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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煌道:“画得那么难看,送我也不要……再说了你明不明白什么是贼,不告而取谓之偷,我在动手以前可是和你家的壶知会过一声了,它又没说不跟我走。”
女孩怒道:“你乱讲!壶是死的,不懂人话!”
李三思这时道:“小妹妹,你真的弄错了,我们不是贼,确实是需要你家那个壶有急用。对了,你也认识景天吧?要不怎么在墙上画他?这件急事就和他有关!”
谁知道那女孩一听“景天”的名字,更加生气道:“我才不认识!我最最讨厌那个人了!”
李三思怔道:“最最讨厌?他怎么会和你结仇?难道贪了你的钱?不可能,师父即便爱财如命,也不至于向小孩子下手吧……”
南宫煌道:“哎,在这儿啰啰唆唆的要到什么时候!我看这样吧,那破壶也值不了几个钱,我拿一整袋的酥糖和你换!小孩子不都喜欢吃糖吗?这下是你赚到了!”
那女孩道:“是我赚到?你为什么要让我赚到?娘说男人不会平白无故对女人好的!”
南宫煌一听,不由大笑道:“你!女人?哈哈哈哈,我看再过个五年,世上只会又多一个男人婆。”
女孩道:“什么‘男人、婆’?不明白,反正你们想要我家的壶,就是有求于我对不对?那就答应帮我做件事!”
南宫煌道:“啊呀,你也不笨嘛,这么小就知道活用趁火打劫这一招!好,你说!凭本大仙上天入地的本事,会有什么事情办不成。”
那女孩道:“我、我要你们把那个景天带来这里!”
李三思不解道:“你不是最最讨厌他吗?那带来以后怎么办?”
女孩道:“哼,不许问这问那的!做不到就算了!”
南宫煌道:“啥?看扁了我?区区小事,对我而言,易如反掌!兄弟,这里面果然有古怪!看来我还得跑一趟新安当,去请景老板,你就在这儿稍等片刻,免得小家伙又耍出什么花样!”
李三思道:“好吧,其次我也不怎么擅长和小孩打交道……”
南宫煌道:“为什么要说‘也’?本大仙才不是怕了那小家伙,只是担心妄动真火,万一不小心对她下重手可就糟了……”
说完,南宫煌就马上赶往新安当而去。
南宫煌回到新安当,但在前厅没有见着景天,便想入后院去找,可是马上有名下人迎上来道:“你是景老板的客人吗?外人是不可以随便进入后院的。”
南宫煌道:“请问景老板在不在?我有急事找他!”
那下人道:“老板他接到其它商会的飞鸽传书,刚刚出门办生意上的事了。”
南宫煌道:“这么不巧?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下人道:“这可就不清楚了。如果您是老板的朋友,又真有天大的事,不如我通禀夫人一声,您好当面问她?”
南宫煌心想:“传说中的景夫人?恐怖的程度怕是比野蛮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还很年轻,不想夭折……”忙道:“唉,不劳费心,也没什么大事,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好了。告辞!”就连忙离开新安当,返回城北而去。
回到那座民房前,南宫煌见那女孩的身边又多了一名胖妇人,而李三思则不见了人,南宫煌不禁自生疑问:“那是谁?李兄呢?总不会一眨眼工夫,他就变成个胖大婶吧……哈哈……不好笑……我还是先看看怎么回事!”
只听那女孩说:“娘,涵儿今天在家很乖,还做了一件大好事。”
那妇人问:“大好事?唔,我猜猜看,是替街口章婆婆穿针,还是给隔壁元大爷捶背?”
那女孩道:“不对,都错了!是那个景天要来咱们家!”
那妇人一听,颇为惊讶道:“景老板?来,涵儿乖,你告诉娘,他怎么会来?”
那女孩道:“是我!我让人喊他来的,不过那个人动作好慢!”这时,那女孩发现了南宫煌,便说:“啊!就是站在那边的!”
那妇人连忙望向南宫煌道:“这位小哥……”
南宫煌就走上前道:“在下南宫煌——”
刚报了名字,李三思也到了,他说:“南宫兄!哎?师父没来,是师娘不肯放人吗?”
南宫煌道:“你怎么才出现!到底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尿遁吧?”
