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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第3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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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尚昂看着罗有方的断臂,咂了咂舌头:“你这支胳膊,以后就这样了?”
    “那还能怎样,它自己又长不出来,”罗有方一脸无所谓地说:“不过这样也挺好,以后我就是残疾人,坐公交车什么的还能有人给让个座。要是哪天我急缺钱了,到马路口当个乞丐,也有点先天优势。就是少了条胳膊,以后不好再易容了。”
    看他这样洒脱,我心里反倒有些难受。
    罗有方大概是见我脸色不太对头,很刻意地扯开了话题:“对了,你之前不是打算请援兵吗,这座山的炁场还算正常,电磁信号也应该是正常的。”
    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对刘尚昂说:“你手机呢,快联系仉二爷和陈道长。”
    刘尚昂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了他那个砖头似的大手机,摆弄了一小会,冲我摇头:“不行啊,收不到信号。”
    我当场皱起了眉头:“你这个手机,不是在地底都能收到信号吗,怎么现在又收不到了?”
    刘尚昂摊了摊手:“这我哪知道,你看看,反正就是没信号。”
    我朝他的手机屏幕瞥了一眼,三个信号格全是红色的,我记得他这个手机在信号格全空的时候一样能打电话,但从没见过信号格亮起红灯。
    梁厚载说:“这也算正常吧,毕竟九封山的位置十分隐蔽,除了九封山门人,谁也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我想,九封山应该是用了特殊手段,屏蔽了所有能发现他们的东西,这其中也包括卫星信号。”
    在这之后,我们都没再说话,一个个站在原地,留意师伯那边的举动。可他完全没有任何动作,就是一动不动地靠在树干站着,我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他好像是睡着了。
    过了很长时间,师伯才伸出一只手,扶着树干艰难地转过身来。
    我和罗有方凑上前想扶他一把,他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扶。
    师伯站在那里,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随后冲梁厚载喊:“李良的手艺,你学到多少?”
    梁厚载似乎不太想和我师伯说话,半天没回应,还朝我这边投过来一道求助的目光。
    他是想让我帮他回答这个问题吗?可我哪知道你得到了李爷爷多少传承!
    我替师伯重新问了一遍:“夜郎那一脉的巫术,你都学全了吧?”
    梁厚载点头:“基本上都学全了,但大多没有演练过,平时还是辰州符用得最多。”
    师伯又问他:“李良的那一道老洞阵法你能布置出来吗?”
    这一次梁厚载应声了:“应该能吧,但我从来没布置过。而且,要布置整套的老洞阵,现在缺不少材料。”
    师伯:“缺什么?”
    梁厚载想了想,说:“骨粉、无根水、鱼藻泥。”
    “我有!”师伯这么说了一声,随后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将它扔给了梁厚载。
    梁厚载伸手接住盒子,打开看了看,随后冲我点头:“这些材料应该够了。”
    我惊奇地看着师伯,梁厚载施展巫术用的材料,他身上为什么会有?
    师伯察觉到了我疑惑的目光,冲我一笑:“阴支这边的传承,有些是脱胎自巫咸,很多东西和夜郎的巫术是相通的。呵呵,既然黑白丁在脸山布置阵法压制住了九封山的灵韵,那咱们就以阵克阵,李良他们那一脉的老洞阵,也够黑白丁喝一壶的了。”
    我说:“用阴阳大阵不行吗?”
    师伯摇头:“阴阳阵太过中正,就怕大阵一起,被黑白丁锁住的那些魂魄都要遭殃。在这一点上,还真比不上李良他们的老洞阵法。”
    在师伯对我说话的时候,梁厚载就扔下了背包,一手拿着金包骨和师伯给他的小盒,另一只手拿着几个黑柿饼,在林子里跳起了大神。
    我过去也曾见过梁厚载施展巫术,见过他跳大神,但论步法、动作,都没有这次来得诡异。
    他的脚法很快,身子像是完全脱力了一样,跟着脚步的移动飘来飘去,胳膊偶尔晃动一下,也像是没骨头似的,轻飘飘地甩到半空中,又轻飘飘地落下。
    现在梁厚载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老林子迷失的游魂。
    刘尚昂被他的模样给吓到了,连忙凑到我跟前来,小声问我:“载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我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吱声!”
