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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夜不闪不避，仿佛没有来得及做出回应。
咚咙！
柳叶刀飞至明夜身前，骤然沉滞了下来，擦着明夜的道袍坠落在台阶上。
比尔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更加兴奋地婆娑着柳叶刀的边缘说道：“孩子，我越来越喜欢你死亡的样子了，那一定会是卓越非凡的作品！”
双手幻化出大片残影，比尔像是变戏法般摸出一把把柳叶刀，或掷或甩或射，以各种迥异的手法将锋利的飞刀打出。
寒光闪烁的飞刀俨然一场金属雨，美丽之中透着死亡的冰冷。
“再来多少也没用！”明夜相当镇定地说道。
所有飞刀皆是停滞在明夜身前几寸的位置，再也无法寸进。
下一秒，飞刀颤鸣，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只见空中凝滞的柳叶刀骤然调转，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比尔齐射而去。
比尔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他手持两把柳叶刀，迎着刀雨信步向前。
一连串的撞击声，夹杂着零星的火花，比尔从容地将漫天飞刀逐一击落。
“阁下若再往前一步，贫道也就不客气了！”明夜凛声说道。
“别人都叫我疯子，叫我杀人犯，不，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曾理解真正的艺术！试想一下，冰冷的刀锋划破温热的身躯，嫣红的血液浸染白皙的皮肤，那是何等优美的画面！每一刀下去，都能引起灵魂深处的共鸣和震颤，直到最后，生命凋谢，而在血肉之中复苏重生的，是至高无上的艺术！”比尔双手搂着身躯，话音亦是因为激动而尖利破碎。
明夜面色如常，心里多少有些震惊。
见过心理扭曲的，还真没见过扭曲到这个份上，这个人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不过嘛，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或许意外得容易对付！
“你以为你真的懂得艺术？呵呵，你所说的完全就是自我满足！美？你根本就是在玷污这个字眼！”明夜大声喝道。
比尔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着柳叶刀的手更是微微颤抖不已。
“什么叫做美？自然和谐方为美，换而言之，美是绝对自由的！万事万物顺应自然规律而生，顺应自然规律而亡，这才是美！”明夜缓缓说道。
“闭嘴！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比尔吼道，又是丢出两把飞刀。
飞刀在明夜身前无力坠落，明夜继续说道：“再说艺术，没有足够的张力，就不具备足以震撼人心的力量。单纯的杀戮和血腥，即便做到极致，缺乏对立和衬托，就连暴力美学都称不上，还谈什么艺术！”
“闭嘴！给我闭嘴！亵渎至高艺术的蠢货！”比尔再也无法控制理智，握紧柳叶刀直冲向台阶上的明夜。
明夜束手而立，浑然无视比尔挥砍而来的刀刃。
踩上青云一百零八阶的刹那，突兀的重力瞬间让比尔失去了重心，柳叶刀脱手而出。
如果换做平时，比尔必然会保持几分警惕，哪怕受到这股莫名的重力影响，也能快速调整过来。然而此刻盛怒之下的比尔脑中只剩下杀死明夜，根本没有顾及其他。
视线越来越低，从明夜的脑袋滑落到明夜的脚最后到玄青色的台阶，难以保持平衡的比尔狠狠砸在台阶之上。
嗤~~~
飞出的柳叶刀在重力作用下急速下坠，插进比尔的后心。
吃痛之下，比尔整个人像是滚糖葫芦般，从台阶上翻落，砸倒在台阶下方。
好巧不巧地，经过这么一滚一磕，柳叶刀算是彻底扎进去了。
如此意外的收尾，可谓出乎明夜的意外，他冲着上方喊道：“小玉，若水师姐，快下来，出人命啦！”
比尔双目失神地望着天空，口中喃喃念道：“疼痛是如此真实，这就是死亡来临的感觉吗？落幕之前的辉煌，我即是艺术，我即是美！”
言毕，比尔两眼一翻，失去意识。
……
“师姐，这个人不会死了吧？”明夜不无忐忑地询问道。
