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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们都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下坠,我来不及多想,立刻抽出青钢剑,一剑刺向了传来反光的地方。
我能感觉到锋利的剑刃刺穿了什么东西,那好像是一种很硬的石头或者金属,青钢剑的剑身刺进去以后,就开始慢慢地变钝,让我们下落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可在我身后毕竟还有五六个人呢,我可不是仉二爷,这么多人的重量,我单靠一条胳膊的力量可支撑不住。
趁着速度还没有完全慢下来,我拎起了刘尚昂,将那两条缠在一起的锁链挂在了青钢剑上,青钢剑似乎知道我要干什么似的,剑锋一触碰到锁链就立刻变钝。
我担心落势停下以后,挂在青钢剑上的锁链会因为两边的重量不均衡而出现滑动,又在锁链上打了个死结,让它们紧紧地缠在剑身上。
几秒钟以后,落势终于被止住了,我和刘尚昂就这么一左一右地挂在青钢剑上,刘尚昂一直抓着自己的皮带,虽说我看不清他现在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很紧张。
我朝着脚下打了打光,手电筒的探照灯光明明能穿透上百米的黑暗,可我朝着脚下打光的时候,却只能看见梁厚载和他身后的大伟,在大伟身后,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眼看这里也没有风沙,我索性摘掉了面罩,朝着下方喊:“冯师兄、刘大喜、毛小希!”
先是听到冯师兄回了一句:“我们没事。”
接着又听刘大喜在喊:“小毛昏过去了!”
我朝着下方喊:“毛小希什么情况?”
刘大喜:“左腿的小腿骨骨折,昏过去了。”
小腿骨折,恐怕还不足以让毛小希昏过去吧?
我接着喊:“所有人的背包里都有登山锤和等山钉,大家顺着石……”
说道着,我摸了摸身旁的墙壁,触感确实和石头差不错,随后才接着喊道:“顺着石壁往上爬,刘大喜,你能照顾好毛小希吗?”
刘大喜:“没问题,我背着他上去!”
我看了刘尚昂一眼:“你这腰带质量不错啊,这么多人的重量能承得住。”
刘尚昂摘下了面罩:“我有时候真是特佩服你,这会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赶紧往上走吧,再过几秒钟我这腰就要断。”
“大家都小心点!”我喊了这么一嗓子,然后将手电筒别在肩上,拿出登山锤和登山钉,开始沿着石壁攀爬。
刚才为了防止滑动将锁链打成了死结,如今它却成了我的麻烦,我和刘尚昂一左一右地费了好半天功夫才将它解开。这时候梁厚载都已经爬到我跟前了。
我一边从背包里拿出登山钉,一边问厚载:“那些石碑上写了什么内容?”
梁厚载想了想,说:“都是一些术法,我看到第二个石板上所记载的术法,是一种类似于封魂符的阵法。”
我不太理解他的意思:“类似于封魂符的阵法?”
梁厚载点了点头:“这个阵法的效果和你平时用的封魂符很像,而且,布阵的时候需要用到一种咒印,那个印,和封魂符的符印一模一样。”
我说:“也就是说,我们守正一脉的术法传承,有一些的确是出自这个墓穴?”
梁厚载:“极有可能。”
在我和梁厚载说话的时候,刘尚昂显得有些烦躁了:“两位大哥,这种事咱们能不能出去以后再讨论?你们俩也是真有闲心。”
我说:“等等后面的人,大家尽量凑近一点。”
刘尚昂:“这可是攀岩啊,离太近的话是很危险的。”
我朝身后看了看,大伟和冯师兄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刘大喜和毛小希还没有出现,而后我才抬起头来对刘尚昂说:“如果不离得近一点会更危险,就在刚才,我察觉到沙层下方有一股很淡的尸气。”
说完这番话,我又朝着下方看了一眼,刘大喜已经背着昏迷中的毛小希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他直接用钢索将毛小希捆在了自己身上。
我不急着动身,等到大家都离我比较近了,我才问刘大喜:“刚才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拉扯咱们呢?”
