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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身后一人,长得身雄体健,面宠宽大,须髯如铁戟,江湖上都觉得此人长相酷肖西楚霸王项羽,因而呼之为小霸王周通,可惜,周通虽然长相惊人,武艺实在比项羽差得太远,而且不识时务,生性小气,他悄悄扯了扯李忠的衣裳下摆:“大哥,这鲁达带许多人马,足到五六百,人人衣甲齐备,刀明枪厉,莫非不怀好意,要夺我巢穴?不如我等退回去,关门闭守!”
李忠回头小声道:“守个屁,二龙山的鲁智深和杨志,随便一个就能闯关杀将,我等功夫还不如当初二龙山的邓龙呢!快点迎接,莫误了事!”
待得鲁智深走近,李忠跑上前,伸手去接过鲁智深手上的禅杖:“大哥,有啥事传唤兄弟就可,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
鲁智深禅杖往后缩了下,笑道:“无事,无事,十数天没有见到贤弟,甚是想念,带着兄弟们来串串门,走走,咱们山上述话!”
周通苦着张脸:“鲁大哥,你带的人也忒多了些,现今春季,青黄不接,山上粮食不多,吃不了几天!”
鲁智深勃然色变:“吃两顿能给你吃穷了?”脸色寒冷地问李忠:“这就是你桃花山的待客之道?忒不爽利!”
李忠脸也变苦了,骂周通道:“少说两句,会把你卖了呀!”又忙着给鲁智深陪笑道歉,大开山门,迎接二龙山人马上山。
第 029 章 山上夜话
李忠引鲁智深上首安座,他刚退了步,想要到下首相陪,鲁智深拍的掌拍在李忠肩上,李忠个踉跄差点摔倒:“大哥,轻些,轻些,小子经不起拍打”
鲁智深摇头叹息道:“做个山大王,你这身子骨也忒脆弱了点这桃花山的满山桃花,可惜了的”这时候正是桃花满山的季节,此时天黑看不真切,但空气中飘着桃花的清香,想来白天枝干扶疏,花朵丰腴,美景诱人。
李忠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走江湖时看人白眼,听人冷潮热讽早都习惯了,对人的基本判断绝不会出错,鲁智深是个好人,他心胸开阔,热爱友朋,是根粗大腿,抱上就不能轻易撒手,因而腆着脸笑道:“桃花山自然是惟二龙山之命是从,说起来我虽是山之主,不过也就是活不下去,混口饭吃”
鲁智深是个心大的,笑道:“胸无大志,与洒家不差分毫也放心,你的桃花山有我等照拂,天大事我都帮你顶上”自夸了两句,不经意地问李忠道:“你走江湖卖解,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神人托梦之事”
这个问题倒也新奇,李忠微怔了下,便笑着说道:“还真有,七年前,在东京汴梁曾听人说过件异事,有个大商人叫杨序的,天天在市井与河滩旁买鱼子放生,听说是有神人托梦,道他阳寿已尽,需救生万方得延寿,万不是个小数目,杨序投机取巧,便放生鱼子有人问他鱼子离岸可能得活,他说梦里面神人告诉他鱼子不经盐渍,三年依旧有命,这个事在汴梁传得沸沸扬扬,好长阵,街头巷尾还有人提着母鱼去寻杨序送鱼子,也不知道此人现在怎样,救生万有没有做到”
鲁智深颇为讶异,感情还真有神人托梦之事,他招呼李忠:“坐,坐,坐在洒家身旁说话”
见鲁智深拉着自己,走不开,李忠让周通去准备酒食为大家接风,他干脆坐在鲁智深身旁,陪鲁智深聊天。
好几百人的食宿是个大问题,周通郁郁不乐地呼喝着喽啰们去安排,鲁智深来得突然,周通是不爽的,却没法反对,他虽然在门口敢抱怨,其实是被鲁智深打怕了的,当初周通下山强抢民女,被鲁智深碰到,劈头盖脑顿胖揍,好悬没给打死。
喽啰上前,帮鲁智深和李忠满了两碗酒,李忠端起来,敬了酒,才有时间问鲁智深:“大哥,怎么想起到我这桃花山来还带着大队人马,别说是串门呀,这个我是不信地”
鲁智深举碗示意下,昂首口喝干,道:“痛快”把碗往旁侧摆了摆,示意小喽啰再满上,对李忠说道:“前时在海边收上二龙山的四头领,还记得不”
李忠想了会,才恍然大悟道:“那个病殃子小丁记得记得,说是阳谷县打虎武松的兄弟,那小子体弱多病,也不知道你们怎么看上了”
鲁智深笑道:“神人托梦就是说的这个小丁,义勇武安王关羽关二哥托梦,说是他的子孙大刀关胜要投奔二龙山,你说此事可真否”
