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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讥讽全开地低笑一声,“怎么着,也选不上周二公子您这位,要能耐没能耐,要功名没功名,一身所有不过是家世所带而已的纨绔吧?”
周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苏然吴珍宋蕙几个面面相觑。
苏然忽然咳嗽一声,一把攥住吴珍的胳膊,拼命地忍笑,扭头故意看旁边的花。
吴珍和宋蕙也是一脸解气的模样。
春荷与苏锦对视一眼,低笑。
花慕青说完,胸口的那股子恶气果然散去不少,痛快了些,心里也就舒服多了。
再次展开青骨扇,扇啊扇。
心里想,还是太热了,烦躁得很。也不知这帮人做戏要做到什么时候。
她这般得罪了周晗,周丽芳那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原本的计划还是被她这没忍住的暴脾气给破坏了。她到底还是听不得人这般言论慕容尘。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过,也没有针对过这些人,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肯放过她?
本以为周晗还算是个能耐人,没想到行事也如此龌龊,当真叫她瞧不上。
索性彻底撕破脸,再另辟蹊径,接近周丽芳罢了。
正思忖着法子的时候。
旁边的周晗突然又问:“你就这么不愿嫁我?宁愿去嫁给慕容尘?”
第五百五十八章 生气了
这话说得已经有些以下犯上了,直呼王爷名讳,何等不敬。
且他说那语气,对慕容尘仿佛十分瞧不上似的。
哎哟,花慕青这刚刚消停的小脾气又要上来了。
她透过薄纱,斜睨了眼周晗,刚要说话。
周晗再次说道,“你可知他什么身份?又可知,嫁给他,要遇到何种凶险?况且,以你的身份,想做王妃,未免也太”
他话没说完。
花慕青已经说道,“不劳周二公子费心。这都是慕青自己个儿的事,我自己操心就好。”
顿了下,又笑了一声,“而且,我的身份,如何就做不得王妃了?你不说,我还想试一试呢。”
说完,便不再理会周晗,只怕自己再忍不住,直接上去能给人抽个半死。
干脆转身,来到苏然几人面前。
苏然朝她竖了竖大拇指,花慕青撇嘴。
后头。
周晗定定地看着转过去的花慕青一会,忽然抬头,朝高台上的周丽芳看了一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周丽芳无奈一笑,招手,身旁的大宫女便立刻弯腰靠近。
周丽芳吩咐几句,那大宫女便躬身褪去。
台下,何琳注意到几人间的动向,微一沉吟,叫来贴身的丫鬟,低声道,“去给大少爷传话,看看朝堂那边会审如何,让他想法子,引宸王殿下知晓,周晗要对花慕青不利。”
顿了下,又道,“让哥哥压半个时辰传话。”
丫鬟点头,躬身退去。
因着那龙船花不能在酷暑之中放置太久,又有许多女子受不住热,已是香汗淋漓,妆扮微乱。
而原本兴致盎然的世家公子哥儿们,见到如此场景,也颇有些尴尬,倒越发觉得那高台之上的周丽芳,端方从容,雍华静雅。
花慕青注意到,那些年轻旺盛的少年郎中,有一人,看向周丽芳的眼神明显不同。
眯了眯眼,又看上头温雅华美的周丽芳。
片刻后,低笑起来原来如此。
这时,有宫女上前,给众人更换新茶糕点。
花慕青扫了眼那宫女脸上细微的表情,覆在薄纱后的眼,滑过一丝讥诮。
在宫女上前,端下她那杯没有动过的茶盏,又换了一杯新茶后。突然不动声色地弹了弹指尖。
下首处,原本正在跟人说话的徐洛,突然不知为何,尖叫了一声。
众人纷纷看去。
就见徐洛就像是被蛇咬了一般地跳起来,连连后退。
一下撞在正给何琳换茶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不防。
整个人踉跄朝前。
手里的茶,哐啷一下,砸在了地上。
茶水飞溅,沾染上何琳月白洒花的裙角。
“娘娘恕罪!小姐恕罪!奴婢该死!”宫女吓得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何琳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眼神不善地看了眼还惊魂未定的徐洛。
徐洛也反应过来,跟着朝周丽芳跪了下来,“娘娘恕罪,方才方才臣女陡然被虫子蛰了一下,惊扰到娘娘了。”
周丽芳扫了眼花慕青手边替换下来的红牡洒金的茶盏,正好花慕青正端着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
便微微一笑,对徐洛说道,“无妨,你乃无意。只是何小姐脏了裙子,不如去偏殿换一件来?”
