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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过了半个多时辰,丁才再次浮出水面,跃到岸上,内力运转,宛如巨大的蒸笼,白气氤氲而上,会儿便干爽舒服了。
捡起取来的衣物,穿在身上,十分合身,丁变成了个朗眉星目的翩翩青年。
杨子见歧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
丁同样如此,在河岸上看着奔流的大河,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往哪里去,皇宫之事,自李元吉身死,众将对他就阳奉阴违,有意无意地把他排挤出了决策圈,他成了被遗忘的人,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丁出来,自由了
身后几步远突然传来人声:“将军,可否借步叙”
这惊非同小可,有人来到自己身旁不远,自己居然不知,要知道丁的功夫渐渐到了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地步,就算当年的轩辕无敌要欺近他的身旁,他也不可能不知。
回头看去,面前是两个身着道装,微笑着的道士,这两人明明站在跟前,丁却感觉如在天边,十分古怪,当下小心戒备,回道:“好”
第 043 章 缩地成寸(构思得有点慢,写得有点费力)
袁天罡与李淳风完成了自己的目的,阻拦了两位关键大臣入城,消弥了李世民下圣旨调兵的可能后,二人回到观星台,看着皇宫上方气机,评估着大唐帝室归属。
白日无法观星,二人在高台起课,占卜结果,李世民李元吉二龙戏珠之局,在天外来人的支撑下,李元吉隐隐然赢面更高。
时近黄昏,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大唐皇宫里,两股龙气都消失了,升起了新的股虚弱的龙气。
两人相对无语,李世民李元吉同归于尽,第三者得利。
再没有看戏的心态,袁天罡之前设想的,争位之事定后,去找李元吉要回报的想法行不通了。
两人郑重地沐浴更衣,换上道袍,祭拜天地神灵,踏罡布斗,虔诚掐算,却无所获,大唐当前的走向如同迷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李淳风脸色凝重:“袁师,天地有变,大唐之主日三变,今日之局,如何了结”
袁天罡道:“天下大局,不关我等之事,我只希望前行有路,寻天外之人才是正途,且待我作法寻人”
袁天罡取出个小布偶,随手向天空抓,股白色的雾气凝结,被他按在布偶头顶,消失在布偶体内,那白雾便是天地之间游离的气机,正是对应的天外之人:丁。
他把布偶丢在观星台下边的沙地,布偶摇晃着站了起来,在沙地上行走。
沙地地型粗糙,观星台上,由高向低看,纤陌纵横,条条纹路就是街道,道道深沟就是河流,深沟与纹路之间的地形高高低低,是与长安城有些相似。
那布偶走到条长沟里便不动了,袁天罡笑着对李淳风道:“天外来人跳河了,走,我们找他去”
丁艺高人胆大,对这两个道者,却有说不出的忌惮,两人出没无常,非是寻常武人,自有种风轻云淡的气度,由不得不重视,好在这两人身人没有杀气,似乎并无恶意。
在观星台旁坐定,侍女奉上香茶,双方开始交流。
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个人很有名气,在大明丁便听过这两人的名字,深感佩服。
在后世,袁天罡和李淳风合编的推背图被称为天下第奇书,书中共有六十幅图像,每幅图像下面附有谶语和“颂曰“律诗首,预言了从唐直到未来世界大同发生在中国历史上的主要事件。
丁确定这两人没恶意,袁天罡开门见山的表示了自己的诉求,作为求道者,他和李淳风想要长生,想要飞升,对丁足够尊敬,向丁请教各种修仙之路,可惜这些东西丁给不了,他也不懂。
破坏别人的梦想是不对的,但莫凌两可不是丁的作风,以春秋笔法,丁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说。
