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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洛基。”
“怎么了?”洛基笑得越发没心没肺。
小维咬了咬牙:
“别这样。”
“哪样?”洛基圆睁着他绿色的大眼睛,显得人畜无害。
“你都快走了,洛基,就别捉弄我了,这些天来你也玩够了吧?”
“我还以为游巴黎是在满足你的愿望。”
“你的暖男角色扮演也是在满足我的愿望?”
“这个嘛,”洛基似乎意犹未尽,“既然你不喜欢我王者的模样,也许你喜欢更温柔一点的我?”
“我不。。。”
“告诉我,小维,你喜欢温柔的邪神吗?这个体贴地给你披上大衣、陪你在巴黎街头的雪中穿行的邪神?”
答案如此明显,小维却不愿意作答了:
“至少比拿着权杖到处打炮的你好多了。”
洛基漫不经心地低下头,拂去了肩头的一点积雪:
“真可惜,”他在台阶上弯下腰,将脸凑到小维耳边,“回答错误,温柔的邪神从不存在,王者才是我的本色。”他又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维,“不过你说得对,我是在满足你的愿望。”
“作为给仆人的奖赏”
“如果那样理解让你感到屈辱,就别去在意。”
这原本是会让小维感到屈辱的,但时间的紧迫感让她真的没有在意。
“你已经学会了收敛自己的自尊,这很好,”洛基说,“我们会在生命中不止一次被要求这么做,锋芒毕露的自尊心只会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我们?”
“我在阿斯加德的成长的几百年,就是这么过来的。”洛基平静地说。
两人的对话变成了漫无目的的闲聊,洛基很少谈论自己,离别将近,他倒变得多话。
“也许是我打算最后杀了你,所以无论告诉你什么都不要紧的缘故吧。”他这么解释道。
小维无意中透露了她见到了简福斯特,引起了洛基的兴趣。
“你不会去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吧?”小维很是担忧自己会害了简。
“她早晚是臣服于我的蝼蚁之一,我何必多此一举。”洛基不屑,“她看上去怎么样?”
“很漂亮。”
“我问的不是这个,”洛基嗤笑道,“怎么?她没有因为思念我哥而形销骨立吗?”
“哦,她很思念索尔,真的很思念。”小维莫名产生了一种苦涩感。
“嗯。”洛基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维,随即两人的话题又转移了。
他们一直沿着塞纳河走,冬日的河边总是特别冷清,因为大雪和接近圣诞的缘故,许多商店都提早打烊了,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只有雪花和水波做伴,雪花落在车辆、行人来往的街道上立刻化成了雪水,波浪冲刷着高高筑起的堤岸只是徒劳,两人最后站在巴黎圣母院前。
“这就是差距,”洛基说,“同样在法国巴黎飘荡和流淌了百年的雪花和塞纳河水不会在任何人的记忆中留下痕迹,构成巴黎圣母院的石头却会遭人膜拜,”他转过脸看着小维,“这就是我不甘平凡的原因。”
小维的嘴唇和大脑在寒风中冻得生疼,一时答不上来,只勉强记起他们有过这样一段关于“平凡”的对话,洛基看起来也不指望小维给出什么回应,兀自走进圣母院,无视了显示塔楼因为天气和假期原因已经封闭了的告示牌,直接控制了安保人员便踩着旋转的楼梯上楼。小维尽量紧随其后,却还是被他甩下了好一段距离。
她到达天台的时候,洛基已经站了许久,他黑色的头发和宽阔的肩膀纷纷被大雪覆盖,连他微微扬起的脸上,都附上了细碎的冰渣。
“洛基,你的大衣。。。”
“你穿着吧,”洛基说,“我不需要它了。”
他俯视着整个巴黎,莫名让小维想起亨利十四在城门上叫嚣“朕即国家”的英姿。
“它建成的时候我来过地球,和我哥以及他的狐朋狗友们一起,”他突然转过身问小维,“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七八十岁吧,按照人类的平均年龄计算,”小维一开口就满嘴雪花,“离外星人远一点也许还能更久一点。”
洛基笑了:
“那就祝你长命百岁。”
小维突然就后悔那么说了,雪越来越大,几乎遮挡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看到绿色的战袍替代了人类的衣裤,洛基周身似乎在散发着一种神圣的绿光,强烈的不安击中了小维,她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便迎着风奋力跑到洛基身边,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不,别消失,不是现在,求你了。。。”