    刘尚昂吐了吐舌头,就站在我身边,默默地盯着梁厚载看。
    之前梁厚载一直半眯缝着眼睛,这时候突然双眼怒睁,对着他的正前方大吼大叫,像是在和什么人争吵,但我听不懂他说的语言。
    师伯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子,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梁厚载自己一个人嚷嚷了半天,突然又静下来,围着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圈一圈地转了起来。
    他的脚步看起来有些琐碎,但我知道,他每落下一步,都是非常谨慎的,在他的额头上还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脚印在地上围成了一个圈,随着脚印越来越密,那个圆圈也就越发明显。
    在梁厚载附近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出现其他炁场,可我却感觉到,九封山那边的炁场发生了变化,一股阴气正越过山头,朝我们这边压过来。
    我以为是黑白丁察觉到了异常,要对我们出手了,就将手摸进了口袋,想拿两张封魂符来镇阴,师伯拍了我一下,冲我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妄动。
    九封山的阴气最终还是过来了,但它却越过了我和师伯,直接聚拢在了梁厚载踩出的圆圈里。
    就见梁厚载快速将三个柿饼扔进圈内,又打开盒子,将骨粉和一种黑漆漆的泥膏抹在了圆圈的东西两侧,最后拿出一个装水的小瓶子,在正北方向滴了几滴。
    他则回到正南方位,面对九封山方向大声念起了咒文,一样是用得我听不懂的语言。
    在守正一脉的传承里,极少有需要念动咒文的术法,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念咒文也不是最主要的环节,我常常是应付一下了事。可梁厚载念起咒文来,却像是背唐诗一样,抑扬顿挫,时而激愤,时而如喃喃自语,好像还要投入足够的情感。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梁厚载突然泄了一口气,两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上,我赶紧过去扶他,他却摆摆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我说:“我没事我没事,让我……呼……休息一会就好了。”
    我感应了一下,发现九封山那边的阴气已经平静下来,而梁厚载布下的这个阵法,虽说得了九封山的阴气,炁场十分精纯,但炁量却很小。
    师伯看着梁厚载,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虽说还没达到李良的修为,可轮精巧,这个阵法却比他几十年前布置出来的好多了。”
    我有些担忧地问师伯:“阵法的炁量这么小,能对脸山那边的大阵造成影响吗?”
    师伯说:“你知道李良那一脉,为什么管这个阵法叫老洞阵法吗?呵呵,就是因为他们那一脉认为啊,越是年头老的洞穴,里头的结构就往往越复杂,深洞出风,老洞里的风却是一会向东吹,一会向西吹,一会又朝北吹,完全摸不透规律。这个阵法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从从方圆百里的阴炁场中吸收阴气,时间不定,每次吸收的炁场不定,黑白丁肯定感觉到大阵的炁场被吸走了一部分。”
    在师伯说话的时候,梁厚载冲我点了点头。
    师伯的话还没说完:“呵呵,可他们算不准老洞阵什么时候吸走阴气,也不知道一次吸走多少。你也摆过阵,应该知道,阵法这本技艺里,最讲究的就是炁场平衡,老洞阵虽说没办法直接将黑白双丁的大阵破去,却能不停地削弱它,黑白丁又不知道该往自己的大阵里补充多少阴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越来越弱。”
    我叹了口气:“如果早知道厚载会这样的阵法,之前就不和黑白丁正面交锋了,害罗有方白白丢了一条胳膊。”

六百三十五章 大炁抽丝
    “话不能这么说,”师伯说:“要不是有方的那一道血在大阵中打开了一个缺口,梁厚载的老洞阵还真无法撼动它。黑白丁的大阵原本是十分稳固的,我曾想摆出鬼头阵来削弱它,却没能找到它的弱点。行了,接下来咱们就等吧,等到脸山的大阵削弱到只有一成炁量,山上的雾就散得差不多了,黑白两丁能使出来的能耐,也只有平常的一半。”
    我说:“师伯对黑白丁的情况摸得很透彻啊。”
    师伯笑了笑:“这些年我混在葬教里,见不到那个所谓的教主,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两个人身上了。呵呵,要不是前阵子被白丁识破,我还能在葬教多待一阵子。”
    说完,师伯又转向了罗有方:“哎,有方啊,你对黑白丁的情况就一点也不了解吗,怎么还着了白丁的道?”