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他讲自己得到神仙眷顾,带他周游诸天万界,千年后的明朝情况他跟二人详细分说,大明是末法时代,没听说过有道术厉害的;他还去过汉朝,见过许多古人,其中的张角和于吉都有撒豆成兵的本领,可惜呆的时间短,对神仙方术接触少;路过唐朝,很快他又会走;甚至丁把梦到的现代也跟二人讲了,那是个不许成精的时代,破四旧连基本的儒学道德都不讲究了。
这些说法正与袁天罡与李淳风的认知相符,二人与丁交流之时,手指不断掐算,知丁没有说谎,对丁的开诚布公非常感激。
这时候二人还没有开始写推背图书,二人当着丁面就开始推演,天干地支,子午寅丑,年又年,越推演越是心凉,神仙无路,时间越向前行,天地元气都变化极大,连神仙似乎都离得尘世越来越远,天上人间罩上了迷雾,修行之路断绝。
两人推演半天,颓然放弃,更加坚定了要从丁得到神仙眷顾之上着手。
丁对二人的推演也很惊讶,二人虽然主要是推演道家修行神仙飞升之事,偶尔露出只言片语,说到朝代更迭,人间世情都精准无比,他不禁问这两人:“二位似乎精于推演之术,不知可有算不准的时候”。
李淳风笑道:“贫道法力有限,更好天文术数,研究天地玄理,而袁师擅长风鉴,明阴阳,通机变,他才是累验不爽,言必精准”
袁天罡摆头否认:“当今世界,人心难测,我虽擅长卜卦,也有算不准的时候,近的如李世民的天子之位,就被小友打破;远的如剡国公罗士信,十多年前我为他相面,此人本应身无病无灾,无半点小伤,却在武德五年,非要自己作死,大刀王君廓独守洺水城,刘黑闼近十万人马,功势凶猛,他不敌率兵辙退,罗士信自以为武勇,有老天眷顾,率二百亲兵独守洺水城,历昼夜激战而死,此人死时,贫道才知道人心难测呀,他要是自己不作死,怎么就会死自那以后,贫道测算,再不敢把话说满。”
李淳风笑道:“不作死就不会死,非是袁师测算不精,实乃天心可算,人心难欺”
丁点头同意二人所说,问道:“我在汉末于吉手上得到奇书太平清领道和太平要术,二书合,变为南华真经,其中第卷逍遥游有许多不解之处,我看二位行走脚不沾地,瞬息来去,似与此卷有相同之处,还望二位不吝赐教,如有所得,丁某不介意为二位引见那位神仙”
袁天罡听到大喜:“我二人武技不佳,方今天下大乱,在藏形匿影和轻身功法上下工夫,只为自保尔我二人整理道藏,从奇门循甲之中,结合禹步,悟得缩地成寸之术,丁将军感兴趣,我二人愿传于丁将军”李淳风在旁微笑点头,能够用这么点小术就换得与神仙相会,两人都很高兴。
二人讲解了缩地成寸之法,丁听不大懂,便为二人背诵逍遥游,听完之后,袁天罡对丁深施礼,两人步迈出就不见了身影,接着丁眼前闪动,两人再次出现。
袁天罡哈哈大笑道:“逍遥游,果然不错,听你诵读遍,我悟得了咫尺千里之术等我再仔细揣摩,将来也许能悟到逍遥天地的飞行之术。”他修炼道术早都到了仙凡的界线上,只差步就能推门成仙,听得这篇逍遥游,得了很大启发,虽说咫尺千里他步跨出不到十里,但进了门,很快就能行得更远。
李淳风满脸都是羡慕:“恭喜袁师,我还得再揣摩揣摩”
第 044 章 禹步
袁天罡教不会丁缩地成寸之术,有点着急,他悟出咫尺千里,得了诺大好处,还要指望丁帮他引荐神仙,修得大圆满,寻找超脱之路,怎么能够光占便宜不给丁好处
缩地成寸不能理解,那就先讲讲基础,由上古大禹发明的禹步讲起:“禹步者,盖是夏禹所为之术,召役神灵之行步,以为万术之根源,玄机之要旨。诸步纲起于三步九迹,是谓禹步。其法先举左,跬步,前后,阴阳,初与终同步,置脚横直,互相承如丁字,所以象阴阳之会也。”
丁还是不解:“不过是先左后右,或前或后的步法,没见什么神异之处呀”
袁天罡道:“夫步罡者,飞天之精,蹑地之灵,运人之真,使三才合德,九气齐并,九步象九灵万罡之祖也。凡步星之际,先运出三元五行之神,然后蹑履也。”
丁挠头,表示听不懂
袁天罡急了,只好不说专业术语,改为普通大白话:“禹步,是我道家依据天地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及轨迹而衍化出来的种步法,以此步态祷神,可遣神召灵,获七星之神气,驱邪迎真。道士行气或入山林,亦多用之以聚气驱邪。所谓与神沟通,要步罡踏斗,入门级需要先对照北斗七星感应”
