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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情况?
大魏将士们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都迸射出了同样一个问号,一会看看彼此,一会又望望空空如也的敌城,个个都是茫然不解的表情。
看着眼前形势,原本杀气腾腾的石达开,此刻一身的杀气已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狐疑。
两万魏军,就此止步于敌城之前,既不退兵,也不攻城,形成了僵持之势。
郴县北门城头。
数以千计的太平军士卒,正蜷缩着身子,蹲在女墙之下,一个个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更别说抬头露面。
几千号人是个个捏了一把汗,生恐城门就这么大开着,下一秒钟魏军就堂而皇之的冲进城来,将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躲藏在城楼中的赵范,此刻早已浸出了一头的冷汗,人不敢出去,却不时的趴在门缝上,居高临下向着城外张望,一颗心是扑腾扑腾的狂跳,脸上写着斗大的两个“紧张”。
赵范身后,那些郡中大小官吏们,一个个也都慌张不安,不时的擦着汗,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口。
一群慌张不安的人当中,唯独有邓艾一人,却气定神闲,坐在角落里呷着一口小酒,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相仿的沉稳气质。
赵范回过头来,在角落里寻到了邓艾,见得邓艾那副轻松的样子,眼中不由就迸射出了厌恶恼火之色。
他几步就奔了过去,冲着邓艾沉声质问道:“邓士载,敌人已经站在眼皮子底下了,你还有心情喝酒,你什么意思!”
邓艾放下了酒杯,缓缓的站了起来,语气从容淡定的笑道:“魏军既然没有立刻进……进攻,就说明那石达开已经中了属下的空……空城之计,心生了疑惑,稍后自会退兵而去,太守大人何必这么焦……焦虑,不如坐下来喝杯酒。”
见邓艾说的那么轻松自信,赵范紧张烦躁的情绪,这才稍稍平伏,却又忧虑道:“那石贼现在是没有进攻,但这并不代表你的计策就成功了,万一他呆会看破了你的计策,仍旧发动进攻,邓艾,到时候这失陷郴县的责任,本太守要你一人承担。”
赵范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了,呆会石达开要是发动进攻的话,他是绝对不敢率军进行抵抗,会立刻弃城而逃。
而到时候他逃到了洪秀全那里,被洪秀全责问起来,他赵范就会把失城的责任,统统都推在邓艾身上,叫他来背这个黑锅,以死谢罪。
邓艾眉头微微一凝,眼中掠过一丝不悦,甚至是一丝鄙夷。
是的,他从心里边对赵范产生了几分鄙视。
要知道,他不过是郡中一员小吏而已,就算这空城计乃是他所献,但这采纳的决定权,最终却仍在他赵范手中。
而赵范既然决定用空城计,那就意味着,他同时也愿意承担计策失利所产生的后果。
但眼下赵范却说,计策若是失败了,就要他邓艾来背黑锅,让他去做替罪羔羊,这等没有担当的上司,自然令邓艾心生反感厌恶。
邓艾心情又激亢起来,却咽了口唾沫,压制住了心中的不,冷冷道:“太守尽管放心,我的这条空城计,若是换作寻常鲁莽的敌将,说不定还真会不管用,恰恰是那石达开极有智谋,他才会心生狐疑,才必定会上当,此计必然会成功!”
