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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溥摆摆手道:“德华兄赶紧回来啊!”
这厮嘴里还包着食物,声音含含糊糊的。
方醒点点头,笑吟吟的出门,可才出书房的门,那眸色就转为冰冷。
前院,辛老七和小刀满面风尘的在喝水,看到方醒后,辛老七起身道:“老爷,胡叠是被人毒死的,起因是莫愁当街驳斥赵王侍卫的那次,后来赵王把侍卫统领陈岩赶出王府,这人就在金陵厮混,等迁都之后就下手毒死了胡叠。”
方醒的双拳紧握,问道:“他是为了泄愤吗?”
辛老七点头道:“对,陈岩就是泄愤,还有就是看到莫愁家的神仙居背后无人了,就想夺了秘方。”
“什么秘方?饭菜?”
辛老七点点头,然后说道:“老爷,在回来之前,小的已经买通了狱卒,陈岩将饱受煎熬而死。”
方醒的胸膛起伏几下问道:“莫愁呢?她为何没有一起来?”
辛老七垂首道:“莫愁姑娘本想回交趾,后来小的几人就劝了劝,最后她只答应呆在金陵,还经营那家神仙居。”
“味精送去了吗?”
方醒语气平淡的问道。
“送了,小的说,以后每年送两次味精去金陵。”
“以后金陵没人敢欺负她了吧?”
方醒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转身回去。
“稍晚把消息送给御史,我要让金陵官场付出代价!”
都察院的御史们被方醒折腾过几次,灰土土脸的,最近有些沉寂。
迁都了,自然就该有个新气象,不寻几个倒霉鬼来祭旗,那还是都察院吗?
回到书房,方醒酒到杯干,言笑晏晏,最终颓然大醉。
方醒喝醉了一般不闹,只是倒头就睡。
张淑慧正和土豆在玩背诗的游戏,看到被扶进来的方醒,不禁问道:“今日可是有什么好事吗?”
方醒振臂甩开了扶持,然后跌跌撞撞的进了里屋的卧室。
张淑慧一愣,土豆趁机想摆脱‘学习’,就欢呼一声追了进去。
这不对啊!
以往方醒再怎么着也是笑呵呵的,今天怎么看着有些……郁郁呢?
张淑慧起身去了里间,正好看到土豆熟练的爬上床去,一屁股坐在方醒的肚子上,嚷道:“爹,骑大马!骑大马!”
喝多的人不能折腾,土豆这个行径正好是催吐的绝招,于是方醒的嘴就张开,准备侧脸。
张淑慧眼疾手快的把盆送过去,然后把方醒的上半身扶到了床外,拍打着他的后背。
土豆被掀下马来,正在扁嘴的时候,方醒就吐了。
“呕!”
食物和酒水的混合物呈喷射状吐在了盆里,甚至还溅到了张淑慧的手上。她拍打着方醒的背,哄孩子似的说道:“吐吧吐吧,吐出来就好受了。”
方醒的情绪有问题,好像有些郁闷。
作为妻子,在方醒不想说的情况下,张淑慧选择了沉默。
土豆被吓傻了,看到张淑慧在给方醒拍背,他笨拙的爬过来,伸出小手也跟着拍打着。
“爹!臭!臭!”
“呕!”
呕吐仿佛没有止境,张淑慧一只手已经端不住盆了,幸好小白闻声赶来,蹲在地上接过了盆。
于是,一个美女和萌娃在拍背,一个美女在端盆,方醒就在这傲娇的环境下吐了个昏天黑地。
吐完了,张淑慧接过丫鬟的毛巾给他擦嘴,又送了醒酒汤给他灌下去。
方醒重重的倒在床上,土豆站在他的身边,皱着小眉头,在思考着为何有那么臭的东西会从人的嘴里吐出来。
方醒茫然的看着土豆,喘息着说道:“淑慧,我错了吗?”
张淑慧正接过新毛巾,闻言身体一滞,然后很自然的继续给他擦脸:“夫君上扶社稷,下怜老幼,在妾身的眼中没错呢!”
方醒只觉得脑子里有个炮竹在不停的爆炸着,他傻笑道:“是,我没错,都是老天爷的错,我没错……”
那个幽静的小巷里,那个眉尖轻蹙的少女,我错了吗?
“我不知道……”
第922章 这厮是方醒?
