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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不欲生地睁开眼,就见到慕容尘那张冰魔幽艳的一张脸,吓得一哆嗦,送到嘴边的药,就被碰洒了一点。
她喏喏地瞅了对面人一眼。
慕容尘却连眼帘都没抬地冷冷吐出一个字,“喝。”
她抿唇,轻轻咬住舌尖,再不肯开口实在是苦的受不了了!
什么药,能把人从昏迷里头苦醒的啊!
慕容尘瞧见她小任性的模样,倒是不急,反而缓缓撩开眼皮子瞅了她一眼,冷笑,“要本督用口舌哺给你?”
花慕青一下想起之前被他以口喂药的情形。
眼睛一瞪,一把夺过碗,送进嘴里!
“鼓咚!”喝完。
然后捧着碗,一脸绝望地抖了抖。
实在是太苦了!
这药里头,加了十倍的黄连了吧!
她苦得整个口舌都快麻木了,就见慕容尘伸手,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个小陶罐。
花慕青一看,眼睛就亮了她记得这个,里头是甜滋滋的蜜饯呢!
立马眼巴巴地朝慕容尘看。
慕容尘却只是低着头把玩着那小陶罐,也没有给花慕青拿一颗蜜饯的意思,更没去看花慕青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花慕青瘪了瘪嘴,想了想,放下碗,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拽了拽慕容尘的袖子。
慕容尘斜眼,花慕青立刻讨好地朝他笑。
慕容尘却丝毫不为所动,只不过并没有收回袖子,反而任由她这么拽着。
只是再次瞥开视线,语气幽淡地说道,“你可知道青凰?”
花慕青眼神一变,迅速看了眼慕容尘,略一迟疑,点头,“我知道。”
慕容尘眸色一深,刚要转头,又听花慕青道,“他是暗凤队的队长,曾经云后跟前最信任的人。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从云后身边消失,这么多年,也不知去了哪里。暗凤队里,也无人见过他。”
慕容尘脸上浮起一抹异色,转脸看花慕青,“连你也没见过?”
花慕青摇头,“没有。不过云后倒是偶尔与我提起过。怎么,殿下缘何要问起他来?”
慕容尘看着花慕青,只是视线落在她过分苍白的脸上,默了片刻后,不再仔细去辩解她话中的真伪。
只是说道,“你可知,那天掳走你的人,正是青凰?”
花慕青一脸吃惊,“青凰?殿下你说青云就是青凰?!”随后又若有所思地自语道,“难怪他会与我说那样的话了。”
慕容尘闻言,神情微变,看向花慕青,“他与你说什么了?”
花慕青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他那日将我带走后,说了很多。先是说云后当年栽培我,不是让我卖身求荣的。又说,殿下不是个好相与的,不要与殿下走得太近。”
花慕青说着,还悄悄地瞄了瞄慕容尘,“他还问我,是不是被殿下要挟的,说他可以救我”
话没说完,就听慕容尘极其轻慢地笑了起来。
“呵,就凭他?且让他来试试,再敢往本督跟前凑近一步,本督便叫他有来无回。”
这话里有一股子戾气阴狠,显然也是动了怒了。
也是,能在慕容尘眼皮子底下把花慕青抢走,可不是触了慕容尘的逆鳞了么。
足以见青凰这人,已是心智计谋极深了。
可花慕青瞧着慕容尘的怒意,心下却暗暗地安落下来看来鬼卫并没抓到青凰。
便抿了抿唇,没吱声。
慕容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来,眯眼看花慕青,“怎么,在担心你那老相好?”
“”
花慕青气的一下收回手,“殿下,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慕青想的那般不堪?合着只要慕青身边出现一个男子,就跟慕青是不清不楚的干系了?”
这瞧着就跟那情郎对情人极其霸道的占有欲,作弄出来的大醋坛子似的。
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打我!
平时那样诡谲如妖的一个人,怎么偏着遇到这样的事,就一点脑子都没了呢?
莫不是故意作弄她呢?
花慕青气恼,又道,“不管是什么青凰,杜少凌的,我一个都不欢喜!殿下不要再乱说了。”
慕容尘原本阴沉沉的脸,在听到这句时,竟陡然霁晴了几分。甚至眼底还浮现几分笑意。
他看向花慕青,“真的不欢喜?”