刘大喜想了想,回应我:“刚才风沙大,我只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身边晃了一下,接着就开始往后头滑了,后来我听到小毛惨叫。”
刘尚昂将他打断:“毛小希带着面罩,你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朝着毛小希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毛小希的脸上没有面罩,耳根附近还有伤痕,他的面罩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扯掉的。
刘大喜说:“小毛的面罩不知道去哪了。当时我听见他惨叫,就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就看见在风沙里头有一个细细长长的影子,好像是人影,我一看那就不是小毛。因为风沙太大,我怕枪管里揉了沙,就没敢开枪。”
我问刘大喜:“确定是人影吗?”
刘大喜想了想,又摇摇头:“风沙太大了,根本看不清,我感觉应该是人影。”
人影?邪尸么?不对,如果是邪尸的话,我应该能感觉到尸气,可我们刚开始被那股力量拉扯的时候,尸气并没有出现。
如果不是邪尸,又会是什么呢,难道有人跟着我们进来了?也不对,如果有第八个人跟着我们进来,刘尚昂不会有没有察觉。
我思考了一阵,没什么头绪,就对大家说:“都别离我太远了,这里头可能有邪尸。另外,准备好能用的武器。”
说出“邪尸”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刘大喜的身子颤了一下。
先是被那股不明力量拉扯,又坠入了这样一个深渊,可刚才刘大喜和我说话的时候,却显现出了难得的镇定。直到我提到邪尸的时候,他才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刘大喜的心理素质还是很好的,是个好苗子,但见识还是少了点,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历练。
我冲他笑了笑,说:“你别紧张,邪尸可比全副武装的佣兵好对付。”
刘大喜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在这之后,我就让刘大喜先走,而我就跟在和他相距不到两米的地方。
身处于这样一个环境里,最大凶险就是从石壁上坠落,我让刘大喜走在我前面,也是为了能在他意外失足的时候保护他和毛小希。
尽管刘大喜背上背着一个人,可他的行动依然称得上轻巧,速度很快,我为了保持和他之间的距离,跟得有些吃力。
冯师兄也在后面喊:“刘大喜你慢点。”
刘大喜转头看向冯师兄的时候,我肩上的手电正好照亮他的脸,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我发现他的手正在微微发抖,他太紧张了。
我正要对刘大喜说话,刘尚昂就抢在我前头开口了:“道哥,有动静!”
我看向刘尚昂,就见他指了指石壁:“从石壁里传过来的。”
我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隐约听到离壁面很远的地方有一阵轻微的突突声,就好像是电钻打墙时发出的声音。
那阵声音正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朝我们这边靠近,我试着感应了一下,随着声响一起靠过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尸气。
“继续爬,速度放慢。”我抬起头,对刘大喜说了这么一句,刘大喜闷闷地点了一下头,继续朝着上方攀爬起来。
我和刘尚昂对视一眼,刘尚昂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手枪,从余光中,我看到梁厚载拿出了辟邪符。
刘大喜又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速度,我不得不提醒他慢一点,他确实慢了下来,可每次敲击等山钉的时候,用力都出奇得大,似乎是在宣泄心中的紧张。
我一边向上爬,一边又时不时地将耳朵贴在石壁上聆听,那阵突突声还在向我们靠近,尸气也越来越近了。
梁厚载在不远处对我说:“好像是冲着毛小希来的。”
我点了点,没说话。
就算梁厚载不说我也能察觉到,尸气移动的方向,就是正冲着刘大喜那边去的,而毛小希的身上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不只是腿断了,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口,大概是因为光线的问题,我没看到他的衣服上有血迹。
随着尸气离刘大喜越来越近,我加快了速度,拉近了刘大喜之间的距离。
直到石壁开始随着突突声轻微震荡的时候,我赶紧让刘大喜停下,又快速沿着他打好的钢钉上爬,来到了他的身边。
就算是刘大喜这种没有修为的人,也是能感觉到尸气的,他对于炁场的感知方式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当尸气出现的时候,他的心里会一阵阵地发紧。加上没有相关的实战经验,刘大喜一定认为,心里的这份紧蹙感,是因为他害怕了。
七百三十三章 沙鬼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自己吓自己,此时的刘大喜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我怕他的腿脚会发软,就凑过去,抓住了他的腰带。
刘大喜却冲我摆了摆手:“小毛在我背上呢,我不会掉下去的。”
我给了他一个笑脸,对他说:“等会我让你跳,你就后跳,别用太大力气,只要确保在下落的时候不被钢钉碰到就行。”
刘大喜很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要后……”
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低头看向了刘尚昂和梁厚载,刘尚昂朝我伸了一下大拇指,梁厚载则冲着我点了一下头。
在这之后,我就全神贯注地去感知那股尸气,此时它正加快了速度朝我们这边靠近,沉闷的突突声已经消失,代之以一连串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快速朝我们这边爬行。
十米、七米、四米……当尸气和刘大喜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左右的时候,我立即冲刘大喜喊:“跳!”