“那万一呢!”赵范仍旧是不放心,逼问道。
邓艾沉默一瞬,慨然道:“此计乃我邓艾所献,如若失败,天王怪罪起来,我邓艾愿一力承后果。”
“好,这可是你说的!”赵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冲着左右郡吏道:“你们也都听见了,到时候天王若怪罪起来,你们可得做个见证。”
左右那些郡吏们,自然是纷纷称是。
邓艾沉默不语,冷哼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继续呷酒。
赵范也没有办法,只得又心怀着不安,凑到了门边上,透过门缝向城下焦虑的俯视。
城前,魏军列阵已久,却始终没有攻城。
不是不能攻,而是不敢攻。
石达开凝望着城门前那些旁若无人,洒水扫地的老人们,越看越觉的狐疑,再看城上空空荡荡的画面,心中那份疑心就越来越重。
迟疑了许久,石达开一挥手,喝道:“传令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
号令传下,左右副将们无不惊异。
一名副将忙问道:“石将军,咱们大军都杀到城门边了,这郴县城头上看不到一个敌影,城门也都开着,为什么要撤兵呢,干脆一口气杀进城去才对啊。”
“你们懂什么。”石达开冷哼一声,刀指着洞开的城开道:“敌人把城门大开,又看不到半个士卒的影子,分明是想诱我攻城,我料那赵范在城内必然埋伏下了重兵,我岂能让他的当。”
“可是,细作不是称,那洪贼已率主力逃走,只留下了赵范和五千弱兵吗?”副将又疑心道。
石达开沉声道:“太平军中有杨秀清这样的奸诈之徒,还有司马徽这样的绝顶谋士,说不定这只是他们的障眼法而已,绝不能小视了他们。”
石达开决心已下,当即下令全军撤兵十里安营,同时派出信使飞马向尚在北边的陶商报告军情。
号令传下,两万来势汹汹的大魏将士们,只得强压下了熊熊战意,井然有序的徐徐后撤而去。
城头上方一线,那些蹲伏在了女墙下边的太平军们,瞄到魏军如潮退去,一个个是又惊又喜,如果不是有命令在身,早已激动的跳了起来,大声欢呼庆祝躲过了一劫。
而城楼之内,已是陷入了惊喜兴奋当中,所有桂阳郡吏们都激动的拍手庆祝。
赵范更是激动到身形都在颤抖,眼眸中涌动着惊喜之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杀气腾腾而来,攻无不克的叛将石达开,竟然就这样一箭不发的撤走了。
“士载,你的空城计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你真是让本太守刮目相看啊。”赵范激动欣喜的向着邓艾赞道,态度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左右那些郡吏同僚们,一个个也以意外的目光看向邓艾,但其中赞赏的意味,却少于嫉妒。
邓艾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酒,站起来傲看向赵范,淡淡笑道:“我早说过,那石达开必定上……上当,这下太守总算信……信了吧。”
“你这计策确实是妙,只是那石达开何等凶悍,为何见我城门大开,反而却不敢进攻了?”赵范按下了惊喜,却又茫然不解的问道。
邓艾冷笑一声,结结巴巴解释道:“这其实也简单,那石达开极会用兵,但越是这种人,疑心就越是重,他看我们城门大开,城门上空无一人时,自然就会怀疑我城中是不是藏有重兵埋伏,虚实难测之下,他当然就只有选择先退兵而去,不敢贸然攻城。”
赵范这才恍然省悟,看向邓艾的眼神,不由又添几分新奇,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个出身寒微,不起眼的口吃小子,竟然能有这等智谋和见识,帮着自己解决了一场大危机,当真是意外之喜。
当下赵范便拍着邓艾的肩膀,啧啧赞道:“邓士载啊邓士载,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大人才,你放心吧,我定会把你的功劳如实上报给天王,你就等着天王给你加官进爵吧。”
“多谢太守大人。”邓艾忙是兴奋的一拱手,连连道谢。
想他自信怀才不遇,就巴望着能够扬名立万,今日献计有功,若是真能得洪秀全的赏识提拔,到时官位一升,就有了更大的展示才华的空间,离他扬名天下,建功立业的抱负就更进一步了,他焉能不为之兴奋。
赵范遂又将邓艾抚慰夸奖了一番,方才打发他下城而去。
邓艾前脚一走,后脚郡丞便凑上近前,压低声音道:“太守大人,这捷报该怎么写,难道真要把邓艾的功劳,都如实的写上去吗?”
