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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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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也不例外,看我朝他吐出了唾沫,立刻一脸反感地朝旁边躲闪。
    我看准了时机,左脚点地,将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脚掌上,一记精准的鞭腿,狠狠抽在他的裤裆上。
    论腿上功夫,我比不上梁厚载,可这些年久练八步神行,这一脚的力气也不是闹着玩的。
    就见他的身子非常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里的灵符也掉了,他单手捂着裆口,双腿一软就跪下了。
    他嘴里一直发出那种唧唧歪歪的声音,表情扭曲地等着我,还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无……耻……”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特矫情,我都命悬一线了,哪还有心情管有耻无耻的?

第八十九章 赵德楷
    这时他伸出了手,忍着剧痛,有气无力地朝我抓了一把,我稍稍退了一步,没让他抓着,然后又向前一步,双手将青钢剑抡一个大圈,在他侧脸上结结实实来了一下。
    我肯定是没胆量用剑砍他的,只是用剑身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青钢剑本来就十分厚重,加上我这下又用上了一股狠劲,他当场就被我拍得昏了过去。
    师父千交代万嘱咐,让我务必要抓活的,这一下,我应该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吧。
    不过想想他用五指戳向我脖子的那一幕,我心里还是一阵阵地后怕。
    仙儿还在旁边说风凉话:“切,这样你就怕了?你们守正一脉的人,本来就是天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以后这种命悬一线的情况还多着呢。也就是你命硬,要不柴爷当年也不会死皮白赖地非要收你这个徒弟。”
    我看了眼那个昏过去的人,问仙儿:“现在咋办啊,总不能把他扔在这吧?”
    仙儿很无奈地说:“你是吓傻了么?柴爷不是说了让你抓活的,知道‘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这时候从旁边一家店铺里跑来一个人,指着我手里的青钢剑问我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我说是师徒,他点点头,到店里给我拿了一根绳子,又乐呵呵地回去了。
    这一下把我弄得一头雾水的。
    仙儿就对我说:“很快这里的人都会知道你是柴爷的徒弟,鬼市的摊子你早晚是要接手的,刚才那人是在巴结你呢,你这次得了他的恩情,以后他在这开店,你就要多给他一些方便。至于这条绳子收还是不收,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看了眼手中的绳子,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在了那家店的门口,之后又将那个被我打昏的人扛在肩上,朝着门鼎脚行的方向走。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就觉得,如果我今天收了人家的实惠,以后那个店主就算把什么禁物带到的鬼市,我念着这次的事,也没脸赶人家走。
    自从我爸经历过那场破财风波之后,他就常对我说:“人这辈子啊,本来就是有撞大运的时候,也有倒大霉的时候。一般来说吧,撞大运的时候少啊,倒霉的时候多。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嘛,这也是挺正常的事儿。可如果哪一天,要是有人平白地给你什么好处,那可能就不是好处了,你觉着像是撞到大运了,可能倒霉的事还在后头呢。”
    就算到了今天,我也觉得我爸这番话对我来说是很受用的。
    我扛着那个人,就这么一路走着,他的个头不算矮,身子看上去也很结实,却没什么重量,大概也就是一百斤出头的样子,我这些年每天早上跟着师父打熬力气,这点重量对我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来到门鼎脚行的前门口,冯师兄和梁厚载一早就在这等着我了。
    冯师兄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大概是见我没大碍,才将那个人从我肩上拖下去,又找了三根手指头粗细的尼龙绳子,将那人好一顿五花大绑,我看到冯师兄还特意在那人的十根手指上分别打了几个死扣。
    梁厚载则围着我,一双眼睛在我身上反复打量着,似乎是想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伤。