毕竟明夜只是个孩子，哪怕对方是个变态杀人狂，明夜同样没有取其姓名的打算。
“放心吧，刀子插得不算深，没有伤到心脏，拔出来止住血就没事了。”若水查看了一番说道。
小玉蹲在一旁，好奇地戳着死鱼般的比尔。
听到若水的话后，她立马兴奋地说道：“我来，我来！”
噗嗤~~~
比尔背部鲜血喷涌而出。
“小玉，你怎么就给拔了？我还没准备好东西呢！”若水慌乱道。
“哦，实在不好意思！”小玉抱歉道。
噗嗤~~~
“喏，塞回去了！”小玉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若水和明夜两人面面相觑，之前这人还半死不活着，这么一折腾，怕是真快活不成了。
第348章 做人不能忘本
一番手忙脚乱的救治后，比尔总算没有憋屈地死在小玉的补刀之下。 。
不过命是救了回来，但这人似乎坏掉了，尤其是脑袋。
“我于死亡之中绽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
“我将死亡，化身艺术！”
“我，是美的殉道者！”
“……”
比尔旁若无人地呐喊着，那撕心裂肺般的喊声俨然杜鹃啼血，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人居然拿着柳叶刀玩起了自残。
要不是若水的医术已经有了玄微几分真传，否则比尔没准真就死于割脉了。
没有办法，小玉只好对着后脑勺来了一拳头，比尔两眼一翻就老实了。
“明夜，你这嘴有点恐怖啊！”若水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忍不住冲着明夜比了个大拇指道。
讲道理，一个变态杀人狂愣是三言两语间被扭曲成了自虐症患者，这嘴炮岂止有点厉害！
“贫道只不过就事论事，纠正了他的错误观念而已，谁知道他居然神奇地掉进死亡美学里。”明夜颇为无语地回道。
为了应付上门的麻烦，明夜几人可谓是做足了充分准备，甚至就连小玉这种底牌都不惜掀了开来，然而谁成想，找上们的居然会是这种奇葩？
你说你一个特工，不玩神秘玩美学，借着艺术的名头自我陶醉，言行举止间丝毫看不出理性和冷静，未免太业余了吧？
同样算是特殊部门成员，青莲即便只是一位新人，但从形象气质、能力素养还有精神面貌而言，哪一点都要胜过比尔太多太多。
“明夜，打个电话给青莲，让她通知她们苏杭分部来把这人拖走。”若水淡然说道，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是在处理废品一般。
“嗯，好的，快点处理完，还能回去睡一觉，否则早上就没精神了！”明夜附和道，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小玉拿着一把柳叶刀修起指甲，发现这些刀子意外得挺锋利的，当即素手一招，将地上散落的柳叶刀系数收纳到了一个布袋之中。
“我先回去了！”拎着一袋新玩具，小玉很是欢快地跑上了青云一百零八阶。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小玉怕是会拿飞刀作为消遣娱乐项目。
呵呵，小玉飞刀，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
遥远的大山村。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狗蛋带头的小酒坊算是正式落成了。
为了筹资、选址、办证、置办器材等一系列琐事，狗蛋最近消瘦了一大圈，不过他的精神状态倒是愈发昂扬。
虽然这个酒坊规模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对大山村而言，等同于迈出了最为艰难的第一步。
只要步子迈出的方向没有出错，那么以后勤勤恳恳走下去，总归能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狗蛋，你出的份子最多，以后就是咱们村酒厂的大老板了，你给大家伙说两句！”村长王九讲了一通套话后，意示狗蛋也上来说几句。
村民们自愿报名筹到的钱果然如玄微所料的那般，出现了一个不小的豁口，狗蛋咬牙将自己的老婆本都给填了上去，勉强凑足了办酒厂的资金。
理所当然地，出钱最多的狗蛋就成了酒坊的最大老板。
