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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卡米拉,你看这是什么颜色?”
罗迪拿出【冰晶之刺】。
“蓝色,有些像是湖水里冻结的冰。”
“这个呢?”
他抬起手,将【赦免之戒】晃了晃。
“金色,和太阳一样。”
奈菲说着眯了眯眼睛,似乎真的被光芒刺到般。
罗迪几句询问之后便不再出声,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低头望着手中的“蝮蛇之吻”出神思考起来……而莎莉也意识到奈菲这些话并非胡编,她想了想,低声道:“罗迪,难道奈菲她能看到这些装备和人身上散发出的…”
“元素力量,没错。”
罗迪微微叹气,心中想起了曾经和奈菲在莫格拉村时的经历……长大后的奈菲并没有告诉罗迪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或许是接触的机会少,又或者她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选择了“隐瞒”?
别人或许并不知道,甚至会以为这天赋有些鸡肋,可实际上它却是足以让所有施法者羡慕嫉妒恨的强悍能力!
“卡米拉,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和其他人提起你有这样的能力,好么?”
罗迪突然间郑重其事的冒出这么一句话,小萝莉没反应过来,张大嘴巴想问为什么,随后却把目光求助似的望向了莎莉……显然她还是对这个在战场上凶悍无比的“哥哥”有些本能的抗拒。
“能说说具体原因么?”
莎莉拍了拍奈菲握紧的手掌让她放松,抬头问道。
“在符文、附魔、法阵和炼金药剂这些涉及‘元素’的领域,她的能力可以进行高阶材料的甄别或对某些符文法阵进行极其细微的修正。有她的帮忙,很多事情绝对可以事半功倍,甚至节约无数时间——而那群家伙…可不一定是讲道理的好人。”
这些话语并非危言耸听,莎莉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的重要性,赶忙轻声对奈菲道:“那就听他的话,好么?”
“嗯,我记住了。”奈菲不再躲在莎莉身后,微微探出头来望着罗迪,有些好奇的感叹道:“罗迪哥哥知道的好多啊,就像妈妈一样。”
罗迪本想说些什么,然而在听到她的感叹后,却是眼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笑了笑,闷声将目光转向了篝火,低头烤起了另一串兔肉…
奈菲的话语无可避免的让他想起了远在埃尔森的卡米拉夫人,继而想到了自己目前和奈菲之间那“生疏”的关系…
“你是猎人么?难道要在这边狩猎?”
这是当初奈菲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罗迪记得她一边说一边用草绳束起了那火红色的长发,目光中透着许些狡黠与好奇。
而他当时的回答是:“你好,请问你这里有什么任务可以让我做么?”
然后他们开始了一段故事,并最终成为朋友…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的友情渐渐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那或许能称为“爱情”的情谊最终未能绽放出花朵,不过那些记忆已然随着罗迪的重生而消散。
可是当罗迪再次和奈菲相遇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处境已然和当初截然不同——在奈菲眼中,自己或许只是一个满脸胡子拉碴、杀人如麻而冷血寡言的家伙吧…
她愿意和自己说话,八成是看在莎莉的面子上吧…
他曾经对八点档肥皂剧嗤之以鼻,曾经嘲笑网上倾诉感情问题的人都是矫情狗,曾经认为“谈恋爱”和“打副本”没什么区别——然而此时“物是人非”的情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迷茫。
射向敌人的箭从未犹豫,但深陷感情迷宫里的他,却因为不会谈恋爱而彻底迷失了方向。
一旁的奈菲对罗迪刚刚表现出的“博学”颇为好奇,可罗迪无意理会的摸样却让她心中升起的许些好奇渐渐消失,并最终挪开了目光……而恰好在此时,罗迪抬头望向了奈菲。
可两人的目光,因为差了半秒而未能交汇。
罗迪缓缓呼气,脸上的落寞不加掩饰。
初来这个世界时,他距离奈菲足足一千七百多公里,在普通人眼中,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跨越的遥远路途,而罗迪却时刻充满动力,为了与奈菲的“重逢”而从未停止奋斗。
此时此刻,他距离奈菲只有一点三米,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和她竟然形同路人。
五月十日,“玫瑰十字”部队的残部终于摆脱了敌人的追杀。
无论是身处丛林还是平原,又或者跟随博格多教区援军的士兵,他们身后的追兵都仿佛在同一时刻消失了。
在所有人看来,“玫瑰十字”是这场战斗唯一的输家……算上受伤后死亡的士兵,“玫瑰十字”的总损失已经超过五千人,其中包含的主教、司铎已经多达上百人…
这几乎等于把教派内下一代的根基生生毁掉一半。
所有士兵士气低落的撤退着,默默承受着战争失败带来的苦果…然而同样的时刻,打了胜仗的“蝮蛇十字”却根本没有任何欢呼雀跃的摸样,一位位主教们都是面色紧绷,如临大敌。
他们都接到了来自教宗的直接命令:“找到杀死枢机主教歌德的真凶,找回神器权杖!”