清晨,当方醒睁开眼睛时,觉得炕好挤。
左手一摸,熟悉的丰盈,这是张淑慧。
右手一摸,略微瘦些,而且还返身抱住了自己,大腿习惯性的压了来。
这是小白!
“爹!”
门外传来了土豆的叫喊,很欢喜,接着是推门的声音,没人会拦着这位小伯爷。
“娘!”
土豆很生猛,双替一蹬,把鞋子蹬掉了,然后利索的爬炕,从张淑慧的身爬过,最终习惯性的坐在了方醒的肚皮。
“爹!去抓兔子!”
“土豆!”
被吵醒的小白双手抓住被角,怒不可遏。
“咯咯咯!”
土豆看到有人生气乐了,拍着手,在方醒的肚子一顿一顿的,像是在坐船,好玩极了。
“下去,臭小子!”
方醒猛的起身,把土豆揪进了被子里,然后在床站着,清醒了一瞬。
张淑慧双手拉住被子,柔声道:“夫君不睡了吗?”
“不睡了,我还有些事要和人商议。”
方醒精神饱满的下床穿衣,张淑慧想起身帮忙,可却被土豆抓住了。
“娘,睡觉,睡觉!”
“今日无事,你们继续睡吧!”
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土豆和张淑慧玩闹的声音,方醒看到奶娘抱着睡醒的平安过来了,抱过来亲了一口。
“送进去吧。”
方醒全身正装去了前厅,静静的坐着。
“老爷,叶凡已经拿到了。”
一夜之后,辛老七又精神奕奕的出现了。
方醒有些羡慕的道:“你们可是练的有内功?”
“什么内功?”
辛老七茫然的道:“老爷,是呼吸,还有是意念,并没有什么内功。”
“哦!”
方醒失望了,随即说道:“我们去朝。”
……
叶凡今天的火力很足,许久未曾得到大料的他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不但弹劾了应天府推官,而且连带把府尹也套了进去。
“……草菅人命,下推诿,包庇下属,这是在拿大明的律法当人情。勾结一气,鱼肉道:“老爷,赵王过年的时候喜欢聚集了府的人撒钱,然后会召集最宠爱的几个女人一起喝酒玩闹到天亮。”
方醒坐直了身体,淡淡的道:“赵王果然是礼法模范,居然都知道守岁了。”
第923章 殃及池鱼
国子监放假了,陈潇也‘放假’了,而且是放大假。
“你多次犯纪,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们多次宽容,可如今陛下就在北平,国子监树大招风,也不敢再留你了,且去吧!”
是的,陈潇‘毕业’了,准确的说,他被国子监除名了。
国子监目前还是官员后备役,不少都是考不中举人进士,借着关系进来混日子,等到时机合适,就能弄个官当当。
一旦被除名,就相当于断绝了宦途,所以这就是国子监的纪律那么森严,还有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的原因所在。
陈潇闹过,可没用。
想揍人,可国子监方面早有准备,两名锦衣卫大汉持刀在现场。
敢袭击国子监的官员,当场格杀也没人会质疑。
陈潇不敢回家,他怕会被陈嘉辉打断腿,更怕见到陆小冉。
一事无成的男人没脸回家!
多半都会去基友那里!
所以当方醒看到一脸颓废的陈潇时,只是淡淡的说道:“来了,喝酒吧。”
酒喝到一半,陈潇就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弟在国子监自问不算冒尖,可他们居然拿我作法,真是欺软怕硬啊!”
所谓的冒尖,指的是捣蛋。
北平国子监也有些功勋子弟在读,可这些人是三天打鱼,两天晒子监的人也睁只眼,闭只眼的当没看到。
方醒玩味的道:“若是他们想清理国子监,那在陛下迁都时就该进行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果然是他们下的黑手吗?”
陈潇把筷子一放,怒不可遏的道:“是不是家父的政敌干的好事?回头我就提醒一声。”
方醒摇摇头道:“叔父的政敌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建中,你多半是被我牵连了。”
陈潇一怔,肥脸颤动一下,就拍着胸脯道:“小事情,德华兄放心,回家小弟就说是触怒了教授,被赶出来了。”
“那你会被叔父打断腿,然后关在家中苦读。”方醒觉得很亏心,连累了陈潇。
陈潇嘴硬的道:“怕什么!我娘在呢!”