李忠大惊:“怎么可能,关羽关二哥忠义无双,前半生都在镇压黄巾,会让自己的子孙上山落草,此事必然有诈”
鲁智深又喝了碗,认真地对李忠说道:“说起来此事或许为真”他把丁说的关羽请吃仙茶,夜间形容大变,完全换了个人的样子说了,还啧啧赞叹:“丁说前世乃是关羽同僚,不知他是那位转世”。
李忠不大相信:“也许是什么妖孽化形来骗你”
鲁智深很自信:“我师父说我常怀赤子之心,天生便能辨别真伪,般人很难骗得了我。”
鲁智深都这样说了,李忠不好再质疑,只能闷头喝酒,他心中不服,也只能和着酒吞咽进肚,不时与鲁智深聊两句别的。
鲁智深在桃花山上安顿下来,日日饮酒作乐,,也不去劫道打击私盐,只是时不时派几个人回二龙山偷摸看看动静,他要看看关胜倒底上不上山,若是上山他再回山,到时自有番安排。
二龙山上,中门大开,无数火把如同天边璀璨的星,从山门路闪耀到大堂。
丁与郝思文把臂而行,郝思文身后几步远,赤兔马以为这些人都在欢迎它,高抬着腿,慢慢跟着两人也进了大堂。
闻到酒香,赤兔马鼻翼翕动,不复昂扬之态,酒鬼般向门旁不远的罐美酒走去,罐口略小,它的头大,伸不进去,急得对着郝思文的背影昂昂嘶吼。
丁与郝思文起回头,丁笑着吩咐两个喽罗,取来几个大海碗,在桌上字排开,抱着罐子满上,赤兔马兴奋地埋头喝去,喝着喝着,四蹄跪下,趴到地上,两个喽啰不断地给它倒酒,它也不停地喝。
郝思文很感动,仓促之间,山上迎接他的礼节很足,没有鼓吹歌舞,两厢站立,打着无数火把的喽啰给予了弥补,笑脸相迎的丁亲切的姿态表明了对他的重视,对方压根没有半点怀疑他的诚意,便大开了中门。
市井间打混,没有见过大世面的郝思文受宠若惊,武技高强,敢单人独对两百悍匪的的他如同初哥般,晕晕然不知南北西东,被动地跟着丁前行。
行到中堂,丁挥手示意众喽啰散去,这些刚睡着不久又被折腾起来,着实不容易,领导句话,下属跑断腿就是说的这种事。
丁邀坐之时,他才醒过神来,看到趴地饮酒的赤兔,很是不好意思,不过进了山中,郝思文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看着散去的喽啰,他在评估山中的力量,这些人连件皮甲也无,看起来穷得逼,这样的势力当真值得自家兄弟效力吗
那就试试好了
见人群散去,仅有几个喽啰为自己上酒上饭,郝思文欠身行礼:“将军,我来时路上,碰到两兄弟,颇有勇力,想要举荐给将军”
丁举碗邀饮,问知详情,郝思文给二龙山推荐两员小将:孔明孔亮,言其颇有勇力,值得培养。听到其出身,丁笑了:“良家子,会上山否”
这两人,丁是知道的,及时雨宋江的徒弟,他兴趣不大,但郝思文作为关胜的义弟,先期上山,面子不能不给。
第 030 章 车到山前
聊天的重点不是孔明兄弟,而是关胜三兄弟,关胜等人说是一天能到青州,但是要跟上司请假,要组织家小一起离开,要去河岸寻船,方便顺水而下,这都需要时间,不是一天就能走开的,所以事实上郝思跟关胜约定的是三天后青州见。
郝思一一详细讲说三人的能力和为人,丁一面上如阳光般和煦,对关胜却看低了三分,郝思虽然有许多溢美之词,但关胜处处以先祖为榜样,衣必穿绿缨哥战袍,兵器必用青龙偃月刀,坐骑千方百计整了个赤兔马,画虎不成反类犬,取法乎上而得乎中。
当年关羽在丁一的眼里也就一般,要他圆他就圆,要他扁他就扁,这关胜,估计也强不到那儿去,但他手下乏人,象关胜这样的人必须笼络,至少关胜名气不小,正是一支不错的标杆。
郝思没有鼓动丁一连夜出发的心思,崎岖的山路消磨了他的精力,赤兔急奔也需要休息,酒喝得差不多,郝思自去休息,等明日再听丁一的决断。
吾日三省吾身,丁一自己小口抿着酒,捉摸着自己身上的一团乱麻。
也许是融合了郓哥,也许是只有三分之一的本体魂魄,丁一的性格变了许多,好象没有以前那样对母亲和妻妾子女的思念,自我感觉居然融入这北宋时空,安心考虑将来,而不是惦记着随时走人。
心肠也软了许多,没原来那样杀伐果断,当然,武艺未成,底气不足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其实丁一想来想去,郓哥这个身份,在这大宋到底要做啥,没想明白,想不明白的话就只能得过且过,换句话说,叫做一行爱一行,进了山贼这个很有前途的行业,那就认真做吧!
