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让本王看到,杀了你!”
少师第二,那岂不是要第二次靖难吗?
朱高燧看向方醒的眼神中多了些阴霾。
第884章 来自于朱棣的突袭
房山东北,几百名工匠正在修塔。
天气炎热,方醒等人看了一下工地后,就去了供奉着姚广孝舍利子的地方。
庆寿寺,朱高煦当着那些和尚的面,轰然跪在供奉的舍利子之前,哽咽出声。
“少师……你怎地不等等高煦就去了……”
身材魁梧,长相粗犷的朱高煦哭的像一个孩子,涕泪横流。
方醒祭拜之后,就起身出去,好让朱高煦独自倾诉。
门外,暂时主持庆寿寺的和尚堆笑道:“伯爷,少师的心、指、牙皆化为舍利,大德啊!”
夏日的庆寿寺静谧安详,方醒站在台阶上,悠悠的道:“心如何能化石?”
这些和尚,为了自身的利益,有些夸大了。
“逝去之人当安息,莫要时时惊扰。”
方醒觉得姚广孝此刻就在冷眼看着这一切,兴许能在朱高煦的那里多些温情。
死人为活人利用,这种事古今中外屡见不鲜。
“少师生性孤傲不群,必然是不愿意让人折腾,早些把塔建好了,就安置吧。”
朱高煦在里面低声说话,那些话没人敢听。
等他出来时,眼睛都肿了。
……
方家庄,方德荣长胖了不少,一路殷勤的把方醒和朱高煦迎了进来。
“见过老爷!”
眼前跪倒了一片庄户,方醒叫起来,然后和朱高煦去了书房。
“老爷,仓促之间没啥好菜,就种的花生收了不少。”
方德荣带人端着几道下酒菜进来。
方醒挥挥手,等人走了之后,才对情绪有些低落的朱高煦说道;“王爷,北平周边的卫所不是咱们能碰的,那接下来就是宣府了。”
朱高煦看着酒菜没有胃口,眼神缥缈的道:“父皇估摸着已经开始迁都了。”
“什么?”
方醒霍然起身道:“王爷……”
方醒想起了家人的迁移,还有朱棣为何要突然迁都。
朱高煦意趣阑珊的道:“父皇觉着自己老了,南方让百官意志消沉,再不迁都,以后就不用迁了。”
朱高炽是反对迁都的,百官大部分也抱着这个立场,只有朱棣,这位皇帝坚定的压制了一干反对意见,铁了心的要来北平吹冷风。
“你担心什么呢!”
朱高煦看到方醒有些坐立不安的,就说道:“有解缙在,有你的那些弟子在,加上个老管家,这一路北来安全的很!”
方醒纠结的道:“我只是担心两个孩子,特别是平安,这才满月没多久啊!”
朱高煦满不在乎的道:“这不是有奶娘吗!你急什么!”
老朱这一招大概是突然袭击,可不但是袭击到了百官,也袭击到了方醒。
“下面咱们就去宣府,定下宣府之事后,剩下的自然是等父皇来了,派人各处巡查。”
朱高煦这次居然能憋那么久才告诉方醒,可见城府大有长进。
“哈哈哈哈!”
朱高煦看到方醒一脸的肃然,就拍腿大笑道:“是昨日金陵来的急报,哈哈哈哈!方醒,你也有被骗的一天?哈哈哈哈!”
方醒哑然,然后释然。
这位王爷的秉性如此,若是他能把这个消息一路憋到北平,那估摸着多半是被鬼魂附体了。
既然如此,方醒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
花生米很脆,方醒丢了两颗进嘴,悠悠的道:“宣府乃大明边墙兵锋最利之地,王聪接任总兵官,听说操练不辍,刀兵鼎盛,咱们去主要是查验逃亡数量……”
朱高煦把装花生米的碟子挪到自己的身前,沉吟道:“边墙重镇自然会收敛,只是那些散落各地的卫所,那才是重点。”
“让他们自己去啊!”
方醒谑笑道:“他们自己管辖不利,难道不该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吗?该抓的抓,该勉励的就勉励,在迁都的消息传下去之后,没人敢懈怠,你我自然可以轻松逍遥。”
朱棣要来了,这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晴天霹雳,若是治下出了纰漏,不用方醒和朱高煦去查,他们自己都会处置的妥妥当当的。
这就是威慑力!