那张肥脸微颤,看着有些憨傻。
可陆小冉的父亲却是户部主事,听说极得夏元吉的看重,如果陈潇不争气,这位老丈人可不依。
可我怎会看着你沉沦啊!
方醒笑了笑:“罢了,我跟你回去一趟,把这事和叔父交代一下。”
陈潇低声道:“大不了我就去经商,你不是说以后经商的不比当官的差吗!干脆我就经商去。”
方醒笑笑,叫人把酒收了,然后说道:“你担心什么?有我吃的就饿不死你,退一万步,书院也差人手呢!”
陈潇一听就乐了,“德华兄,那我就进书院吧!”
如今知行书院的名气越发的大了,如果能在书院里谋得一个职位,那可比在国子监当小吏强多了。
方醒摇摇头:“那不好,你也不是坐得住的人,且等过年后我和叔父商议一番再说。”
这事方醒就能搞定,只是他要顾忌陈嘉辉的脸面。
陈潇闻言大喜,不顾方醒的劝告,强行要了酒来,喝的醺醺的,两人一起去了顺天府。
……
“爹,孩儿被国子监除名了!”
陈潇得意洋洋的汇报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顺天府衙门的外面,陈嘉辉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说什么?”
陈潇还不知道大祸临头,依然是笑嘻嘻的道:“爹,我闯祸了,国子监把我除名了。”
方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陈嘉辉的右拳一握,赶紧喊道:“叔父,误会!这是个误会!”
可陈嘉辉的动作更快,方醒的声音刚到,拳头就已经封了陈潇的眼睛。
“哎呀!”
陈潇捂着眼睛一个踉跄,陈嘉辉正准备飞起一脚时,方醒赶到了。
“叔父,此事和建中无关,都是小侄的错。”
……
“你先滚回家去!”
半个时辰后,陈潇盯着个熊猫眼,灰溜溜的走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多半是勋戚的手段?”
陈嘉辉觉得有些懵,勋戚们怎么会看上‘蠢笨如猪’的陈潇呢?
方醒尴尬的道:“小侄最近坑了他们一把,所以建中就被连累了。不过倒是好事,能让建中提早做事。”
“你莫要掉以轻心,建中的事不着急,反正老夫家中还不差他的那口饭,倒是那些勋戚来者不善,今日是建中,明日会是哪里?你当细思之。”
陈嘉辉的神色恳切,方醒眼中有些发热,他垂眸道:“叔父,无碍的,如今陛下对勋戚不满,他们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再说小侄也不怕他们那些手段,大不了把事情闹大,陛下正等着呢!”
陈嘉辉毕竟是久经宦海,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可是因为清军吗?”
“对,南北卫所的清理结果让人触目惊心,勋戚在其中难辞其咎,若是近期不安分些,陛下可不会忌惮刚迁都就动手!”
陈嘉辉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炯炯的道:“那你更应该韬光养晦才是,武勋和文官必然会经常争斗,挡在中间可不是智者所为。”
方醒目前就在勋戚和文官的中间,被集火攻击的可能性非常大。
……
回到家中,陈潇的事已经开始发酵了,连张淑慧都得知了消息。
“建中可会一蹶不振?”
张淑慧在在用热毛巾给土豆擦脸。
听着土豆在毛巾下面的嘟囔,方醒笑了笑:“不会,其实我并不想让他去做官,脾气不好啊!”
张淑慧拿开毛巾,土豆大口的呼吸着,然后趁机一滚,就滚到了边上,就朝着正酣睡的平安爬去。
“夫君,建中脾气也不是不好,只是有些纨绔之态,不打磨也不成啊!”
张淑慧凭着一个女人的敏锐点出了方醒的错误。
方醒愕然道:“他算什么纨绔?不过也罢,看他的意思,若是想做官,那我少不得要扶持一把,若是不愿意,就帮衬他做生意。”
张淑慧看到土豆快把平安闹醒了,就抓住他的小脚丫,把他拖了回来。
“做生意……就怕叔父不肯,毕竟是书香之家。”
陈嘉辉好歹是科举出仕,要是陈潇变成个商人,以后他的孙子也不能科举了,那……
方醒纠结的道:“以后会允许的吧,不过商人之子必然受限,官位不高。”
压制商人参与政治是明朝的国策,只是在中后期就完全崩了,商人之子堂而皇之出仕,正儿八经的做起了大官,为商人代言。
第924章 托人情,生化武器?
