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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肯定,刚才华月来告诉他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幸灾乐祸!
哦,对了,还有谢衣,沧溟的徒弟给你勾搭走没问题,反正她天天守着沧溟也挺碍眼的,而且还老爱退他的报告……只不过,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么轻易就打算抱媳妇?想都别想!
☆、初至南疆
作者有话要说:有关洛阳的描写来自大唐双龙传
今天的姜祈依旧愉快地欺负着禺期小天使╮( ̄▽ ̄〃)╭
离了青要山地界,姜祈便一路往东,进了洛阳城。
洛阳雄踞黄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四周群山环抱,中为洛阳平原,伊、洛、瀍、涧四水流贯其间,既是形势险要,又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漕运便利。
甫进城门,姜祈便有大开眼界之感。
只见宽达百步贯通南北两门的大街在眼前笔直延伸开去,怕不有七、八里之长。
街旁遍植樱桃、枫、榆、柳等树木,中为供帝王出巡的御道,此时虽已入秋,不见春日桃红柳绿之景,却有枫叶如火,美不胜收。
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序。
又有洛水横贯全城,把洛阳分为南北两区,以四座大桥接连,而城内洛水又与其它伊、瀍、涧三水联接城内,使城内河道萦绕,把山水之秀移至城内,予人天造地设的浑成感觉。
自离开流月城以来,一路东行,因急寻青女之故,帝都长安也是过而不入。即使如此,沿路所见城镇之繁华,已是超出她想象许多。此番前来洛阳,本是想采购些补给,却没料到得见如此严整调谐的气象,震撼不小。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沧溟为何决意率族民前往下界。困守流月城,如何能亲眼得见山川之壮丽,京畿之繁盛……来到下界,方才知道,书中描绘那些描绘人界的文字,是多么苍白乏味。
“小丫头,你真要听那女人的话,去找那什么锁灵诀?”
正在姜祈挑选蜜饯的时候,禺期自晗光中传音道,“那些远古仙神,可不是易于之辈。”
“不是易于之辈?你说你自己吗?”姜祈撇了撇嘴,将一小块桃干塞进口中,“就算青女上仙不提,我也打算前往南疆,寻找一件信物。”
“哼,不知好歹!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吾没提醒你!”
“再啰嗦我把晗光扔茅厕里哦!”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且不提下界之前,师父已经强调,哪怕寻不到青女,也要往南疆静水湖取得人界烈山部族长佩剑……
姜祈还记得青女初见自己时,来不及掩饰的惊讶与犹疑,随后提起人界烈山部,言语之间,似乎也在诱导自己前往。
看来这样南疆之行,已是势在必行了。
一边想着,她找到了沧溟提到过的侠义榜,发布任务,要求午后出发,在最短时间内,将自己送到南疆洱海一带。
差不多同时,谢衣在高昌城门口看到了侠义榜上的内容,眼角直抽。
还是尽快与她汇合吧……
谢衣取出引踪蛊的母蛊,放进罗盘,确认了姜祈所在的方向。他总觉得若是没人约束着,姜祈的胡闹跟破坏程度,会迅速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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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湖所在之处,其实非常隐蔽,若非沧溟事先在地图中标示出来,姜祈也难以寻其踪迹。而姜祈又记得青女提到人界烈山部是隐居于此,所以她在侠义榜上发布的任务是将自己送到洱海,而非直接点明目的地。
来揭榜的女子身穿紫白束袖道袍,自称涵琛,背着一把在姜祈看来品质还算不错的长剑,像是人界某个修道门派的弟子,御剑术极好,半天功夫便将姜祈从洛阳送到了洱海边上的村寨。
将作为报酬的石胆琼枝交给涵琛之后,姜祈看看天色,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些时间,找出了地图。她估算了一下距离,以自己的修为,全力赶路的话,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似乎可以到达静水湖。
稍微休息吃了点东西之后,姜祈便继续上路了。
虽然中原已经进入秋季,南疆这边却依旧十分温暖,对于苦寒之地出生长大的姜祈来说,是一种非常新奇的现象。
然而天色并不明亮,且姜祈也急着赶路,并没有心思去欣赏从未见过的景致。
周围的光线渐渐昏暗下来,虽然天上有月光,但是林中树木生长得十分高大,枝叶又茂密,那点光亮几乎等于没有。脚下早就没了可以行走的道路,只能踩着深深浅浅的落叶和树根,艰难前行。如果不是带着沧溟准备的自明司南,姜祈觉得自己一定会在这片昏暗的丛林中迷路到天亮。
穿过一片绵延起伏的丘陵,拨开挡在前面的一大丛草叶,姜祈顿觉豁然开朗。
大片大片闪烁着细小光点的水域在眼前铺展开来,一直连接到对面廓模糊隐约有些的村寨……姜祈用司南照亮了地图,再次核对方位之后,她确认了湖对面的村寨,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其实一开始,姜祈想过故技重施,像对付捐毒王那样,用傀儡蛊控制人界烈山部的族长,取出信物然后逃之夭夭。但是来南疆的途中,那个疑似修道门派弟子的涵琛言语间提到过,南疆部族大多擅长施毒驭蛊之术……姜祈不太确定,七杀祭司出品的蛊虫会不会被识破。
她还在犹豫的时候,附近已经响起了窸窣的声音,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火光,似乎有人正在往这边过来。
难道对面已经知道自己来了?
