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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腿若是被踢实了,哪怕是木桩子也会折断。
而辛老七此刻看似毫无还手的余地,让陈钟忍不住叫了声好。
而方醒只是冷冷的看着,甚至还和徐景昌低声说道:“陛下只想吓唬一下他们。”
辛老七落地,长腿已经到了腰侧。
在这危机时刻,辛老七的神色依旧漠然。
他从在半空中时就把左手弯曲靠向了胸膛,而左肘正好向外。
刚一落地,马德天的攻击也到了。
辛老七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一股巨力就从左肘处传来。
没有什么声音发出来,可马德天却张开了嘴,从大腿内侧传来的剧痛让他想惨叫。
可惨叫还在咽喉里时,辛老七那张冷漠的脸已经侧了过来,那双漠然的眼睛之下,右拳轰然而至。
他居然能精准的计算到落下的位置,还能控制住肘尖对准自己大腿的内侧。否则一旦对准了骨头,那就是两败俱伤,而主动进攻的马德天将会占据上风。
这是宗师!
懊恼才将在马德天的脑海里生成,惨叫声就再也忍不住了。
啊……
惨叫声尖利,马德天同时在极力的躲避着辛老七的右拳。
呯!
拳头毫无花俏的重击在马德天的左胸。
一股子巨力从胸口心脏处涌来,马德天只觉得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张开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人飞了出去,辛老七转身看了陈钟一眼,然后向方醒走去。
“老爷,小的幸不辱命!”
辛老七说的很轻松,仿佛刚才只是去教训了一个黄口小儿。
方醒微微点头,说道:“辛苦了,去看看无忧那边,免得宵小闹事。”
辛老七往后面去,人群默默的让开一条道,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敬畏。
马车就在后面,无忧站在车辕上,已经全程目睹了辛老七刚才和马德天的打斗。
时间很短,无忧觉得就是一拳一脚,然后那人就被打飞了出去,很没趣。
所以见辛老七来了,无忧就甜甜的道:“七叔,那人不经打呢!”
第2423章 扩张的书院
“让小姐没看够,小的错了。”
瞬间,一个冷漠的宗师高手就变了脸,那微笑看着和天空上的太阳一般的温暖,还带着憨实。
可谁敢把辛老七当成是憨实的人?
那马德天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着,可瞳孔却已经放大了。
刚才短暂的搏斗看似简单,只是一抓,一撞;一腿,一按;一腿;一拳。
双方的招数转换之快,旁人不注意都看不清。
几声拳脚相交的声音,最后一拳打在心口上的声音,然后就结束了。
京城中有名的高手马德天就这么被一拳打死了。
老七,弄死他!
众人缓缓交换着眼神,心中骇然。
那辛老七竟然厉害如斯?
当年在山东,雨夜中辛老七以一敌道:“知行书院扩建之后学生多了些,兴和伯说差了伙食钱,南北的都要给。”
俞佳应了,然后出去安排。
他一路走着,心中转着各种念头。
知行书院南北都有,而且皇帝上次说过了,允许了书院扩张。
如今的南北知行书院早已扩张了数倍,学员和教员的人数同样数倍扩张。
而这样的两家书院要想维持下去,每年需要耗费的钱粮不少。
皇帝给了一万贯,那么肯定就是维持经费。
那么书院是谁的?
俞佳突然打个寒颤,他觉得勋戚们怕是猜错了皇帝的意思。
皇帝不只是要打击士绅,看样子连勋戚也不会放过!
等他取了钱,身后跟着一群侍卫出了皇宫时,有想拍他马屁的守门军士就谄媚说道:“公公,好些人都去了方家庄。”
“为何?”
俞佳正想上马,闻言就转身问道。
那军士说道:“那马德天死在了兴和伯家丁的手中,他手下的那些兄弟要动手为他报仇呢!”