何琳本以为周丽芳会设计什么,让花慕青至少要当众出丑,由周晗维护,或者找个机会,让周晗有机会跟她单独相处。
想的心思,她自信应该没有猜错,为的就是将花慕青的名声与周晗绑在一起。
可到现在居然还没动静?
她心下疑惑,又不敢冒然表现。
裙角沾上茶水,也确实不好再继续穿着。
便微微一笑,起身,刚要说话,旁边一个素来对她有几分好感的公子哥儿对徐洛不满地说道,“徐小姐,你这般冒失,唐突了何小姐,怎地连至少的歉意也不说一声?徐大人原来在家中就是这么教导儿女的么?”
徐洛原本当众出丑就有些尴尬,现在被他一刺,立马跳脚。
“你少攀扯我父亲!本来也不是我故意的,你小题大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对何琳中意?要你出这个头?看看人家一点表示都没有!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徐洛惯来是个嘴上不饶人的。
那公子见她蛮横起来,一张脸顿时也是涨得通红。
到底计较男子不好与女子争辩,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你真是不可理喻!罢,我多管闲事!”
“你也知道自己多管闲事,那就不要多嘴!哼!”徐洛嘴仗得胜,趾高气扬地转过身去,看都没看一眼何琳。
何琳低头笑了笑,对周丽芳福身,“让娘娘见笑了,因着臣女,让李公子与徐小姐这般置气,倒是臣女的不是了。”
周丽芳笑着摆摆手,“无妨,都还是孩子,吵吵闹闹的也是常事。你且去吧,若是没有带合适的衣物,本宫让宫人给你另外送几件合身的来。”
何琳再次行礼,“多谢娘娘,臣女告退。”
说着,便有宫人上前,引着何琳离开赏花台,往御花园旁边的侧殿去了。
端着茶的花慕青,瞥向她离去的方向,掩在茶盏后的唇,轻轻勾了勾。
鼻息里,闻到那股掩藏在茶香里的低迷气味,垂下眼睑,将茶盏放下。
然后依在椅子上,打开青骨扇,轻轻地扇着风。
血红的药石玛瑙,随着花慕青的动作,在那一截露出的白皙皓腕的映衬下,摇摇晃晃。
看得对面几个男子眼睛都微微发直。
周晗坐在一旁,皱了皱眉,又看了眼不急不忙的周丽芳,刚要借故上前询问。
忽而,那边,花慕青手边的茶盏,哐一下,倒在了桌上。
身旁的春荷苏锦连忙上前询问,“小姐,怎么了?”
周晗转脸,便见花慕青突然支着额头,似乎很是不适的样子,倒在婢女的胳膊上。
心中一突,看向周丽芳。
周丽芳朝他点了点头,又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宋蕙吴珍苏然都围了过来,因着花慕青薄纱盖眼,也不知道到底如何,只是看她似乎十分不适的模样。
花慕青捏了捏春荷的手。
第五百五十九章 暗示的意思
春荷看了她一眼即刻对宋蕙说道,“表小姐,我家小姐可能是中暑了,她最近身子一直弱……”
苏然听到,立马道,“娘娘,花小姐中暑了。”
“哎呀。”
周丽芳竟然都亲自站了起来,走到凉亭的台阶旁,忙道,“快,快送去清凉殿,冬雪,去请太医。赶紧地,莫要再在这处待着了,都怨本宫,本以为此间凉快,竟还是叫人中暑了,唉。”
苏然闻言,笑了笑,“娘娘当真无需自责,这般好景,年年都是咱们这些人期盼的。也是花小姐最近才大病一场,身子不好,才不小心中了暑,实在跟娘娘的安排无关。”
周丽芳还是担心不已,又扭头吩咐身旁的姑姑,“去把本宫的肩舆抬来,莫要让花小姐再费力气走去。唉,若是哥哥嫂嫂知晓了,还不知要怎么责备本宫呢。人还没进门,就受了这样大的……”
周丽芳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可后面那句话,分明又叫众人听了个分明!
好么!原本的猜疑,现在几乎已是铁板钉钉了!