有句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上十分凉爽,二龙山上,开始了新的一天。
“呜呜!”号角之声高亢入云,晨间集合开始了。
郝思本在呼呼大睡,昨天一天,他累坏了,被这号角声惊醒,揉着睲松的双眼,走出室外,观察二龙山的日常。
几处高高的房顶上,都有大汉手持号角,昂首吹响,许多汉子多屋子里急急跑出,推推搡搡,挤得厉害,各处房门旁都有人在大声命令:“快,快,校场集合!”
这些汉子边跑边叫骂,许多人的衣裳还没穿利落,跑动中不停地整理。
郝思等人群跑出差不多了,他跟在后面,也来到了校场。
校场上,一群衣衫褴褛的老少爷们正在整队,乱糟糟,一会你撞了我,一会我推了你,前后左右乱窜,丁一铁青着脸站在最前面。
一些个子最高的大汉,手持棍棒,边骂边打:“驴日的,昨天刚站好的位置,今天就忘记了?忘记了总知道自己的高矮吧?”
“你滚开,挤什么挤,这是我的位置,你是第三排的,别往我们第二排挤,滚蛋!”
“细狗,你的草鞋散了,回头叫人再做一双!”
“站好,站好!”
足过了三柱香的工夫,这些人才歪歪斜斜地站好,其中还有几个,从头到尾找不到自己的地方,他们的官长也希里糊涂不知道是谁,站在人群外干着急没办法,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几人睡觉的时候为什么没跟本旗的人认识一下。
“鞭十下,以儆效尤,各旗总点数,那个旗还差人,把人领回去!”丁一下令,众人凛然。
“啪啪啪!”这几个人被拉到队伍正前方,脱掉衣服,光着身体,按倒在地,有人持鞭在背臀之上狠狠抽打。
一片娘老子的嚎叫,凄厉刺耳!
“叫喊者继续抽,抽到不出声为止!”十下抽完,还有人呼痛,丁一再次下令!
“啪啪!”继续,这次没几下都不叫了,这几人咬着牙帮,不敢再出声。
“哪个旗缺人?”丁一询问之时,四个旗的旗总没一个吱声,目光闪躲,身形后缩。
丁一抚额,这帮土匪不识数,点了半天也不清楚,不识数,队列里差人也看不出来,这些人得蠢成什么样!
“第一旗上前两步走,二三四旗后退两步走!”丁一的命令下达出来,两步走的动作很简单,土匪们居然用了一柱香的工夫才把这两步搞明白。
“第一旗第一行,从左至右报数!”命令下达,众人大眼瞪小眼,第一行是那一行,他们不清楚,好不容易搞清楚,报到五就报不下去了,因为第六个人连六都不会数。
基础教育任重而道远,丁一不再让大家报数了,他再次命令:“全体都有,坐下!”