    罗有方摊了摊右手:“我的级别太低,接触不到他们的信息。到现在也只是知道他们怕罗中行的血,至于为什么怕,我也不清楚。”
    “也是,”师伯先是这么应和一声,又说:“他们两个和你一样,也是罗有方……不好意思,罗中行创造出来的,不过不是鬼胎,好像是用蛇灵和尸鬼做出来的,至于他们为什么怕罗中行的血,我也没弄清楚。”
    这时梁厚载在远处说:“他们怕的不是罗中行的血,而是无当的血。”
    我和师伯同时望向梁厚载,师伯脸上带着疑惑,而我则冲梁厚载点头。
    不管十全道人的心智如何变化,他的肉身也依旧是无当的,就拿罗有方来说,他虽然是鬼胎,身上阴气很重,可这股阴气却很中正,当初我在地窖里救出他来的时候,之所以一眼就认定他是罗有方本人,也是因为这股中正。
    通常来说,只有阳气这一类的正气,才会用“中正”这个词来形容。身上能散发出中正阴气的,我估计普天之下,罗有方应该是独一份,再没有例外。
    黑白丁怕的,应该就是混杂在阴气中的这道正气吧。
    师伯问我:“无当是谁?”
    我说:“在十全道人还没有成为罗中行之前,就叫无当。这么说吧,罗中行,其实是无当的心魔,或者负面人格。”
    师伯朝我眨了眨眼,还是一脸疑惑,显然没听明白。
    反正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我就将之前对十全道人的一些调查尽可能详细地陈述给他,罗有方也在一边附和着,说出了一些我们之前没有查到的东西。
    他透露给师伯的这些信息,大多是无关紧要的,比如无当曾经成过亲,有过孩子,比如当年周烈曾向无当讨教过术法方面的知识,但最后还是觉得功夫比术法好用,就没再学。
    我知道,罗有方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师伯多说说话。他这样的表现让我不由地担心起来,好像他现在抓紧时间多说几句话,以后就没机会了似的。
    师伯没有察觉出罗有方的异常,很耐心地听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次见到师伯,他好像比上次在二龙湾的时候耐心了很多,脾气也稳定了很多。
    罗有方和师伯都有别于平时的样子,给我一种近似于诀别的感觉,我就觉得心里好像压了一块石头,让我喘不上气来。
    在我们说话的档口,老洞阵法又从九封山那边吸来了几道阴气。
    师伯说得没错,老洞阵吸收阴气的时机确实是非常不固定的,有时候在五分钟之内连着吸收两三次,有时候隔了二十分钟它也没有动静。而且每次吸收的炁量也不一样,又大有小。
    为了布置这个阵,梁厚载几乎耗尽了所有体力和念力,他刚开始是坐在地上休息,后来就干脆躺在了阵旁,闭上眼睛小睡。
    从晚上一直等到白天,又从白天等到晚上,我现在非常担心李壬风他们的安危,可师伯却说还要等下去,耗了整整一天功夫,九封山那边的阴炁场只比最初的时候弱了两三成。
    我就这么焦心地等待着,临晨两点多钟的时候,梁厚载醒了,当时刘尚昂拿出了睡袋,让师伯和罗有方先休息,他则陪着我坐在林子外缘守夜。
    梁厚载凑到我跟前,问我:“怎么样了,现在还不能回去吗?”
