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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仓库到大明-第7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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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醒微微一笑,说道:“你想说什么?”
    中年男子的面色微红,然后又平静下来,说道:“你这是笃定我家不能和你公开撕破脸,所以有恃无恐,果真是阴险。”
    锦衣男子忍住了呵斥,只是往前靠近了一步。
    大人说话,晚辈不能插嘴,这是规矩。
    方醒看了他一眼,说道:“大人说话,边去!”
    锦衣男子面色涨红,却想起上次被方醒扇耳光的事,居然退了回去。
    中年男子觉得有些诧异,他的这位侄子什么时候这般忍让了?
    徐景昌放下酒杯,突然就笑了起来。
    “方醒,你居然哈哈哈哈!”
    徐景昌的肆无忌惮让中年男子更加的对他不满了,他忍了忍,说道:“北风渐起,家中的妻儿久盼,正是归期”
    “你家是想为那些人出头吗?”
    方醒单刀直入,舍弃了隐晦的试探。
    中年男子抚须微笑道:“山东不能乱啊!”
    方醒盯着他,也微笑道:“就算是乱了,本伯也能压下去!”
    中年男子点头道:“在下自然是信的,只是势不能使尽,这个道理兴和伯应该是知道的吧?”
    方醒伸手拽住了柳枝,用力的掰断了一截下来,然后对中年男子说道:“我扯断这一截,可明年春天,它还会慢慢的长出来。”
    中年男子打个哈哈道:“一人力短,这天下人这就是水,不,是湖,是江,是海!”
    方醒笑了笑,摇摇头道:“你说的那些人,和天下的百姓比起来,谁多?”
    “你说百姓?”
    “有问题吗?”
    方醒看到他脸上露出的不屑,就说道:“我刚才说的春天,指的就是百姓,懂吗?百姓的生存状态才能决定一个国家是处于寒冬还是春天,我觉得大明的春天,应该是不远了。”
    中年男子起身拱手道:“今日与兴和伯一晤,在下不胜荣幸,告辞了。”
    方醒没有起身,他笑吟吟的道:“尽早归家,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对于这种威胁,他需要全面评估事态之后再做决断。
    锦衣男子终究年轻,忍不得方醒刚才的威胁和羞辱,就拱手道:“兴和伯,螳臂当车终究只是一场空。。你”
    一直没说话的徐景昌陡然手一动,一杯酒就泼到了锦衣男子的脸上。
    锦衣男子愕然,然后缓缓的抹了一下脸上的酒水,眼中闪过杀机。
    “你,这是在找死!”
    方醒他们不敢动,可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方醒就算是护着又如何?
    中年男子先前被徐景昌几番蔑视,早就恼怒的不行,所以他只是袖手旁观,盯着方醒。
    方醒没动,他对徐景昌揶揄道:“你惹事了,惹上大事了。”
    徐景昌满不在乎的道:“那又如何?”
    说着他夹了一片牛肉吃了,满足的放下筷子。
    锦衣男子已经是羞刀难入鞘,他森然道:“报上名来!”
    徐景昌仔细的吃了牛肉,然后拎起酒壶喝了一大口酒,打个嗝,粗俗之极。
    他斜睨着锦衣男子,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
    锦衣男子冷冷的道:“报上名来!”
    徐景昌皱眉道:“你说什么?”
    锦衣男子终于确定徐景昌是在羞辱自己,中年男子却觉得不对了,正准备喝住他时,年轻人的热血上涌,就指着徐景昌骂道:“你这个”
    徐景昌的手握住碟子,就在锦衣男子的话刚出口时,他一碟子就扔了过去。
    呯!
    碟子落地碎裂,锦衣男子呆呆的站着,脸上和前襟全是汤汁。
    徐景昌拿出手绢擦擦手,起身道:“德华,这牛肉不错,可惜了,回头叫人来买几份回去,晚上咱们接着喝。”
    方醒起身道:“小事情。”
    两人施施然的准备回去了,中年男子沉声道:“敢问尊姓!”
    徐景昌上马,回头道:“老子姓徐!今日若是在京城,那小子得断两条腿!”
    锦衣男子面色苍白,中年男子拱手道:“原来是定国公,此事是家中子侄孟浪了,在下致歉。”
    徐景昌大笑道:“方醒,这边的人都是这般绉绉的吗?在京城,那可得硬对硬,不然你的面皮可保不住了!哈哈哈哈!”
