速倒身向后,贴地滚了半圈,拉开距离,抄起剑回到防御姿态。
“贝尔?!”
“嘻嘻嘻嘻~狼狈死了,维斯康蒂大笨蛋~”
头戴王冠傲气十足的王族少年扬声笑道,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拉扯拨弄着钢琴线,信步穿过拱券来到□□,随性的步伐起落间隙爆放着强劲的威压。
“王子还在奇怪怎么一路进来都是血腥味,原来是有人闯进来捣乱了啊。”贝尔咧开嘴角,厚重刘海下懒散的视线射向兰斯洛特,隐隐的尖锐。他展开十指,成串的匕首犹如锐利的獠牙尽数张开,蓄势待发。
“正好,作战队长今天被总部的老头子叫去了,王子现在超~级无聊的,稍微陪王子玩一玩吧,庶民~”
“开膛王子……贝尔菲戈尔。”兰斯洛特剑尖微伏,调转了方向,低声说道。
王族末裔闻言狂妄地咧开嘴角,少年特有的清朗声线饱含深埋于血脉里的高傲,以及与之同等分量的残酷和嗜血。修长的五指缓缓张开,穿梭环绕在指间的细线闪着若隐若现的尖锐光芒,随着手腕的轻摆一上一下有节奏地起伏着。
“嘻嘻嘻……”贝尔菲戈尔轻声地笑了开来,掩藏在厚重金发背后的双眸瞬间爆放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恐怖威压。
“愚昧的庶民,谁准许你直呼王子的名讳。”
媲美乐队指挥家的优雅手势,胳膊轻抬,撕裂的音符跃然纸上。
不行……维斯康蒂愕然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想告诉贝尔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招数是伤不到兰斯洛特的……即使兰斯洛特是第一次和贝尔交手,以他那惊人的洞察力和动态视力照样可以一眼看穿贝尔的惯用招式——看不见的钢琴线,是不可能起作用的!
然而,大大出乎维斯康蒂的预料,白色马丁靴的鞋跟在地面上重重一磕,贝尔一晃身形消失了原地——除了成合围之势的匕首,一同扑向兰斯洛特的还有贝尔本人。
兰斯洛特从容地挽起骑士剑,稍稍挪动了脚步,剑刃从身前到身后划出流畅的曲线,一连串清脆的金属声后,包围了周身的银色小刀被尽数扫落在地。他庄重的容颜上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轻蔑,然而目光下落的那一刻,触及到身下迅速扩大的黑影,他猛然一怔。
——上面!!
放弃了原本最擅长、最有利于自己的远战,开膛王子早已高高跃起,将自己的身体抛向了最高位置,双臂一展,数量庞大的匕首在耀目刺眼的阳光下张开天罗地网,兜头罩下。
“没有用的,再来多少次都一样。”兰斯洛特微微矮身,转眼间已调整姿势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开膛王子的身形淹没在逆向涌动的光流里,在通体漆黑边缘发亮的轮廓里,贝尔的笑容扩大到极限。
“就凭你这句话——王子判你死刑!”
