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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让自己骄傲的东西都被无情的砸烂了,像做了场梦。梦醒了,她就再也不想见到梦中的人了。她现在只想快些回到自己的家,躲到山上,回到母亲和大姐的跟前。只有她们才是自己永远的亲人,也只有他们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红杏见自己的问话不但没逗得红桃心情好一点,反而看见她的面部有更痛苦的表情。红杏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心,她赶忙和红桃说:“快收拾一下吧。”红粉说:“我已经都收拾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海低头走进来说:“我把车开过来了,我送你们回去。”
“不!——”
红桃的这个不字不能用歇斯底里形容,由于用力过大,而身体又极度虚弱,她的嗓音尖得像公鸡打鸣一般。大家都被她的声音给吓呆了,因为她叫过这一声后,呼吸立刻急促起来。红杏和红粉赶紧过来给她连捋带掐的。等她能再发出声音的时候,红桃的手指着大海,用低得连她自己也听不太清楚的声音说:“快走,赶快!要不,不用毒药我也会死……”
是的,有什么比背叛爱情更毒的毒药能至人于死地?红粉悲哀地看了眼大海。红杏朝他摆摆手,大海像个丧家犬一样灰溜溜地出去了,红桃的气才喘得匀了些。红杏安慰着红桃:“咱不理他,我去找个板车,姐拉你回家。”
春末夏初的中午已经有几分热了,红杏拉着板车,红粉在一旁一只手帮姐姐用力推车,一只手还托举着掉瓶。红桃躺在板车上,疲惫地闭紧了眼睛。她经过刚才那一激动,已经精疲力尽了。到了上坡的地方,红粉看见姐姐由于用力拉车,腰弯得几乎成了个虾米一样,就心疼地说:“大姐,你来拿掉瓶,我来拉。”红杏没有回头,她要是回头,让红粉看见自己满脸的汗水的话,她会更心疼的。就说:“车不沉。再说,你也不会拉呀。你只管扶好了,别让针回了血。”
她们为了让人家护士少跑一趟路,临走的时候,让人家把针给扎好了。虽然这给她们行路造成不便,但能给人家省点力气也好。她们这家人最不愿意的给人家添麻烦。
终于到家了,红杏小心地在门前放平了车子,抹了把汗水朝屋里喊:“霜儿,出来一下。”霜儿没有出来,小桃撅着嘴出来了,她朝大姨说:“哥哥上学去了,他不和我玩。小姨也不和我玩,姥姥也不理我……”躺在车上的红桃听见女儿的声音,一股辛酸和心痛马上让她的眼泪流出了眼眶。这个时候,小桃也认出了妈妈,她见妈妈这个样子,吓得立刻扑过来:“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孩子看见妈妈的眼泪也跟着吓哭起来。
这个时候,红杏还没看见母亲出来,她连连喊着:“娘,出来帮帮忙。”屋里还是没有回音。红杏不得不把红桃背起来,红粉高高举起掉瓶,手托着二姐的臀部。
进了屋,红杏看见母亲就在门边上坐着,心里这个气呀。可是,当她看看见母亲的眼睛里含了泪水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大海他家里的人来过?