第2424章 少年,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无忧很好奇,一路追问着那人被打倒了之后,为何没有郎中去给他医治。
方醒就在马车边上骑马跟着,他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前方,一边敷衍着闺女,只说马德天无端挑衅,所以要被罚。
至于马德天的生死,方醒并未放在心上。
“老爷,那些人开始聚集了,说是看热闹。”
家丁们轮流出去打探消息,不断传回来的消息显示,马德天的那些兄弟发狠要为自己的大哥报仇。
这事儿自然是要打击的,可方醒却未曾让人去报官,更没有去找帮手。
越靠近方家庄,路边的人就越多。
这些人中大多是百姓,各家的眼线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土豆和平安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人都很兴奋,本来想冲到前面去哨探,被方醒一人一巴掌抽了回来,然后就守在马车边上。
“看好家眷,这才是你们的本事。”
如果是斗殴的话,让他们参与也无妨,甚至先前和顾玘之间的危险冲突也可以,可方醒却不知道马德天手下的人有什么手段。
若是和缅甸那边一般的弄个吹筒,一枚毒箭就能要了孩子的命。
于是两小子就在两辆马车的边上被两孩子折磨着。
欢欢好奇心不小,但只是问打架可好玩,有没有打出血,为啥没听到被打痛了痛哭的声音等等幼稚问题。
这些问题平安一一答了,滴水不漏。
而土豆面对着自家妹子那天马行空的问题,一脸的生无可恋。
无忧掀开帘子,追问着车边的土豆:“大哥,那个马德天可是一口气就能吹跑个孩子的大汉吗?”
土豆想点头敷衍,可自家老爹在前方,耳朵在微微颤动着,说不得就在听着这边的动静。要是被听到他在敷衍,回家少不得又要挨罚。
于是他只得打起精神:“没人能吹跑孩子,那马德天也就是个子高大些,不过却比不得七叔。”
无忧先前没来得及问辛老七具体的细节,此刻一听土豆的解说,不禁悠然神往的道:“七叔好厉害,我要学武。”
随后她就缠着土豆,只说让他去帮自己给老爹说好话,而目的自然就是学武。
土豆被她纠缠的苦不堪言,最后还是张淑慧听多了无忧的嘟囔,一把把这丫头拉了进去,这才让土豆解脱了。
张淑慧自己却忍不得,就探头出来看看前方。
前方的路边有不少人,而且这些人都慢慢的跟在方家一行人的后面,眼看着就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
张淑慧见了也担忧,就催土豆去前面打听消息。
等土豆到了前方时,正好方五打马回来。
“老爷,十七人,就在前方道边。”
这是明晃晃的拦截来了。
而方醒并未叫人帮忙,也是赤果果的想和这些人火并一场。
方醒点点头,见土豆来了,就说道:“观战即可。”
土豆心中遗憾,却只能点头。
这时前方两边的围观者们都闪开了,方醒极目看去,就见前方两三百米开外站着十多个大汉。
这些大汉的手中拿着木棍,不,那些木棍的一端都被削尖了,就是木矛。
而附近一个军士都不见,土豆就低声道:“爹,是不是有人勾结?”
“是为父叫他们别来。”
方醒勒住马,挥手让平安过来,家丁们也拔出长刀开始戒备,等待命令。
方醒看着土豆说道:“你是长子,平安以后也要顶门立户,所以许多事情为父都不肯多说,说多了你们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去思考。”
方醒用马鞭指着那十余人说道:“他们看似和青皮是一伙的,可自从依附了陈钟之后,实则就成了勋戚的爪牙。”
那十余人中走出来一人,看模样竟然是面带慷慨之色。
方醒继续说道:“为父和天下的士绅文人大半是仇敌,再得罪勋戚可有好处?”
土豆和平安摇头,方醒微笑道:“勋戚,特别是武勋和士绅才是根深蒂固的对头,所以得罪了武勋,士绅们的立场就会混乱。怎么判定方家是友是敌?”
土豆和平安纷纷点头,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方醒收了微笑,淡淡的道:“可这一切都只是过眼烟云,稍纵即逝的东西,我何苦为此筹谋。”
两个孩子被方醒的话弄晕了。
前方那人已经逼近,满脸悲愤的喊道:“杀人偿命!”
说完他就扔出了手中的木矛,这个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可小刀就在前方,他挥舞长刀格挡过去。
木矛从空中飞过去的同时,方醒在给两个儿子上最后的课。
“咱们家从为父开始走的就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路子,从开始就和士绅勋戚们不是一条道的人。”
方醒也拔出了长刀,伸出左手摸摸两个儿子的头顶,笑道:“既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一旦发生了这等冲突,那就弄死他们!”