    我就朝着梁厚载摆了摆手:“我没事。”之后又指着地上那人问我冯师兄:“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冯师兄打好了最后一个死结,才抬起头来对我说:“应该是百乌山的人,自从北宋开年,寄魂庄从他们手里接管了鬼市,他们就常常到鬼市来作乱。”
    那时候的我虽然不怎么看史书,但也知道,隋朝可是排在宋朝前头的,刚进鬼市的时候我就听庄师兄说过,之前我们走的那条密道,原本就是鬼市的旧址,只不过那地方在隋朝末年被有心人发现,受到了朝廷征剿,寄魂庄门人才不得已将鬼市挪进了如今的溶洞里。
    我心里觉得奇怪,就问我冯师兄:“那就是说,现在这个鬼市,最早就是他们建的?”一边说着,我还指了指那个被我冯师兄捆起来的人。
    冯师兄摇了摇头:“在唐朝年间,鬼市原本有三个,蜀南一个,黄土高原那边有一个,长安城下还有一个。长安的那个鬼市最早就是朝廷在经营的,但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武曌时期就被废弃了。百乌山从西汉到五代十国的千多年里,一直经营着黄土坡的鬼市,可在唐代,黄土高原就开始大片沙化,地质变迁导致鬼市崩塌。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百乌山经营的鬼市开始没落,到北宋开国的时候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的鬼市,只剩下咱们寄魂庄这一个,可百乌山的人总觉得自己是鬼市正宗,向来把咱们寄魂庄视为眼中钉。”
    之后我们就在门鼎脚行外面干等着,过了一阵子,冯师兄又对我说:“咱们寄魂庄在同行中也算是有口皆碑的,唯独百乌山总和我们过不去,你以后在外行走,碰到百乌山的人一定要防着点。尤其是当你到了陕北,那里是百乌山的大本营,就更要小心了。”
    我冲着冯师兄点点头,冯师兄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份我看不懂的深意,好像有一点调侃的味道,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兴奋。
    也就是因为冯师兄的这一道笑容,让我对陕北那片土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兴趣。
    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多钟,门鼎脚市开张四小时以后,门里门外的人才开始渐渐散去。
    七色舍利卖给了佛家,炼蛊盅被苗疆的蛊师买走,那支紫毫则不出意外地被道家人入手。
    直到人流都散尽了,我师父才端着烟杆出来,先是锁了前门,又来到我的面前。
    我师父一边大口大口地喷着烟,一边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在我身上仔细打量着。别看从头到尾,我师父表面上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担心我的安危。
    其实我师父刚走过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没事了,可他还是放心不下。
    见我确实没受伤,我师父才长长舒了口气,之后他看看那个五花大绑的人,又很简介地对我说了两个字:“不错!”
    我刚才都快把命搭上了,结果我师父只是说“不错”!不过我也习惯了,这几年跟着师父,他向来是极少夸我的,别人要是说他收了个好徒弟,他也常常是摆摆手,对人家说:“好什么,中看不中用!”
    也不知道我是哪得罪他了。
    师父让冯师兄背起那人,就带着我们回到了镇门堂。
    持续两天两夜的鬼市看样子也要结束了,一路上,我就看到很多店家已经关了店门、取下了灯笼,有些店家已经背上了行囊,和大路上的人流一起朝着鬼市的出口慢慢挪动。
    回到镇门堂的时候,夏师伯和赵师伯正在统计退回来的魂票,顺便也算一算今年的鬼市赚了多少。
    我也是接手了门鼎脚行之后才知道,每一个在鬼市开张的店铺,不管是换来的东西还是赚来的钱,寄魂庄都有一成的分红,如果他们入手的东西不能分割,就由寄魂庄估算东西的价格,店家取货价的十分之一交给寄魂庄。
    赵师伯见我们进了堂口,就放下手中的计算器,走了过来。
    他一眼看到冯师兄肩上扛的人,还很得意地冲我师父笑着说:“你看,我没说错吧?就是百乌山的人在作乱。”
    我师父闷闷地“嗯”了一声,说道:“自从我接手门鼎脚行到现在,百乌山每到大市都会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边说着,我师父就到侧屋里拿了一捆纱布和药水出来,让冯师兄把那人放在椅子上,又帮那人包扎了手上的伤口。
    而我夏师伯则拿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出来,喂那人吃了下去。
    过了一小会,那人就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睁眼,先是看到我我师父师伯的正对着他的三张老脸,又一脸阴霾地朝我这边看了眼,最后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捆住了。
    我师父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长长吐了一口烟雾,问他:“你是哪个堂口的人?”