“咳咳,捷报该怎么写,难道还用本太守教你吗?”赵范干咳着瞪了他一眼,反问的语气意味深长。
那郡丞立时会意,忙笑道:“太守大人,你看属下这么写可不可以,就写叛贼石达开大军压境,我军以寡敌众,军心动荡,太守大人临危不乱,及时安抚住军心,摆下空城计的奇谋,惊退了石达开叛贼,保得郴县不失,大人以为如何。”
赵范这才满意,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郡丞会意,忙是按着赵范的意思,写下了一道捷报,派人飞马南下去向洪秀全报告。
赵范则走出了城楼,昂首立于城墙边上,举目扫望着远远退去的魏军,口中喃喃冷笑道:“邓艾,你确实有几分小聪明,这一道空城计虽险,却帮本太守立下了一大功,只可惜啊,这么大的功劳,本太守岂能便宜了你一个出身寒微的小吏,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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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 兽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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郴县以北,便县。
六万大魏前军,驻扎于便县城外,后继的大军,还在源源不断的大举南下。
陶商行军的速度已经够快的了,他的计划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上石达开的进军速度,两军会合,尽快能快的抢下曲江关。
荆州与交州之间,群山密布,有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和大庚岭等五座山脉隔开,俗称五岭。
交州因处五岭之南,也被称为岭南之地。
五岭之险虽比不上秦岭那般险恶,但也堪称险要,自古以来就是交州北面的屏障。
那曲江关建于五岭之间的大道之上,乃是荆州通往交州,穿越五岭的最平坦便捷的一条通道,陶商若想大军顺利杀进交州,就必须拿下曲江关。
皇帐。
陶商高坐于上,听着张仪的汇报,不住的微微点头,英武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石达开不断的传来捷报,桂阳以北诸县皆轻松被收复,其前锋已杀至了郴县,旦昔间就可以收复这座桂阳郡治所。
郴县一下,前面便将再无城池阻挡,他的兵锋就可以长驱南下,追辗着洪秀全的败兵直奔曲江关。
如果能趁着洪秀全立足未稳,就一鼓作气攻下曲江关,打开通往交州的通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报——”一名斥侯匆匆入帐,将一道石达开最新的急报,奉于了陶商案前。
“难不成,石达开这么快就攻下了郴县不成?”陶商笑着展开了那道帛书情报,只粗粗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收了。
那一道情报上,石达开把如何看到郴县城门大开,空无一人的情境,以及自己如何猜测敌军伏有重兵的推测,以及他谨慎之下,决定暂不攻城的打算,统统都报与了陶商。
“区区一个赵范,竟然有魄力摆下一座空城计,真是奇了……”陶商鹰目中涌起了奇色,而并非是震惊。
石达开的奏报,让陶商不由想起了历史上,诸葛亮为赫退司马懿的大军,在西城所摆的空城计。
同样是城门大开,同样是城头不见一兵一卒,同样是城门前只有几名老卒洒水扫地,简直是同一出空城计的翻版,不同的是一个发生在眼前的郴县,而一个却发生在不可能再发生的曾经历史之中。
正是这历史的巧合,让陶商感觉到了惊奇。
惊奇过后,陶商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拂手喝道:“这只不过是赵范所摆的一座空城计而已,速去告诉石达开,不必忌惮,即刻攻城。”
“诺!”斥侯得了陶商圣命,匆忙告退。
这时,帐中一众文武大臣们,方才好奇的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陶商便将那道情报,示于了众臣。
这一道奇特的奏报,自然是引起了众臣们一阵的议论,尉迟恭第一个不以为然的嚷嚷道:“奶奶的,这个石达开也真是墨迹,这也要请示陛下,既然城门大开,城上又看不到敌影,多半是赵范那厮已经弃逃跑了,要是我就立马攻城!”
陶商一笑,叹息道:“若是换成你这没脑子的黑炭头,此刻郴县肯定已经是被攻下了,可惜达开他不知比你聪明多少,他才会聪明反被聪明累啊。”
尉迟恭当场就郁闷了,扁着嘴不悦的嘟囔道:“陛下你这啥意思啊,啥叫我没脑子啊,我看那石达开才是真正的没脑子,放着一座空城都不敢攻,还要向陛下你请示,这能叫聪明么……”
大帐中,不少人已从陶商方才所下的圣旨中,听出了郴县的奇怪情景,乃是赵范摆出的一出空城疑兵之计,也只有尉迟恭还蒙在鼓里,听他这么一抱怨,大家伙都不由一阵笑。
“笑什么嘛,我说的不对么?”尉迟恭摸着后脑勺,茫然的冲着众人抱怨起来。
陶商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笑脸,最后却落在了刘基的脸上。
这位刘半仙并没有似平常那样,跟着大家伙一起笑尉迟恭,相反表情还颇为凝重,似乎若有所思,从那道情报中,看出了什么蹊跷。
“伯温,有什么可疑之处吗?”陶商也收了笑容,正色问道。
刘基沉吟了片刻,扬着手中情报道:“那赵范所摆的,确实是一出空……空城计,只是臣却在好奇,以赵范此人的智……智谋,他真能摆出这等异想天……天开之计吗?”