    我撇了撇嘴:“九封山的炁场到现在只弱了两三成,确切地说是两成半,咱们估计还要等很久。”
    他坐在我身边,朝九封山那边观望了一会,又对我说:“放心吧,黑白丁现在自顾不暇,李壬风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靠在树干上,长吐一口浊气:“但愿是这样吧。”
    那天晚上,我也忘了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自己没有钻睡袋,就靠着树这么睡了,迷迷糊糊间,我看到刘尚昂凑过来,在我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直到天色大亮,我被一股精纯无比的阴气给惊醒。
    那道阴气也是来自九封山那边,它的炁量之大、流动速度之快,简直能用“澎湃”来形容了。
    我立刻掀开身上的毯子,起身避开这道阴气,它越过远处的山头之后,就急速纳进了梁厚载的老洞阵中。
    现在的老洞阵,已经变成了一股极为强悍的阴阵。
    师伯躲在树丛里朝我这边喊:“等这股阴气断流,咱们得想个辙,把老洞阵淤积的阴气给驱了。”
    阴风太猛,吹得比我腰还粗的大树都不停地晃动,我离风口太近,强大的风压让我说不出话来,只能朝着师伯点头。
    这阵风持续了很长时间,风势一断,我就开了天眼,朝九封山那边观望,那里的阴炁场只剩下了四成炁量,如果再来这么一次,估计就能降到一成以下了。
    师伯由刘尚昂扶着来到我身边,拍一下我的肩膀:“快驱阴气,等到这些阴气入地就晚了。”
    我也不敢耽搁,立刻拿出番天印,先踩一套罡步,催动番天印,随后踩出第二套罡步,引星力来压制老洞阵中的阴炁场。
    星力所致,周围的树上传来一阵阵“咔嚓咔嚓”的响声,大量树枝被压断,连附近的杂草都死死铺在了地上。
    可老洞阵中的阴气竟然能顶住这股星力,以至于阵法周围的土壤、杂草,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我仔细感知着炁场的变化,阴气正以极块的速度消散,我用罡步引来的星力也在快速消耗着。
    直到星力完全散尽,老洞阵中的阴气竟然还有残留,我又拿出身上的所有封魂符,将它们贴在阵法周围,一点一点地将阵中的阴炁场化解干净。
    阴气完全消散,封魂符的灵韵也散了,有几张符箓上还燃起了火苗,眨眼功夫就化为灰烬。
    我一早就领略到九封山那边的阴气厉害,但没想到这股炁场的炁量如此之大,就连番天印都无法完全驱散。
    要知道,老洞阵里积攒的阴气,也只是脸山大阵的六成而已。
    师伯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我的脸,有些惊奇地说:“你用了番天印,怎么一点疲态都没有,我记得以前师弟从上面借力的时候,每次都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催动和借力还是有区别的,”我这么应一句,随后问师伯:“师伯,黑白丁的修为到底有多高?脸山那边的大阵,绝对不是几十年的修为就能布置出来的。”
    师伯显得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修为该如何来衡量,不过脸山那边的大阵消耗了他们一半的元气,听黑丁说,如果有人破了大阵,他们就无法和天地阴气沟通了。”
    就算不能和天地阴气沟通,光是靠黑白丁本身的修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吧?
    我心里这么想着,视线则投在了罗有方身上,要想让他少洒一点血,再对上黑白丁的时候,我只能用大空术来镇场了。
    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今的我使出大空术修为能拔高多少,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抵挡住黑白丁的攻势。
    当天上午,黑白丁似乎有意维持大阵的正常运转,向脸山大阵中注入了一些阴气。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十点钟左右,我感觉到九封山那边的阴炁场突然出现了增强的势头,但因为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大量的阴气流失导致脸山大阵已变得非常不稳定,黑白丁也不敢在其中注入太多阴气。
    中午一点钟,老洞阵法再次发动,黑白丁刚刚补上的这道阴气,连通脸山大阵原有的一小部分阴气,都被老洞阵抽了过来。
    自此之后,黑白丁没再往脸山大阵中注入阴气。
    他们应该也很清楚,如果再去胡乱改变大阵的炁场,那个阵不用刻意去破,自己就废了。
    临近黄昏的时候,九封山大阵的炁量终于临近一成,我和梁厚载驱散了老洞阵中淤积的最后一道阴气,大家开始朝着九封山方向进发。
    依照梁厚载和师伯的说法,现在九封山大阵的阴气已经不足以让老洞阵再次发动,但为了以防万一,梁厚载没有撤除山坡上的老洞阵,不过就算黑白丁再向脸山大阵中注入阴气,那时候的炁量,也不足以对整座山上的生灵造成伤害了。
    下山的时候,我们朝着九封山那边最后一次眺望,在夜色中,我们已经可以大体看清九封山上的植被,说明雾气已经很淡了。
    要进入九封山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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