天色渐晚,群星出现,袁天罡指着天上北斗,在观星台侧画出北斗七星,亲自步步,缓步慢行,在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这七个位置上来回穿梭,引动冥冥中的力量,教导丁理解禹步的秘密。
丁踩着袁天罡的脚印,步步地跟随,越走越快,走着走着,袁天罡跳出北斗星图,大声示意丁:“走快点,继续,不要停沉心静气,屏弃杂思”
丁走得兴起,内力自动呼应,很快变成团残影,残影连接成片,成了道黑烟,烟气越来越淡,到后来,七颗星斗之间,丁不用迈步,只要想到那个位置,便轻飘飘地换了位。
袁天罡和李淳风的眼里却又不同,随着丁的行走,天上的北斗七星,有许多光芒投射到丁身上,使得丁闪着光,发着亮。
李淳风有些兴奋和疑惑,他对袁天罡小声说道:“袁师,此人似与天星呼应,虽然不通道法,但这禹步不仅练成,还能汲取月华,不知是坏是好”
袁天罡拈须笑道:“神仙眷顾的天外之人,自然有其长处只要能接受我两示意,能在神仙面前美言几句,能够让神仙相助我两,为我二人指条明路就好”
丁既然能够汲取月华,与天上星辰形成感应,袁天罡再为丁讲解如何缩地成寸就简单了许多,缩地成寸的道术,照丁的理解,也就是利用天地各星辰之间的引力变化与大地磁场之间的关系,来达到让自己迅速移动的法门,这种法门运用起来有玄之又玄的理论和方法,但在禹步的基础之下,到也不算太难。
丁轻功本就高妙,与这缩地成寸相结合,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他的轻功变得格外飘忽不定,当年在大明得到的长空剑谱也被他融汇贯通,尤有过之,这时候,他才懂得为什么轩辕无敌修炼了十方大全法会那么厉害,这根本就不是人间武学,中间杂揉了道家和佛家的许多思想和方法,现在想来,轩辕无敌当初的功夫还是没练到家,若是他完全掌握了十方大全法的武功,凭其中的轻功身法,当初那点埋伏是杀不死的。
侍女来通告,饭食做好,在袁天罡的延请下,丁入席,不涉及利害关系,袁天罡与李淳风刚刚入道之时,常年与人算命,极善与人交流,又有意拉近双方距离,谈起许多趣事,倒也宾主尽欢。
席间,袁天罡取出面玉佩,要送与丁:“君子佩玉,贫道这块流云百福玉佩乃是当年大隋天子杨坚所配之物,传闻有袪邪辟凶之神异,愿送于将军,结个善缘”
丁接过侍女传递过来的玉佩,触手温润,绿得沁脾,上面有云纹和几只蝙蝠,云纹形似如意,绵绵不断,蝙蝠翅膀薄得透亮,眉眼清晰,栩栩如生。不管有没有辟邪之效,光这材质和做工就价值不菲,话说回来,袁天罡这种准仙人说它有辟邪之效就必然会有。
丁把玉佩放入怀中,笑着拱手道:“愧领了”跟袁天罡这种人,没必要客气,对方算无遗策,自已要不领情还得罪人。
酒足饭饱,袁天罡安排丁住下,他自与李淳风到观星台观察日月星辰和气机变化,他与李淳风向风清云淡,因为啥事都能预知,很少在心中起什么波澜,今日大唐皇宫中的事情,数次超出二人的测算,这其中的变化,对二人修行有许多好处。
观测天机之时,李淳风问袁天罡:“袁师,这位丁将军的前世今生可看出些端倪此人缘何得仙人垂青”
袁天罡笑道:“此人不可测也,有仙人引路,此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形中,我法力低微,谋算不出此人的根脚和前途”
李淳风道:“袁师谦虚了,这种天外之人可遇而不可求,也是李世民命苦,无法成就帝运”
寝室之中,丁盘坐在榻上,回味这天所得,武艺还在其次,形势变化太快,人心莫测才是最大的收获
李世民的阴狠毒辣;李元吉的刚直莽撞;还有双方将领的英武暴烈;无数下位者的晕头转向,到死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这些事中隐含的阴谋诡计和决断,走马灯般在丁脑海出现,给丁上了很深的课。
不说丁久久不能进入梦乡,在大唐太极宫中,天色虽已黑透,依旧灯火通明,破天荒地,许多文臣武将都在太极殿参预决策,今天晚上夜不能寐,势必要决策到天亮。