红杏顾不上和母亲说话,背上的红桃像盘石磨一样的压得她直不起腰来。她赶忙把红桃背到里屋自己的床上。这个时候。母亲和她几乎同时惊叫起来。因为母亲这才发现红杏背上的红桃,而红杏则发现自己床上已经躺了另一个人。
这个人的脸色和自己背上的红桃没什么两样。刚才小桃说小姨也不和自己玩时,红杏以为孩子把她的三姨叫成小姨了。现在,红杏看清楚了躺在床上的人是美美后,脑袋嗡的一下——难道美美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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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二部 第三十三章 刘美
美美是这个家中让红杏最心疼的一个小妹妹。 www。9也许是因为她最小,也许是因为她从小就被换到了别人的家里没有享受到她应该享受的父母之爱的原因。红杏不像红桃她们似的,把父亲的去世归罪于这个什么事也不懂的妹妹。红杏和她们相反,她感觉妹妹被换走,造成了父亲的悲剧与自己有密切的关联。她一直在怪罪自己,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个家对不起美美。为了弥补这个家欠美美的,她比疼上两个妹妹更深的疼着美美。这样,即便是美美有时候在学习上偷点懒,她也能原谅她。
美美也因为大姐对自己偏爱,造成了学习不如前两个姐姐的成绩好。可是,懒人却有懒福,她竟然歪打正着的凭自己的特长,比别人更轻松的上了大学。
红杏送美美走进这座坐落在北方海滨之城的时候,她被在这个城市的美丽吸引了。那新颖的建筑是全世界都有名的。而那带有潮湿味道的海风刮在这干净明亮的大街上,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儿酷暑的味道。
美美的学校矗立的这个城市的中心。花园一样的校园里,天南海北的各色家长带了自己朝气蓬勃的儿女拥到这里。美美和大姐这样的组合让人感到新奇。说拉着这个学生手的人是家长吧,显然是太年轻了。说她是这个学生的姐姐吧,看上去又显得老相了些。但她那和美美一样新奇的眼神在告诉人们,她和她这个妹妹一样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和喜爱。
等一切入学手续都办好了,红杏送美美走进她的宿舍的时候,这个最便宜的住了六人的宿舍里已经住进了五个人。红杏看了看那个处在靠近门边的上铺,知道美美已经没的选择了,就边和其他的家长客气的打招呼,边脱掉了鞋子,准备爬到床上给美美把铺铺好了。
身体灵活的美美拉住大姐:“我来。”就麻利地把姐姐特地给自己买的一双新皮鞋脱了,像只猿猴一样爬上了自己铺位。站在一边的一个南方的学生家长,用很难懂的闽南话说:“这个丫头像猴子一样。”红杏听不懂她的话,只是礼貌地干笑了一下。谁知美美听了不高兴了,她停止了手上正干着的活,将头伸下来,用同样的闽南话说:“你如果不是猴子的后代的话,那你就是另类了。”
红杏同样听不动美美的话,她纳闷美美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她从这个家长的难堪上看出来美美是顶撞人家的。红杏看见这个家长尴尬地看了看眼睛瞪着她的美美,疑惑地问:“你怎么会说我们闽南话?”美美毫不客气的说:“闽南也在地球上,这有什么希奇的。”这个家长这回用的是普通话问,美美当然也用普通话答。红杏奇怪美美跟什么人学了这鸟语一样的闽南话,难道她的同学有闽南人?她肯定这个闽南人先对美美说了不敬的话,这个丫头可不是个不讲理的人。美美知道这个闽南人明明会说普通话,却用闽南话来说自己,就以牙还牙的说了句:“consideryourselfcorrect”
这回轮到这个家长听不明白了,她低头问已经躺在床上休息的女儿:“她说什么?”看这个躺在床上任自己的父母忙活的同学就知道这是个娇娇小姐。这个娇娇小姐本来就为没有住上最好的宿舍生气,见母亲和一个乡下来的同学斗嘴,就没好气的说:“你们别烦我了!”
这个家长本来精明古怪的样子,在女儿的吼叫中变得温顺了不少。其他的家长已经陆续带自己的孩子出去吃饭了。红杏朝美美喊了声:“我们也去吃饭吧。”美美答应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欢快的拉起姐姐就朝外走了。
红杏和美美走出宿舍的时候,赶紧问:“你说人家什么了?”美美甜美地笑了一下说:“大姐,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那么没素质的,我们姐妹从小就不会骂人是不是?”红杏刚要说话,美美赶紧截住她的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教的,我可记着哩。”
红杏拍打了一下蹦蹦跳跳的美美:“哎呀,我真不放心你。你看你们那宿舍里的人都比你大不少的样子。她们会不会欺负你呀?还有……”美美抱住大姐的胳膊说:“还有我是个乡下来的,人家都是从大城市里来的是不是?大姐,是你说的,人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呀?怎么,你说过的话忘了吗?再说,我是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免试的一个,她们有我厉害吗?”