而等朱高炽继位后,这种威慑力直线下降。
朱高煦悠然神往的道:“本王愿意去宣府替代王聪,大同也行!”
趁着朱高煦喝酒的机会,方醒出来找方德荣问话。
“李家那边怎么样?”
李德政自从去了光禄寺任职后,北平这边实际上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庄。
方德荣眼睛发亮,“老爷,客气的很,自从李德政去了金陵之后,李家的人都很客气。”
“很客气啊……”
方醒摸着下巴,看着左边道:“去问问,就说方家要买地,问问他家愿不愿意卖,什么价钱。”
方德荣一听就乐了,急匆匆的就带人去了李家。
方醒想着此事大概要等李德政跟着迁都回到北平后才能敲定,可谁曾想他还在陪着朱高煦喝酒的时候,方德荣就办妥了。
“老爷,每亩三两,宝钞折算。”
方德荣容光焕发的回来了,看着成就感爆棚。
“这价格不算高啊!”
方醒讶然,在迁都的大背景下,而且李家修建的那些大宅子也不便宜,居然只卖三两一亩地。
“老爷,咱这里靠近北平城,这地价是不贵啊!”
方德荣一脸得意的道:“李家的管事说了,李德政去金陵之前,就已经立了文书,咱们交钱,文书到手,等李德政到北平后,咱们找个见证人,再去衙门交税,这就算到手了。”
大明交易土地需要见证人,而且还得去交税,买卖双方都要交。
“老爷,李家不会是设套坑人吧?”
方德荣不知道李德政在金陵混的咋样,所以有些担心被坑了。
方醒笑了笑:“这李德政倒是有趣,我此次带了些钱钞,你去交割了。”
“他家不敢反悔,否则那就不是地的事了!”
方醒有这个自信,李德政只要是没疯,就不敢设套坑他。
“到衙门去验证一下文书,无误后就交割宝钞。”
“还有,你赶紧整理房舍,新建些,夫人她们应该在路上了。”
“什么?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方德荣喜的不行,一时间都忘记了去交割文书钱钞的事。
“你这个管事不够稳重啊!”
朱高煦一人喝酒没趣,出来就看到方德荣屁颠屁颠出去的模样,不禁戏谑道。
方醒笑道:“旧时宰相门前七品官,方家没这习惯,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第885章 冷漠依然,愤怒的奏折
宣府对于方醒来说是一个充满了敌意的地方。
第一次参加北征去探路,结果就差被郑亨坑了。
到了宣府镇城之后,郭义和金玉很热情,也很自信。
朱高煦和这两人也算是熟络,所以进城后就大大咧咧的道:“你们麾下可有空饷?可有将官占了田地?有就说出来,本王酌情处置。”
郭义笑道:“王爷,宣府直面草原,下官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吃空饷啊!”
“逃亡的有多少?”
虽然郭义是安阳候,可方醒却直接质问道。
郭义沉吟道:“约有一万余。”
“不算多!”
朱高煦赞道:“宣府十多万人马,只逃了一万多,可见你们带军有方。”
杨荣无语,按照文官的心思,你逃了一人就是错。
可在见过了天津三卫的军户惨状后,杨荣也无法苛求。
宣府控制着一千多里的边墙,事务之繁杂,后勤之庞大,除去大明,再无第二个国家有此实力。
进了城,郭义就不由分说,要请三人喝酒。
“草原可有警示?”
杨荣始终不放心,特别是阿鲁台。
郭义笑道:“杨大人,去年阿鲁台大败,目下正在整军,大概会在明后年和瓦剌决一死战,所以最近边墙无忧。”
“那就好!”
得知边墙无忧后,杨荣也不会说什么不许饮酒这种话。
于是整治了一番之后,一大盆红烧羊肉就被弄了上来。
喝酒当然不能在大堂,这是郭义住的后院。
“以前咱们吃羊肉都是煮了吃,烤了吃,有人在金陵第一鲜吃过一顿这种红烧羊肉,就去找掌柜的要了方子,如今边塞吃牛羊,不少都是这般作法。”
郭义冲着方醒拱手道:“说起来还得要多谢兴和伯,那掌柜的开始不乐意,后来就去庄上问了,回来就说兴和伯说了,既然是军中的同袍,想要就给,还免了那一顿饭钱,哈哈哈!”
