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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心托腮略一思考,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就是没料到他竟然还会自大的给不认识的物种取名字……
不等楚心吐槽,黄小豆却已经开始卖弄起学问来,“其实冰甲虫本身应该就是透明色的,它们是冰山上特有的甲虫。不过后来有人将冰甲虫的卵带出冰山孵化,结果就养出了灰蓝色的品种来。我猜我们今日看到的这群冰甲虫也是因为环境不同所以变成了枚红色。”
楚心根本没细听他的推断,而是顺着玫红甲虫队伍的行进方向走了过去,转过一个转角,一个低矮的洞口豁然出现在眼前。
忽然一阵暖风吹出,一大堆花瓣席卷而来,吹散了玫红冰甲虫,也盖了楚心一头一脸。
黄小豆打开他的盾伞才躲过一劫。也是因为这,黄小豆无意间抬头,“楚心,你看上面!”
楚心抬头,原来这一侧拐角的坑壁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洞口,暖风一吹,梅瓣大片大片的向外飞扬,在这冰雕玉砌般的洞内显得分外好看。
黄小豆执伞而立,水绿色衣衫与桃红相映成趣,向上看的神情明媚而又欢喜。庆幸有生之年能看到这般美景,却又遗憾没能与心仪之人共享此情境。
楚心好一会儿才将目光从黄小豆身上移开,她这一生恐怕永不会像他那般肆意欢乐吧。
第9章 赤阳龙
黄小豆回神时,只看见楚心一只脚迅速收进了洞口。
“哎?喂!你怎么不等我!”他赶紧收伞,几步跑过去,却是被又一阵暖风吹的一个趔趄。
等风吹完,黄小豆才进到洞里。洞内脚下花瓣比外面的更加厚实,温度也比外面的更高。起身之后更是被眼前的风景所震撼!
一丛丛变异的梅树参天而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梅花开满枝头,梅瓣悠然飘落,地面全是厚厚的梅瓣,整个一个梅花的粉红世界!
楚心正在他前面不远处,一样被眼前的景物所震惊,仰望穹顶,除了曲折层叠的梅枝,还有隐约透进来的天光,却丝毫感觉不到雪山该有的冷风。
发呆之际,又是一阵漫天席地的暖风。粉红色太多,不免有些审美疲劳了,两人顶着风前行,都有意一探究竟。
梅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黄小豆一路感慨这些梅树莫不是成了精?之前他在老神仙的不可去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并不知那梅林与眼前的梅林是不是一路。
“按照距离来说有些对不上。”楚心道。
两人又埋头走了许久,在一阵又一阵的暖风袭击下,两人渐渐摸清了风吹的规律,而且这些梅树后面可以避风,甚至后来,黄小豆发现折一支梅花拿在手上就不觉得那风有多大了,一时间他开始动这些老梅树的心思,可惜马运成不在跟前,没人能帮他预估下这些梅树的价值。
不知走了多久,千篇一律的梅树终于有了些变化,梅林逐渐变矮,飞舞的花瓣变少,粉红的梅树靠近就能看出上面的粉红色其实都是那种冰甲虫。地上的梅瓣变少并且都是烂掉的样子,踩上去黏黏的很不舒服。这一处空气中的味道也不太单纯。
“我好像闻到一股有点恶心的味道。”黄小豆对楚心说,俊脸皱的有些扭曲。
楚心细细嗅了嗅,道:“好像有一股发霉的气味。”她看了看地面上烂掉的梅花瓣,零落成泥碾作尘,香可不一定如故。
“不止,好像还有一种……”黄小豆又抽了抽鼻子,道,“口臭味儿?”
楚心厌恶的伸手遮了遮鼻子,虽然并没闻到什么口臭味。
“你不觉得这里的风更大了?”她道。
“带了梅枝感觉没那么明显,”黄小豆回答,“啊,看!是一面湖!”他惊奇道。
湖面景观也很奇特:水很清澈,看上去很深,呈淡淡的蓝色。湖面一队队的玫红冰甲虫弯弯绕绕曲曲折折的游动着,有些是游上岸,有些则从岸上爬入水中,神奇的是它们的队伍不曾中断,这样的队伍差不多上百,几乎遍布整个湖面,而湖中央竖起一个十分粗壮的粉红色柱子,柱子上各个方向都有大大的孔洞。
黄小豆定睛细看才发现那粉红色也是密密麻麻的冰甲虫!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庆幸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
楚心放下手中的梅枝,就觉从湖中吹来强劲的热风使她几乎站立不稳,双手交叉护住头脸,脚下马步扎稳仍是被吹的后退十几步。若不是这风有个喘息时间,她恐怕要被一路吹回出口了……
黄小豆杂书看得多,刚想掐腰大笑,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打住笑声,险些将自己呛到。他赶忙拾起楚心放下的梅枝跑过去递给她,接着拉着她迅速向远处的梅林跑。
“你干什么?”楚心问。
黄小豆慌忙捂住她的嘴,好在两人彼此信任,楚心并没挣扎而是乖乖闭嘴等他下文。
看四周玫红冰甲虫少些了,黄小豆才停下脚步,回身对楚心道:“你听说过赤阳龙吗?”