欢喜你个鬼啊。
“不欢喜!”
“那你欢喜谁?”
“我欢喜”花慕青张着嘴,一下僵住,看面前斜眼勾唇,明明一副妖孽勾人的模样,却做出一副阴诡冷邪味道的人,顿了顿,撇开眼去,“我谁都不欢喜,殿下莫要戏弄慕青了。”
慕容尘看着花慕青转过去的侧脸,原本不知为何提起的心,倏地落了下去。
有点空,还有点凉。
他却只是冷声一笑,“你若说你不认识青凰,缘何他又会舍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花慕青本就猜到慕容尘的疑心并不会就此打消。
总归,只要她咬死不知便是,慕容尘如今没抓到青凰,也无法对峙。
便摇头,“我也不知。若不是殿下言明,我还不知他竟是青凰。”
想了想,又道,“他既然愿意涉险将我带走,该是知晓我的身份了。可为何又不与我说呢?难道他真的以为我背叛了云后么?”
云后两个字出来,慕容尘的眼神便变了变。
他看向花慕青,居然还瞧见这小丫头有一点子遗憾的模样。
登时气恼,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警告道,“与你说又如何?小东西,你可记好了,你现在,是本督的人!再想着朝三暮四的,本督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花慕青瞪大眼,“我什么时候朝三暮四了?殿下你总吓唬我!”
慕容尘狞声,“吓唬你?你可以试试!”
花慕青胳膊被他攥得好痛,又听他这无理取闹,心里更是气恼,嘴里也还苦着,简直没有哪一处是爽利的。
当即就拿手去推他,“你松手!我不想跟你说话!松开我!痛死了!咳,咳咳!”
慕容尘见她咳嗽,脸色又白了一点。
心里已是有点后悔,可终究是面子上不肯软下来,便一撒手。
结果花慕青没防备,一下子倒回床上,后背撞在床板上,发出闷闷一声轻哼。
慕容尘下意识伸手要去扶,花慕青却抄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来。
气恼骂道,“你走啊!你气死我算了!你走!我中了毒,受了伤,被人带走担惊受怕,醒了之后还被你逼着吃苦药,还叫你言语欺负,你还打我,你走!走!”
慕容尘一下僵住,“我何时打你了?”
“你就是打我了!呜呜,好痛!呜呜呜”
“你哭什么莫,莫哭了。”
“我就哭!”
“”慕容尘在床边僵硬地坐了会儿,忽然把手里的小陶罐递过去,“你吃蜜饯吧,吃了嘴里就不苦了。”
花慕青一把夺过去,继续掩着脸哭。
慕容尘皱眉,像是想发火,可是又说不出口,又呆坐了半晌,索性一下起身。
回头又看了看床上的花慕青,“莫哭了。”
“呜呜呜”
“一会出去一趟,我给你出气。”
“呜呜呜”
“你莫哭了。”
“哼。”
“罢,你先歇一会。晚些时候去寻我,东山城的事情了结后,该南下了。”
花慕青掩着一滴眼泪也没有的脸,听着慕容尘离开的脚步,终是无声地松了口气。
轻轻地放下袖子,朝外间看了一眼。
幸好插科打诨的,把慕容尘敷衍出去了,不然再有着他这样东逼西问的,只怕会在他面前露出更多的破绽来。
她也知道,慕容尘的疑心并未消去。
青凰这一次的突然动作,也是给了她一个始料未及。
慕容尘定然会猜疑,青凰为什么会救她?
若她是血凰,其实青凰并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只怕慕容尘会猜到些什么。
若不是青凰的提醒,她压根不会想到,慕容尘是不是会猜到,她,就是宋云澜?
皱了皱眉,揭开小陶罐,拣出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甜。
甜到发齁。
门外,慕容尘在大堂的一张椅子里坐下。
掌柜的与小二站在柜台后,都是战战兢兢的不敢靠近。
今日上午,慕容尘及手下一帮人,掀了城主府一半的护卫,甚至杀了城主的嫡女一事,早就在城里散步开了!