李三思笑道:“呵呵,说来也巧,适才看见一个富商,对路边乞丐又打又骂,我一时气愤,又有些手痒,自然跟上去用飞龙探云手替他散钱财、积阴德。”
南宫煌道:“兄弟果真时时不忘本行!”
李三思道:“哪里、哪里!业精于勤,荒于嬉嘛。”
那妇人这时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两位小哥认识新安当的景老板?”
李三思便道:“景天正是家师!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瞒的。大娘家中那个铜壶本是我师父收藏的古董,后来被我师娘丢弃,我们只是想将它物归原主……”
南宫煌道:“对啊、对啊,完全是出于一片孝心,再说我这位兄弟马上就要离开渝州了,难免心急,才没等大娘回来后再商量,而是擅做主张,问了这位小妹妹。大娘勿怪!”
李三思道:“我们答应这位小妹妹,若将师父带来,就可以换得那个铜壶——对了,师父他人呢?”
南宫煌道:“别提了,所谓无巧不成书,景老板正好出门谈生意……唉,大娘,只要你肯让出那个铜壶,多少钱我——这位兄弟都愿意出!”
那妇人一听二人所言,反而向那女孩喝斥道:“涵儿!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胡闹?”
女孩道:“娘,涵儿哪里做错了?你喜欢那个景天,胜过喜欢爹爹,涵儿是想帮你,让你们能见面啊!”
妇人惊道:“天呐,这话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女孩道:“是娘亲口说过!你常夸那个景天有钱有本事,又骂爹爹没用……后来爹爹生病过世了,外公外婆让你找别人做我爹爹,你也不肯……娘要是那么喜欢景天,就算在我心里他根本比不上爹爹,涵儿也会忍耐的!”
小女孩的一番话,说得三个人都一阵感动,那妇人马上温言道:“傻孩子……在我心里也是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你爹,那些抱怨的气话又怎么能当真啊。”
那女孩道:“娘,那你以前说的都是假话吗?涵儿想不明白……”
妇人声音略带悲怆道:“等你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自然就会明白。到时候你可要待他好,把真心话说给他听,不要和娘一样,总是口是心非,直到有一天,那个想说心里话给他听的人已经不在了……”
女孩看着母亲的神情,心里有些难过,就低唤一声:“娘……”
那妇人吞了一口气,就回头对南宫煌、李三思道:“让两位小哥看笑话了,我这就去把那铜壶拿来。”
李三思道:“大娘,你真的愿意把曾仲游父壶给我们?分文不取?”
妇人笑道:“呵呵,我和景夫人也算有些交情,还不晓得她那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把古董送来这儿不过是为了出口气,后来气也消了,嘴上却不肯服软。新安当的人假如来我这儿要古董,那是顺水推舟的事,我能不同意吗?”
南宫煌道:“嘿嘿,大娘果然见识不凡!”
那妇人就回到屋里头,把那只铜壶拿出来,交给二人道:“给!代我向景老板夫妇俩问声好。”
李三思收下铜壶,躬身一揖道:“一定!”
那妇人便拖着女孩回屋里去了。
南宫煌对李三思道:“哈哈,这么快就把古董找齐了,你我兄弟联手,便可无敌于天下,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南宫煌忽然看见李三思眉头紧皱,便问:“咦?李兄,你怎么了?”
李三思道:“也没什么,我在想刚才那位大娘的话……师娘这样,她也这样,女人怎么都爱口是心非?”
南宫煌笑道:“哈哈,兄弟你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本大仙看遍世间痴男怨女,特来为你解惑如何?其实啊,你那位侠女未婚妻多半也是如此,心里未必不想和你早日成亲呢!”
李三思道:“但愿如此。我把古董送回新安当,再留封书信给师父,马上就要动身回余杭了。你有空一定要来盛渔村玩,我爹在那里开了一间‘仙剑客栈’,很好认的!”
南宫煌道:“好,待本大仙先了结诸多俗务!”
李三思又道:“还有,这东西是从刚刚那个富商身上得来的,你收着吧!我先走了。”原来是一些银两,南宫煌就接过来道:“多谢李兄!保重!”