楚心瞳孔放大,惊疑道:“不是只是个传说吗?”
“身长数丈,赤红鳞片,心为炎珠,遍身风眼,喜寒川,恋阴凉,独龙而居……”若没记错,这一段是黄小豆在一本“儿童读物”上看到的。没错,就是这个世界的儿童读物,他当时只是觉得新奇,便在书海楼偷看到天黑。因为赤阳龙是极其罕有的火属性妖兽,他记得最为清楚,还曾幻想着如果自己得到了炎珠,是不是可以法力大增,让楚心满眼小星星的看着自己……
他眼中一亮,也不是不可以嘛!
楚心透过重重梅枝,目光落在那通天而起的巨大柱子上,不可置信的接着黄小豆所说,道:“独龙而居,长伴污秽之物,尤爱群居小虫,日日吞秽祛浊,一年一尺,百年成龙,成龙之日,龙翔之时……”她目色一点点阴沉下来,“吞吐唤风,吐纳唤火,林木成灰,村镇灼灼。焦土万顷,生灵尽灭。待炎珠耗尽,龙去灾去,万物新生。”
黄小豆佩服的看着她,记得竟然比自己记得还多。
“赤阳龙必须消灭。”楚心话音一转,一脸凝重道。
黄小豆反倒有些不确定了:“呃……你也说了,那只是个传说。”
楚心摇摇头,向前走了两步,仰头细看那柱子,柱子最顶端有些模糊,隐约是细窄鱼尾的样子。“根据传说,这赤阳龙恐怕是要成龙了,等它飞出雪山,那么头一个遭殃的便是我青山门!”她贝齿轻咬,忧心道:“兽潮已经让青山门自顾不暇了。”
黄小豆对于青山门的归属感并不强烈,没想到楚心这么在意。“那我们回去通知师父他们好了。”他忽然没了把握。
楚心隐约看到那龙尾摆了摆,几个风洞中露出几缕金光,仿若几只巨眼正盯着她看。“就怕来不及。而且你能确定我们可以顺利返回不可去吗?”
黄小豆一挑眉,“你的意思是你来对付它吗?”
楚心一脸坚决,算是默认了。
万万没想到楚心还有这么英雄主义的一面。“你有多大把握能消灭它?”
楚心已经开始坐下来擦拭武器。她摇摇头,说的却是另一回事:“冰法比较特殊,或许有用。”
“喜寒川,恋阴凉。你确定?”黄小豆忽然觉得冷静如楚心也还是有不靠谱的时候。
楚心擦剑的手顿了顿。
“如果不能一下搞定,很可能会提前唤醒它,你确定还要试一试吗?”黄小豆觉得还是要问清楚。虽然他也有些手痒痒,之前那个简略的诛杀阵就很厉害了,不如在这来个更厉害的?
前提是没有任何人或物前来搞事情。
楚心仍是擦着剑,目光森亮的望着赤阳龙方向。她觉得,既然来不及回去通知师父们,那么提前唤醒赤阳龙也未必是件坏事,闹出些动静,老神仙总会有所察觉,到时候青山门未必会遭殃。
黄小豆见不得她这磨刀霍霍的模样,心中还隐隐有些不安。他急的在楚心跟前来回踱步。觉得可以换一种方式劝她:“你觉得我之前的阵法如何?”
楚心瞟他一眼,道:“声势大而已。”
这瞧不起人的样子让黄小豆很是生气。
但总不能看着她飞蛾扑火吧~他只好再接再厉道:“我看不如这样,你先回去叫人,而我留在这里布阵,如果赤阳龙用什么动静,我便引爆这些符阵,即使灭不了它,也算是给大家提了个醒,如何?”
楚心冷静道:“之前你一个阵法便闹的雪崩,生还弟子还不知几多,如今你要轰塌这峰顶吗?我门这几年的精英弟子可都在山上了。”
黄小豆撇撇嘴,道:“不是也有别的门派的人么?”