洛基回过头来看着小维,随后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
“你看。”
小维不大情愿地将目光从洛基的身上挪开,回头看见了漫天大雪中的埃菲尔铁塔,与此同时报时的钟声在整个城市上空回响,夜晚六点的巴黎,以埃菲尔铁塔为首,整个城市的夜景一点一点亮起,从四面八方朝圣母院聚拢过来,仿佛上帝的手由远及近地点亮了全世界。
“有些东西还是隔着一点距离才会更迷人吧。”
洛基的叹息声响起,离小维所站的天台最近的一块展示牌随即亮了:
FAREWELL。
小维把脸埋进双手之中,肩膀抽动得难以自持。她没有回头,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敲钟吧,卡西莫多,整个城市都在听你歌唱。
作者有话要说:请允许我在离别时搞点小文艺。。。
☆、忠心的奴仆
半个小时以后,小维感到自己的思维快要在寒风中被冻僵了,她转过身沿着原路返回,在下楼前注意到洛基站立过的地方已经被新雪覆盖,毫无痕迹,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那里还残存着一丝她熟悉的味道,却也在渐渐地烟消云散,一个外星人降临过的所有证据就要这样被抹去了,天啊,这雪为什么那么白?难道它忘记了它原本的颜色?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如此懦弱,但她有充足的理由变得懦弱,洛基就这样不负责任地离去虽然她没有任何资格让他负责,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他轻蔑的神情,“愚蠢”,他一定会这么说,但把她一个人丢在法国巴黎圣母院的街头,他可曾想过她会遇到什么麻烦?她只有买得起一顿晚餐的钱,没有他的权杖,她要怎么才能得到一张返回英国的机票,也许可以坐车,只要穿过英吉利海峡,但还是有很长一段路需要奔波。。。
但是没关系,这些问题,她都会解决的,一旦她恢复斗志,一旦她从现在一团乱麻的思绪中解脱出来,一旦她的眼睛不再因为泪水而模糊不清,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但现在不行,现在她得坐下,她得给自己醍醐灌顶,让自己恢复理智,外星人已经离开了,她的理智也该回家了吧?
洛基本来就不可能留下,从来都不会,这不是她的问题,不是因为她魅力不足什么的,即使她长得和简福斯特一样令人惊艳,也绝不会改变他的计划,外星人嘛,从哪儿来早晚都要回哪儿去的,千颂依这种近乎完美的女人都不能让都教授留下,又哪里轮得到她让洛基动心呢?但她多多少少让洛基有一点动心的吧?他的态度前后是有明显变化的不是吗?他还承诺饶她不死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攻打地球,他真的会来吗?带着他的。。。齐塔瑞大军?作为一个地球人,期待星球大战什么的未免太十恶不赦了,但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再见到他,到时候他还会记得一只小蚂蚁吗?小维觉得还是不要抱什么太大的希望的好,但他什么时候才会来呢?他的生命如此漫长,一不小心就把她的生命错过了。
这种思考往往是超过大脑负荷的,但小维还是理出了一丝头绪,在走出巴黎圣母院的大门前,她手脚麻利地将洛基的大衣袖子在自己的脖子上打了一个结,以充当围巾保护自己的脖子,又将男性大衣宽大的衣领权当帽子套在自己的脑袋上,让大衣衣摆垂落下来裹住自己,全副武装后便一头扎进了风雪中。
她原本是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的,但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瞧瞧你,小维,我差点没能认出你来,你干嘛把自己裹成这个熊样”
“帕丽斯?你怎么会在法国?”
小维看着眼前的红发女孩儿她的室友,这时候本应还在纽约做交换生,这会儿却出现在巴黎圣母院的十字路口,穿着不合时宜的风衣,自己却好像还没有意识到,明明冻得索索发抖却还是咧开嘴笑着,答案不言自明了,小维捧住她冻得发僵的脸,看进她的眼睛,果然不出所料是她熟悉的冰蓝色。
“喂。。。你这是干什么。。。”
“帕丽斯,听我说,帕丽斯,”小维死死抓住她的手臂,让她好一阵鬼哭狼嚎,“帕丽斯,你必须告诉我,我必须知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男人,很高,比你我都高,黑发,绿色的眼睛。。。”
“你说的是洛。。。洛基先生?”