“杀!”
就在方醒拔出长刀的同时,辛老七当先冲杀过去。
家丁们去了四人,省下两人在方醒父子身边,还有两人在马车的边上。
“跟着为父来!”
方醒策马缓缓起速,两名家丁护着两个孩子,一起逼向那边。
这些人并未看到什么利器,所以方醒才让儿子来见识一番什么叫做杀人。
马速渐渐提起来了,土豆和平安被风吹着眼睛,只觉得热血。
他们拔出自己的长刀,却发现被前方的方醒拉开了一些距离。
就在京城的外面,右边就是城墙,甚至能看到墙砖的地方,一场厮杀正在开始。
当先的那个大汉在辛老七冲过来时就开始跑了,而且是往左边跑,辛老七要是去追击,那么剩下的三个家丁面对十六名大汉,不一定有胜算。
辛老七并未改变自己的路线,那大汉奔出一阵后就愕然回头,然后就看到四个家丁冲进了他的同伴中间。
从开始不少人都以为这是一场血腥的搏杀,方家的家丁损失不会轻。
可当辛老七带着家丁们杀穿出去后,人人侧目。
“原来这才是战阵厮杀啊!”
一次冲杀就干掉了一半对手,而剩下的一半人都在奔逃。
这些曾经走南闯北的所谓高手,在家丁们结阵冲杀之下,恍如孩子般的脆弱。
而后方醒就来了。
他轻松的挡开一根木矛的绝望攻击,然后用长刀掠过对手的脖子。
血液喷溅而出,正好土豆和平安被家丁护着冲杀过来,土豆被那未倒的敌人喷了半边身体的血。
人血腥臭,土豆却没恍惚,此刻他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杀人。
在战场上,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前方一个奔逃的大汉听到身后马蹄声急促,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
大汉猛地回身刺出了木矛,土豆挥刀格挡却挡了个空。
木矛毒蛇般的朝着他的腋下刺来,土豆来不及再次反应,身边却冲出一骑,一刀就劈断了木矛的矛头。
土豆心中一松,然后下意识的挥刀劈斩。
鲜血奔涌中,土豆只觉得心中一紧,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寒。
冲过来的人回头喊道:“刚才我若是不挡的话,就能斩杀了此人。”
来人却是顾玘,他见土豆呆立马背上,就过来说道:“刚才你家的家丁都准备出手了,所以不用我也能救了你,你不必担心。”
土豆摇摇头,咽喉上下涌动着,面色难看。
顾玘吸吸鼻子,然后也有些难受。
第一次杀人的土豆,第一次协助杀人的顾玘,两个半大孩子面色惨白。
前方的方醒已经策马掉头回来,见土豆和顾玘的模样,他只想问一句:“少年,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第2425章 真正的战阵是什么样的?
方醒冲杀了一个来回就停住了,剩下的三个大汉被家丁们追赶着往人多的地方跑。
那些围观的人被马队吓住了,一群大男人尖叫着避开。
随后家丁们就追上了逃跑的大汉。
“饶命!”
有大汉不跑了,原地转身,高举双手请降。
方五冲了过来,长刀挥过,人头被鲜血冲偏了出去,落地后依旧动了几下,吓得不少人尖叫出声。
惨叫,尖叫,一片混乱中,道路两侧恍如乱世。
而方家的两辆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两名家丁在护着。
先前土豆和平安被找过去时就叮嘱了莫愁和张淑慧,不许让两个孩子探头出来看。
欢欢虽然不满却也忍得,只是无忧却在车里坐立不安,没一会儿就央求着母亲让自己看一眼外面。
张淑慧听到马蹄声急促,还有惨叫声传来,哪里给她出去,只是抱住了她,嘴里威胁着,说只要她敢看一眼,回头就让她开始学习。
权贵的女儿大多是要联姻,嫁出去后就是一家主母,被养傻了可是坑别家,是结仇。
所以这些闺阁女娃在小小的年纪就要开始学习了,从针线到查账;从识字到辨识人心,几乎是无所不学,许多闺阁女儿甚至比自家兄弟和夫君还果断。
而无忧也见识过这些,所以一听这个就怕了。
母女二人和小白一起等着,等外面的马蹄声消停了,惨叫声终结,就松了一口气。
无忧的眼珠子转动着,说道:“娘,叫两个哥哥来说说吧。”
车里的秦嬷嬷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闻言就说道:“小姐不可大意,许多时候那些刺客就是等着松懈的时机才出手。”
无忧先前已经听平安说过了情况,就皱眉道:“他们不是刺客!”