刘大喜蹬住脚下的钢钉,奋力一跳,竟然跳出去一米多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而且他的身子此时还随着惯性,一边下落,一边继续拉开与石壁之间的距离。
这样一来,刘尚昂和梁厚载有可能接不住他,真的让他坠入深渊。
可当时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照刘大喜,只能寄希望于刘尚昂和梁厚载了。
也就在刘大喜刚开始下落的时候,那股尸气已经来到了我的脸前,下一个瞬间,石壁对面传来“突突突”一阵闷响,那声音的频率非常高,引得石壁也跟着快速颤动起来。
我立刻从背包中拉出最长的一条钢索,一头挂在嵌入石壁的登山钉上,另一头扣在我的腰带上。
我这边刚准备妥当,石壁上就传来“咔”的一声脆响,一条手指宽的裂缝顺着石壁快速朝着斜上方蔓延,我特意看了看固定钢索的那枚登山钉,它离裂缝还有一段距离,应该不会脱落。
仅仅不到一秒钟的功夫,在我正对面的石壁上出现了大量裂缝,里面的东西眼看就要破壁而出。
可就在石壁眼看就要被冲破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却突然没了动静,我攥紧了青钢剑,死死盯着石壁上像蜘蛛相互交织的裂痕。
我知道那东西没有离开,它身上尸气就停在这些裂缝的后面。
这时候,我听到脚下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碎响声,应该是刘尚昂和梁厚载接住了刘大喜。
我说过了,我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照刘大喜,也没功夫去关注刘尚昂他们那边的情况,就是紧盯着石壁上的那些裂缝。
就在这时候,石壁后方的尸气突然发生异动,我心中一紧,立刻侧过身子,避开正对裂纹的位置,与此同时,一股很强的力量猛地撞在了石壁上,连同石壁上的钢钉都跟着颤动起来。
嘭的一声闷响,石壁被顶开了,我带着护目镜,在碎石横飞的情况下依然能看清眼前的情形,就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随着崩飞的碎石从石壁中快速钻了出来。
我也没废话,看准那个影子移动的方向,反手就是一剑。
不确定这一剑斩中了它身上的什么部位,我先是感觉到剑锋上传来一阵又轻又软的触感,青钢剑切断肉质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但在这之后,我就感觉一股十分燥烈的阴气混杂着强悍的尸气从那个影子上迸发出来。
当时我就立即反应过来:是尸毒!
我身上有黑水尸棺,邪尸身上的毒素对我是不起作用的,可其他人却承受不了这样的毒。
在被我砍中之后,那个影子在控制滞了一下,借着灯光,我大体能辨认出那是一具身子细长的干尸,它的脑袋很长、很尖,就像是一个锥。
它的胸口上好像有一道很长的口子,阴气和强烈的尸气就是从那里迸发出来的。
我猛地蹬了一下石壁,一手攥着青钢剑,一手抓住那只邪尸,将它从石壁上的破洞中完全扯了出来。
确实是干尸,我抓住它的时候,手上的触感就像是攥住了一节很粗的鱿鱼干似的。
它的身子很轻,可力气却非常大,我将它拉出来之后,它只是晃了一个胳膊就让我的虎口有些发麻。
在我松开它的同时,它在半空中转过身,朝我的脖子咬了过来。
为了避开它,我只能奋力后跳,同时取出一张封魂符,朝着它的脑袋贴了过去,它的反应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我投出封魂符的时候,它竟然猛地一偏身子,避开了。
当时我已经飞离了石壁,整个身子处在半空中,它伸出手臂,一把抓向了我的脖子,我快速挥动青钢剑,剑锋触碰到他的肩膀,顿时将它的手臂齐肩斩落。
可它就像是打定主意要黏住我似的,断了一臂,又伸出另外一条手臂,抓住我紧握青钢剑的手腕。
它的力气很大,我的手腕被它攥紧,顿时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就在这时候,我从余光里看到石壁那边又钻出了一个影子,直朝着我这边飞扑过来。
还有另外一具干尸!