狗蛋硬着头皮来到村长身边，黝黑的脸庞有些臊红，张口竟是一个破音。
下面的村民登时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卖力地鼓起掌来。
狗蛋扯了扯嗓子，开口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俺嘴比较笨，也不会说啥好听吉利的话。不过既然村长让俺说几句，那俺就随便说些心里话！”
村民们用更热烈的掌声回应，淳朴的笑容让狗蛋局促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
“俺们大山村活了多少辈人，就穷了多少辈人，为什么？并不是因为俺们懒，也不是因为俺们不肯吃苦，实在是俺们村子太过偏僻！外面城市几乎家家户户通了可俺们村里连电视都没通！外面城市里的人差不多人手一台手机，可俺们打个电话都得去镇上！外面的孩子个个都能上学，可俺们村里的孩子却没得书读！”说到这，狗蛋的眼眶已经泛红。
村民们完全能够体会到狗蛋话语中的无奈和心酸，有些年纪大的老人悄悄地抹起眼泪。
“乡亲们，俺们不能光指望着外面的人走进来，帮俺们大山村走向富裕，那样的话，俺们村子不知道还要穷多少辈人！俺们只有想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把外面的新鲜事物带进来，只有这样，俺们大山村才能真正富裕起来，与社会接轨！这个酿酒厂，让俺看到了走出去的希望，如果错过这次的机会，俺不知道什么时候俺们才能迈出第一步！”狗蛋继续说道，声音高亢而有力。
村民们听着狗蛋震耳发聩的发言，纷纷露出动容的神情。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只知道耕种务农，图个全家温饱便心满意足，稍微有点远见的亦不过去外面打工，攒些钱送孩子上学，没有人像狗蛋想得那么深远，想着把大山村带出大山，让村民们主动去和外面的世界接轨！
“承蒙父老乡亲们的信任，这个酿酒厂俺一定会将它做好做大，让它成为俺们大山村的一张名片！等赚到了钱，俺们自己修路，自己拉电话线！等通了电话、电视，俺们还要盖学校、盖集市！”狗蛋发自肺腑地说道，而后朝着村民们深深鞠了个躬。
数秒后，嘹亮的掌声和欢呼炸响开来，经久不息。
大山村村民淳朴的笑容之中，多了几分名为希望的神采！
“狗蛋，说得好啊！还说自己嘴笨，俺还真不知道你小子居然这么会说！”村长王九咧嘴说道。
狗蛋挠了挠头，憨憨地说道：“嘿嘿，和玄微道长待久了，感觉自己好像也能说上几分大道理了！”
“狗蛋啊，俺们做人不能忘本！玄微道长这等活神仙，那肯定是上天派来帮助俺们村子的，这份恩情俺们必须得铭记在心！哪怕日后俺们村子走出了大山，也不可以冷落了大山观内的香火！”村长突然低声说道。
“村子，别人俺不敢保证，但俺一定会铭记玄微道长的恩情和教诲。日后只要俺家中子孙没有绝后，大山观内的香火就永远有人供奉！”狗蛋正色回道。
第349章 瘴气
连绵的大山，将大山村与外界隔绝了开来，使得村民们生活穷苦。 。
但换个角落来看，这又何尝不是大自然的馈赠呢？
未经人工开发的大山，就像一个天然的宝库，里面蕴藏着各种奇珍异宝。
就拿此次大山村酿酒为例，所需的野果在山上几乎随处可见，长势喜人不说，还无需担心农药等毒副作用。
此外，山中时不时能采到一些上了年份的中药材，玄微为了提升果酒口感和疗效所加入的几味药材，差不多都能在山上找到。
过去村民们很少有了解药材的，如今有玄微的描述讲解，他们最起码对一些常见的药材有了认识。
遗憾的是，山上药材虽多，药性也不错，但像人参、灵芝这种珍贵药材还是少见，而普通药材同样无法做到量产，否则大山村的致富道路或许能更加宽广几分。
话又说回来，木料、玉石、药材这些东西固然暴利，其中的水却也深得很，莫说大山村的淳朴村民，便是玄微都不敢说自己玩得转。
贪多嚼不烂，一旦被乱花迷了眼，或许反而会招致不幸。
至少玄微认为，先把酿酒厂做好，才是大山村村民眼下最实在的出路！
……
大山观中，一股焦味混着黑烟从庭院中冒出。
“无上天尊，没有修为和灵识，想要炼丹还是太勉强了！”玄微轻叹道。
在玄微的身前，摆放着一个铜炉，黑烟的源头赫然来自于此。
最近这些日子，玄微对于道医十三篇的研究一直未曾停歇，仔细推敲之下，倒是摸透了不少丹方汤剂的搭配原理。