只是这一个命令,超过六千名士兵便发疯一样开始在布瑞尔森林附近开始了地毯式搜寻。
歌德的死,令“枢机主教”位置出现了空缺,又因为他之前是内定的下一任教宗,所以“蝮蛇十字”整个教派,都为此产生了一次影响巨大而深远的…权力地震。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蝮蛇十字”走上了一条与罗迪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道路,并将本就扑朔迷离的历史…彻底搅乱。
五月十一日,圣殿。
战争进行到现在已经基本没有了悬念……史无前例的惨败将莫格莱尼狠狠的钉在了教派的耻辱柱上,无论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主教找出多少理由为自己开脱,他苍白的辩解在超过五千名死亡的教派士兵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
清晨的会议已经结束,当莫格莱尼从这座城市最高的西斯廷大教堂走出时,眼前依旧无法忘却教宗那苍老而沉重的表情…
脚步有些踉跄,可身旁却没有亦步亦趋的司铎来搀扶,莫格莱尼憔悴的面容无比苍白,只是三天,他便像苍老了三十岁一样,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随着那一封封信件所汇报的消息而消逝殆尽。
独自走在洁白走廊的中央,莫格莱尼缓缓停下了脚步。
“呵…来准备看我的笑话么?我倒是要恭喜你了,教宗已经将你升任枢机主教的仪式提前到了明天……这在教派历史上都算是首次呢,啧啧。”
“我的指挥权也被全面剥夺了,估计明天会一齐交给你吧……没想到,我输在了这场十拿九稳的战争上…”
他伸手拍了拍鲁本斯的肩膀,仿佛长辈提携后辈,可目光中的冷意却不加掩饰。
“打击政敌和指挥作战并不一样,”鲁本斯皱眉回道:“莫格莱尼,你太过注重于权力斗争了。”
“对,对,对,因为现在你是成功者,所以你有资格来教育我,不是么?”
莫格莱尼淡淡摇头:“呵…你以为自己一心为教派做事就能得到好下场?”
他与鲁本斯擦肩而过,淡淡的声音在幽深走廊中回荡着:“总有一天,你会变成你现在厌恶的那种人,并且…难以自拔。”
望着莫格莱尼消失的背影,鲁本斯微微握紧拳头,目光扫过远处西斯廷大教堂的洁白穹顶,本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363。第363章 套话
一场总人数涉及超过四万人的战斗,在卡伦王国终究不会被人忽略……贵族领主甚至王室无一不在关注着这场战争的结果,而其中显然也会有所谓的“站队”出现。
领主众多的王国内部,有旗帜鲜明支持“玫瑰十字”的,同样有愿意给“蝮蛇十字”捐赠金币的,明面上是两大宗教的主力部队在较劲,可实际上,他们的背后永远离不开这个国家贵族们的支持…
这样的卡伦王国,实际上却已经没有多少“凝聚力”可言。而作为这个国家名义上的“主宰者”,王室如今早已沦落到和公爵一级贵族平起平坐的地步,可谓有名无实。
客观而言,查尔斯二世并非一个只知享乐的昏君。作为国王,他努力推行一条条新政,并且取得了些许足以称道的成果……这些事情虽然足够他在青史上留名一笔,然而对于一位有野心的君主而言,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穆尔,这样的结果似乎并没有达到预期。”
抬手将手中象征王权的手掌交给仆人,这位国王伸手理了理镶有金色徽记的衣领,将目光转向了面前这位忠心耿耿的领主。