    中年男子面色百变,等锦衣男子过来后,他说道:“定国公乃是每任帝王都要敲打的勋戚,他来了济南,那必然是陛下觉得而方醒却如虎添翼了。”
    有随从弄了毛巾来,锦衣男子擦了脸,低声道:“二叔,那徐景昌只是个纨绔。”
    中年男子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方醒等人,若有所思的道:“纨绔不纨绔,可他代表着徐家,明白吗?”
    锦衣男子恨恨的道:“徐景昌方才是蓄意的。”
    “那又如何?”
    中年男子微笑道:“方醒捅了济南一下,陛下这是担心他兜不住,就让徐景昌来帮忙,实际上就是想把勋戚绑在这里,这是在忌惮啊!”
    “回去,我要马上回去,把此事告诉家里人,记住了,你在此别轻举妄动,那些人自然不甘心,会去和方醒斗。”
    两人刚离开,伙计就追了过来,喊道:“哎!还没给钱呢!”
    锦衣男子压着的火气一下就爆发了,回身骂道:“贱人!也敢。。。”
    伙计刚才可是看到徐景昌泼了锦衣男子一脸的菜,所以他怒道:“凭你是谁,也敢在济南吃饭不给钱吗?来来来,报个名来,看看你家的脸有多大。”
    锦衣男子气得浑身打颤,中年男子却冷冷的道:“给他钱!”
    随从给了钱,中年男子告诫道:“这是徐景昌在表态,和咱们割裂的表态,明白吗?做事要心平气和,怒气只能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两人走了,伙计冲着背影呸了一口,说道:“看着是斯人,给点钱还扣扣索索的,活该被人给坑了!”

第2017章 结庐在人境
    徐景昌睡了一觉,起来就找人详细问了济南这段时日里发生的事,然后若有所思。
    天色微黑,徐景昌去找到了方醒。
    方醒正在写文章,见徐景昌来了也没停下,于是徐景昌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
    “你疯了!”
    唐宋非亡于外敌,覆灭它们的乃是贪婪和承平日久的懈怠!
    “……士绅的贪婪永无止境,他们对土地和奴隶的渴求几可毁天灭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府兵制乃是前唐所以兴盛之因,亡于兼并!”
    “……前宋不遏兼并,士绅豪强贪婪,荆公一败,生机全无……”
    “……及至我朝,初期土地尚多,百姓得以安居。如今兼并重来,流民四起…”
    “……赋税乃一国之根本,太祖高皇帝允寒门学子减免赋税劳役,至今已成兼并利器……避税之法门,蔚为壮观!”
    “……寒门,吾今观之,大明士绅俱是寒门,想必家中无隔夜之粮,于是巧取豪夺……”
    徐景昌苦笑道:“那些读书人要和你拼命啊!”
    方醒把毛笔搁下,叹息道:“我见过许多百姓,麻木!看到的都是麻木,定国公,你锦衣玉食,去看看吧,那些就是大明最重要的一部分人,他们麻木,我辈再努力有何用?”
    徐景昌今天的投名状不错,所以方醒愿意给他分析一番。
    “朝中想必是暗流涌动,大部官员都不会赞成免除士绅优待,不,是强烈反对,只是他们暂时在看着,就等着我这边出点差错,闹出大事,然后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就算是文皇帝再生,也要为之变色!”
    暮色降临,书房里有些昏暗。
    徐景昌看了一遍方醒写的文章,头痛的道:“那文皇帝在时你为何不动?哦!我知道了,你必然是知道文皇帝不肯贸然行事,所以一直等到了现在,可……当今陛下的威望……”
    方醒把那张纸拿过来,叫了小刀进来,让他把文章送给王裳,然后让人送来饭菜,和徐景昌在书房喝酒。
    徐景昌喝了几杯酒,突然拱手道:“德华,哥哥我佩服你!”
    方醒摇摇头,吃了一片牛肉,觉得徐景昌的嘴也算刁,果然不错。
    有人提着灯笼从外面走过,光影把外面一颗小树的枝叶映照在窗纸上,看着如鬼怪在张牙舞爪。
    徐景昌看着窗纸外的影子渐渐暗淡,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祖父。
    “文皇帝始终在盯着北方,那才是大明的大敌,所以他需要稳住大明内部……”
    方醒看了徐景昌一眼,觉得这货以往一直在藏拙。
    能说出这番话的人,自然不是蠢货,那么徐景昌以往表现出来的言行,多半是带着自污的性质。
    徐家功勋太大,而且还一门两国公。
    这样的国戚,若是再把手伸长些,帝王大抵就要睡不着了。
    那么每一任帝王都要把徐景昌提溜出来威胁一番,这大抵是双方的默契吧。
    徐景昌的眼中闪过回忆之色,笑道:“当今陛下信重你,所以你破釜沉舟来行此险事,若是事败,你大抵是要举家远遁了吧?”