小维的心脏停跳了半拍,然后用更大的力道抓住了帕丽斯:
“他在哪儿?你。。。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今天一早,该死,小维,放开我,我的手臂要断了。”
小维失望地松开了她,今早,不是现在,洛基毫无疑问已经不在附近了,也许凭借一些她不甚了解的能力,他都已近不在地球上了,不过知道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见证洛基的存在,还是小维感到一丝安慰。
“洛基。。。先生找你做什么”
“他今天一早在我的教室门口堵住我,让我不用去上课了,事实上,他告诉我我要到法国巴黎的圣母院的门口等着,一直等着,直到遇到你,然后带你回英国。”帕丽斯笑嘻嘻的,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命令的不合理之处。
“你。。。你就在这里等了一天?穿成这样?”小维真没想到洛基的命令有这么强大的执行力,心里对帕丽斯感到很愧疚,急忙脱下洛基的大衣给她穿上,帕丽斯顺从地接受了。
“洛基先生说我得一直在这儿等着,不可以走开,不可以去吃饭或者休息一会儿。”帕丽斯依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你一整天什么也没吃也没喝?”小维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浓烈了。
“洛基先生说。。。”
“好啦,好啦,帕丽斯,别再洛基先生说了,清醒一点吧,你已经找到我了,任务完成了,快恢复正常吧!”
但是帕丽斯的双眼仍是一片冰蓝:
“洛基先生说要给你这个。”她递过来一个女式的小提包。
小维拉开提包拉链的时候双手有些发抖,就好像她又在和洛基面对面地接触了,皮包里有两张从法国戴高乐机场起飞抵达英国希思罗机场的飞机票,一把带有地址铭牌的钥匙和一串项链,挂坠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小宝石,散发着绿莹莹的光。
“洛基先生让你随时带着它,洛基先生说紧要关头它会救你一命的。”
小维不需要更多关于这根项链的解说了,她很清楚这是什么,也很清楚它是怎么运作的,她迫不及待地将项链绕在脖子上,却因为手一直在发抖无法扣上搭扣,帕丽斯非常善解人意地伸出了援助之手。
那么,这就是绕她一命的承诺了。她刚刚在巴黎圣母院时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出,这么说来洛基在离开之前就替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很清楚他们的离别会发生在何时何地,所以准确地为她安排好了接应的人,让她不至于流落在巴黎街头无家可归,他为什么不亲自告诉她呢?他当然不会亲自告诉她,这一系列的安排说明了太多问题,但同时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证明在某一点上洛基是对的:有一些东西还是要隔着一点距离欣赏才更迷人。
两人吃了一顿简陋的晚餐,用剩下的钱打的前往机场,时间正正好好,两个小时以后,两个女孩已经在骑士桥区附近寻找她们的新家了,当她们最终抵达目的地时,小维只能说这栋房子的风格非常“洛基”。
墙面被刷成了非常养眼的淡黄色,撑起门廊的柱子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可供两人并行漫步的游廊围绕着两层楼的房子,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和小径一直延伸到花园门口,隔着半高的栅栏可以看见一个得到了精心照料的小花园,只因为是冬天才收敛了它的勃勃生机,小维突然非常期待明年春天的花园景致。
帕丽斯终于完成了洛基交给她的艰辛的任务其中还包括事后遗忘一切,恢复了她的意识和性格,但小维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洛基的权杖显然没有改变帕丽斯一惊一乍和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个性,在回家的路上,小维不得不向她解释她们为什么需要搬家,而“烟蒂引起的爆炸”显然正如小维早就说过的那样缺乏说服力,恢复理智后,帕丽斯也为自己莫名中断的交换生生涯哀嚎了好一会儿,而小维只能一口咬定她对此毫不知情,只是碰巧在巴黎遇到了她其实这也并非说谎还为她们两人买了飞机票,这段对话直到她开始质疑她们竟然坐头等舱才告一段落,小维又不得不以机票自动升舱的说法胡乱搪塞过去。但是灾难直到她们站在骑士桥的别墅前才真正开始:
“小维,再看一眼地址。”帕丽斯望着这栋二层楼的小别墅瞠目结舌。
“不用看了,帕丽斯,”小维疲倦地说,“我很确定就是这里。”这太像洛基会选的房子了。
“这可是骑士桥。”帕丽斯尖叫道,“你是说,在我们原来那像老鼠洞一样的女生公寓被炸成灰以后,保险公司给了我们一座别墅作为补偿”
“我想就是这样。”小维继续厚颜无耻,只听“啪”的一声,帕丽斯在小维的天灵盖上来了一下。
“嗷。。。你干什么,帕丽斯!”小维痛得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可不傻,小维。”帕丽斯瞪着她,“你发财了惦记着我,我很感激,但你别想糊弄我,我们都是商学院的学生,对保险都略知一二,谁都知道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你最好老实交代,我不知为何中断的留学生涯,还有我们忽然升级的住宿条件,这都是为什么?”
