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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黄大仙带着自己的族群朝山道那边跑的时候,路口处突然冲出来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这个男童,就是朱栓柱。
我无从知道黄大仙第一眼看到朱栓柱的时候心里是作何感想的,只知道朱栓柱告诉黄大仙山路上有捕兽夹子,如果它们过去了,肯定是要遭殃的。
当时的情况紧急,黄大仙立刻带着自己的族群绕小路逃走了,可别看它是一个不入流的畜生,朱栓柱的这份恩情,却被它一直记在心里,只想着哪天能有机会报答这份恩情。
几十年以后,刚刚成精的黄大仙又带着自己的族群回到了芦苇荡,并一直暗中照料着朱栓柱这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孤寡老人,在那段时间里,朱栓柱经常发现米缸里突然多了很多新鲜的大米,自己的田地偶尔也会被人收拾得整整齐齐,晾在家门前的衣服常有人悄悄帮他收进屋里。
朱栓柱也曾以为这些事情都是村里的人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才帮着他打理的,可当他询问村人的时候,去没有人一个人承认这些事是自己做的。
再后来,朱平安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父以子贵,朱栓柱的日子也变得好过了起来,
朱平安想把他接进城,可他念旧,一直不肯离开村子,朱平安就请了保姆,专门照顾老人的起居,那时候朱栓柱的日常生活有人专门打理,可他的家门口却时常出现一些刚采摘好的野果。
老人一直对此感到很奇怪,后来朱小宝跟着他生活,他也时不时会提起这些事情。
直到朱小宝见到了黄大仙之后,才从黄大仙口中得知,所有的事都是黄大仙做的,它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报答朱栓柱当年的恩情。
黄大仙见到朱小宝之后,就让朱小宝改名为黄枢,还施展了手段,在俗世中得了一个身份,之后又成了黄枢的监护人。
再后来,黄大仙又在村子里弄出了几起灵异事件,吓走了村里的人,而在97年芦苇荡动工的时候,还是它设法赶走了工程队。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它的报复计划铺平道路。
为了向朱刚报仇,黄大仙也算是费尽了心思,它将工程队赶走之后,就回到了朱刚所在的那个城市,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位道行高深的风水先生,而后就一直在暗暗等待时机。
也许是因为朱刚早年曾做过那样的事情,心里有鬼,也许是天性使然,朱刚这些年一直是深入浅出,身边还总是围绕着大量的保镖,黄大仙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他,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年时间。
三年中,黄枢一直扮演着一个看似无关痛痒的角色,平日里只是帮黄大仙联系一下客户,有时候也在黄大仙的指点下帮着那些客户调一调风水。
在这段时间里,黄大仙从来没有在黄枢以外的人面前现过身,所有的事,都是黄枢代为处理。
黄大仙心思很细,他这些年做的那些生意,客户全部都是朱刚认识的人,这些人很多都和朱刚的关系很远,但不管多远,他们总归是认识朱刚,也总归是有机会见到朱刚。
也就是这些人有意无意间地提到了黄大仙这个名字,让朱刚对黄大仙有了一个错误的印象,他认为朋友们口中的黄大仙是一个不世出的风水大师,经他调整过风水的人,都能时来运转。
直到千禧年前后,朱刚大张旗鼓地投资连锁酒店生意,黄大仙才终于看到了机会。
不用说,那几个拍灵异视频的高中生,自然是黄大仙弄到酒店里的,要知道成精的黄皮子可是能迷惑人心的,让几个高中生录这么个视频,并将视频传到对黄大仙来说并非难事。
而让那个视频广泛流传的幕后推手,也是黄大仙无疑。
我发现黄大仙真是出人意料的聪明,聪明到让人很难相信它是一只畜生。
之后的事情就完全按照黄大仙的计划发展了,朱刚原本就很迷信,酒店出了事之后,他立刻就想到了朋友们口中的这位风水先生。
当朱刚找到黄大仙之后,黄大仙先是给了朱刚一点甜头,黄大仙很清楚,人都是有贪欲的,朱刚在商场中混迹已久,虽然攒下了偌大的家业,可他依旧希望自己的产业还能回到两年前的那种涨势。
果然,见生意没有太大的起色,朱刚再次找到了黄大仙,黄大仙就借着迁坟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将朱刚骗回了朱家村,在朱刚回来迁坟之前,黄大仙还特意嘱咐他,这一次只能带最亲近的人回来,这样一来,朱刚才没有带保镖,只带着一帮子乡亲回到了老家。
黄大仙这么做也是有目的的,它一直怀疑,当初将那封信寄给朱栓柱的人,就是朱刚身边的亲信,因为朱刚的那些往事,也只有可能告诉这些由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亲信。
可当黄大仙审问朱刚的时候,它才知道自己千算万算,终究算是失算了。朱刚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那件事,他唯一一次吐露心声,就是第二次回到芦苇荡的那一次。
黄大仙非常清楚,当时那个地方,除了它和朱刚,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不只是人,就连其他的黄皮子也没有。
二百二十三章 游魂
后来朱刚他们被囚禁在朱家村里,黄大仙又将村外的一条路布置成了黄泉路的模样,施法夺了朱刚他们的地魂。
黄枢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看着就要沉睡过去了,我赶紧对仙儿说:“快问他,黄大仙是从哪学会这种术法的?”