“大家跟我一起念:1,2,3,4,5,6,7,8,9。。。。。。。。。。”,先是带着这群人数到十,再数到十,再数到十,然后开始数到二十,几遍之后,再数到三十,依次类推,最后一直数到五十。
一上午都在数数中度过,二百多条汉子数数,越来越整齐,最后变得威武雄壮,颇有撼天动地的感觉。
数数的间隙,丁一还做了许多事,他把那几个家伙塞回旗队之中,然后命令老弱妇孺们选出体健身壮的三十余人,组成辎重队,带领全伙闲着的老弱妇孺做些工作,身强的去山找合适的树木制作些木枪木棒和木盾,手下的两百余新兵才不到五十把刀枪,十余副弓箭,三架神臂弩,得把这帮家伙尽快武装起来,身体差的就编织草鞋等项。
木枪需用火烤,让枪尖变得坚硬,可以勉强替代铁枪。
郝思很识相,见到这样垃圾的队伍,没再跟丁一说什么去救孔明孔亮的话题。
吃完中饭,丁一的嗓子也有些哑,他命孟赞、焦良督促四个旗总,下午带大伙熟悉队列和数字,务必要在今天一天,记熟自己的位置,把五十个数从一数到五十,那个旗做不到就换旗总,旗里面的什长和伍长,谁做得不到,今天都可以换,等他回来再行考核。
丁一背上一张弓,两壶箭,腰悬两柄直刀,作户打扮,与郝思飘然离开二龙山,直奔白虎山而去。
郁保四当日,俘虏了孔明孔亮,命众匪把二人和庄户们都绑好,收拾停当,便要去夺占孔家庄,抢光孔家积蓄,再占领白虎山,开山立寨,树旗招兵。
第 031 章 破村
这是一群毫不掩饰,不折不扣的恶棍。
刚过去的冬天,这些家伙的日子过得很不好,面上黑里发白,还有许多起壳的白皮,破烂脏污的皮甲发着恶臭,但这些家伙混不在意,他们肆无岂惮,当着孔明孔亮的面,兴奋地讨论夺下孔家庄,如何抢掠财宝、凌辱妇人、裹协青壮,孔家庄的未来黑暗可期!
他们对待死去和重伤的同伴简单粗暴,剥下身上的皮甲和鞋子,摸光身上的钱物,全都丢入了小店旁的马棚,不顾哀嚎和求饶,利用里面的草料,放了火,就嘻嘻哈哈地走人了,看不到半点悲伤和难过。
孔明双手反绑在身后,被押着往前走,心里除了憋屈,就是深深的后悔,郝思纵马夺路之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带着庄客们随后行动,如果一起行动的话,有郝思为先导,是有脱身机会的,此时悔之晚矣。
孔明观察得很细,郁保四的队伍里,虽说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体魄算不上强健,也没有强大的高手,就算郁保四,白白长了个大个,看坐立行走,不象高手的样子。
这些家伙把去孔家庄当成了一次盛会,兴高彩烈地,许多人还在夸郁保四脑筋转得快,绑了孔明孔亮,不怕孔太公不投降。
“不,事情不该这样,得想办法!一定有办法地!”
孔明走得一身热烘烘的,身上却在流冷汗,郁保四抢完孔家,斩草除根是很可能的事情,孔明不想死,他试图用孝义黑山郎,郓城及时雨宋江的民望来脱困,可惜郁保四属疯狗的,他只相信眼前利益,完全对宋江不屑一顾,还冷笑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明明宋江是衙公务员不是牙中介,形势比人强,郁保四说啥那就是啥,孔明不敢争。
“大王,大王,我兄弟早就想行走江湖,难得碰上大王,我们愿为大王效力,还请大王收下我们!”还有什么比成为一家人更安全地,孔明节操也不要了。
孔亮惊奇地看着大哥,大哥这是脑袋被驴踢了吧,居然想要做土匪,以孔亮脑容量的见识,他没想过会有生命危险,好在他也没多嘴,因为他一向对大哥言听计从。
“我凭啥收你们?细皮嫩肉的,要你们有啥用?”郁保四看不上孔明。
孔明孔亮天天打熬力气,练习武艺,可是皮肤还真的很光滑细嫩,因为院子里有大树遮风挡雨,身上为了与农户区别,从不挽裤脚,时不时穿长袖装装逼。
孔明谄媚地笑道:“哥哥,我孔家不远有家姓孟的,他家有人常年行商,有钱得很,听说他家的银锭太多,库房装不下,熔了做成尺长的银砖砌在地窖,装满了整整一窖呀!不象我家光是种田,差得太远,不如兄弟带个路,取了孟家作投名状?”
死道友不死贫道,旁侧的孟家跟他们孔家不对付,一山难容二虎,两家条件相当,因为距离过近而结怨,两家没少为了争水、争名、争地械斗,双方还闹出过人命,孔明早都寻思报复,这会为了保命,孟家就是响当当的冤大头,怎么可能不卖掉。
听孔明说孟家有钱,郁保四双眼睁得溜圆:“没有骗我?”
“小弟用性命担保!如有虚言,请砍吾头。”
郁保四满脸堆笑,伸手揽住孔明的肩,笑道:“好兄弟,好兄弟,砍什么头呀,我信你,来人,给孔兄弟松绑!”郁保四实在太高,孔明个虽不小,被郁保四抱住肩膀,象是搂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