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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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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起这件事来我心里就格外焦躁,挠了挠头皮,不停地踱来踱去。
    赵师伯大概是觉得我状态不对,就朝我这边凑了凑,小心翼翼地问我:“有道,你没事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王大富之前说的那些话尽量详细地复述给了夏师伯和赵师伯。
    没想到夏师伯在听完我的话之后,竟然十分赞同王大富的说法:“嗯,的确是这样,就算咱们现在能将阴玉保存起来,可不出三年,阴玉一样会遗失。这的确是天命所归,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我有些不耐烦了:“不就是几颗玉嘛,怎么还改变不了了呢?”
    夏师伯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对我说:“这是天下大运,靠着几个人的力量,真的改变不了啊。不过……九星虽然注定连珠,但人间却未必大乱。九星连珠是天下大运,可人间的这场劫难,却是人祸,只要是人祸,就有被阻止的可能。”
    我也跟着叹气道:“说实在话,我现在特别反感‘天命’这个词。”
    夏师伯:“其实对它最反感的人,应该是我,我们这些算命的,几乎每天都要和天命这东西打交道。”
    在夏师伯和我之后,赵师伯也长叹了一口气,但没说什么。
    接下来就是一段长时间的冷场,我不想说话,夏师伯陷入了沉思,赵师伯的眼神一直在夏师伯和我的身上游走,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师伯才开口对我说:“有道啊,你这次急慌慌的回来,除了给鬼娃入师族谱,还有别的事找我们吧?”
    我点了点头:“确实有事想找两位师伯商量。”
    夏师伯就问我:“什么事啊?”
    我说:“眼下,我有两件事要做,其一是去青海小天山,将敏度带出那个封闭的小世界,顺便调查一下小天山里究竟有什么;其二,就是去寻找当初从二龙湾销声匿迹的假王大富,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很多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可我一时间没想好该先做哪件事,我有种预感,如果这两件事的次序颠倒了,事态很可能会变得非常麻烦。”
    夏师伯又问我:“你知道假王大富现在在哪吗?”
    我摇头:“需要联络王大富,他知道假王大富在哪里。”
    赵师伯瞪大了眼睛:“真王大富知道假王大富在哪?这话是怎么说的呢,难道这些年,王大富就没有找过假扮自己的人,不对,应该说,没找过那个复制体?”
    我说:“还是假王大富主动找到他的。唉,赵师伯,这里头的事说起来很麻烦,咱们还是有时间再详聊吧。”
    赵师伯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行,知道你忙,有闲暇的时候再聊也行。”
    在我和赵师伯说话的时候,夏师伯快速折回了大堂,从里面拿了一个罗盘出来。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屯蒙一脉的人也会有用到罗盘的时候。
    粗略地看,夏师伯手中的罗盘很像豫咸那一脉的风水盘,但等他走近一些之后,我才发现两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虽说夏师伯的罗盘和风水盘一样,也是中间镶嵌一个指南针,罗盘周围有一些刻度,但夏师伯的风水盘上却没有类似于“生死休景”这样的文字,只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小圆孔,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罗盘上,我无法计算它们的数量。
    夏师伯大概是看我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罗盘,就笑了笑,对我说:“这是星盘,说起来,我也有二十年没有用过它了。”
    说完,夏师伯就抬头望向了夜穹,同时微微举起那个星盘,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星盘。
    我对观天望星之类的东西没有任何了解,只能静静地站在夏师伯身边,等着他开口说话。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以后,夏师伯放下星盘,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之后才转过脸来对我说:“你还是先去找那个假的王大富吧。”
    赵师伯在一旁问:“夏师兄,你刚才看出什么来了?”