于是姜祈又想起从前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什么一些古老部族中有巫祝擅长扶乩占卜之术……等等,好像女娲那边才比较流行这个?反正神殿那帮人好像从来没算过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来……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队身穿深青麻布短衫,戴着鸟羽和树叶配饰的侍卫模样的人已经到了面前,为首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威严自持,神情沉毅,衣饰也比其他人讲究许多,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
姜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貌似首领的男子背上的绯红长剑,与沧溟曾经描述过的族长信物一模一样,所以,这个人……就是人界烈山部的族长?
有那么一瞬间,姜祈想到自己可以突然发难夺走对方的剑然后逃走,随后又压下了这个念头。为首的男子修为似乎只比姚计容差一点,而且他还有帮手,而自己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就算暂时逃脱成功,也很快会被追上……
“不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背负绯红长剑的男子俯视着姜祈,朗声道,“如今夜色已深,若不嫌弃寒舍简陋,还请客人入寨略作休整。”
字正腔圆的人界中原官话,跟姜祈在洛阳时听到的一样标准。
哪怕没有经历过多少人界世情,姜祈也觉得,眼前的状况有些不太对劲,对方像是知道自己会来,特地等在这里一样。她还没有天真到以为对方是因为和自己同族才会发出邀请。
☆、仓皇逃窜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熊孩子会师╮( ̄▽ ̄〃)╭
作者是个萝莉控,想开沈曦的文,然后一看新晋榜,已经有写沈曦了,顿时泪流成河……
姜祈被人“请”到了一间底层架空的木头屋子里,然后就没人搭理了。
在流月城横行惯了,这她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憋屈的遭遇……对不起师父,弟子在人界给你丢人了。
——城主府里有人打喷嚏了。
幸好,武器与其他行李并没有被拿走。姜祈这副似乎十分娇弱的身子骨看不出什么大威胁,但是用黎蒙的话来说,她是那种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杀伤力的类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她的剥削下日子越过越困窘的大祭司。
“这种地方都能走神,你这是想早点去投胎吗?”
姜祈刚想呛声,屋外有人来了,她果断无视了禺期的声音,右手轻轻扶着腰间的剑柄,站起身来,同时将一颗药丸压在了舌下。
“还请贵客随我来。”来人正是先前那队人的首领。
禺期慢悠悠地传音道:“自投罗网,小丫头,被吾说中了吧?”
姜祈继续无视禺期,跟着那人离开了屋子:“这位……怎么称呼?”
“姜阑。”中年男子略顿了一下脚步,继续道,“若是未料错,这位贵客,应是与我同姓,单名祈祝之祈?”