看堂堂贵妃娘娘对花慕青的关心,分明都没说过话见过面,那亲切的态度,比起自家人都热乎!
而且还担心她因为中暑,会连累家中不满!
这不仅是有意求娶,而且还十分重视啊!
好些人愕然——这花慕青,是交了什么好运了?居然一步登天?!
姜蓉蓉几乎咬碎了牙齿,看花慕青离去,也连忙起身,找了个由头,偷偷跟上。
剩下的人,已经悄悄议论起花慕青跟周晗只怕好事将近,唯有宋蕙几个,隐隐皱眉。
看向刻意的周丽芳。
转眼一瞧,周晗,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吴珍心下隐觉不好,刚要让身边丫鬟跟去瞧瞧。
突然,赏花台外围的太监有些惊慌地唱道——二公主到!!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二公主?
那个多年闭门不出,疯疯癫癫,龙都有名的疯婆子,二公主?
扭头一看。
那形如枯槁,一条胳膊还吊在肩膀上,半边脸上包着厚厚的黑纱,一双眼,跟凶神恶煞般,一进来,就直勾勾地盯着那赏花台上的周丽芳看着。
周丽芳心下一紧,笑意消失,厉色看向身旁的宫人——她是如何进来的?!
帝极是绝对不可能让景如茵靠近周丽芳的,毕竟这么多年来,景如茵曾无数次叫嚣着要杀了周丽芳为长子报仇。
然而,今天这样一个众目睽睽的皇宫内院之中,景如茵竟然能如此堂而皇之地闯进来!
难道是什么人故意放行?
周丽芳想不到龙都之中,有谁能在帝极的后宫之中,有这么大的能耐。
可这么许多人看着,她却不能做出对景如茵生疏拒绝的态度。
便笑了笑,起身,“原来是茵儿来了,快……”
“周丽芳你这个贱人!”
景如茵嘶哑的嗓子,扯裂般突然尖叫起来,“我跟你拼了!!!”
说着,便掏出一把尖刃,朝凉亭里的周丽芳扑去!
“啊!!”
场面登时大乱!
而另一头。
花慕青被抬到清凉殿,歪在美人榻上,揉着眉心。
薄纱也揭开,一副气弱眩晕的模样。
带路的宫女说是去请太医,很快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里,便只余花慕青主仆三人。
连宫殿门口的护卫宫人,都一个不见。
春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苏锦给花慕青擦了擦额角的汗。
原本闭眸的美人,便悄无声息地睁开眼,一双潋滟波光的媚眼里,清明理智。
她扫了眼殿内,然后轻轻一敲青骨扇,开口,“鬼三。”
话音落下,一侧窗户外,鬼三鬼五一起冒了头。
鬼五的娃娃脸还鼓鼓囊囊的,显然在偷吃什么,朝花慕青嘻嘻笑了下。
花慕青淡淡说道,“告诉周丽芳,要想周晗活命,就单独来见我。”
鬼三应声,扭身而去。
鬼五眨巴眨巴眼,撇撇嘴,又跟耗子一样,缩了回去。
花慕青又揉了揉眉心,对春荷说道,“待会周晗进来,不用跟她客气,直接弄晕,绑起来,让鬼五带走。”
春荷点头——她也不满那个周晗很久了。
苏锦听着有些羡慕,就对花慕青说道,“小姐,我还带了一些护身的药粉,您要是不解气,可以用上一点儿……”
缩在角落的鬼五嘴角抽了抽——近墨者黑啊!瞅瞅,多文静的苏锦啊,被林萧带着,都会使坏害人了!林萧你这颗老鼠屎!
小院里。
抖着二郎腿跟羊癫疯发作似的林萧猛地打了个喷嚏。
福子拉着晟儿走过。
一脸唾弃鄙视嫌弃地瞄了一眼,跑远。
林萧嘴角直抽。
揉了揉鼻子,望天,对蹲在旁边啃果子的鬼十说道,“你说今儿个龙渊宫那头,会不会很热闹?”
鬼十撇嘴,“那是当然啊!咱们王爷这回是铁了心地要弄一回景浩邵了,不然还真当咱们王爷是好欺负的,人人都敢来踩一脚呢!哼!呸!”
