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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说,说这种地貌在邪神出没的地方很常见,他们管这种洞群叫做“蜂窝洞”,有时候也叫“迷魂洞”,对于寻常人来说,这样的地方进来容易,可一旦误入洞群深处,要想出去,没有极好的运气根本不可能。
不过他们这群人因为常年和邪神打交道,早就总结出来一套在蜂窝洞中求生的经验,这其中也包括如何从这样的洞中走出去。
但杜康也坦言,进了蜂窝洞以后,他就无法辨别邪神的位置了。
的确,由于洞连着洞,导致洞群中的气息流动混乱,很难凭借气味寻找邪神的所在。
我记得每次辨认方向的时候,杜康都会抽一抽鼻子,他应该就是凭借气味来寻找邪神的。
如今气味已经不能再作为寻找邪神线索,那就只能借助炁场了,由于邪神身上的炁场很重,我不用开天眼就能“看到”它们的流向,于是引路人由杜康换成了我,我接替他走在队伍最前方,他则到队尾和粱厚载一起殿后,在我探路的时候,仉二爷跟在我身边。
走了这么多岔路,我已经无法辨别东西南北,但我还记得,在地面上感知炁场的时候,邪神的炁场在山谷东侧。
此刻的洞窟中,左侧的炁场比右侧要浓郁一些,所以我判断,左手边的洞口应该是通向山谷以东。
我先钻进了那个洞,见洞中没有异常状况,才冲身后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邪神在离位,火性很强啊。”仉二爷跟着我进了洞口,随口说了一句。
我说:“在这样的地方,气息流转混乱,离位易生妖,也易尸变。二爷,我怀疑,这地方不止有邪神,可能还有一只妖尸。”
仉二爷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是妖尸?”
我想了想,说:“就是……妖怪死后变成的邪尸。”
“还有这种东西?”仉二爷若有所思地说:“我还以为妖怪和普通生灵不一样,毕竟它们身上的灵气重,死后也不容易被邪气侵蚀,我还以为它们不会尸变呢。”
我没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走着。
不得不说,仉二爷的话是有道理,和普通的生灵相比,妖物确实极难尸变。可那个长相与罗有方相似的汉人,却让我有了另一重担忧。我怀疑,黑王当年对付的山妖,其实就是一只妖尸,它有可能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直接炼化成尸的。
换句话说,那只山妖有可能是被炼成了活尸,我从寄魂庄的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段文献,上面说,活尸难练,就是因为那些被炼化的生灵三魂七魄具全,不亲邪气。在天地间所有物种中,人类的体质最难适应邪气,也最难被炼成活尸。
五百一十九章 藏在黑影中
罗有方曾成功地将活人炼化成尸,既然他可以拿活人炼尸,当年出现在大寨的那个老人,为什么不能用山妖炼尸呢?
而且我怀疑,这只妖尸有可能至今还活着,此刻它就藏身在蜂窝洞的深处。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在错综复杂的洞群中辨认着方向。我留意到,这些洞窟似乎是在短时间被腐蚀出来的,在洞壁上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的小孔,每个孔大概有小拇指那么粗,深度在半厘米左右。它们的出现,让这些洞壁看上去,就像是被酸液腐蚀过的钢铁。
穿过几个洞穴,一个足有五米宽的硕大洞口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邪神的炁场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同时传来的,还有十分微弱的火光和来自远方的嘈杂声。
我立刻关了手电,仉二爷他们也熄灭了灯光。
我靠在洞壁上仔细聆听着,那些嘈杂声听起来……好象是有人在歌唱,又好象是有人在哭丧。
刘尚昂凑到我跟前来,将什么东西塞进了我的手中,小声对我说:“这种灯我就带了这么一个,你领头,你带吧。”
周围黑漆漆一片,我也是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才知道凑过来的人是他。
说完,刘尚昂点亮了那盏灯,淡蓝色的的灯光轻飘飘地洒落在我们周围,呈现出了所有人的轮廓。
这种灯光的传播距离很短,不进入我五米之内根本看不到光亮。
我将头灯套在额头上,对他说:“照顾好老杨。”
刘尚昂点了一下头,转身要走,我又拉住了他,问他:“能听清前面是什么声音吗?”