二人就此分别,李三思回新安当而去,南宫煌则回到客栈里面,和雷元戈、温慧会合,说这里事的已经完结,于是大家就立即启程,御剑飞行,向蜀山进发。
不过当他们途经胜州的时候,因为体力不计,被迫降落在胜州,打算在这里先休息。南宫煌和温慧到客栈里面租了房,但转头不见雷元戈跟来,南宫煌就让温慧先在客栈里面歇着,自己出去找找他。
南宫煌来到那祭坛广场的附近,就看见雷元戈正被一名女子纠缠,只见雷元戈慌张地说:“你!别再靠过来!”
那女子道:“这位大哥,我不过是想问你几句话!”
雷元戈头上的怪鸟又冒出来说话了,颂道:“他怕女生,他怕女生,见女生就像见了天敌。”
雷元戈就对那女子道:“无可奉告。”
那女子道:“不!你肯定知道,我一见你,就明白你能替我解开心里的结!我从小就一直梦见一个处境很悲凉的女子,却总看不清她的脸,我不知道她是谁,或者……我就是她……”
雷元戈道:“不可说。”
那女子道:“如果我一定要问清楚呢?我很快就要嫁人了,对方是北方巨贾,听说他年少时曾赴京赶考,不幸落第,却反而因祸得福,靠其它考生捐助的钱做生意,一夜暴富。我们年龄相差太多了,他虽然对我好,可我始终觉得不踏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雷元戈道:“不必明白,糊涂是福。”
那女子马上道:“你果然知道些什么……我怕,很害怕,因为、因为梦中的那个女子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他、他少年时的事情,活灵活现的……”
雷元戈道:“前世因缘今莫问。”
颂这时又说话了:“阿呆,你好不近人情,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怎么忍心让她失望?”
雅道:“也许是嫉妒人家未婚夫比他富有,而他只能烧烧纸钱,每次还不肯给我烧一点!铁公鸡!”
雷元戈恼道:“闭上鸟嘴。”
那女子觉得他有些奇怪,就说:“怎么?语气都不一样?是你在说话吗?”
雷元戈道:“不要成亲,离开胜州。”
那女子惊讶地问:“为什么?至少告诉我理由!”
颂道:“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嫁给他是你的命。”
雅道:“是命!逃不掉的!”
颂道:“你投胎前许过愿的,要了前生一个心愿,报前生一个仇,见前生一个重要的人,但这样会不得善终耶,可怜、可怜……”
雷元戈努力地把怪鸟逼回去,然后对那女子道:“快走,离开胜州。”
那女子道:“我……就在刚才,心里有些什么闪过,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总之,谢谢你!我还是会嫁给方旭生的,如果这是我的命,就算天涯海角,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说完,那女子凄然转身去了。
第十五章情海翻(下)
雷元戈看着这名女子走远,才呼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雅道:“胆小鬼,怕女生。”
颂道:“可有个女生他不怕,就是那个——”
雷元戈立刻喝止道:“住嘴!”
风道:“看吧,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木讷呆瓜,注定永远讨不到老婆。”
这时候,雷元戈对着一株树喊道:“听见了?”
南宫煌便从树后钻出来道:“元戈兄你好灵的耳朵,居然知道我在树后面,不过那女的到底是谁?你们认识?嘿嘿,我倒认识一个叫方旭生的,又好像似乎和她未婚夫是同一人,我们不如去见见?”
雷元戈道:“此事诡异,莫过问。”
南宫煌道:“我说啊,就算想过问,也不知从何问起啊。又被你说得这么神秘,存心吊人胃口的。对了,刚才好像听见那三只咶噪的鸟在说什么怕女生——”
雷元戈立即道:“听错。”说完,快步就走。
南宫煌道:“喂,本大仙还什么也没说啊,你不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好不好……”
在胜州歇息了一天,到第二天一早,南宫煌打算到市集上走动一下,顺便买些东西再上路回蜀山时,走到一间卖武具装备的店子前,就听见一名中年妇人跟那老板说道:“依依她也真是命苦,怎么刚过门就和新婚夫婿双双横死了呢!想当初,他俩的姻缘还是我牵的线,这不是存心砸我招牌吗?”
那老板道:“彩婶,你做媒婆这么多年都太太平平的,这次不怨你!真要说,只能是鬼怪作祟!那仵作尸检的结果说是两人躺在床上活活给闷死的,你说好端端的又怎么会气闷?一定是姓方的这些年发了太多横财,遭报应啰。”
中年妇人道:“嘘!鲁老板,你别瞎猜,小心被人听见!”