    方醒举杯相邀,两人喝了。
    徐景昌见方醒不回答,就说道:“你想挡在陛下的身前,一力承担此事,就算是事败,陛下还能出来收拾残局,大明也不会陷入困境之中。只是那些士绅大抵是要越发的嚣张了。”
    “你够意思!”
    徐景昌举杯,感慨道:“一力担之!”
    “你能代表勋戚?”
    方醒把毛笔在笔洗里清洗干净,然后挂在笔架上。
    徐景昌尴尬的道:“陛下的意思就是这个,只是你知道的,勋戚之间也得要利益,没有利益,那是随时都会翻脸的。”
    看到他有些歉疚,方醒说道:“都是利益使然,我也是。”
    徐景昌更尴尬了,方醒的利益是大明,而勋戚的利益是自己,这个一对比就高下立判,他觉得自己比方醒矮了一头。
    “他们下面会怎么做?”
    “怂恿那些投献的农户闹事。”
    “他们目前还在观望着,想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还有,他们更想看看这个政策推行到整个大明之后的反应,他们…”
    方醒讥诮的道:“他们都喜欢让别人先动手。”
    徐景昌心中一震,说道:“那…会很麻烦,那些农户闹事,只要有人点一把火,随时都会遍地烽烟。”
    方醒指指门外,当先出了书房。
    几天前的一场大雨把夜空洗的干干净净的,星宿闪烁,四处寂静。
    深秋,百花凋零。
    天气一冷,树上的鸟窝就多了些。
    方醒站在树下,听着偶尔一声小鸟的呢喃,觉得万籁俱静不在于地方,而在于你的心。
    “结庐在人境,心远地自偏,可惜我却对佛道都不感兴趣。”
    方醒摸着树干,很轻,像是担心惊扰了树上的鸟儿入睡。
    “我蛰伏这段时日,只是想看看,看看大明的各个阶层。”
    鸟儿的呢喃停住了,方醒松开手,仰头看了看,然后退后几步。
    “很累?”
    徐景昌觉得方醒就像是一个孤独的战士,在向着一个庞然大物发动冲击。
    方醒点点头,说道:“是有些累,不过我喜欢这样的日子,使命感在摧动着我不断前进,我想在我临死前,一定会为这一段日子感到骄傲。”
    徐景昌突然感到了些许悲哀。
    “他们不会轻易服输,你……慢慢来吧,要不然干脆用大军震慑,不服的都杀了!”
    方醒摇摇头,知道这是徐景昌安慰自己的话。
    “那得要杀多少人啊!现在可不是乱世如麻,杀光了,人都被杀怕了,到时候可以安稳一阵,可大明却再无……灵魂!”
    “我不想看到一个只知道利益的大明,天下噤声又如何?杀光了那些人,百姓也怕了,由此皇帝就是个孤家寡人,百官如行尸走肉,百姓……我想那不是我心中的大明。”
    “至少得有……连带的话,至少几百万人吧。”
    徐景昌打个寒颤,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过信口开河。
    真要在大明杀几百万人,那场面无人敢去想象。
    方醒微笑道:“这不是大明的路,所以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
    “去和百姓解释?”
    “不!”
    方醒抬头看着苍穹,说道:“要让百姓知道,一税制将是未来大明必行的政策!”
    徐景昌别过脸去,不自在的道:“你这是在掘根,连勋戚都得被影响,以后再想去兼并田地,怕是连我家都不成了。”
    “天下与你,孰轻孰重?”
    漫天星光下,方醒皱眉道:“小河水满,大河才能行船。”
    徐景昌无所谓的道:“我家的钱财够多了。”
    方醒无奈的道:“别把你这个想法交给子孙,丢人。”
    徐景昌只是摇头,他是勋戚,子孙大抵很难得到重用,所以装个土豪倒也不错。
    “你来的正好,我要马上回京一趟。”

第2018章 回京
    京城的深秋不大好过。
    昨夜下了一夜雨,今天便只能看到一地落叶。
    无需风,走在宫中就能感受到寒冷。
    无忧被宫女牵着,却不肯老实,不住的问些幼稚的问题。
    “……南雪,你叫南雪,是不是南方的雪?”