兰斯洛特再次起手的时候,明显感到了不对劲——数量更多,排布更精密,角度更刁钻,速度也更快了。即便如此——兰斯洛特瞳孔紧缩,横剑一扫,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匕首脱离了原本的下落轨道,合围之势完全散架,歪向一边——全数卷向了他的剑。
“嘻嘻。”贝尔双手一合,钢线收紧,死死绞住了兰斯洛特的剑,同时食指一勾,一把小刀从兰斯洛特背后飞速切来。
漏了一把。意识到这一点的兰斯洛特仍然镇静,只是偏了偏头,任小刀断下了颊侧的几缕金发——被迫转开了视线之后,贝尔就从可见范围进入了视野的死角——兰斯洛特浑身一震!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遵从自由落体定律降低了高度的王族少年坚硬的白色马丁靴已经狠狠踏上了他的脸——恶意地拧了拧鞋底后,瞬间发力膝击前胸。鼻梁骨发出了不妙的声音,兰斯洛特保持着错愕的表情,带着脸上一个明显的大鞋印就那样被踹飞了出去,直到脊背撞上廊柱受到缓冲才停下。
贝尔稳稳落地,在地砖上用力磨了磨鞋,接着高高地昂起下巴:“没有王子的允许,维斯康蒂大笨蛋还轮不着表情恶心的庶民来欺负。”
维斯康蒂的脸顿时扭曲了。
“呼……咳。”兰斯洛特擦去沿着开裂的嘴角溢出的血,扶住佩剑站了起来,神情多了一丝阴鸷,眼色冰冷——咔,手掌一紧,擎住剑弹身而起。维斯康蒂见状立刻脚下一蹬冲向兰斯洛特,在短暂的瞬间和贝尔交换了眼神,两人左右包夹,骑士剑和匕首高高扬起。
兰斯洛特身体前倾,剑尖在地面上拖出一个弧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长音,紧接着——维斯康蒂只觉得自己被刃面的反光晃花了眼睛,没能看清楚兰斯洛特的任何动作,脚下一滞,慢了半拍,随即腹部传来受到重击后的剧痛。那是用剑柄实现的极为快速凌厉、但又非常稳重的一击,带有兰斯洛鲜明的个人风格。当维斯康蒂踉跄着后退的时候,她听到队服被切裂的声响以及贝尔的闷哼,她知道贝尔也失败了。
兰斯洛特鲜少大意,那样的他,即使是维斯康蒂和贝尔联手也无法战胜,对此,就像对自己今天必然要丧命一般确信无疑。
即便如此——也绝对不能低头。巴利安的品质不允许低头。
维斯康蒂咬咬牙,捂着仍在抽搐的下腹部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前走。肩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开裂,鲜血汩汩冒出,浸湿了衣物,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悲鸣,拖着破烂不堪的身躯艰难前行,不曾流露出稍作停歇的意愿。维斯康蒂就这样走向兰斯洛特,这样的情景令她想起了八年前的自己。
她想起了那时饱含愤恨与悲痛的自己对兰斯洛特说出了嘶哑的诅咒。
“兰斯洛特,我不原谅。绝不原谅。”
没有任何人可以原谅,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得到原谅,连同这个十年如一日无能的自己。主根本不曾宽恕任何人,做出裁决的一直都是无情的命运本身。人们妄图挣扎反抗,也不过是在囚笼里戴着镣铐的呼号——根本不会被听到。
如果这就是命运,如若对主忠诚就是屈服于这样的命运——为什么不抛弃蒙昧主义做一个渎神的异教徒,宿命论的人道主义者是这世界上最可耻的混蛋。
骑士的宣言早已不是她的信仰,梵蒂冈也早已不是她的圣城。
“兰斯洛特……”她了然无畏地笑起来,心中膨胀着没由来的自信和狂妄,丝毫不为自己的大言不惭感到羞耻,“……你今天就在这里登上天梯去见上帝吧……放心,我押着你去。”
你今天就死在这里吧。否则我那满目疮痍的心灵如何获得宽慰得以安息,我那千疮百孔的灵魂如何获得解脱得以永眠。你必须死。不择手段——给我下地狱去吧,兰斯洛特!!
暗红的双眼爆出鲜血般的色泽,维斯康蒂的眼仁缩小成一点,理智被不知名的物质完全吞没,她持剑的姿态犹如一只露出獠牙的野兽。
——不详。兰斯洛特的脑海里蹦出了这么一个词。
他想起来了。没错——维斯康蒂之所以被选进骑卫团预备役是有原因的,万人之中也未必能有一个的几率,可遇而不可求,这是拥有不详眼睛的女孩,枢机卿曾称之为“守望者的眼”。一旦开启,会将敌人和本体摧毁殆尽的不详力量。但是寄宿于维斯康蒂体内的这股力量似乎一直没有觉醒,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之处,因而渐渐被人遗忘了,随着维斯康蒂的成长,预备役教官们的注意力日益被她本身罕见的剑术天赋所吸引,久而久之,没有人再记得那个不详的名词。
不需要任何证据或理由,兰斯洛特就确定,他看到了“守望者的眼”,那不正常的眼仁和失去束缚不顾一切的模样正符合了“连同本体一起摧毁”这一点。
维斯康蒂的身体似乎正进行着某种变化——将全身各种机能拓展到极限,等待爆发。面对这样的维斯康蒂,兰斯洛特产生了深重的危机感,或许他应该有更合理正确的考量,但如今的境地,他别无选择——
只能迎战。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的时候憋文真的很痛苦皿
暑假主要折腾这个,日更or隔日更↓↓↓
停了很久我跪下来忏悔orz高考结束啦所以接下来平这个坑,目标是暑假填平皿!!orz
☆、Destino。22 殉道者的歌
一路走进巴利安□□,面对一片狼藉的惨样,黑发的干练女性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斯夸罗大人,我才离开了多久就乱成这样,您要如何向我交代?”