仙儿快速晃动了几下狐火灯笼,黄枢才继续开口说话:“他在一年前得到了一本古书,听他说,书上记载了一种离魂术,专门……专门夺人地魂,还可以引……:“这只游魂没有什么杀伤力,随便驱了算了。”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这时候烈日当空,外面的阳气很重,她一旦出了屋子,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我摇了摇头,对仙儿说:“算了吧,它们这种游魂本来就很可怜了。”完了我又朝着刘尚昂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刘尚昂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黄枢弄进屋来,他靠在土墙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抱怨:“唉……唉我去,这家伙怎么这么沉呢。不是,这屋里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呢,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不这样啊。”
我也没打算瞒着他,指了指墙角:“屋子里有只游魂,阴气重很正常。”
刘尚昂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接着就变得特别紧张:“游魂?鬼……鬼……鬼啊?”
我看他一眼,说:“你连邪尸都不怕,怎么还怕鬼啊?”
“那不一样啊,”刘尚昂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说:“要是碰上邪尸,一颗手榴弹就办了,可要是碰上了鬼……我可不像你们两个,碰上了鬼,我就是个死。道哥,我胆小,你别吓唬我啊,这屋子里还真有鬼啊?”
我没理他,一个人走到了窗边,朝着窗外观望起来。
今天的灵堂里没有了哭丧声,却传来一阵阵嗤嗤啦啦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拖动院子里的木床,在灵堂院子上空,还能看见一股股飞扬的尘土。
梁厚载也凑到了窗户前,他看了看灵堂上方的那片土黄,又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说,闫晓天现在干什么呢?”
我说我哪知道他在干什么,安心等着吧,等到黄枢醒了再说。
我说是这么说,可心里却一直在担心,万一黄枢醒不过来怎么办?他现在被折腾得,三魂七魄全都虚了,我又不敢贸然叫醒他。
这时候叫醒他,就好比是叫醒一个梦游的人,一旦他被惊到了,就是醒过来也会出问题。
果然,我们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半夜,黄枢还是没醒,听着他不算太响的呼噜声,我心里就一阵阵地烦躁。
好在自从黄枢被我们弄进这间土屋至今,我一直没听到灵堂前院大门开启的声音,整整大半天的时间,黄大仙都没离开过灵堂,当然也不会发现黄枢已经被我们掳走的事。
午夜十二点半,一天中阴阳气场的第二次动荡刚结束不久,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突然发生了异变,一大片乌云从天空西侧快速朝着东天蔓延,仅仅是几分钟的功夫,月光就被这片阴云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整个村子,顿时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此刻我的肉眼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靠着天眼,还能看到仙儿和角落里的那只游魂,我发现那只游魂身上的阴气变得有些躁动了,她在紧张。
我朝着仙儿那边看了看,仙儿则朝着窗外扬了扬脸,示意我向外看。
当我再次将视线移动到灵堂那边的时候,就看到灵堂的院子里出现了一道稍显朦胧的微光。
那道光出现了以后,就立刻以数量级的方式变得越来越亮,光芒是纯白色的,在黑色的夜中,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那道光先是覆盖了灵堂周围的一大片区域,连我所在的这间土房都被它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覆盖在灵堂周围的散光快速汇成一道光束,朝着被阴云笼罩的夜穹直直照了过去。