    他就用一种十分阴沉的目光盯着我师父,也不说话。
    冯师兄这时在我师父身旁说道:“我之前翻了翻今年的邀请表,百乌山的人咱们只请了一个,他是百炼堂的堂主赵德楷。道德的德,楷模的楷。”
    我师父笑了笑,用手指着我,问那个叫赵德楷的人:“你觉得我这个还没出师的徒弟,怎么样?”
    师父这么说,明摆着也是在奚落他,他堂堂百乌山的堂主,竟然在我这么一个寄魂庄小徒手里栽了跟头,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我不知道会对百乌山造成什么影响,但他这个堂主是别想再当下去了。
    赵德楷的脸顿时红得跟什么似的,可他依旧盯着我师父,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们寄魂庄的人,全都是无耻之徒!”
    我师父冷冷一笑:“说我寄魂庄无耻,你也配?你在我的商行里行刺佛家人的时候,想过‘无耻’这两个字吗?佛家的人和你有什么怨、什么仇?你在我的地方找佛家人下手,是想让佛门与我寄魂庄为敌吗?”

第九十章 以和为贵
    我本来以为赵德楷听我师父这么说,至少会愧疚一下,可他一点惭愧的意人都已离开,鬼市又变成了那个无比安静的溶洞,直到绝大多数门人都回到镇门堂之后,我师父也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前脚刚迈进堂口,就喊:“有学回来了吗?”
    我庄师兄赶紧从人群里出来,朝我师父抱了抱手:“师叔找我?”
    我师父一看到庄师兄,迈进堂口的那只脚又撤出了门槛,一边说道:“快快快,你开车送我去趟大理,有急事。”
    庄师兄就朝我夏师伯看了一眼,我夏师伯就冲着他挥挥手:“去吧。”
    看我庄师兄的样子,似乎早就想离开镇门堂这个地方了,夏师伯话音刚落下,他就跟着我师父的步法出了堂口,我和梁厚载也赶紧跟上去。
    没想到冯师兄竟然也跟过来了,就听赵师伯在大厅里喊:“有义,你干什么去?”
    冯师兄头也不回地回应道:“天太晚了,我和庄师兄轮换着开开车。”
    我也没回头看我赵师伯当时是什么表情,反正冯师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我赵师伯也没再拦着,任由冯师兄跟我们一起走了。
    我们离开鬼市,还是要走之前走过的那条密道,师父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对于这条路上的机关,他似乎比庄师兄和冯师兄还要熟悉。
    路过密道里的那块猫眼琉璃时,我还朝外面瞅了一眼,如今的前市也已经人去棚空了,只留下两三个土房,孤孤单单地立在那里。
    我实在是没办法想象,鬼市里这么多人,是怎么在一个小时之内全部撤离的,就算鬼市的大门能容纳这么多人同时穿过,可干枯河道上的那条吊桥,似乎也承受不了这么多人的重量吧。
    我师父一心想着赶紧见到师伯,也没跟我多做解释,我问他的时候他也只是说:“等你接手了我的摊子,很多事自然就想通了。”

第九十一章 上坟
    一直回到翡翠山庄,我才看到饭庄里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似乎是打算吃过夜宵再走。
    我师父冲进饭庄里拿了两袋包子出来,让我们几个垫垫肚子,之后我们就上了车,由庄师兄开车,驶上了盘山公路。
    我和梁厚载吃了几个包子,没多久靠在车座位上睡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开车的人已经换成了冯师兄,庄师兄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闭目养神。
    当时的天色已经大亮,车也从盘山的小路开上了一条宽敞的大路。
    看着道路两旁的混凝土建筑,我突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鬼市里的一幕幕还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心里想着那些古老的土房子,眼睛里看见的却是从车窗前一闪而过的高大楼盘,我看到路前方有人推着小车在卖烟,当汽车从他身边闪过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大钞,这又让我想起了出现在鬼市中的那一张张魂票。
    仅仅是在鬼市待了这么两天,我竟然觉得自己和外面的世界有点格格不入了。
    我师父此时就靠在车窗前望着外面,一脸焦急的表情。
    庄师兄睁开眼,转过头来问我师父:“师叔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大理了?是二龙湾那边出问题了吗?”