老板道:“听见又怎样?怪事还不止一桩咧,更怪的就是,那姓方的走遍大江南北,有一盆牡丹从不离身,偏偏两人死后的早上,那株牡丹竟凭空消失了,只留一个盆,里面却长出了一棵铃兰!”
中年妇人道:“我的妈呀!方家多半是中了邪。我见方老板经商一世,家财万贯,却没娶上一房媳妇,替他说媒原本是番好意,哪料到害死依依!算了,不提这个,我还有件要紧事得办,改天再和你聊。”
老板便说:“行啊,你走好!”那中年妇人就走出铺去。
南宫煌心道:“没那么准吧?元戈兄简直是一语中的!不行,方家应该就在这座城里,本大仙得过去瞧瞧,英明断案,查他个水落石出!”
南宫煌立即有所行动,果然轻易地就被他找到了方家所在。因为已经没有人在,南宫煌就轻而易举地进入屋里。
在屋里头,南宫煌找到一个花盆,他立即认出来:“了不得啊,不得了,这不正是凌霄姑娘当初的那个花盆?方书生倒是个守信的君子,将它从京城带到了这儿,称得上世间少有的痴情汉了!”
岂料话音刚落,那花盆里便升起一缕烟来,竟然凭空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来,全身穿着红色衣裙,吓了南宫煌一跳。
那女子道:“见鬼的痴情汉!要不是那个男人,凌霄当年又怎么会惨死?他明明精通水性,却说自己不会游水,骗得凌霄和他互相绑缚殉情!后来又假惺惺地把牡丹带在身边,让众人误以为他情深意重!简直卑鄙无耻!人面兽心!”
南宫煌道:“我说啊,本大仙今日可算大开眼界了,明明是个美人,却满口粗话,还突然冒出来,足够吓死胆小的。这位姑娘,你到底是人是鬼?又说方书生蓄意谋害,有没有证据啊?”
那女子道:“哈!算你有眼光,老娘再不美,天底下的女妖可就都是丑八怪了,我是妖,修炼百年的牡丹花精!至于那姓方的,他敢做就不要怕别人知道!真相是凌霄的鬼魂投胎前亲口告诉我的,可恨我那时修为浅,不足以化成人形去救她!”
雷元戈忽然走了进来道:“凌霄死后发了毒誓。”
南宫煌惊讶地回头道:“元戈兄,你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实在令小弟万分敬佩。”
牡丹精道:“哼!换作我,被这样的男人欺骗,就算化为厉鬼也要报仇,凌霄却许愿这一世先嫁他,再杀他,代价是同时赔上自己的性命!”
雷元戈道:“冤魂的毒誓通常都能应验。”
牡丹精道:“不错,你不是寻常人,对鬼界的事十分清楚!唔……原来如此。”
南宫煌忙问:“什么原来如此?你们!不许背着本大仙打哑谜,说些含含糊糊的话。你是牡丹,我已经知道了,那这株铃兰又是怎么一回事?”
雷元戈道:“转世。”
牡丹精道:“哼,果然瞒不了你。这株铃兰正是柳依依转世,她活着时候,我尊重她的心意,让她此生应誓如愿。现在她又重新转世了,我把妖力分她一半,这铃兰很快就能修成人形,到时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你——?”南宫煌颇为吃惊。
牡丹精道:“吓坏了?惊呆了?我这样做有什么错?凌霄误信了男人,才会死得那么惨,男人根本不能保护她!依依也好,凌霄也好,注定是要和我相依为命的!你,不要插手!即使分出妖力这种事,违背天道常理,后果也由我一人承担,无怨无悔!”
雷元戈便道:“不过问!”
牡丹精道:“好,这才爽快!我不会平白受你的恩情,就传你一个招式作为谢礼吧!”
雷元戈道了声谢,牡丹精就传授了他一套“招魂幡”的秘技。
等她传授完之后,牡丹精就回到了花盆中,南宫煌忙喊:“哎……你先别走,本大仙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呢!”
牡丹精立刻又现身道:“什么事?”
南宫煌道:“凌霄若是恨那姓方的,发毒誓直接置他于死地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嫁他?嫁个人渣有什么意思?”
牡丹精道:“她虽然恨他,但毕竟是自己爱过的人,那种既不甘,又绝望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