    “利在南方,”夏师伯先是简短地说了这么四个字,随后又补充道:“小天山在寄魂庄的西北方位,从星象上看,长庚星的星运浮动不止,不是稳定之相,现在贸然进入西北的话,会导致西北局势大变,西北一变,东南、正东方向的两处风水大运都会出现波动,有道今年的运在东方,东方一乱,有道的运也就破了。正相反,南天的星宿都是十分稳固的星象,在那个方向,有一颗小幸星能和有道的八字吻合,到那里去,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结果。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假王大富所在的位置,应该就在南方。”

六百九十一章 一份大礼
    赵师伯又问道:“小幸星是什么星,过去怎么没听说过呢。”
    夏师伯:“有道还没说什么呢,你好奇个什么劲呢我说?”
    赵师伯:“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怎么还跟我抬上杠了呢?夏师兄,我觉得你最近这个脾气很不正常啊,不会是到更年期了吧?”
    夏师伯:“你才更年期呢!”
    这两年,夏师伯和赵师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吵架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吵架的由头,也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将他们两个打断:“我还是先帮鬼娃入师族谱吧,估计刘尚昂他们明天中午之前就到了,他们一来,我和梁厚载就去找王大富。”
    夏师伯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着急?”
    我说:“前阵子我去了趟百乌山,那边又出现葬教的人了,而且这次出现的,还是坐着葬教第二把交椅的周天师。我现在担心,很多名门大派可能都有葬教成员潜入,葬教的人藏在暗处,而且眼线极广,很多事情都能占到先机。所以我觉得,不能再拖了,很多事,都必须抢在葬教前头下手。”
    夏师伯咂了咂舌头:“周天师的事,我听有学说过了,唉,没想到葬教的势力这么大,他们的人藏得这么深,那个周天师在百乌山潜藏了十几年吧,竟然一直没有被发现。”
    我说:“我去把鬼娃叫过来吧,这孩子赶了一天的车,入了师族谱以后,得让他好好睡一觉,小小年纪,还在长身子,睡不够可不行。”
    夏师伯无奈地笑了笑:“唉,都说守正一脉的人护犊子,还真是一点也不假。行了,你去找鬼娃吧,我去拿师族谱。”
    我在灵泉的入口那边找到了梁厚载和鬼娃,当时梁厚载正给鬼娃讲述一些和那口老井有关的典故,所有的典故都是梁厚载从外阁的古籍上看来的,他的记性就是好,外阁中的古籍我也翻了不只一遍,可大多数书简里的内容,看过之后很快就忘干净了。
    带着鬼娃回到大堂,夏师伯早已请出了师族谱,对寄魂庄门人来说,传承是天,而师族谱又是这种传承最直接的体现,它是寄魂庄三脉共同的信物,当夏师伯将它请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寄魂庄弟子都必须极尽恭敬。
    鬼娃不懂这些,看到夏师伯手里的卷轴,就身后指着卷轴问我:“师父,那是什么呀?”
    我连忙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别指,那就是咱们寄魂庄的师族谱。”
    我带着鬼娃来到师族谱前,夏师伯和赵师伯则抓住谱卷的两端,将它一点一点地小心展开,我则蘸了墨,在我的名字下方写出了鬼娃的名字。
    鬼娃看到我的名字以后,就问我:“师父,罗菲姐姐的名字为什么写在你旁边啊?”
    我这边还没说话呢,赵师伯就多嘴道:“什么姐姐,你这么叫不乱了辈分了,那是你师娘。”
    鬼娃立即瞪大眼睛看着赵师伯,一脸惊讶的表情,他显然明白赵师伯是什么意气了两句,就跟着何老鬼上楼了。
    这段时间,何老鬼一直住在翡翠山庄的三楼,这里有三间客房,何老鬼住在中间那一间,这是我当初特意安排的,三间客房中,他住的这一间是光线最好、家具最齐全的。
    进了屋子,何老鬼就忙不迭地跑到床头那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小册子。
    我来到他跟前的时候,他面带犹豫地看着手中的册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它交给了我。
    我翻开那个本子看了看,里面记载了不少我过去没见过的术法,文字都是手写的,虽说是简体,可字形都是小篆,在每一个术法的末尾,还标注了一个日期,只有月份,没有年份。
    “这是什么?”我合上本子,问何老鬼。
    何老鬼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问我:“你觉得这个本子上的术法……怎么样?”