    牵着她的宫女好笑的道:“不是呢,是奴婢出生时,几年未曾下雪,本来是取名难雪,为难的难,后来奴婢的母亲觉得兆头不好,就改成了南雪。”
    无忧觉得不好听,可想了半天却想不出一个好名字来,就有些忧郁。
    南雪看到她皱着小眉头在作难,就不禁笑了,说道:“名字是爹娘取的,除非是公主赐名,否则奴婢就会一直叫南雪。”
    无忧小大人般的叹息一下,然后挥舞着小拳头给南雪打气道:“你放心,你想改什么名就告诉我,端端很乖的。”
    此时前方有几个太监路过,听到无忧的话,看到小女娃认真的模样,不禁都笑了。
    只有一人没笑,他一直盯着无忧消失在宫殿之中,这才若有所思的回头。
    “王公公,娘娘那边叫你呢!”
    “来了!”
    王振笑了笑,来叫他的太监看着坤宁宫那边,就问道:“王公公,可是兴和伯家的无忧又进宫了?啧啧!这满朝家眷,也就是她把宫中当自家了。”
    王振负手而行,淡淡的道:“别忘了,她比皇子大。”
    太监愕然道:“咱家还没想到这个呢!不过兴和伯必然是不许的吧,记得以前听说过,兴和伯说宫中是个牢笼,谁都不自由。他这般宠爱女儿,肯定不会让她入宫。”
    王振笑眯眯的点头,突然回身又看了一眼坤宁宫。
    坤宁宫现在热闹不少,人也多了不少。
    “端端!”
    无忧一进来就急着找端端,她东张西望的没找到小伙伴,就进去给胡善祥行礼,然后皱眉道:“娘娘,我家弟弟都不爱哭了。”
    胡善祥抱着才几个月大的玉米无奈的道:“玉米还小呢。”
    “无忧!”
    外面一阵风般的冲进来一个小女娃,无忧回身,欢喜的道:“端端,庄上有人家生小狗了呢,看着好好玩。”
    “真的吗?”
    两个小女娃牵着手在欢喜,胡善祥见了只是微笑。
    怡安在胡善祥的身后,俯身道:“娘娘,走动走动吧。”
    胡善祥点点头,怡安就接过玉米,交给了奶娘。
    坤宁宫算是宫中的好地段,哪怕即将初冬,依旧有花树郁郁葱葱。
    身后跟着两个嘀嘀咕咕的小女娃,那声音就像是小鸟在鸣唱,让人悦耳。
    “娘娘,外面有些传言,说兴和伯在济南在假公济私。”
    胡善祥现在也会关注一下外面的大事,而怡安能说出来的,都是经过了太后的口。
    胡善祥皱眉道:“陛下都没说,外面那些人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御史也不管管,都是欺软怕硬的。”
    怡安回身看看两个小朋友,然后低声道:“娘娘,说是和读书人闹起来了。”
    “闹什么?”
    “兴和伯要断了读书人的好处。”
    “读书人的好处啊!”
    胡善祥忧郁的道:“终于还是来了,难怪去接无忧得有侍卫随行,陛下……这段时日看着瘦了不少,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怡安不能答。
    “端端,南雪的名字好不好?要不要改?”
    “嗯……母后说不许胡乱给别人改名字,那是人家父母取的呢,改了不好。”
    “那,那好吧,不过南雪要是不喜欢,你记得给她改个好听的哦!”
    “哦!”
    两个小女娃之间的童言稚语也无法让胡善祥的眉头放松。
    风吹过,胡善祥裹紧大氅,喃喃的道:“今年的冬天……怕是不好过啊!”
    ……
    “木炭再不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守城门的军士在发着牢骚,军官们也不管。
    因为他们在忧郁着。
    小旗官靠在城门后面,阴影中,他低声道:“大人,兴和伯在济南和文人们斗起来了,听说血流成河。”
    边上更里面的是一位百户官,他冷笑道:“那些文人骑在咱们的头上作威作福,兴和伯当时建议文皇帝清查军中,咱们的日子才好过了些,别忘了,军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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