“哎呀,这不好。免试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你是个天才呀。别还没怎么着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红杏已经开始训斥美美了。天真烂漫的美美虽然喜欢自己这个大姐,但就是不爱听她像个管家婆一样的说道自己。她把头拱在大姐的后背上,用撒娇的办法阻止了大姐的说教。
学校食堂里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摆在橱窗里的饭也没有多少热乎气了,现在这个季节倒也不需要什么热气腾腾的饭。红杏要了美美最爱吃的饺子。当她问了价钱的时候,张开得嘴巴都可以吞的下一个鸡蛋了。她在心里惊呼:这里的饭怎么这么贵?照这样的话,给美美的生活费根本不够。红杏把饺子端到美美的跟前,又给她要了碗汤。自己要了碗清水面,红杏边给美美递筷子边说:“你这个丫头,怎么就喜欢吃这荤腥。我在这样的夏天,闻见肉味就想吐。来,你把饺子一个也不剩的给我吃干净。”
美美知道大姐心疼自己,就埋头一口气把饺子一扫而光。红杏问:“够不够?”美美咽下最后一口饺子说:“不是怕浪费让你心疼的话,我早饱了。姐,你快吃,吃完我们出去逛逛去。”红杏看见欢蹦乱跳的美美,相比之下感觉自己是老了。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她知道美美那张小床是不可能容的下两个人的,看这里的饭价就知道,这里的旅馆肯定价格高得吓人。红杏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自己这一宿就在化水平不高的姐姐怎么会说出这样有点哲理的话来。临别的时候,姐姐粗糙的手抚摩着弟弟白嫩的手说:“该忍就忍,为了孩子。”
分别时姐弟间的那份难舍常常让海平在梦中哭醒。也许正因为自己有了那种感受今天看见那对姐妹的难舍,才勾起了他的同感。他想那个跑回宿舍的女孩,肯定会大哭一场。他想再见到她,好安慰一下她。为了这个善意的想法,他撒了这样一个吃海鲜吃坏了肚子的谎言。
现在,老岳父严肃的表情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自己说。海平已经把岳父和自己谈话的目的从他的表情上判断个差不多。如果是他的女儿做了过分的事,他肯定是一脸的微笑来和自己谈话:如果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他的表情绝对是和其他老师谈话时一样的。这好象是要告诉海平,公私要分明一样。
今天,海平在这样严肃的气氛中明白了老岳父的意思。他给自己班里偏加了两个优秀的学生。他的意思也很明确,让自己放一放家务,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培养人才上。他想在自己退休之前,让自己的女婿出点成绩,好为提拔他打下点基础。
海平听完了岳父的话,刚要说家里的事要和妻子商议一下。老岳父赶紧换了副笑容的脸说:“我已经和连连妈说好了,家政公司明天他们就给我派个保姆过来。我这边你就不用忙活了。”海平还能说什么,他起身必恭必敬地站起来,去看了眼认真拉琴的女儿。父女俩相视一笑,没说什么话,天下的父亲对女儿的爱都有一股说不清的溺爱疼爱还有亲爱的情分里面,看见女儿的笑,他觉得自己的苦没了,满身灌满了甜蜜,为了这样的笑,让他做任何事他都愿意,因此,他理解了老岳父的一切苦心,两个做了父亲的人,互相理解着那份生长在骨子里的父爱。如果说母爱是无私、伟大的话,那这样的父爱是自私的、霸道的,像一条守护领地的头狼,要进入他的家庭、拥有他的女儿,不经过他严格的挑选是办不到的。
当海平强打精神走进他早已厌倦了的教室的时候,他勉强让自己堆起些笑容向新生们扫了一眼。忽然,那僵直的笑停滞了,他发现了那个勾起他伤心回忆的女孩笔挺的坐在中间一个位置上,正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朝自己望着。海平的心砰砰跳动起来,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失态,舒心的笑了笑说:“同学们好,我现在先做一下自我介绍。然后,大家再介绍一下自己怎么样?”