连名字都知道了……姜祈沉默着跟上姜阑,保持落后两步的距离。
她开始后悔了,在青要山的时候,应该趁着青女还在人界,多问些有关南疆烈山部之事……虽然青女不一定会告诉她。
这个村寨依山而建,规模并不大,石板铺成的道路只有两尺宽,高低错落地穿插在一座座木造的小楼之间,村寨中心是一个圆形的广场。穿过广场继续往上,一路走到了这个寨子的最高点的上风处,那里只有一座木楼,占地最大,看来应该是姜阑的家。
看着姜阑熟络地推门进屋,姜祈的脚步踟蹰了一瞬。
跨进那座灯火通明的木楼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村寨,除了少许岗哨还有火光闪动,整个寨子都浸在沉沉的夜色中。
这才是寻常村落夜间该有的景象,然而此时却令姜祈无端生出了一股寒意。
她定了定神,便转身走进了姜阑的家中。
厅堂里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看打扮像是这个村寨的长老。姜阑与他用蛮语交谈了一会儿,长老抬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姜祈,然后点了点头。
姜阑面色微沉,不在与长老交谈,带着姜祈进入了内室。
正对着门的床上,躺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儿,脸蛋小巧而精致,却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圆圆的杏眼无神地睁着,一丝活人应有的光彩也没有。
然而自姜祈进屋,小女孩的眼睛就动了一下,然后移向她。
那双不见半点反光的瞳仁,仿佛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旋涡,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魂魄都要被那双眼睛吸走一般。
“这是我的女儿,一生下来就是这样了……”姜阑的声音低沉而平淡,“她的名字,正巧也叫做姜祈。”
“……确实很巧。”
话音未落,丹辰出鞘,抵住了刺向后心的匕首。
眼看一击不成,姜阑果断扔掉了匕首,反手拔剑,往姜祈周身要害连刺八剑。与此同时,悄然出现在他身侧的长老也吟起了晦涩难辨的冗长咒文。
姜祈脑中念头一转,判断出形势,以同样的招式更快的速度化解了姜阑的剑招,第九剑直指长老。姜阑迅速阻拦,却见姜祈收剑侧身闪过了长老,去势不减,直扑向他身后。
第一轮交手如兔起鹘落,片刻便见分晓。
“统统住手!”
姜祈已然抓住床上与自己同名的小女孩儿,将丹辰横在她脖间。
眼见女儿落入对方手中成为人质,姜阑不得不停手:“你以为能逃出去吗?”
“为何不能。”姜祈警惕地盯着姜阑与长老,慢慢移向出口处,“待我安全之后,自会将她还你。”
话音未落,她便提气纵身,如离弦之箭般往前疾掠,一路冲向山下,沿途竟未见一人阻拦。
先前进屋之前,姜祈便悄悄放出了眠蛊。这种蛊随风蔓延,并没有什么杀伤性,只会让人沉睡,并且难以觉察,唯一的缺陷便是发作起来不分敌我,所以姜祈只能提前将解药藏在口中。所幸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否则便露陷了。
心知姜祈早有准备,姜阑神情冷硬,对长老交代了一声,便拔足飞奔,追往姜祈离开的方向。
乘着飞行偃甲正在往洱海赶,谢衣突然感到引踪母蛊有些动静,取出放入罗盘一看,姜祈的方位又变了,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西去。
谢衣虽不知发生何事,却也知道姜祈不是行事缺乏考虑的人,深夜中突然折转方向行动,必是有事发生。
想到这里,他也调转方向,往姜祈所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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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潮湿炎热,丛林中奇花异草遍布,虫豸毒瘴更是不胜枚举,姜祈虽有各种灵药应对,却终究吃了地形不熟的亏,奔逃之速大受限制,且带着一个两岁的小女孩,更是拖累。
逃离静水湖这一路上,她已经数次被姜阑追上,还有一次险些被合围,若非对方投鼠忌器,恐怕已是沦为阶下囚了。
眼看即将离开静水湖的范围了,姜祈停下脚步,几下攀上一棵大树,寻了根碗口粗的横枝坐下,略进了些饮水与干粮。稍作休整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被当做人质的小女孩身上。
从青女的反应来看,自己与人界烈山部似乎有些难以言述的渊源,想来这小姑娘,应是其中关键……
然而姜祈怎么也想不明白,姜阑为何要对她痛下杀手。她叹了一口气,用藤蔓将小女孩绑在树干上,又在周围撒上了驱赶虫兽的药粉,然后起身整了整衣衫,准备继续逃命。