他再次凑过来,也侧着耳朵聆听了一会,随后他又朝着火光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才对我说:“大群影子正围着火跳舞,也好象是在朝拜,它们说的话我听不懂。道哥,那些东西应该是矮骡子,数量非常多。咱们非走这个洞不可吗?”
我也朝着火光传来的方向望了一阵,可惜除了那一点点火光,什么都没看到。
“非走不可,邪神就在这个洞的深处。”我对刘尚昂说:“矮骡子的分布区域很广吗?”
刘尚昂:“不广,它们很集中,都围在火光附近呢。不过……也不好说,有些地方太黑了,不确定那些地方有没有矮骡子。”
我问他:“你刚才没开灯不也能凑到我这边来?”
刘尚昂说:“那是因为关灯前我记住了大家的位置,这是我平时的训练课程之一。”
我点了点头,又嘱咐他一次:“保护好老杨。”
刘尚昂“嗯”了一声,快速退到后面去了。
火光的位置在洞穴的左侧,为了避开那里的大批矮骡子,我刻意沿着右侧的洞壁慢慢前进,每走一段距离,我还要停下来,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确保附近没有潜藏在黑暗中的矮骡子。
可这个洞穴刚开始很宽,越深入就变得越狭窄,等那道火光变成了一团熊熊篝火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时候,我们和矮骡子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那群矮骡子围着篝火跪成了一圈,它们时不时挥动双臂,口中发出类似于吟诵咒文的声音。
再稍稍走进一些,就见篝火周围立着一些小型的石碑,每块石碑上都有着一模一图案,内容是一个被从中截断的根须,旁边还有一棵蜿蜒生长的树木,根须的体积和树一样大。
很快我就辨认出来了,那棵树,就是受到鲜血污染后扭曲的圣树,而那一截根须,就是山妖的“首级”。
错不了了,这里的妖气,一定和山妖有关!
这时候,仉二爷的大手从后面碰了我一下,我转身看向他,就见他朝我摆了摆手,然后就退到了队伍末尾,而刘尚昂则再次凑了过来,代替仉二爷,成了队伍的领头人之一。
先前,仉二爷在我身边,是为了和我一起应对前方出现的突发状况,现在换成刘尚昂,是为了让刘尚昂发挥斥候的作用,和我一起探查前方的情况。
刘尚昂来到我身边,指了指篝火右侧的阴影。
火光没有照射到那片区域,刘尚昂朝着那个方向走,似乎也说明了他确认那里没有矮骡子。
我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老杨,这时杜康就在老杨身边,他发现我朝老杨那边看,就冲我点了点头,示意他会照顾老杨。
在这之后,我就关了头灯。
灯一灭,除了二十米之外的火光和跪在火光附近的矮骡子,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了。
后面的人只能通过判断我的脚步声来跟紧我的步伐,可为防暴露,我又必须刻意放轻脚步,所以在行动之前,我碰了刘尚昂一下,抓了抓他的衣服。
刘尚昂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用一只手拉住我的衣服角,然后又拍了一下身后的杜康,我能听到他的手掌拍在杜康身上的声音。
我等待了很长时间,才朝着阴影处进发。
我走一步,刘尚昂也跟着走一步,然后后面的人依次行动。
就这样,我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和矮骡子相聚不到十米的地方。
如果是我身处在火光照射的区域中,肯定看不到阴影中的情形,可这里的矮骡子在黑暗中繁衍千年,对光暗的适应能力很强,我也不确定他们能不能看到我们。
当时我的心中说不出的忐忑,篝火那边的矮骡子至少有两着,我就快速钻进了这个洞口。
两米的高度对于仉二爷来说还是矮了一些,他进洞的时候必须弯着腰,中途我回过头去看了他几眼,生怕他撞在洞顶上。
万一撞到了,就他那非人的力气和钢铁似的皮肉,肯定会激起很大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蜂窝洞内,这样的声音恐怕会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
好在随着我们渐渐深入,洞穴也变得更加宽阔了,后来仉二爷已经能直立行走,而洞穴的左右宽度也足以让我们几个人并排前行了。
自进入刚才的洞口以后,邪神炁场就一直维持在很浓郁的状态,一直没有改变过,而随我们的深入,妖气和尸气却变得越发精纯了。
而且我意外地察觉到,洞穴深处的妖气有两道,一强一弱,两者非常相似,只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之前离得远,连我也以为这里只有一个妖气源。