    我如实回答:“有些看上去只是很基础的术法,但有一些非常精妙,不对,不只是精妙,简直就是艺术品,我估计,这些术法的威力应该都非常大吧?”
    何老鬼笑着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我师父钻研出来的独门术法,威力之大,在当代的修行圈看来,是无法想象的。”
    师父?何老鬼的师父不就是无当!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何老鬼,何老鬼依然笑着:“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和师父他老人家对上了,这些术法应该能帮上不少忙。虽说有些术法在施展的时候需要极强的念力,你的道行远达不到师父当年的境界,不过我想,既然你能催动番天印,这上面的术法应该也能施展出一两个来。”
    说到这,何老鬼顿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不对,他已经不是我师父了,他现在是罗中行。呵呵,左掌门,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大礼了,还满意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何老鬼,只是点了点头,又问他:“何前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何老鬼舒了一口很长的气:“呼——我啊,已经没有几年活头了,趁着还有点时间,我打算带着红儿四处走走看看,她从小在九封山长大,没有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是该让她好好撒撒欢,玩一玩了。”

六百九十二章 千万别去土楼
    他说的红儿应该就是何红了,如今的何红,也剩下不到两年的阳寿,我隐隐感觉到,何老鬼在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是带着愧疚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何老鬼,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床头旁,他也没说话,一直望着窗外的明月出神。
    这一次与何老鬼见面,我总觉得心里像是压着一个很沉的东西。
    当时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以至于忘记了很多细节,也忘了那天晚上我是什么时候离开翡翠山庄的,只记得在我走出山庄大门的时候,夜色已经开始被东天的白光一点一点地吞噬,何老鬼来到院子里,远远地朝我拱了拱手,对我说了一句:“左掌门,今日一别,以后就没机会见面了,珍重!”
    那确实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何老鬼,在这之后,天涯两别,何老鬼再也没有出现过。
    只是在去年三月份的时候,那时候我刚开始动笔写这本书,而萧壬雅和刘尚昂的第二个孩子即将出生,九封山的人前来祝贺,我问起过何老鬼的情况,听九封山的门人说,何老鬼带着何红去了西藏雪山,那时候何红依然活着。
    但我也无从知道何红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回到寄魂庄,我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将何老鬼给我的小册子翻了一遍,我发现,无当创出来的很多术法,在细节上都和守正一脉的传承有共通的地方。
    他创出来的这些术法和守正一脉的术法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施展起来非常快,很多术法都需要在一念之间施术,其中有一种叫做“天门三十六步”的步伐,和守正一脉的罡步简直就是同出一辙。
    只不过罡步是踩七星星位,天门步是踩三十六天罡星位置,罡步是三步九迹,天门步是走滑步,两步一迹,三十六步,只在地上留下十八个脚印。两者在施展的时候,都要先达到“思存”的境界。
    罡步的八字要诀是“三步九迹,步罡踏斗”,天门步也差不多,它的要诀有十六个字:“念走天门,两步一迹,脚踏壬辰,一星一神”。
    壬辰这个词,指的就是天罡,辰是壬学十二天神之一,在地盘称为地支辰,在天盘是天神天罡,也是十二月将之一。
    无当在十六字要诀中写下“壬辰”这两个字是有深意的,他是在告诉自己的传人,这一套步法是真正的引神术,有些人粗略地将引神术理解为“引神明附身”,其实这是不准确的,确切地说,引神术应该是“借用神力”,说白了就是让自身的力量短暂达到神明的境界。
    不得不说,光是看到天门步的走法,我就知道这套步法的威力比守正一脉的罡步还要强得多,但需要极强的念力,一旦施术失败,对施术者的反噬也更大。
    单靠我当前的修为,是绝对走不出天门步的,要想成术,必须依靠大空术和番天印,两者缺一不可。
    我刚把小册子上的内容看完,刘尚昂就推开了厢房的门。
    我合上册子,将它小心受到行李包里,刘尚昂眼巴巴看着我的举动,很好奇地问我:“那是什么东西啊?”