光束与阴云相交之后,那片阴云立刻剧烈地翻动起来,远远望去,就如同一股不断涌动的浓烟。
翻涌间,云层中央的位置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阴历十五的圆月出现在了那个空洞的最中心。
也就在圆月出现的那一刻,灵堂方向亮起的光束突然暗了很多,很快,又变成了之前那种朦朦胧胧的微弱光芒。
可当这样的光芒和圆月的光辉互相映衬的时候,却让人不知原因地感到一阵阵烦躁。
片刻之后,从灵堂方向传来了沉重的开门声,我知道,那是前院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紧接着,灵堂外就传过来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声。我立刻冲出了屋子,来到灵堂院旁的巷子口,贴着墙壁快速朝巷子另一端瞄了一眼,就看见黄大仙的身影从对面一闪而过。
我仔细倾听了一会,灵堂正对的那条路上,就只有黄大仙一个人的脚步声,在他走路的时候,还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声音,那好像是铁链和地面的摩擦声。
我转过身,朝着刘尚昂招了招手。
刘尚昂立刻来到我身边,给了我一个询问的目光,而我则指了指灵堂的后门。
刘尚昂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从背包里抽出了一根铁丝,之后就跑到后门那边摆弄起来。
黄大仙昨晚上明明在后门的门轴上发现了红花油,可这扇后门却还是和昨天晚上的一样,门轴上红花油依旧还在,门上的锁也没换。
这让我很是想不通,像黄大仙怎么聪明的畜生,明知道昨晚有人破门而入,为什么却依然没有加强防备呢。
刘尚昂很快就卸了门锁,然后他就一脚迈过了门槛,我赶紧拉住他,示意他在门口等一下,之后我就一个人进了灵堂大院。
这次进灵堂不为别的,我主要是想找到闫晓天。
巧的是,我刚一进后院,就看到闫晓天正围着后院里的一棵柳树不停滴转圈,脸上的表情和朱刚他们一样,无比呆滞。
二百二十四章 百鬼夜行
我又朝闫晓天那边靠了靠,仔细看了看他,他也不看我,就是一遍一遍地围着柳树转圈,可当我看向他的眼睛时,却发现他的眼神和朱刚他们不一样,虽然同样是呆滞,可朱刚他们的瞳孔没有焦点,闫晓天却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树干,偶尔还会眨眨眼。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闫晓天,你干什么呢?”
闫晓天很小声地说:“我被黄大仙把魂给勾了,不对,黄大仙以为他把我魂勾走了,我现在要把戏做足……”
他话说到后前都经历过什么。
当我距离黄大仙大概还有十米的时候,其中一只怨鬼突然朝我扑了过来。
怨鬼伤人,通常是靠制造幻想,这种幻想对我们这种有念力的人没有效果,再不然,就是靠它们身上的阴气和怨气摧毁我的三魂七魄。
那只怨鬼扑到我身前之后,很果断地钻进了我的胸口,它是要附我的身,再毁我的魂魄,我就感觉到大股阴气和怨气在一瞬间涌进我的五脏六腑,而后黑水尸棺上的寒气顷刻间遍布我的全身,又在一秒钟之内将两种气场全部驱散。
二百二十五章 地魂
阴气和怨气一散,怨鬼也跟着魂飞魄散了。
黑水尸棺能镇天下一切邪煞,而对于这些邪祟来说,我们这些背负着黑水尸棺的守正一脉门徒,几乎没有任何弱点。
当第一只怨鬼魂飞魄散之后,剩下的四只怨鬼明显变得犹豫起来,它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能感觉到一股股的阴气不断传入我的大脑,可在转瞬之间,阴气就会被黑水尸棺彻底消化。
一直到我来到其中一只怨鬼面前的时候,它才朝我伸出了手,掐向了我的脖子,我立刻抬起青钢剑,用出了背尸的手法,将黑水尸棺的炁场灌入了青钢剑中,然后用青钢剑在怨鬼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就听“哧溜”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青钢剑上划了一下,而我面前的怨鬼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将背尸运用在青钢剑上,这一招还是我在来的路上才想到的,原本只是想试验一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还剩下三只怨鬼,我怕它们跑进村子害人,就将青钢剑插在地上,之前灌入青钢剑的黑水尸棺气场又没入了地面,在图表的上层缓缓铺散开来。