感谢:赤焰的噩梦疯的万赏!
……
吏部尚书蹇义最近很忙,朱棣要取消北平行在的称呼,有些职责重复的位置需要重新安排,为此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次安生觉了,连做梦都是哪个人该调到哪去。
下朝后,蹇义揉揉眼睛,准备回吏部。
“蹇大人留步!”
蹇义回身看到是方醒,就皱眉道:“兴和伯何事?”
两人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无事,所以蹇义当然不会给方醒好脸色。
方醒也没露笑脸,走近后说道:“蹇大人,方某有一事相求。”
蹇义看着不远处盯着这边的吕震,心中烦躁,“你说。”
方醒猛然回身,恰好看到吕震的视线,他冲着吕震招招手,还露齿一笑。
吕震一脸见鬼的表情,心中猜疑,然后干咳一声,就朝着左侧去了。
蹇义叹道:“兴和伯你这般作为,那吕震又要认为本官在嚼舌根了,何苦呢?!”
方醒回身道:“没有的事,不过是想恶心恶心他罢了。”
蹇义没时间陪他闲聊,就问道:“兴和伯找本官何事?”
“我有个好友,才将被国子监赶出来,至于原因就不说了,但方某担保他的人品没问题,所以想请蹇大人看看,能否把我那朋友调去台州府,职位无需紧要,关键是能磨练一二。”
蹇义皱眉道:“可是陈潇?”
方醒讶然:这事儿居然都传到了蹇义的耳中?那么多半是有心人的手笔。
“正是,蹇大人请放心,若此后他犯了错,那自然是方某来收拾,和蹇大人无关。”
请人办事,事情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否则名声臭了,以后谁搭理你?
方醒挺上道的,而且这只是小事,蹇义点头道:“此乃小事,年后就可成行,你且叫他年后来吏部一趟就是了。”
“多谢蹇大人,改日喝酒。”
方醒抱拳致谢,然后转身就走。
蹇义摇摇头,喃喃的道:“这不过是小事,方醒怎地找到了老夫呢?”
回到吏部后,当蹇义刚交代了陈潇的事,就看到了谢忱。他心中一冷,就说道:“本官知道了。”
谢忱起身拱手道:“蹇大人为官清正,殿下也是感佩不已,此等徇私之事,多半是以讹传讹。”
蹇义不动声色的道:“慢走不送。”
能坐在吏部尚书这个紧要位置多年,蹇义靠的可不是宠信,更多的是能力。
一个赵王府的幕僚还无法让他变色殷勤。
……
陈潇很嗨皮,他决心趁着没有管束的时机痛快的玩一把,于是就去了常悦楼,同行的还有两位好友。
走进常悦楼,一股暖气让人觉得懒洋洋的,就想上楼找个包间,喝点儿小酒,和朋友低声聊几句。
上了二楼,正好遇到一群人出来,还是熟人,国子监的同窗。
“哟!这不是陈潇吗?听闻你要去台州府当小吏了?”
“陈潇,大家曾经是同窗,你何时启程,咱们也送一送。”
几个国子监的学生神采飞扬,难得的假期让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其中一人不屑的道:“陈潇,兴和伯为你谋了去台州府的差事,不过被人揭穿了。你一个被国子监除名的家伙,有何资格穿上那身官衣?!”
陈潇根本不知道此事,所以懵逼的道:“你们这是想找事是吧?”
“陈潇,兴和伯为你徇私,已经有御史准备弹劾了,你且回家等着吧,别连累了你父亲才是。”
陈潇听到这些都懵了,居然忘记了反击。
“哈哈哈哈!我们走!且等以后做了官,陈潇,记得行礼如仪啊!”
陈潇浑浑噩噩的回了家,谁都不见,连陆小冉都被拒之门外。
……
方醒正在书房的里间,全身防护,一个小瓶子背在背上,呼吸罩蒙在脸上,甚至还戴上了眼镜。
小心翼翼的把两个瓶子对接,在里面的液体灌进来一半,大约有三四两的样子后,方醒马上封住了各自的塞子,然后就退了出去。
里间的窗户打开,方醒一出来就把门关上,然后脱下这一身东西,马上就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呕!”
方醒在书房的外面吐的胆汁都出来了,因为先前的吩咐,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