来不及想太多,我立刻使出背尸的手法,将黑水尸棺的部分炁场牵引到了手腕上。
对于这些邪尸来说,黑水尸棺的炁场无异于灼热的火焰,它立刻松开了我的手腕,我快速朝石壁那边看了一眼,目测我和刘尚昂他们的距离已经在四米左右,而那只飞扑过来的干尸,离我只有半米左右的距离了。
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我反手一剑,直接斩断了眼前那具干尸的脖子,灯光照在它的脸上,我才发现它只有一个鼻孔和嘴唇暴烈、外翻的嘴巴,原该长着眼睛的地方却只有一块光秃秃的肉瘤。
在我看到它的长相时,它的头颅已经和身体分离,并在坠落的过程中里离身子越来越远,我用脚蹬住它的腹部,猛一发力,稍稍减缓了落势。
这时候,第二具干尸已经到了我身后,刚才我从余光看到它的时候,就见它朝我这边伸直了手臂。借着那一瞬间的预判,我快速挪了一下姿势,避开它的手,同时用后背顶住了它的胸口。
黑水石棺的炁场在一瞬间侵入它体内,又在下一个瞬间将它身上的尸气完全化解。
趁着它的尸身还没有完全腐化,我转过身,用尽全力在它身上推了一下,并借助反作用力朝石壁那边荡了过去。
说真的,当时我真的有点后悔小时候那么贪吃了,因为身板太重,我荡在半空中的时候,感觉腰都快被腰带给勒断了,尤其是刚刚被钢索扽住的那一下,我觉得自己差点断成两截。
好在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长,几秒钟以后,我就到了石壁跟前,伸手抓住一根嵌在壁面上的登山钉,蜷起身子,双脚蹬在了石壁上。
腰被勒了那么一下,我现在还觉得大腿外侧一阵阵地发麻。
梁厚载大概是听到了我蹬住石壁的声音,就在上方冲我这边喊:“道哥,你怎么样?”
我抬头看,只能看见直着向上延伸的光束和穿不透的黑暗,相信梁厚载现在也看不到我,但我还是朝着他伸了伸大拇指:“我没事,刘大喜和毛小希怎么样了?”
上方立即传来了刘尚昂的喊声:“两个人都好好的,你赶紧上来吧。”
趁着上面的人都看不见我,我赶紧揉了揉被腰带勒到的地方,等疼痛缓解一点了,我才沿着石壁上登山钉向上爬。
在我一次次伸手去抓登山钉的时候,总觉得左手的小臂上传来隐约的痛感,可刚才邪尸抓住的是我的右手腕,左手为什么会疼呢?
也许是刚才的战况太混乱,我在不经意间伤到了左手吧。
一边这么想着,我已经能看到处于队伍末尾的冯师兄了,他正撸起左臂上的袖子,灯光照亮了他的脸,我看到他正紧紧皱着眉头。
我来到冯师兄身边的时候,冯师兄还对我说:“怪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胳膊凑到了我的面前,我打眼一看,就看到他左侧小臂的正中位置有一个六边形的图案,那好像是某种非常特殊的符文,上面没有灵韵和念力。
这时候我的小臂上又传来了痛感,我心里一惊,也挽起了袖子,就看到小臂正中的位置也有一个完全相同的图案。它看上去就像是用几条树枝围成的一个正六边形,在图形的中央部分,还有一些类似于人体脉络的纹路。
冯师兄看到我手上的图案,立即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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