可是,却又不见城主带人过来追杀,反而是,东山城及周边大大小小的官员,齐齐上了门,现在,全都跪在迎仙楼门外的大路上。
本来还有几个人哀嚎了几句冤枉什么的。
被慕容尘的一个手下直接捅了个对穿,就再没人敢说话。
现在,整条大街上,全是跪着的官员,却一片寂静,冷萧压抑得,叫这冬日的上空,连乌云都密布起来。
瞧着,就像一场大雪,即将来临了。
“主公。”
这时,鬼三捧着一个物件儿走过来,头上一个伤口,处理过了没再流血,只是瞧着还有几分狰狞。
他将那物件儿放到桌上,躬身退下几步,“这是小姐今日在金楼买的东西。”
慕容尘转眼,瞧见那四方四正的牛皮纸用精致的丝线包扎着。
纸壳上有一点喷溅上去的血渍。
鬼三瞄见他的神色,眼神微凛,还是老实说道,“小姐让属下拿着这个,可突然遇袭,属下来不及收好,便掉了出去。方才属下才去寻了回来,所幸是落在一处杂草之中,并无损处。”
慕容尘挑了挑眉小丫头难不成今日还真的是特意出去给他买东西的?
他私下几乎确信,小家伙是听到青凰的那句话中的暗示,故意出门与他私会的。
难不成,他还真的冤枉了她?
想起她刚刚趴在床上哭成一团的模样儿慕容尘又皱了皱眉。
伸手,也不忌讳那纸壳子上的血渍,将包装打开。
露出里头精致的雕花红木盒子。
单这个盒子,便已是价值不菲了。
他扫过一眼,伸手,打开盒盖。
精致华贵的九瓣莲发冠,登时闪出熠熠生辉的光斓。
金色的光芒绽开,让原本压抑静谧的空气,都明亮了几分。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中不中意?
躲在柜台后头的小二忍不住伸了伸头,瞧得眼睛发直,被掌柜的一把拖了下去,压着头不敢动弹。
桌边,慕容尘将那发冠拿起,托在手心。
莲花的蝉翼花瓣,便颤巍巍地动弹了几下,跟活物一般。
这样嚣张又瑰艳的东西,倒确实是个适合他的玩意儿。
可见,花慕青挑选这物件时,还真是用了几分心思的。
鬼三在旁边偷偷觑着慕容尘的神情,又道,“小姐在那金楼选东西时,那个天师当时也在旁侧,还建议小姐拿另外一枚钗子送给主公,可小姐没听,直接花了三万两,让掌柜的包了这个发冠。”
这话说得可讨巧了。
青凰有意压他,花慕青却无视了,毫不心疼地给他买了这么个漂亮的发冠。
慕容尘几乎可以想见,青凰挑拨不成,暗自郁闷的模样。
登时满心愉悦,拿着发冠,一转身,又上了楼。
鬼三在下头松了口气。
鬼十踮着一边脚蹦蹦哒哒地凑过来,嬉笑,“三哥,主公可是消怒啦?”
鬼三瞪了他一眼,“去去,别烦我。”
鬼十一把抱住他,“三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嫌弃我啊!”
“滚蛋!”
天字一号房。
花慕青正趴在浴桶里想心思。
后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灵儿拿了换洗的衣服进来。
便懒洋洋地道,“灵儿,你悄悄我的后背,是不是被虫子蛰了,痒得很。”
不知为何,最近后背总是一遇热水就有点难受,又痒又痛。
慕容尘走近,便见到那张纤细柔弱的后背上,青色的纹画已经要淡淡地隐没下去。
只是,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却猛然看出那纹身的一丝规律之处。
他微微一皱眉。
而浴桶里,花慕青没听到回应,扭头一看,吓了一跳,一下子沉浸在水里。
后背上的痕迹不见。
慕容尘眼波微动,转眼,便瞧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提防戒备地瞪着他。
“殿下,你这样突然进来,是不是太唐突了!”花慕青有些恼。
又不是一次了,慕容尘怎么总是做这些让她猝不及防的事啊!
他若是个真正的男子,就这样几次三番地叫他瞧了去,花慕青岂不是要找根白绫一吊上去算了?
恨恨地咬了咬牙。
慕容尘却笑了一声,“唐突?又不是没瞧过,你羞什么?”
花慕青气死,拢了拢浴桶里的花瓣,遮住身子,“你出去,我要起来了。”
慕容尘却没动,只是托起手上的发冠,问道,“这是你给我买的?”