大山村的村民现在都知道玄微医术精湛，一旦得了什么毛病都往大山观求医。在狗蛋的带头作用下，村民每次进山往往会把顺手采到的药材送到道观里，也好方便玄微治病救人。
这一来二去，大山观内倒是堆积了不少的药材。
于是乎，玄微便有了练练手的想法。
毕竟医术也好，炼药也好，都不是纯理论的东西，必须得付诸实践才行。
在天地观时，玄微用的是特部提供的药材，丹炉是系统出品的紫烟炼丹炉，更有龙泉古井泉水等灵物予以辅佐，然而现在呢？
一口村民烧水用的铜炉，几块木炭，外加普通的野生药材，妥妥的贫民低配！
当然，最致命的还在于玄微自身。
原先一身神技，几近开挂的满级至尊账号被洗成了新手村白板小号，这还怎么玩？
体验极差的炼丹过程，换做寻常人怕是早就将铜炉给踹飞了，得亏玄微最近的心境愈发趋于止水，否则还真未必坚持得下去。
“这火候尚且可以通过皮肤进行大致的判断，不过药材融合程度，还有凝丹时间的把控，究竟该如何是好？”玄微暗自思索道。
没有修为，没有望气术，甚至失去了视力，玄微唯有从剩余的五感以及玄乎其玄的直觉上下功夫。
正思索之际，门外忽然穿来一阵慌乱的喊声。
“玄微道长，我家妞儿突然晕倒了，您赶紧救救她！”一位妇女背着个女孩，急急忙忙地跑进庭院。
伏在妇女背上的女孩额头布满细汗，脸色惨白无比，然而双颊却泛着潮热的红晕。
乍看之下，倒像是中暑的症状，不过奇怪的是，陷入昏迷的女孩身躯竟微微哆嗦着，仿佛感觉很冷。
“什么时候晕倒的？之前可有异常？”玄微一边意示妇女将女孩放下，一边询问起具体情况。
“我带着妞儿上山摘野桑葚，她摘了一会就跑到旁边自个玩了，之后我准备换个地方时就喊了一声，却迟迟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当时我就心想不好，等我找到她时，发现她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一边呕吐，一边打哆嗦。我立马就背起她朝道观跑了过来，中途她迷迷糊糊说了两句就晕了过去。”妇女略显急切地说道，隐隐间似有几分愧疚之意。
要不是她没有时刻顾着孩子，或许就能提前发现孩子的异常，也不至于落得此刻的状况。
玄微切了女孩的脉象，不禁蹙眉道：“她这是中了瘴气！”
山林中湿热蒸郁，会产生致人疾病的有毒气体，这即是瘴气。
茂密的山林里，动植物腐烂后生成的毒气难以流通，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片恶浊之气，生物进入其中，便会被瘴气入侵，染上恶疾。
瘴气一旦侵入人体内，轻则头痛胸闷、上吐下泻、骨节烦疼，重则深结肺腑，害人性命！
玄微颇为纳闷的是，瘴气多见于华夏西南和东南等地，在东北极少出现。
一般来说，要形成瘴气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首先，得是不易于空气流通的茂盛山林。
其次，气候要湿热，在高温和多雨的坏境下，动植物尸体腐烂迅速，更容易形成瘴气。
也正是因此，瘴气才会多见于南方，而少有在北方。
大山村地处华夏东北，即便夏季气温也不会高到哪里去，这些日子亦不见阴雨连绵，更别说东北山林的植被与南方不同，相对较为稀疏，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瘴气才对！
“玄微道长，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妞儿！”妇女哭喊道。
“居士将孩子送来得够及时，瘴气并未深入肺腑，医治起来不难！”玄微柔声说道。
取出针灸盒，玄微在女孩的身上扎了几针，女孩拧在一起的脸庞登时舒缓了下来。
“雄黄、苍术、艾草，都有除瘴驱邪的效果，将其烧了熏，便可彻底驱除体内的瘴气。”玄微拿来一个狭长的木罐，将风干的药材塞入其中，而后将其点燃。
不多时，白烟从木罐中升腾而起，一股草木清香随之扑鼻而来。
“居士把孩子身上的衣服褪下些许，拿烟熏上片刻，待得身上出阵汗后即可恢复。”玄微开口道。
虽说玄微如今成了盲人，不过这种事情毕竟不太合适，还是由女孩的母亲亲自动手较好。
妇人自是连连点头道谢，按照玄微的指示拿着木罐熏起女孩的几处大穴。
“玄微道长，山上好几个人都吐黄水了！”
倏地，外边传来狗蛋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