    我冲他一乐:“何老鬼给的报酬。你们速度够快的啊,这么早就到了。”
    “快啥呀,这都中午了,夏爷爷叫你去翡翠山庄吃饭。”刘尚昂一边说着,一边在脸盆里湿了湿毛巾,又递给我,让我擦擦脸。
    我熬了一晚上没睡,满脸油腻,草草捯饬一下自己,就跟着刘尚昂出门了。
    夏师伯让黄有奇师兄给我们准备了一桌便饭,吃饭的时候,我拨通了王大富的电话,向他询问假王大富的地址。
    王大富说,假王大富现在就住在云南的一个老羌寨里,早些年,当地山体滑坡,加上又经常出洪涝,当地人就迁出了老寨子,到其他地方居住了,现在老寨里只有假王大富和当初从二龙湾出来的村民。
    同时王大富还告诉我,到了那里之后,只要找附近村里的人询问“土楼”的位置,很容易就能找到那个寨子。
    挂了电话以后,王大富又发给我一个坐标。
    其实在打电话之前,我本以为王大富只要会问一问我找假王大富干什么,可他似乎对我此行的目的并不感兴趣。
    夏师伯之前的推算是正确的,从坐标上看,假王大富他们所在的老羌寨,就在寄魂庄的正南方向。
    吃过饭,我们到县城里买了一些书籍和零食,随后刘尚昂就将车开上了省道,直奔目的地。
    在县城里买的这些东西,是为老寨的孩子们准备的,我想,在见到王大富的时候,不管他能不能信任我们,我们都应该表达出足够的善意。
    刘尚昂说王大富给出的那个坐标离寄魂庄不是特别远,如果路上比较顺利的话,也是就一天的车程。
    虽然他这么说了,可我心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如果假王大富他们居住的地方那么好找,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人知道他们在哪。
    果然,当刘尚昂将车子开下省道之后,盘曲的山路和情况复杂的老林子竟然让他迷失了方向,他原本还想用卫星定位来确定我们现在的位置,可仪器在山区里竟然失灵了,这一下,我们彻底不知道该怎么走了,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离开这片林地。
    关键是天气阴得厉害,白天看不见太阳,晚上也没有星辰和月亮,我们只能抓瞎向前走,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方向。
    就这么在山里折腾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我们才借着亮光找到了一个山村。
    之前王大富就说,找山里的村民询问土楼的位置,很容易就能找到假王大富所在的那个老羌寨。
    刘尚昂将车停在村口,和我一起下车,到村子里问路,梁厚载他们则留在车上守着。
    进村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表,当时是早上五点多钟,村里人应该已经起床了,但村路上却没有几个人。
    走到一条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看到路旁有个老人正抱着一根很粗的烟杆在抽水烟,于是就凑了过去。
    我朝他那边走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我了,一直盯着和刘尚昂看。
    我来到他跟前,礼貌性地笑了笑,问他:“大爷,我想问一下,土楼在什么方向?”
    他还是怔怔地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就寻思着,他可能是认生,不会轻易帮我们,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是怕有人会偷车,所以先把车子藏起来。
    不过我倒是觉得把车停在路上也无所谓,通过刚才和村民的接触,我觉得当地的民风还是很淳朴的。

六百九十三章 老羌寨
    等刘尚昂藏好了车,我们就逆着河流的方向一直朝河道上游前进,这条河比我想象中要长得多,在河滩上走了将近十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年久失修的老羌寨。
    整个山寨建在一座几百米高的山坡上,如今依然能看出山体滑坡的痕迹,左侧半个寨子明显比右半边残破很多,在那里还能看到光秃秃的山脊和倒塌的建筑,在山顶的位置,耸立着一座灰黄色的塔楼,我想,那应该就是王大富提到的土楼了。
    梁厚载来到我身边,朝山顶那边望了望,随后对我说:“看样子,王大富应该是来过这个地方的,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知道这里一座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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