楚心假装没听见。不过黄小豆这话倒是给她提了醒,她道:“我看还是你回去报信吧,我在这里过一日后再动手。”
黄小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我自己回去?你确定?”
楚心忽然想到他所说的高原反应,一时语塞。
忽然又想出一个支走他的办法,她道:“你在旁边跳脚的功夫,不如去外面帮我挖些蓝英矿。”
黄小豆有些心动,却又怕她在这自己乱来,问道:“挖那劳什子做什么?”
楚心骗他道:“可以用来对付冰甲虫和赤阳龙啊。”
黄小豆很轻易就信了,楚心连赤阳龙传的后半段都能背出来,那肯定对这家伙有些了解啦。
“你快去吧,多弄些来,越多我越有把握。”楚心催促道。
黄小豆道:“为什么我自己去,你不去吗?”
楚心心里一虚,假装继续检查天涯剑,胡诌道:“我自然要留在这里做其他准备。”
“比如?”黄小豆哪肯轻易离开。
“既然这些梅树抗风,我得砍些来助我对抗赤阳龙。”楚心觉得这辈子的谎话都要在今天说完了。
好在黄小豆信了,理由这么充分,他只好去采集蓝英矿,临走还不忘嘱咐楚心道:“那你自己要小心哟~别又搞的一身伤,小心我不和你换身体!”
楚心对此没做回答。看着他飞身走远,嘴角挂上浅浅笑意。
“若是这次我失败了,那么你便替我好好活下去。”她轻声回复。
她站起身,右手提天涯剑,左手抚了抚望断的琴弦,将它摘下放在地上。发现有冰甲虫向其靠拢,心疼的赶紧抱起它,摸了又摸,重新背在背上。
撩起袖子与裙摆,楚心提剑大踏步向赤阳龙走去。
第10章 楚心大战赤阳龙
赤阳龙顶天而立,玫红冰甲虫游水而行。
这场景当真瑰丽又诡异。
赤阳龙吃肥沃的泥土与木炭,喷风吐火;冰甲虫成虫雌雄同体,吃梅花梅树梅子,到赤阳龙身上产卵,卵孵化成虫后先吃赤阳龙褪下的甲片,成虫后再游回岸上继续吃梅花梅树梅子,虫死化成泥。
梅树靠着赤阳龙的温热生长,因带有冰甲虫尸体的土壤而发生变异,长得更高更壮。
真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处啊!
楚心身负变异梅枝纵身一跃,身法凌厉,手中天涯剑直直刺向赤阳龙的一个风口。
眼看剑身入洞,忽然一阵灼热的疾风扑面而来,仿若所有风口的风都集中在此一处。楚心脸被灼伤,忍不住痛喊一声,人却未退却一步,剑直直入洞,很快有入肉的钝感,沉睡的赤阳龙终有了反应。
一阵深沉的低吼,整个冰洞都跟着震了震,楚心一阵耳鸣目眩,跟前被剑刺入的风口风更急更灼热了,楚心没来得及拔剑就被吹的飞跌出去,头发衣裳都冒起烟气来,她凌空一转,噗通落入深潭。
赤阳龙身上的玫红冰甲虫亦做出反应,一片片枚红色游入水中,向楚心袭来。
楚心不知这些冰甲虫有何厉害,下游的同时施法,想困住它们。可惜深潭灼热,扎在潭中的赤阳龙头一双金瞳豁然张开,死死盯着渺小如同蝼蚁的楚心。
水中的楚心身法施展,想靠近它,或许这眼睛才是它最薄弱之处,然而潭水由灼热变成滚烫甚至沸腾,岸上的冰甲虫如同蜜蜂见了蜜一般的蜂拥而至,全都一头扎入潭水,不少虫子都被烫死,在水面变成粉红色的浮尸。楚心不敢想象赤阳龙头的温度会是如何,现在她就已经难以用法术护住周身了。
她不能全无意义的送死,只有活着这一番试探才有意义。
她全力向岸上游去,活着的冰甲虫们则如影随形。
狼狈上岸,冰甲虫全都飞身而上,将她团团包围。平时镇定如她此时也有些慌了手脚,她冰法施展到极致,将冰甲虫们冻成一座冰雕。然而甲虫实在太多了,她一出手,这些甲虫便是更加疯狂的飞扑而来。
楚心干脆用冰将自己封住,方得片刻喘息
然而就在甲虫功其不破的时候,一声怪音呼啸,滚烫的风持续不断的吹来,冰墙松动,逐渐融化,楚心连忙补上。那风却不停息,有种不将她法力榨干誓不罢休的意味!