姜阑一行是铁了心要自己命,这时候放下人质实在不妥,但……姜祈叹了一口气。
心念一闪,丹辰已在手中,随即旋身向后刺出,堪堪抵住悄然袭来的绯红长剑。
姜祈说到做到,自是不会再以小女孩的性命作为威胁,如此一来,姜阑更是没了顾忌,招招都朝着姜祈的要害,再不留手。
先前姜祈判断他实力略逊姚计容一筹,乃是以平日与姚计容切磋的经验推测的。然而姚计容对她从未真正下过杀手,而姜阑却是招招致命,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此时是切磋,姜祈还有六七成胜算,但是让她以命相搏……四成都算多的。
姜祈很清楚,以姜阑之女为质令他投鼠忌器,直接杀人取剑才是上策,但是无论沧溟,还是姚计容、黎蒙,他们教会了她一切能教的东西,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可以随意取人性命。
哪怕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妇人之仁,姜祈也知道,自己尚没有负担人命的觉悟。
所幸这四年多的工作,对自己并非毫无增益,至少,基本的决断力还是有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因为不够强……姜祈咬了咬牙,咽下口中苦涩的滋味。
殊不知,逐渐陷入缠斗的姜阑,此时心中也是无比惊骇。谁能料到这个看起来武艺平平的小姑娘,竟会如此深藏不露。
殷红的剑光飘忽莫测,看似疏落萧然,然而身在其中,方知剑气绵密无隙,破绽难寻。
若非姜祈临敌经验有限,又不知为何掣肘不用杀招,不要说杀死姜祈,恐怕一百招后落败身死的便是自己了。而且姜祈身法极快,先前她没跑远的时候,还能组织些解了蛊的人围追堵截,现在全寨之中也只有他能勉强追上,连个帮手都没有。
正在想着,忽见剑光之中闪过一丝破绽,脑中尚未反应过来,手中剑已是下意识地递出了招式。
姜祈深吸一口气,贴着绯红长剑飞身而上,朝头顶上空全力挥出一剑。
☆、顺利汇合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觉得这两只挺纯情的,卧槽逗比作者明明是肉食爱好者,劳资都两年没写过肉了!!!
剑刃划破衣物刺入身体的瞬间,姜祈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从骨血深处弥散开来。
拼着腰腹受伤的代价,她斩断了姜阑之女所在的那根树干,趁着姜阑抢救女儿的机会,以剑气封住他身上几处大穴,劈手夺下他的武器,然后转身飘飞而起,也不辨方向便疾奔而去,只要不是回头自投罗网就行。
姜祈的剑术不能说不好,但是武力尚未高到可以不怕人算计的地步……所以她也必须动动脑子算计人。
她想,如果姜阑能活到她武艺大成之日,一定要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筋断骨折生活不能自理。
先前逃离途中,她已用见血即凝的药胶封住了伤口,一来避免留下追踪的痕迹,二来也是为了防止血腥味引来毒虫猛兽,她虽不怵虫兽之类,但眼下实在不宜再添麻烦。
然而那剑上不知是涂了什么毒药,总觉得伤口处有种滚烫的感觉,无法用内力压制。她全速飞奔了这么久,那股热流早已随着气血运转走遍全身,先前吃的解毒药也没什么效果,眼下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知跑了多远,眼看快到午时,姜祈停下了脚步。身上到处是泥痕和草汁还有少许血迹,衣服全都汗湿了……从出生记事以来,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午间的丛林密不透风,闷热难忍,既有枝叶间落下的灼热阳光,地面上也蒸腾起了潮湿水汽……体内体外都是热,越发难受了。
姜祈挑挑拣拣半天,终于还是选择攀上了一棵大树,选了枝叶茂盛又离地较高的树干坐下来,好歹还有凉风时不时吹着,比呆在地面上舒服些。可是相比体内的热度,这么点凉意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揭开药胶,见伤口处并没有炎症,姜祈松了口气,敷上生肌止血消炎的药物,重新抹了药胶,撕下一截还算干净的衣襟,将伤口包扎好。
取出司南和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再往西十几里,就到星罗岩了。在地图上比了一下静水湖到星罗岩的距离,看起来似乎不远,但是实际换算一下路程之后,姜祈不由得默然……她这大半天功夫到底跑了多少路?
一边纠结着,姜祈想起了静水湖之行的战利品,从姜阑那里夺来的绯红长剑。当时情况太乱,她顺手就塞进了背上装着晗光的铜匣里,也不知这一路颠簸,磕坏了没有。
姜祈解下铜匣,取出了剑,入手便感到滚烫如炭火,一股庞大的热流自剑身钻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