呼——呼——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我的身后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刚开始我以为是老杨,可这时候,刘尚昂却在后面用力拉了我一把。
我立即停下脚步。
后面的人一见我停下,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脚步声消失以后,那道呼吸声也变得越发清晰了。
老杨现在也在喘粗气,可他的声音更淡一些,远没有另外一个声音浑厚。
仉二爷转身朝喘息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低声对粱厚载说:“有东西跟过来了。”
五百二十章 怪物
由于洞穴中极静,即便二爷压低了声音,可我们依旧能清楚地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这边话音一落,跟在我们后面的呼吸声也嘎然而止。
很显然,那东西知道我们已发现它了。
我看不见它,但能感应到它身上的炁场,它就是那股比较弱的妖气源头。
在这之前,它明明是在洞穴的更深处,没人知道它是在什么时候跑到我们身后去的,由于它身上的妖气和另外一股妖气太过相似,在它移动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察觉到。
我抽出了青钢剑,用剑身在地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发出一阵绵长的“嗤——啦——”声。
原本是想招引它一下,可它没有动静,我看了眼刘尚昂,刘尚昂正侧着头,似乎在认真聆听着黑暗中的声响。
片刻之后,刘尚昂将脸转向了我,他抬起手,指了指洞穴的顶端。
洞顶很高,我仰头望去,依旧只能看到一大片黑暗。
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对炁场的感知上,就发现在我们的头顶上方果然有一道妖气在飞快窜动。
它顺着洞顶快速挪到了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然后在那里停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那股妖气正关注着我们,换句话说,身上携带那种妖气的东西正盯着我们。它匍匐在那里,像个盯著羚羊群的猎豹,它在等待一个扑向猎物的最佳时机。
我想打开手电,也许突然出现的强光能让它短暂地僵硬一下,可不只是它,我们也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黑暗,突现强光,我们受到的影响不一定比它更小。
沉思片刻之后,我解开了火蚕丝布上的接扣,但没有将番天印暴露出来,而后迈出一大步,稍稍拉近了与那东西之间的距离。
我动,它也跟着动了,我能感觉到它也朝我这边凑了凑,此刻,我和它之间的直线距离大概只有五米左右。
刘尚昂也紧紧跟在我之后走了一步,我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后退。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那股妖气也快速朝我凑了过来。
借着头灯的昏暗灯光,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放大了的矮骡子,身体比例也更加接近正常人类。它的体型和仉二爷差不多,头、身的比例和人类相似,腿要比人类长一些,而在它那宽阔的胸腔两侧,则是一对分外细长的手臂。
和矮骡子一样,这家伙身上也长满了毛,它此时如同壁虎一样趴在洞顶上,仰头看着我。
在黑色的洞穴中,它的整个身子看上去也是黑漆漆的,加上那壁虎一样的动作,我顿时想起了曾经在二龙湾和老黄家地宫出现过的影尸。
我掀开了火蚕丝布,让番天印露出一角。
番天印的炁场慢慢散发到空气中时,它不为所动,依旧趴在洞顶上盯着我看。
这东西竟然不怕能镇天地间一切邪物的番天印。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和走路时带起的风声,我知道是仉二爷正朝我这边走过来。
而这阵脚步声也让我出现了片刻的分神,我的眼珠晃动了一下,视线在极短的时间内离开了洞顶上的东西。
下一个瞬间,我就听洞顶上传来“嗒”一声轻响,接着就有一股妖气扑到了我的面前。
我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快速朝一侧避让,可那东西太快,我刚刚倾斜身子,就感觉一股很强的冲击力撞上了我的腹部。