楚心一咬牙,直接舍弃身后冰墙,法力集中在眼前的冰盾上,双脚用力,迎难而上!
热风不间断的唯一好处便是吹飞了那些冰甲虫,楚心可以全心全力的奔向赤阳龙,冰锥包裹的拳头挥了过去。
暴怒的赤阳龙浑身滚烫,冰碰上去立即化成白烟,冰甲虫们犹如飞蛾扑火,一旦碰触便被烤焦落入水潭中,却也有那么几只鲜红欲滴的冰甲虫站住了脚,甚至它四周的卵也安然无恙。
插了剑的风口此时已经封闭,只露出一个苍蓝色的剑柄,楚心躲在两个风口间的空白地带,几乎用光了自己所学,却无甚效用,反而更加激怒赤阳龙,使其风口呼啸的更加频繁。
热浪一波接着一波,楚心被烤的满面通红,她拼命想拔出天涯剑,手脱了皮却无甚效用,那风口依旧死闭着不放。深知自己这幅身板奈何不了这庞然大物,淑女剑无法破甲,最初的新手剑更是直接融断变形,此时很是后悔没多多准备几把像样的武器。
愤恨不甘的楚心不想放弃天涯剑,她猛地抽出身后的望断琴击打在赤阳龙上。
“嗡——”琴弦森响,琴弦尽断,紧接着又是深沉的低吼,插剑的风口猛然张开,更强劲的气流再次将楚心掀飞,此时她体力耗尽,又被吹的猝不及防,只能勉力撑开法力保护让自己不被烫的太惨,人却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了出去。
黄小豆赶回来的时候便是看到那副瘦弱的身影撞断层层枝桠,毫无生气的坠向地面。
他奋力呼喊着,扔了满怀的蓝英矿,脚下一跃,奋力伸出手去,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楚心重重的撞到树干,之后又摔在地上,虽然满地的梅瓣,嘴角依然流出血色。再加上身上的划伤、跌伤、烫伤、伤上加伤,整个人惨不忍睹。
“楚心,楚心!”黄小豆试探了下,还有气,喊她名字,却没有回应。
他一时也没辙,虽然看了几本医书,只是懂得大部分药草药效而已。具体的诊脉看病还是稀里糊涂。
他只能先将楚心的外伤清理一下包好。本来怕她骨折,不想现在挪动她,可冰甲虫们还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爬。黄小豆一个火法烧了几只,结果这些小虫子又坚持不懈的向他袭来。
眼看事情不妙,黄小豆抱人就跑,直到洞口处这群小家伙才不追了。楚心似乎被颠痛了,轻哼几声,黄小豆赶忙将她放下,轻轻摸她四肢与肋骨,检查是否真的有骨折的地方。一面喊她名字:“花知扇?花知扇?你能听见吗?”
楚心睫毛轻颤,黄小豆便一直叫她的名字与她说话。
结果这一摸他才发现,骨头倒是没断,整个人正面都有不轻的烫伤!
好在这里就是冰洞,黄小豆想去采些冰来敷伤口,却被楚心拉住了手。
她虚弱费力的说:“快,快走,快去通知掌门他们……赤阳龙,不能留!”说完,她就又晕乎过去。
黄小豆继续叫她的名字,然而她再没醒来,只是碰触伤口时还会清哼几声。
黄小豆很是气愤,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抱怨楚心私自行动,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猪蹄子!
“明知道自己干不过还把我给支开,你可真行啊你!你以为你是英雄吗?你就是个大傻……”看到她虽受伤却依稀能辨别的美貌,他住了口,轻叹一声,语气柔和了下来,“唉~懒得骂你,既然你宁可牺牲自己来对付这家伙也不远逃跑回去,或许真是有一定道理的,那你的伤也不能白受,我也该让那根大柱子吃点苦头!”
他捏了捏拳头,面上恶狠狠的,“你就先在这里躺一躺,我去给你报仇~”
楚心的手忽的颤了颤,他急忙握住,轻摸几下,安慰道:“别怕别怕,我可比你想象的厉害得多~你等一等,大概呃……一天的功夫吧,成不成事咱都离开这里,去通知我师父还有你师父。哦,还有老神仙,老神仙要厉害得多,他一定能阻止这次灾难发生的。我信你,所以这次你也信我一次,好么?”
也不知楚心是真信了还是气晕过去了,反正小手不抖了,人也如睡着了一般。
轻轻将美人安顿好,黄小豆摩拳擦掌打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