小维心虚地看着帕丽斯,不知如何作答,如实地和盘托出肯定是行不通的,但已经连续运转了好几天的大脑终于有些不够用了,她实在是编不出一个合理的故事来了。
“你不说,那我就说说看我的猜测。”帕丽斯敏捷地一个伸手,将小维藏在毛衣底下的女式皮包掏了出来,“我注意你好久了,你一路上一直在摆弄它,这不是你的东西,或者说,这不是你原来的东西,在我去纽约之前你还没有,这是哪儿来的?嗯?还有这根项链,看起来价格不菲啊,头等舱的飞机票,骑士桥的别墅,小维,”帕丽斯斜睨着她,“你不会是傍上大款了吧?”
情况真是急转直下让人措手不及,小维的“我才没有”出口以前,她便灵光一闪,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来,别扭地点了点头,但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些都是。。。他给我最后的补偿。”小维突然发现这话里的真实性也未必不可考证。
帕丽斯并不在意,她正一脸得意:
“你瞧,为什么不直说呢?你在我面前还不好意思呀,三个月的大款,头等舱和别墅,值了。”
小维哭笑不得地看着帕丽斯大大方方地用钥匙打开别墅的大门,又在迎面碰到一对年轻夫妻时愣住了:
“你们是。。。”
小维一把抓住帕丽斯的后领,将她拖到自己身后,她在看到夫妻两人的瞬间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两位可不是陌生人,毕竟,她和洛基曾抢过人家的机票呢。
“我们。。。我们要住在这里。”
“没问题,”夫妻两人冰蓝色的眼睛溢出格式化的笑容,“我们是洛基先生忠心的奴仆。”
作者有话要说:
☆、神盾局出洞
“哇,这真是。。。”
第二天一早,两人面对一张桌子的丰盛早点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这样的感叹,而这幢房子原来的主人两位年轻人,正面无表情地伫立在一边,从原本的富豪降级成为了谦卑的仆人,冰蓝色的眼睛戳中了小维的心脏的某个角落,让她很过意不去。
“你们。。。你们也坐下吃吧。。。”
但是女主人只是浅浅地一笑,竟向她们鞠了一个躬:
“不必了,我们是洛基先生。。。”
小维赶紧把一大块蛋糕塞进自己的嘴里,用夸张的咀嚼声来避免听到“忠诚的仆人”一说,而帕丽斯则在旁边发出了艳羡的感叹:
“我真想见见这位洛基先生,瞧瞧这群下人的一片忠心。”
小维在心里“呵呵”了一声,想着要是有那根万能的权杖她也可以获得一片忠心,而且帕丽斯也不是没有见过“洛基先生”,要是她保留了那段在雪中苦等的记忆,恐怕就不会这么看好这个男人外星人了。
饭后两人一起搭地铁去上学,生活就这么展开了,学校里熟悉的脸庞和一尘不变的繁重的功课,并没有因为小维遭遇了“来自星星的你”而发生任何变化,这种地球人的平凡生活就像海浪,即便小维坚持认为她和洛基的经历是石刻而不是沙滩上无谓的涂鸦,水滴石穿终究可以让一切淡去,洛基的大衣被她塞进了衣橱的深处,两三个礼拜后,她也只有看到自己其实并未参加的presentation的A+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