当时我就感觉一阵剧痛,随后整个上半身都疼到发麻,喉咙里还传来一股咸腥味。
我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用双手捂着腹部,那一刻我的脑壳已经有些懵了,但还知道担心自己的伤势。我估计这一下可能把我弄得胃出血了,希望肋骨没断,不然等一会我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在那样的情形下,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接下来我可能没有力气对付邪神,至于眼前的危险我倒不是特别挂心,毕竟在我身后还有仉二爷他们。
我疼得无暇顾及接下来那一小段时间发生的事,只听到身边传来一连串紧凑的撞击声,还有仉二爷的怒吼。
过了很长时间我才缓过劲来,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除了腹部还阵阵作痛外,没有其他异常,而且那种疼也不是完全忍不住的剧痛。
肋骨没有问题,但喉咙里的咸腥味没消,看样子真的胃出血了。
我扶着石壁站起来,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的,可周围的声音和情景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当时我的脑子里一直反复回荡着“受伤”、“邪神”这样的字眼,可在我的眼前,却是一副乱斗的场面。
仉二爷、粱厚载、杜康都加入了战局,刘尚昂在后面护着老杨,时不时朝粱厚载他们这边观望。
粱厚载正朝那东西挥洒灵符,杜康手里拿着我不认识的法器,仉二爷的一双铁拳在雨点般朝它砸了过去,可那它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它用拳头和仉二爷对拆,看得出来,它的力量比仉二爷还大,二爷每次被它打中都会后退一小步,可它被击中之后,却只是晃一晃身子而已。它怕粱厚载的灵符,粱厚载洒符的时候,它就不断挪动着身子躲避,惊人的是,粱厚载将灵符撒得满天飞,可它竟然全都避开了。杜康手里拿着一个铁棒似的法器,可他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砸中那个东西。
那只形态怪异的矮骡子唯一无法避开的,就是仉二爷又快又重的一对拳头,可即便是这对拳头,也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对于它来说,和仉二爷他们的战斗好像只是一场游戏,让它乐在其中。
见我站了起来,刘尚昂就想朝我这边凑,我抬抬手,示意他止步。
我的位置离粱厚载他们太近,刘尚昂过来,很可能被卷到战斗中去。
我调整了呼吸,强忍着腹部的疼痛站直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只形态怪异的矮骡子,我发现它每次朝仉二爷挥拳,都是四肢同时发力,两条腿,还有那只用不上的胳膊,肌肉都会紧绷一下。
“带绳索了吗?”我问刘尚昂。
刘尚昂立即从背包里拉出一条钢索扔给我:“只有三米长。”
三米长就够了。
我问他:“这玩意儿承重多少?”
刘尚昂:“这是静吊三吨的,太粗的我没……”
后面的话我没接着往下听。一手甩开钢索,一手端着青钢剑,就朝怪物扑了过去。
粱厚载见我拖着钢索朝那边冲,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他扔掉了手里最后几张灵符,飞奔到我这边,捡起了钢索的另一头。
我对粱厚载说:“先攻它下盘。”
说话间,我们已经冲到了怪物身后,它好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我们刚到它身后,它就一个后踹踹向了我。
仉二爷正牵制着它,让它无法全力攻击我,这一记后踹的速度也比它第一次攻向我的时候慢了很多,我猛地一窝腰就避开了。
本来绕到它身后,是想攻它的视觉盲区,没想到这招对它没用。
我不等重新直起腰来,就赶紧拉着粱厚载后撤几步,这时候它又一脚踹过来,如果不是我退得早,硕大的脚掌可能已经把我的头骨踹碎了。
粱厚载又从口袋里拿了两张辟邪符出来,我用胳膊肘戳他一下:“留着对付邪神。”
说完,我就拿起青钢剑,在左手的手指尖上划破了一道血口。
我用牙咬着伤口,让血尽快流出来,而后快速凝练念力,在青钢剑的剑身上画下四道血符。
在青钢剑上血画符,这也是我为师父守丧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