斯夸罗鼻子里出气,眼一横恶狠狠道:“哼,少啰嗦了渣滓,如果不是我跟老头子借人,你也根本不打算回来吧。”
“您说得并没有错。”奥黛尔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就此把话揭过,似乎这话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的,没有任何更具体的目的——但是按照斯夸罗对自己曾经下属的了解,奥黛尔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不做多余的事,不说多余的话,收效和付出不成正比的事她一定不会做,每一步都精心计划没有分毫可供压缩的多余——这种听起来就意味不明却探不出深意的话一点也不符合奥黛尔的风格。
指环战结束之后就被门外部门带走的奥黛尔这次是受斯夸罗所托暂时回到巴利安解决维斯康蒂和梵蒂冈方面的问题的,她好像有哪里变得不同了,而斯夸罗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同。
走在斯夸罗身后的奥黛尔敛下眼,神情不明。
“事实上,我希望能向斯夸罗大人请求一个许可。”
“什么?”
“——等一会儿能不付钱随时获得玛蒙大人协助的许可。”
斯夸罗瞥了一眼玛蒙。“呣。”整个被包裹在靛青色斗篷里的小婴儿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非常感谢。”奥黛尔欠了欠身。
维斯康蒂会出事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然而奥黛尔并未想到维斯康蒂会这么快就出事,梵蒂冈的人可真没耐性——他们的贪婪和急迫同样超出了奥黛尔的预计。
贪婪狂妄却又不知轻重,锲而不舍却又缺乏耐心——这就是梵蒂冈和巴利安一样成不了事的原因。
奥黛尔在心底轻蔑地嗤笑了一声,继而又为这两个不争气的集团居然因为维斯康蒂起了冲突感到头痛。踏进□□的那一刻她的头更痛了。
“玛蒙大人。”她退后了一步,将位置让出,并急速叮嘱道,“对方是骑卫团的领袖但不懂幻术,让他丧失行动能力非常容易。请只需要将场面控制住即可——需要‘特殊关照’的是维斯康蒂。”
“哼……我讨厌做白工。”小婴儿的斗篷无风自动,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成靛青色的漩涡,然后瞬间扩大。
平坦的地面瞬间崩裂,地心引力脱离了空间法则,碎石横飞。
奥黛尔和斯夸罗仍然稳稳地站在原地,不受任何影响。维斯康蒂的意识早在身体之前就挣脱了万有引力飞出了可控范围,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肌体失去平衡,她在扭曲的空间里颠簸倒转,她被眩晕感高高抛弃,抵达最高点后急速下落,重重摔在地上。
“噗哈——”肋骨某处传来轻微的声响,喉口一缩喷出血来。
斯夸罗在她的身后抬起了胳膊,义肢和利剑的接合处轻轻敲在了维斯康蒂的头顶,骂道:“冷静下来,不让老子省心的蠢货。”
发顶的那一下幅度清晰的震动似乎一下子传遍了全身,维斯康蒂的意识稳稳落地,瞳孔渐渐恢复到正常大小,她满脸冷汗地和提着自己衣领的斯夸罗对视。上司一副臭脸让她意识到大事不妙。她并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个念头瞬间跃入脑海——闯祸了。“斯夸罗,我……”
“闭嘴,渣滓。”那双锐利的浅色眼睛狠狠地剜了她一下,“老子的巴利安可不会任人欺负。”
维斯康蒂一个瑟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斯夸罗扭头看向兰斯洛特,提着维斯康蒂往身后一扔:“这家伙我们暂时不打算交给你,快点给老子滚出去,不然就剁了你喂鱼。”
兰斯洛特扶着骑士剑站了起来,喘息压制到极低的水平,用平静的口吻笃定而严肃地向谈判方宣告着,不容反驳:“彭格列并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我的任务就是今天将维斯康蒂伦勃朗带回梵蒂冈。”
然而巴利安并不缺少谈判专家,更不会存在单纯被对方气势压倒的谈判者。