太极殿正中御座空悬,旁侧放了张绣椅,李承道虽只十岁,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到也象那么回事。李承道下首两侧,站着数位玄武门之变后立了大功的将军,衣甲未除,血痕满布。
御座后面,垂着珠帘,帘后是太子妃郑观音,郑观音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殿下面,文武群臣分班而列,噪杂不休。
第 045 章 玄奘大师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难测,世事难料
站在李承道旁的的数位将军,用鲜血和忠诚取得了信任,将来必然都是李承道的心腹大将,可是李承道太小,太子妃又是女流之辈,镇不住场子。
这些将军发现丁不见了,大家很默契地没有提关键人物丁,官场如战场,每个人都在力争上游,丁自己不走到最前面去闪光,别人当然就要夺取他的位置。
太子妃和世子没怎么接触丁,对丁印象不深,也就忽略了这位真正的大功臣。
其实刚开始,满殿都是哭声,却没有影响裴寂等人要及时善后的决心,所以各部调整和城内清理来得特别快。
不到定地位的官员都被引入偏殿休息,大殿中,重量级官员们唇枪舌剑,并不比玄武门之战轻松多少,李世民余党的清理,争得厉害,李世民曾数次独当大任,他的余党遍布东都洛阳与部分边防,手握实权,那些人必须杀掉以绝后患,那些人只需要移动位置,那些人能力出众尽量原职留用又保证忠诚。
最伤脑筋的是如何让李承道上位,众军环伺,没人傻到反对李承道,可是支持的人也很有限,世子还是小孩子,没半点威望。
这些帝国高层,夜未眠,依然精神奕奕。
李世民及其家眷和叛臣们的人头,依太子妃郑观音之意,由禁军在太极殿外两侧竖立,手持旗帜,挂在旗杆顶端。
首级被素白的旗面拂动,不停摇晃。旗面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更显凄凉。
新的天来到,太阳照常升起,外城城门只开了东西两门,整个长安城只许进不许出
街道上的血渍没有清理,昨夜当街斩首的人众被吊在各处城门,城门口还贴了许多连夜写下的告示,街面上依旧紧张,许多主要的大街三步哨,五步岗,来去的居民都小心翼翼,低头疾走,几乎见不到骑马的达官显贵。
这些事情跟丁无关,他全天跟袁天罡和李淳风在起,讨教武功,请教道法,整理身所学,想要百尺杆头,更进步。
袁天罡和李淳风把许多道教的理念与基础教给丁,丁所得甚多。
下午,三人在观星台附近搭手,远处走来个白色身影,这条白影与袁天罡李淳风的出场很像,虚影闪烁,很快就走近了。
来人约莫二十七岁,光头有戒疤,着粗布白僧袍,身材高大,手足精糙,浓眉大耳,双眼目光柔和,微笑地看着丁,却又显得英俊潇洒,刚朝面,便双手合什,躬身说道:“贫僧玄奘见过袁真人李真人这位小友不知是否天人转世。”说话不慌不忙,慢悠悠的很沉稳,给人的感觉温润如玉,十分舒服。
袁天罡和李淳风急忙回礼:“无量天尊,玄奘大师不是正要西行求法吗怎么有空来我观星台”
丁仔细打量玄奘,并不吱声,心里百般翻腾,这人就是西游记中的唐僧刚才过来是极高明的轻功身法,满身蕴含精气,感觉比少林的四僧了得许多,不象书中写的,无是处,只知道唯唯渃渃,单纯坑队友的唐僧。
玄奘也在打量丁,他笑着道:“西行之路漫长,没有通关文蝶不好出门,不急不急,还要寻得合适时机,得天子允准方才可行。”
简单解释了下,玄奘又说道:“贫僧夜宿白马寺,前日夜间突然心血来潮,觉悟到天相异变,有神人临凡,受此影响,长安局势波诡云谲,凭添变数这种天机变化非贫僧所长,正要向二位大人请教这位小友不知可否赐告姓名”
丁道:“贱名不辱尊听,某家姓丁名,并非什么神人”
玄奘笑道:“神人之说,不过是觉得施主乃降临之人,正所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贫僧了然于胸,不知二位大人,可否化杯茶水来喝”
袁天罡挥袖延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