刘基这结结巴巴的一番反问,刹那间令陶商神色微微一动,蓦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起。
刘基说的没错,赵范确实没这个本事。
陶商记得历史上,这赵范就曾经是桂阳太守,无论是曾经的历史,还是现在已经发生的历史,赵范除了有一位美艳无双的寡嫂之外,并没有什么亮点能够被人记住。
那空城计是什么,那可是诸葛亮曾经摆出,用来赫退司马懿的妙计,那得需要多大的魄力,多大的智谋,那才能够摆的出来。
赵范能有堪比诸葛亮的智谋和魄力吗?
显然没有。
既然如此,那赵范却仍摆出了空城计,那就说明,原因有一个:
赵范的背后,另有高人指点,出谋划策!
陶商眼眸一聚,腾的站了起来,拂手喝道:“马孟起,传朕旨意,速速点起五千精骑,朕要立刻出发。”
“诺!”马超即刻领命,不敢多问,匆忙出帐。
尉迟恭却奇道:“陛下突然点起骑兵,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救石达开!”话音未落,陶商已大步流星的走出帐外,翻身上马,直奔营门而去。
适才在刘基的提醒之下,陶商已经判断出来,赵范之所以能摆出空城计,必是因为后面有高指点。
至于这位高人是水镜,是徐庶,还是别的什么人,陶商也无法确定,他只知道有这么个诡诈之士在,石达开万一再中了什么计策,便可能有性命之忧。
念及于此,陶商自然是要点起精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郴县。
……
南面五十里,郴县。
太守府后院。
时已近夜,赵范带着满身的酒气,哼着小曲,一脸的春风得意,步向了那一座阁房间。
前番那场空城计,他成功的赫退了石达开,捷报送到南逃的洪秀全那里后,那位天王对他的表现是极为满意,在回复的圣旨中,洪秀全对赵范是一顿好赞,并许诺只要赵范能再拖四日,等他们成功撤上曲江关之后,就封赵范为王。
这道圣旨,自然是令赵范大喜过望,心情大好之下,便多喝了几杯。
摇摇晃晃中,赵范走到了那间烛火还亮着的精致阁房前。
窗纸之上,依稀可以看到一袭女子婉约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看着那身影,赵范咽了一口唾沫,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走入了阁中。
那一间阁房,正是他嫂嫂樊柔的房间。
赵范步入外堂,也不叫那些婢女们去通传,径直就朝着内堂走去。
婢女们吓了一跳,又不敢阻拦,只能赶紧跑着想要去通传。
她们还来及告知时,赵范便掀起了后堂的珠帘,大摇大摆的步入了内堂。
床榻上,樊柔正斜倚在灯下,手中绣着丝绢,被赵范这突然间的不请自入,吓的花容一变,险些扎到了自己的手。
看到赵范那一身的酒气,还有那别有意味的眼神,樊柔身儿微微一震,心中便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不过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复了从容,将手中的针线放下,起身向着赵范盈盈一福,轻声道:“叔叔既来,怎也不叫婢女们来支会一声。”
赵范没有回答,上下打量着樊柔那丰腴的身段,那绝美的脸蛋,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随后,他一拂手,喝道:“本官有话要跟嫂嫂说,尔等还不退下。”
那几名婢女们岂敢不听话,忙是福身施礼,匆匆忙忙的退了出去。
诺大的内堂中,就只余下他叔嫂二人。
樊柔心下更加紧觉起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退后半步,淡淡问道:“这么晚了,不知叔叔找我有何事?”
“前日我摆出了一出空城计,赫退了石达开那叛贼,保住了郴县不失,这件事嫂嫂你应该知道吧。”赵范语气中透着几分骄傲,说话时目光始终不离樊柔的脸蛋。
樊柔只好避开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却道:“妾身听说,好象是一个叫邓艾的年轻郡吏,向叔叔献的空城计吧。”
“你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