“保护夫人小姐!”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无忧都听出了是小刀的声音。
与此同时,马车的左边传来了一声长啸。
长啸声很近,接着有衣袂破空的声音传来。
“小人!注意,是埋伏!”
小刀的声音在飞速接近,短短几个词之后,声音就到了前方。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低喝,声音略微低沉。
无忧兴奋的道:“是邓嬷嬷!她练武就是这个声音。”
张淑慧一手把无忧紧紧搂在怀里,身体半转,却是把背部对向了敌人来袭的方向。
小白拎着一个木匣子,瞪大眼睛盯着车帘,只等着有人掀开车帘就是一匣子砸过去。
而秦嬷嬷却只是安心的坐在那里,她对邓嬷嬷的了解仅次于方醒,所以对她信心十足。
外面传来了叮的一声,无忧听了就想转身去看,张淑慧死命的抱着她,不许她转身。
小白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她举起木匣子就准备扔出去。
“叮叮叮!”
这时外面那清脆的声音骤然密集起来,声音悦耳,却渐渐低沉。
少顷大家都听到了轻微的一个声音,张淑慧下过厨,小白也经常去厨房安排饭菜,所以都觉得像是花娘要准备烤羊腿时,先用尖锐的钩子刺进羊腿里的声音。
然后外面传来了些许如同是水缸破了个小眼子后,水流急促喷射出来的声音。
“夫人,外面有人打闹,老奴赶走了他们。”
邓嬷嬷的声音很冷静,连喘息都没有。
无忧哎了一声,然后身体后仰,就倒在了张淑慧的怀里,失望之极。
张淑慧说道:“知道了。”
外面没了动静,无忧靠在母亲的怀中,遗憾的道:“娘,都没看到打架。”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香味,那香味浓郁,竟然是没闻过的。
“不好闻!”
无忧觉得闻了刺鼻,正不满着,那香味迅速淡去。
“咦,娘,不知道是什么花香的味道,好闻。”
张淑慧先前就隐隐约约的闻到了血腥味,所以知道这必然是方醒弄的鬼。
“夫君?”
她试探着问了一声。
“我闺女没被吓到吧?”
外面果然是方醒,无忧不等张淑慧答话就说道:“爹,车里好闷。”
“马上就回家。”
外面一阵喧哗,然后马车缓缓前行。
“这就是杀戮啊!”
那些百姓见方家人从容离去,不禁遐想着沙场征伐。
时近中午了,气温略有上升,可有些人却浑然不觉,那眼中全是惊讶,身上发寒。
一个穿着破烂大氅的男子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马德天这些手下的实力不弱,去年他们在延安府的野猪峡遭遇了一百余马匪,十余人结阵冲杀,马德天一马当先,三荡三决,当面无一合之敌,杀的那些马匪落荒而逃。”
“可就算是这样,马德天依旧是带着手下的兄弟一路追杀,最后用大车拖着一百多个脑袋去了延安府府衙,知府得知大喜,只说这些马匪乃是地方一大患。马德天拒绝请功,哂然一笑后离去,消息传到京城,马德天名声大噪。”
他的同伴看着远去的马车,放低了声音,仿佛方醒有千里耳能听到。
“正是那一战之后,马德天才进入了贵人们的眼中,泰宁侯府招募了他,本是借着权贵转换门楣的好机会,可万万没想到方醒的家丁这般厉害。”
“以前都说方醒的家丁厉害,也就是辛老七耀眼些,可刚才的冲杀你也看到了,那根本就不是个人武勇的事,几匹马一结阵,那杀气就能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