穆尔伯爵在去年和哥顿领主打了一仗,这件事算得上588年最受关注的事情之一。而显然,此时有资格进入查尔斯二世的书房,已经代表着这位君主对他的信任与能力的认可。
今年已经五十岁的穆尔看起来就是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罢了,那还身简单而毫无装饰的衣袍似乎也衬不上他世袭伯爵的身份,不过这位老贵族的手段,却明显超出那些只知收税养老的家伙……
“陛下,战斗开始后‘玫瑰十字’的援军和第二天赶到的接应部队都没有在‘圣殿’有任何报备与记录,都属于‘擅自行动’,显然是有人提前察觉了陷阱,并且绕过了莫格莱尼的指令。”
“我不想听理由,我只要结果。”
查尔斯二世沉声回应。虽然脸上有许些不悦,可这位君主心中却着实很喜欢这种在背后“操纵全局”的感觉。
这场战争在爆发之前便被穆尔介入并影响:“玫瑰十字”为什么会被一直蒙在鼓里?“蝮蛇十字”大规模兵力囤积为什么没有被察觉?究其原因,在南部领地呼风唤雨的穆尔伯爵起到了极大作用。
削弱“玫瑰十字”,暗中扶植“蝮蛇十字”……王室虽然远没有曾经强势,可查尔斯二世却深知“平衡”的重要性,就像原本弱势的穆尔吞并风头正盛的哥顿领主那般…若是没有王室暗中支持,这样的事情只能是天方夜谭。
每一场战争,都会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有各个势力的交锋,而此次宗教之战导致的结果是双方两败俱伤,如果说真正“坐收渔利”的,只有坐镇伊格纳兹的王室。
“陛下,一切仍然在掌控之中,王室的影响力会在两年内增大数倍,而我们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边境…”
“你说亡灵?艾弗塔那边的问题不是解决了么?我要看到的是这些不听话的家伙们乖乖臣服在我面前,几千里外的骷髅们怎么想,我不在乎。”
查尔斯二世微扬眉毛,即将三十七岁的他依旧有着年轻人的激进与浮躁。
穆尔伯爵欲言又止,可随后却也明白…有些东西即便说了,这位陛下恐怕也是听不懂的,他索性点点头,低声应道:“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陛下。”
“蝴蝶,蝴蝶,
你来自何方?
我不知道,我不问,
从来就没有一个家。
蝴蝶,蝴蝶,
你要去何方?
太阳闪耀的地方,
蓓蕾成长的地方。”
队伍前行着,“嘎吱嘎吱”的马车上,奈菲摇晃着小腿哼唱出了这首卡伦王国很流行的童谣……这样的声音也让队伍中行进的队员们心情放松了许多,距离大战过去四天之后,他们终于离开了森林,遇到了在鲁本斯命令下从“圣殿”赶来的五百人接应队伍。
“前面就到格尔镇了,队伍会在这里休整一天。”
身为这支队伍的指挥官,莎莉对疲惫的队员们简单说了这几日的安排,随后对甩了甩缰绳,朝四下望了望,却是发现自己找不到罗迪的身影…
“这个家伙…”
莎莉眉宇间虽然没有了曾经的忧郁,可是这几天来她却敏感的发现了罗迪的异常——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甚至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只是坐在篝火前不知思考着什么。
莎莉问过他原因,可罗迪却总是语焉不详。这几天行军极累,偶尔的聊天,也只是她在聊自己在丛林中的经历,可罗迪这半年来都做了什么,他却始终只字未提。
“卡米拉,看到罗迪了么?”
“莎莉姐姐,我刚刚看到远处有个影子,好像是罗迪哥哥骑着那只大鸟……”
奈菲抬手指了指队伍后方的森林方向,莎莉望了一眼,发现根本看不清楚有什么,随口问道:“有多远啊?”