方醒笑了笑:“方某以前在家不说锦衣玉食,可在吃食上却是不肯委屈了自己,直到转战多地,被军中的厨子给折腾了几回,这才知道,原来军中是没有美食的。”
“是这个理!”
金玉赞同道:“那些厨子都弄惯了大锅,炒个肉菜吧也加水,那哪是炒菜,咬都咬不动。”
朱高煦吃了一块羊肉,也是回忆道:“靖难那时,好不容易吃一顿好的,有厨子放盐放多了,吃到的将士大怒,可他倒是振振有词,说什么流汗就是流盐,不多吃些盐,哪能打赢南军,最后连父皇都没责怪他。”
郭义和金玉都有意拉近双方的距离,方醒也算是配合,一时间言笑晏晏,以前的矛盾仿佛都消散了。
吃完饭,朱高煦和杨荣去休息,方醒却被郭义邀请去喝茶。
书房里,郭义干瘦的脸上全是愧疚:“当年郑亨在宣府权倾一时,郭某也无可奈何啊!幸好兴和伯御下有方,否则郭某万死难恕。”
方醒淡淡的道:“方某麾下兵不过两千余,安阳候无需如此谨慎,至于过往,过了就过了,无需介怀。”
当年从北平去兴和的这一路,聚宝山千户所真的是拿命在拼,若不是方醒拿出了许多物资,能坚持到兴和的不会超过三百人。
而郭义此番表达不过是看在方醒的身份和当年有了天壤之别的份上,担心以后会被他下黑手。
郭义闻言就苦笑道:“不瞒兴和伯,当年郭某确实是在袖手旁观,并未伸手,可军中就是这样,等级森严,若是越级干涉,事后的报复……”
郭义的坦然出乎了方醒预料,他淡淡的道:“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方某自然是懂的,可这样不行!”
这位兴和伯难道还是一位品行高洁的人?不然他怎么会单纯到以为能改变人心!
方醒沉声道:“方某不怕逾越的说一说吧,等级森严,这是军中必须的东西,可大明的军队却不是私人的,公报私仇这等事,恕我直言,这是陋习!就该露头就打!”
看到郭义不以为然,方醒就说道:“在天津,那些敢于上报守将不法的将士你可知道去了哪吗?”
郭义讪讪不语,那还用说吗!
“全家死光光,无一生还!”
方醒的声音带着怒气:“那些畜生,我已禀告陛下,请求主犯一律凌迟,家眷全都发送瀛洲,三代不许归乡!”
郭义苦笑道:“不瞒兴和伯,下边的卫所我们已经清查了一次,千户官以上的都抓了五人,就等着王爷定夺。”
方醒冷笑道:“王爷也是怒不可遏,这些人没一个能有好的!”
“还有侵占田地的,王某的请罪奏折已经去京,难辞其咎啊!”
郭义的内疚模样丝毫没有打动方醒,他知道此人不过是想脱责,至于内疚什么的,纯属多余。
一番谈话后,双方的关系依然是原样。
……
大明的不少地方都是由军镇发展起来的,宣府就是其中之一。
十多万人马,人吃马嚼,随军的军眷散布在各地,这就是商机。
原先的开中法废除了之后,南粮北调就成了宣府的生命线。
走在街上,方醒想着以后在北方扩大种植土豆的前景,觉着应该不会差。
“老爷,前面有个老头。”
小刀提醒了方醒一下。
老头自然不稀奇,可这个老头却身穿破烂军服,独臂,少了一只耳朵。
老头的面色发红,坐在一家布店的台阶边上,手中端着个破碗,不时的喝一口。
这就是军户,父死子继,除非逃亡,否则这就是宿命。
“这样下去不行!”
方醒回到住所,就磨墨开始写奏折。
“……臣闻汉唐时百姓勇于应募,何也?盖因军功封赏丰厚,百姓血性未泯……”
杨荣走进来,方醒也没阻拦,继续写。
“……自前宋始,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如何?好男不当兵!”
杨荣在方醒的身侧看到这些内容,不禁微微摇头。
“……臣一路行来,所见军户之惨,铁石心肠也能动容,此与贱役等同,如何能养出壮士!”