我的道行太浅,灌入到青钢剑上的炁场其实是很弱的,可黑水尸棺的炁场好像就是天生对邪煞之气有着极大的破坏力,当它的气场在地面上散开,并接触到最后三只怨鬼的时候,立刻就顺着怨鬼的身子一路上爬,快速消耗着怨鬼身上的阴气和怨气。
可是,五只怨鬼全都消散了之后,黄大仙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恍若失神一般,动都不动一下。
我伸出手在它面前晃了晃,可它的眼睛竟然眨都不眨一下。
我估计,它是因为刚才离怨鬼太近,受阴气和怨气的影响太大,以至于魂魄都受损了。
之后我又试着推了它一下,可它依旧没有反应,我心里有些无奈,原本还想问问他引魂灯究竟是从哪得来的,没想到它竟然傻了。
我叹了口气,而后就伸手去拿它手中的引魂灯。
可就在我伸出手的时候,却从余光里看见黄大仙的肩膀突然抖了一下,同一时间,梁厚载冲我这边喊了一声:“小心!”
之后,我就听见哗楞楞一阵碎响,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快速扑向了我的左脸。
我立刻做了一个下潜的动作,就感觉头顶上掠过一道很急的风,同时还有锁链破风时发发出的碎响。
光是听到这些动静我也知道刚才从我头上掠过去的是什么东西了。
在锁链的碎响声再次响起来之前,我就和黄大仙拉开了距离,一剑刺向了它的肩膀。
黄大仙没来得及躲,肩膀中了一剑,霎时间鲜血横飞。
我退到黄大仙两米开外的地方,拿青钢剑指着它,而它也用右手护着左肩,警惕地看着我。
这狗日的畜生,我刚才救了它,它竟然装傻骗我,还偷袭我。
我朝着它的右臂看了眼,就看到它的小臂上缠着一条乌黑的锁链,那条锁链很长,一直拖在地面上,在锁链的末端,还有一个极为尖锐的钩子。
眼前这个索钩,也是我们寄魂庄的东西,这是勾魂锁,和引魂灯是配套的。
黄大仙盯着我,眼神不停地闪烁着,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下意识地颠了颠手里的青钢剑,它大概是以为我要出手了,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其实我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在它后退以后,我就大喊了一声:“闫晓天,你不是要抓黄大仙吗?”
闫晓天一溜烟似地跑到了我旁边,我看了他一眼,他却不看我,我留意到,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点点沮丧。
可是他为什么要沮丧呢?
虽然闫晓天这人比较迂腐,不过黄大仙的修为和他差太多,我估计黄大仙应该干不过他,于是就抱着手站在了一边,准备看好戏。
闫晓天从包袱里取出了一把鹿尾浮尘吗,之后我就见他在黄大仙对面摆开了架势,之前他得我师父点播了一下,已经有点上道了,没想上次一样法器一入手就开始念咒,这一次,他只是凝练的念力,但并不急着施展术法。
黄大仙也没有动,右手中拖着勾魂锁,一直死死盯着闫晓天,闫晓天同样也在死死盯着它。
两个人就好像是高手过招一样,好像都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我心里就无比尴尬,说到高手这个词,黄大仙就是一不入流的畜生,化形都化不好,当然不是高手,闫晓天道行还不错,可他和我一样,都还没出师呢,当然也算不上高手。
像这样的两个人对上手的时候,通常都是抢攻、占先机,谁手慢谁遭殃,可它们两个竟然还对视起来没完了,我实在不明白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候仙儿手持着狐火灯笼跑到我跟前,说是发现了朱刚他们的地魂,让我过去看看。
一听说朱刚他们的地魂找到了,我也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管闫晓天和黄大仙,立即跟着仙儿走了。
仙儿带着我,来到了四十米开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