    我师父回了回神,说道:“确实要去二龙湾那边,有学、有义,你们两个把我们送到车站就行了,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冯师兄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别介啊,反正我们也来了,一起去二龙湾吧。小时候经常听我师父提起那个地方,还从来没去过呢。”
    我师父皱着眉头,沉默片刻之后,说出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我这次去二龙湾,是去见我师兄。”
    庄师兄本来刚想把身子转回去,听我师父这么一说,又把脸转了回来,一脸吃惊地问我师父:“赵宗典?”
    本来我以为冯师兄已经猜到了我们要去干什么,毕竟还是他建议我师父去见何老鬼的。
    可庄师兄说出“赵宗典”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却明显看到冯师兄的身子颤了一下,他手握着方向盘,以至于连车身都跟着颠簸了一下。
    就听我冯师兄也是满腔惊讶地说:“何老鬼真的知道赵宗典在哪?”
    我师父叹口气说:“他得到我师兄消息至今,已经有一个月时间了。我也不确定师兄还在不在二龙湾,不过我还是打算去看一看,顺便上上坟。有义啊,你等会留意一下路边有没有寿衣店,我想买件寿衣,再捎点纸钱过去。”
    冯师兄没再说什么,只是背对着我们点了点头。
    我师父又对庄师兄说:“这次的事,还是先不要告诉你师父了,他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我是专程去上坟的。”
    我就在旁边问我师父:“给谁上坟啊?”
    师父望着窗外,眼神有些涣散:“一个在三十多年前过世的女人,她是你师伯的发妻。”
    我师伯还有老婆吗?可我当初看到师族谱的时候,在我师伯的名字旁边,却没有其他人的名字啊。
    我心里好奇,可我师父这时似乎又在想什么事情,已经想得入了神,我又看向了庄师兄,庄师兄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就转回了身子。
    在大理境内,冯师兄还真在路旁找到了一家寿衣店,师父从里面挑了一件寿衣,又买了一袋“元宝”和一把香火,之后就上了车。
    我之前就一心想到大理来看看,可这一次我终于有机会来到这里,却还没等看清楚她的样子,冯师兄就开车离开了城市,驶进一条乡间的小路。
    刚开始乡路还比较平坦,可前阵子这里似乎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走着走着,路就开始变得泥泞起来,泥路之后又是盘山路,庄师兄接替了冯师兄,开车在山路上艰难地前行。
    我们最终的目的地是一个很偏僻的小村落,这里交通不畅,村里的房子看起来都很陈旧,我想,这地方大概也极少有车辆来往,当庄师兄将车停在村口的时候,还有两个半大孩子扒在院墙上朝我们这边观望。
    下车之后,师父没进村子,而是领着我们走向了村旁的一座小山岗,在山岗的背阴面,就是一大片土坟。
    师父在这片坟头中寻觅了很久,最终才在一个十分简陋的小坟堆前停了下来,这座坟,就是一个简单的土堆,前面立了一个半人高的木牌,刻在上面的字经过岁月侵蚀已经有些不成样子了,只能依稀看出“淑芬”这两个字。
    虽然简陋,但坟前的一小块地被精心收拾过,上面种着一些清新的花草,花草之间还能看到一些新烧的纸灰。
    冯师兄走到坟前,仔细看了看坟顶上的黄土,对我师父说:“这些土里还带着潮气,是新添的,赵宗典不久前来过!”
    我师父没有说话,一个人蹲在坟前,插上香火,又让庄师兄将寿衣和元宝点燃了,就在坟头前静静地烧着。
    之后师父又让我到坟前磕头,直到那把香火烧了快一半的时候,他才对我说:“这座坟,就是你师伯母的,她是个好女人啊。以后啊,你有时间给她烧点纸钱,祭拜祭拜。”
    我就问师父:“师族谱上怎么没有我师伯母的名字?”
    师父叹了口气,说道:“当年你师伯的这门婚事,你师祖一直是反对的,你师伯虽说不像我这样阳神不完整,可他天生阴气重,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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