奥黛尔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腰杆挺得笔直,朗声道:“我想阁下是误会了,并非‘彭格列在考虑’,而是‘巴利安会考虑’——作为独立行动机关的我们在特殊情况下,有权利不听从彭格列,彭格列的意思并不一定就是巴利安的意思,甚至、”
她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地说道:“也存在着巴利安与彭格列背道而驰的可能性。”
兰斯洛特皱了皱眉。奥黛尔继续稳当地陈述着。
“兰斯洛特阁下,彭格列上下各司其职,不论彭格列与梵蒂冈进行了怎样的谈判,达成了怎样的协定,答应了怎样的条件,想要越过巴利安动直属作战队的人员,巴利安绝不会同意。”
斯夸罗轻嗤了一声——奥黛尔在玩文字游戏。她所使用的表述,自始至终都是“彭格列”,而非“彭格列九代目”,只听从九代目命令的巴利安,当然不会任由“彭格列”来代表他们,奥黛尔这样的说法,即便面对门外顾问最苛刻的问责也无懈可击。
奥黛尔又换了一种口吻,轻飘飘地望了一眼玛蒙。
“您要明白,就算是梵蒂冈红衣主教骑卫团的第一骑士,想在巴利安自由来去如入无人之境也是不可能的。还是说,您希望巴利安的最强咒术师给予您丰盛热情的招待,要知道,梵蒂冈和黑手党,并不仅仅只是骑士剑与机关枪的差别,梵蒂冈是否真的要为一个埋没了名字许多年的小人物与西西里的至高权威开战,请务必考虑清楚。
“毕竟——将被毁灭的并不只有维持至今的和平。”
她轻咳一声,结束了这场主动权从头到尾都不曾易主的谈判。
“请回吧,巴利安不会交出维斯康蒂伦勃朗——另外,‘守望者的眼’……”
在奥黛尔轻声吐出这个词条的时候,兰斯洛特的目光登时流露出几分凶狠,然而奥黛尔不为所动。
“是看不见未来的。”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根本没有未来。她冷淡地想着。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一直以来翘首企盼的必然被焚为灰烬,所有的守望者都将被献祭,被埋没在命运的尘土里,作为对他们的尊严和执着最深的祭奠。
维斯康蒂伦勃朗是守望者,她所守望的信仰是虚伪的,她所能看到的全是虚无,她所坚守的港口将永不可能等候到归泊的船只,空无一人。她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意外,悲剧将周而复始地缠绕着她,不死不休。
明明只要放弃了就好的。放弃那份力量的一切可能性,放弃那份无谓的守望就好了。
要放弃,维蒂。
奥黛尔感到庆幸。她曾经教会维斯康蒂放弃仇恨,学会放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她沉默地望着斯夸罗和维斯康蒂,陷入了不知所谓的思索。
简单来说,被称为‘守望者的眼’的力量,是一种施加于自身,使得身体机能在短时间内得到突破极限的提高,从而获得强劲战力的幻术。由来不明,或许,和大多数咒术师一样,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天赋’
显然可以预见的是,当身体机能违背常理突破极限之后,殒命是理所当然的。‘守望者的眼’力量非常惊人,几乎是暴走式,难以控制,拥有这样天赋的人数量稀少,有记载的能力者在第一次觉醒能力后全部猝死,无一例外,可以说是自杀式的能力吧。有趣的是,数个世纪以来,‘守望者的眼’不论出现在哪里,几经周折之后都被教廷收入麾下,或许,教廷有着可以辨识出未觉醒的‘守望者的眼’的人存在,想必也是教廷能够一直维持着宗教地位的一个见不得光的原因——守望者的力量,就像是献给神明最丰厚的祭品,类似‘获得守望者之眼就能获得上帝庇佑’的说法,也确实出现在了部分教会分支的教义中。
按照教廷相关教籍的记载,能够被赋予‘守望者的眼’的人,心中必然怀揣着强烈的愿景,强烈到毁灭自身也要将其实现——
维斯康蒂伦勃朗,你的愿景是什么?你的执念是什么?你到底在不顾性命地执着些什么?
奥黛尔的眼镜片折射出白亮的反光,她一步步走向斯夸罗,在他面前立定后欠身行礼,接着不由分说拖过了斯夸罗手中的维斯康蒂的衣领,拽着她步履坚实地走开。
“咳、咳咳……等等!奥黛尔?!”
“闭嘴,维蒂。”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