杨荣觉得有些头痛了,方醒的这份奏折上去,北方卫所又要多倒霉不少人。
“……臣思之,一乃国朝养兵过多,耗费不菲,然屯田之法被军中将官与地方上下勾结,早已糜烂矣,纵然短暂更新,必重蹈覆辙,此人心本贪也!”
“……军中赏罚可否清明,军士可有盼头,若无,则懈怠。臣妄言,若军户尚不如农户,必……”
“兴和伯!”
杨荣抓住了方醒握笔的手腕,面色凝重的道:“此事需集思广益,非我等可言之。”
方醒摇摇头,继续写下去。
“……农户可读书,军户为何世代操役?父英雄,儿并非好汉。臣建议募兵,以百户官等为骨干,其余人等皆可招募……”
第886章 内外勾结,走私草原
既然郭义和金玉都说已经清理了一遍,朱高煦也不以为甚,就令御史分头去各处卫所巡查验证。
杨荣去查看宣府历年来的人员物资情况,朱高炽去了校场,检阅宣府操练。
宣府有个超大的校场,能同时容纳十多万人操练。
方醒相对比较无聊,就上街转悠。
宣府没啥好玩的,近期草原内斗,大明自然无事,所以这个军事重镇多了几分安宁。
天上的太阳挂的高高的,明晃晃的撒下无数热量,不过是才走了一。”
又是一个军户,方醒淡淡的道:“你若说了,本伯派人去接了你的家人来,若是不说……”
方五沉声道:“就凭着你先前那句话,打死你都没人敢说一句不对!”
张晓垂头丧气的道:“小的只知道有商贾和左卫的关系密切,左卫时常有人去送那些商贾的车队出塞,小的有一晚差点就被人杀了,后来见势不对,小的就逃了出来。”
“左卫的人没有追你吗?”
方醒在想着出塞的车队,大明对外贸易都有勘合,而草原上目前也只有阿鲁台能和大明交易些物资,大多是铁料,没有成品兵器。
张晓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伯爷,没追,不过营中有交好的找到了小的,说是家中妻儿都被扣在了指挥使秦专的手中。”
投鼠忌器啊!
那边忌惮秦专的身手,担心一击不中,这厮就会鱼死所以干脆就扣押了他的妻儿,双方暂时维持了一个平衡。
“你可知道他们的车队带的是什么东西?”
方醒屈指敲击着扶手问道。
张晓面色凝重的道:“不知,不过看车轮,不是粮食就是兵器。”
“若是给阿鲁台的铁料呢?”
张晓摇头道:“阿鲁台的铁料没那么多。”
“为何没人报上去?”
方醒觉得宣府的郭义和金玉都不会,也不敢压住不放,否则以后爆出来,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张晓迷茫的道:“营中大部分兄弟都没关注这个,只有小的,一次晚上撒尿,好奇的去车队那边摸了摸,这才发现了有鬼。”
身手太好也是一种危险,特别是在好奇心旺盛的人身上更是危险。
方醒盯着张晓,“你可敢确保那车上的就是兵器?”
张晓看了小刀一眼,然后闭眼道:“伯爷,小的摸过,摸到就是长刀。”
特么的!
方醒起身道:“去请杨大人来,还有,看看王爷在哪,马上请回来。”
辛老七马上就去安排,方醒对张晓道:“你且委屈一下。”
张晓伸手双手道:“小的明白。”
方五拎着一截绳子过去,把他的手反绑在背后。
杨荣最先到,听了这事后,他以拳击掌道:“怪不得陛下上次令人去查走私军械一事没有结果,原来是有人内外勾结,胆大包天啊!”
上次朱棣在旨意中痛斥商人走私草原,还威胁说抓到了要如何如何,可成效寥寥。
而等朱高煦回来后,方醒屋子里的桌子就倒了大霉,被他一刀劈断了。
“传了郭义和金玉来!晚到一刻,本王斩之!”
等郭义和金玉到时,看到朱高煦杀气腾腾的模样,心中一个激灵。
“左卫的秦专是你们谁的人?”
在军中没有靠山你就别想升官,宣府左卫指挥使的位置,后面至少得有一位副总兵,否则就是入了某位贵人的眼,一路扶持着。
郭义和金玉几乎是同时摇头,矢口否认。
“那他是谁的人?”
郭义知道大难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