“可能二十多公里吧。”
“那可真远呢。”
莎莉点点头,心中其实并没有当真…二十公里的距离上,别说人了,就算是个教堂甚至都无法辨别,奈菲这么说,恐怕只是因为她对距离没有概念罢了。
两人边走边聊,如此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后,队伍便进入镇子开始休整……五百多护送的队伍直接在镇子外扎营筑阵,莎莉则带着奈菲住在了旅店。
逃亡许久的队伍,终于在此时享受到了许些安宁。
直到傍晚时分,罗迪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镇子,一番询问确认了自己房间的位置,然而当他迈步来到二楼。正欲推开自己的房门时,旁边房间的木门便先一步打开了。
“罗迪。”
“嗯?”
听到莎莉的声音,罗迪扭头望了过去,本想打个招呼,却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恶劣的森林条件让莎莉根本没有洗澡的机会,大战之后始终赶路,奈菲和她更是风尘仆仆,此时终于找到机会洗个澡,听到罗迪回来的脚步声,她便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显然,夏天那轻薄的纱衣根本无法遮掩她的曼妙身材,虽然并未裸露多少肌肤,可湿漉漉的短发、若隐若现的曲线和胸前那因为没有穿内衣而顶起的两点,已经足以让人血气上涌…
“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
莎莉似乎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只是上下打量着罗迪身上的皮甲,目光微凝,退了一步:“进来说话吧,别站在外面。”
罗迪深深吸气,挪开目光,迈步走进门,把短弓和空了的箭囊和短剑放在桌子上:“我刚——”
“罗迪哥哥回来了?”
奈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罗迪转过头,继而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三米外,小萝莉从浴室内探出头来,圆润的肩头和细腻白皙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红色的长发从侧面垂下,一双大眼睛正好奇的眨着…
“傻孩子!”
莎莉哭笑不得的走过去,“让你穿好衣服再出来…怎么就这么冒失…”
这姿态俨然是以奈菲的家长“自居”了,不多时奈菲便穿着略大一号的长裙走了出来,随即蹦蹦跳跳的说要去楼下看那些书有没有遗失,莎莉知道四周都有守卫,便不再担心她的安全,自己“咔哒”关上了房门,转身坐在了罗迪面前。
罗迪正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莎莉便端来了一杯水,随即轻声问道:“很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今天终于能有个像样的地方休息,明天队伍晚些出发,多睡一会吧。”
莎莉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温柔,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现在对和罗迪在一起的时间极为珍惜。
不过望着罗迪那木讷的表情,莎莉觉得自己太温柔似乎让他不太适应,不过两秒便笑出声来,伸手捶了他一拳:“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什么时候看你,都是这幅——”
可手落下去莎莉便察觉到不对,她起身来到罗迪面前,伸手一扯皮甲,见内衬上满是血液,顿时变了声调:“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中级治疗术”也跟着默发而出。
“下午…处理队伍行进痕迹的时候遇到一支‘蝮蛇十字’的队伍,所以…打了一仗。”
罗迪勉强笑了笑,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都解决了,放心吧。”
“我放心…我放什么心!”莎莉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胸口有些气闷,她深呼吸,侧过头去低声道:“我现在能帮上你了啊,为什么你还老是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危险…如果、如果……”
她最终没说下去,眼眶红红的,显然是想起了当初自己接到罗迪“死讯”时的心情。
罗迪沉默着,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莎莉,只是有些歉疚道:“对不起…我也是没有料到…”。
“算了,我知道我说也没有用。”莎莉有些赌气的别过了头,但已经成熟起来的她知道,任性闹冷战的结果只能是伤害双方,所以过了几秒,她便转移话题道:“这半年…你在艾弗塔过得怎么样?”
罗迪见她不再生自己的气,微微放松下来:“过得还好吧,杀了几个亡灵,击退了一批兽人,然后——忙了些别的。”
“肯定很惊险吧?”
莎莉知道这个家伙,嘴上说的好像只是吃了顿饭那么简单,实际上很可能步步惊心——而罗迪的反应也没有出乎她意料,他挠了挠头:“还好,活下来了。”
“那…有没有女人缠着你啊?”
莎莉努力做出不经意问出的表情,可目光却紧紧盯着罗迪的表情,生怕漏过一丝细节。
“女人?”罗迪扬了扬眉毛,脑子里过了一遍娜塔、阿卡沙、卡米拉的影子,但显然这些人都不至于“缠”自己,所以一边端起水杯,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