花慕青一愣,点了点头,“嗯,怎么了?不中意么?若不中意,我下次再重新寻一个有趣的。”
慕容尘看她,“还要再给我买有趣的玩意儿?”
花慕青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同,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定是要殿下中意的才是好的么。”
想了想,又道,“这发冠确实庸俗了些,殿下不喜就不喜吧。我倒是想起,京城那家十分有名的玉铺子,叫石头记是么?似乎总店就是在江南。若是得了机会,我再去寻一寻,给殿下找一块佩玉。”
佩玉,是悬挂于腰间的玉饰,代表身份与地位。
而能送佩玉的人,也定是极亲密之人了。
花慕青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看慕容尘如今这一副翩翩佳公子的装束,腰间却没个佩玉,似乎单调了些。
便随口说了出来。
不想,慕容尘听了,竟是十分高兴的模样,点点头,“甚好,那为夫便等着娘子寻来的好玉了。”
花慕青呆了呆。
心说,这家伙还期待起来了。
不过,他最近说话怎么总是颠三倒四的?
但见他似乎十分高兴的模样,就没扫他的兴致,只拍了拍浴桶,又道,“殿下快点出去吧,我要起身了。”
慕容尘瞧了眼那露在水面外的肩膀,以及浮动水面精致如水上蝴蝶一般的锁骨,低低一笑,“不用为夫伺候娘子沐浴更衣么?”
“你走!”
“哈哈。”
慕容尘笑着出去了。
外间,灵儿听到那笑声,露出讶色,随后,又朝净房的方向看了看。
半个时辰后,花慕青身穿藕丝琵琶衿上裳,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外披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
通身光彩夺目地扶着灵儿的手,从楼上走了下来。
随着她莲步的轻移,头上的点翠金钗,明光闪烁,耀得人满眼纷呈。
可却全都不及她那张绝代生娇的脸,叫人望一眼,便丢三魂,望两眼,便却今生。
慕容尘坐在桌边,单手搭在桌面上,不着痕迹又清晰地点了点。
鬼三瞄了一眼,与鬼十一起往后头躲了躲。
就见花慕青来到楼下,毫无美貌惊人的自觉,反而执起手里的青骨扇,也不展开。
只那扇尖,在鼻前轻轻一点,然后莞尔一笑,柔声问道,“这好端端的,怎么让这么多老人家跪在大街上呢?冻着了可怎么是好?”
老人家
鬼卫几个一起看外头地上跪着的大小官员,可不,居然一个年轻的都没有。
还有一个年纪大的哟,估计再跪下去,都能直接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鬼十嘴角抽了抽。
那青骨扇,扇架悠青,底下一枚价值连城的血玉扇坠。
单是拿在手里,便有一股子高贵典雅之态扑面而来,更不提花慕青本身的气度与雍华。
跪在外头的好些官员已经暗中听说了花慕青的身份。
当时心惊这后宫一个妃子就能有这般的气势,那皇上与皇后,岂不更加高贵不可言说?
有机灵的,立刻就跪下去,高呼,“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时间,无数人附和。
花慕青低笑起来,那一张脸,当真是惑乱众生的红颜祸水之相貌。
却无人再敢仔细看去。
唯独慕容尘,听到那些人的高呼,原本的好神色,不知为何,又压抑阴沉了下去。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声音更加大了。
花慕青被他引去注意力,转身走过去,“哥哥,不是说要给我出气么?这么大的动静,莫不是一个个都存了心思地为难哥哥么?”
这话罪名可大了。
这些官员分明是听了慕容尘要端了城主府的风声,赶紧过来表示衷心的。
被花慕青一句就给归到不轨之心那边去了。
九千岁是什么人,他们没见过,可也听过啊!那是杀人不眨眼,连皇亲国戚都是说能砍了就砍了的主啊!
当即吓得连声哀嚎辩白。
慕容尘抬眼,就见花慕青用扇子遮着唇角,掩去那一抹恶劣的坏笑。
分明是故意引了那些人惊慌失措,出丑百态的坏模样。
手指点桌的声音倏然停下,瞅了花慕青一眼,然后斜斜地瞥了眼外头满地跪着却又不敢进到迎仙楼里的大小官员。
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聒噪。”
明明声音不大,落在众人耳里却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