当他渴望的眼光落到那个勾起他思念亲人的学生的身上时,那略带沙哑的声音让他焦渴的心如吃了口沙瓤西瓜一样:“我是从沂蒙山来的。叫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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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二部 第三十四章 美丽的小老乡
海平微笑的眼睛里放出了兴奋的光芒了,这不光因为刘美这个名字与“留美”谐音,还因为她就是岳父按排给他的一个破格录取的学生中的其一,更因为她还是自己的同乡。 ()
如果说世上有一见钟情的情分的话,我是不怎么信的。因为两个陌生的人怎么可能会忽然间喜欢上对方,又怎么可能再有机会结成良缘?不过,人与人的第一印像绝对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刘美从刚进学校的时候,从还不认识这个叫海平的老师的时候,就注定他们俩之间要发生一段不平常的故事。因为她,这个老师向他的家人撒了谎:因为她,这个老师竟然跑到锅炉房想看一看打水的学生中有没有她……她一下子成了他的心事。
当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的时候,当他的课在她那双美的让人心醉的眼睛的注视下,讲得生动又动听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感觉到,自己那几乎泯灭了才气又渐渐恢复了生机!
处在兴奋状态中的美美,全心身像扎根沃土的根须一样极力的吸取着来自高校的营养,她听课时聚精会神的样子像个童稚还未退尽的孩童,那时不时眨动一下的长睫毛好象也在全神贯注的听讲一样,根根精精神神的翻翘着。海平常常驻足假装观看她作画,其实是欣赏她那撩人心扉的长睫毛。美美也好喜欢这个秦老师的课,尤其知道他是自己的同乡后,看见他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看见大山哥一样想勾住他的脖子撒一会儿娇。更奇怪的是,自从知道秦老师也来自沂蒙山区后,她竟然不怎么想家了,上课下课作画吃饭睡觉,每一样事都做的踏踏实实的。大姐怕她想家就在家里按了部电话,嘱咐美美想家了就打个电话回家。
该给大姐打个电话了,要不时间长了她会挂念自己的。可是,她刚要拿起电话,手就被按住了。美美回头看见是秦老师在阻止自己,脸一下子红了。她以为老师也要打电话,就赶紧把电话机让了出来:“啊,老师,您先来。”海平笑了一下,那笑让美美看了心里暖烘烘的。
老师没用电话,而是拉她出了话吧,用很关心的口气说:“又想家了是吧?想家也得先吃饭呀。去,今天食堂里有鱼,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了我有事和你商量。”
美美不知道老师怎么知道自己爱吃鱼的,但听见老师有事和自己商量,她哪还有胃口,赶忙问有什么事。老师说:“先去吃饭。”美美任性的说:“先说事,要不再新鲜的鱼我也吃不出味道。”海平伸手想刮一下美美精巧的小鼻子,,但他马上控制住了这样的欲望。老师说:“我给你联系了一份工作,你愿意做吗?”美美高兴的蹦起高来:“愿意!干什么?”老师看见她雀跃的样子,忍住了想敲她头皮的动作,朝饭堂一摆头:“先吃饭,以后可不许只拣最便宜的吃了。你有工作有收入了,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美美听话的欢蹦乱跳的奔向饭堂,临进门的时候,回头朝老师歪头笑了一笑。海平喜爱的摆了下头,示意她赶快去。
其实从美美刚踏入学校的第一天,海平就关心上刘美了,这个女生和自己一样来自穷苦的山区,也和自己一样恋着姐姐,她热爱绘画的热情和对颜料的吝啬无一不让他想起自己的过去,他要帮助她,可他知道她是不会轻易接受的,他懂得穷孩子的自尊心,也懂得如何尊重这样的人。从上次郊游美美拿不出颜料来的那一刻,他就心疼上这个小老乡了,像心疼自己的女儿,又比疼自己的女儿多了些什么。可海平绝对相信自己对刘美这份疼爱的纯真,它没有占有的欲望,只想好好的呵护她,就像一个园丁呵护一株鲜花,只想让她更娇艳。
海平喜欢刘美的心欢娱的什么是的,他已经忘记自己是个受奴役的人,也忘记自己是个孤独的,受人冷落的人。尽管他有一个做校长的岳父,但还是改变不了他是个乡下孩子的身份。生长在优越条件中的人们从来没研究过他们的优越是靠父母的给予得来的,他们以为自己天生的尊贵,对于那些受过苦的人从来就没把他们奋斗的精神当回事。对于像海平这样靠裙带关系的他们更瞧不起,尤其他们窥视已久的位置被个毫不起眼的乡下人占用了后,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优越感受到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