他吐出嘴里的果核,又摸了一个,继续啃。
林萧憋着嘴点头,“我看也是。啧啧,早知道,我应该也装成鬼卫的样子,去瞅热闹了。”
鬼十也是嫌弃地看他,“你别添乱就成了。坏了王爷的事,王爷弄死你!”
“嗨呀!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林萧撸起袖子就要揍鬼十。
鬼十往旁边一蹿,跳到一棵树上,继续啃果子。
鬼十二落在树旁的屋顶上,瞅了瞅底下跳脚的林萧,淡定地说道,“十哥,你让我注意的那个提督夫人,用了点手段,把二公主送进后宫的赏花台去了。”
鬼十惊讶,“哇啊!这位夫人能耐这样大啊!好厉害!”
鬼十二嘴角抽抽,“那需要去通知三哥五哥一声么?”
鬼十啃了口果子,想了想,摇头,“该是是想给小姐出气来着的。不用通知了,伤不着小姐就成,管她们死活去。”
“嗯。”
鬼十二点头,又看了眼底下撸袖子准备爬树的林萧,“对了,城东新开了一家店,花雕酒和卤猪蹄一绝,还有*辣的牛杂汤,这个时候吃,正出汗,十哥去不去?”
鬼十眼睛一亮。
等林萧爬上树来,已经不见人影了。
他气得大叫。
福子拉着晟儿又经过,抬头看他骑在树上大呼小叫,一脸复杂加同情的表情,摇摇头,再次默契地走了。
林萧看到:“……”
……
龙渊宫。
景浩邵以及身后数十个大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
曾经的六公主,如今像个废人的,景如水。
哆嗦着用极其微弱又嘶哑的声音,艰难又缓慢地说道,“父皇,正是十二弟,知晓女儿曾经云游四方时,豢养了一队死士。便逼迫女儿以死士刺杀宸王。后那些死士无功而返,十二弟激愤之下,便将这些死士全部杀死,并抛尸午门,以图混淆视听,并栽赃嫁祸给宸王……”
“你胡说!”
景浩邵激动地大吼,尚未痊愈的内伤,加上如今的情绪起伏,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瞪着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完好的景如水,“你跟宸王勾结,试图陷害我……不对,不对!”
他猛地又上前一步,对景如水说道,“你是被宸王严刑逼供的,是不是?如今父皇就在这里,六姐,你别怕,只要你说出来,父皇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一旁,负手闲立的慕容尘,嗤笑了一声。
扫了眼那龙座之上,景如水最恨的人。
呵,指望他保护?景如水还不如选择跟他这个魔鬼合作呢!
当初,慕容尘把她抽个半死后,又让林萧用药物吊着她的命。
她就知晓,自己对于慕容尘,还有利用价值。
便当即与慕容尘提出交易。
她愿意一切都配合慕容尘,只要慕容尘能……从帝极手里,将她的儿子抢回来。
慕容尘没有问她,三番四次地想抓住自己的把柄,威胁他替她做什么事。
景如水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如今,两人达成协议,景浩邵还想用帝极保护来打动景如水,简直能笑死个人。
果然。
景如水再次俯身下去,沉声道,“父皇,女儿所言句句属实。若是不信,您可命人,查验那些尸体的身上,在每人的脚掌之中,有女儿死士队伍的印记,乃是一枚水花溅开的图纹。”
帝极看了眼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立即上前,“回禀陛下,经仵作验尸,确有其事。”
景浩邵脸色大变,猛地朝帝极跪下去,“父皇,儿臣没有,真的没有做这种谋害亲王,蔑视皇族威严的大逆不道之事!是慕容尘,是他跟景如水,暗中勾结,意图陷害儿臣啊!父皇,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啊!”
帝极阴沉着脸,看平日里沉着内敛颇有几分城府的这个儿子。
又看了看那边跪地俯身遍体鳞伤的景如水,以及背着手松散嗤笑一脸嘲讽的慕容尘。
暗暗摇头。
他何尝不知这是一场戏。
真相究竟如何,他不在意,景浩邵与慕容尘其实也不在意。
不管这件事,到底是谁主导,谁造成。
都只不过是他们争权夺利的一场对弈而已。
如今看来,是慕容尘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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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失去控制
这个孩子,他最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孩子,竟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到他快要失去掌控的地步了。
他深深地看了眼慕容尘。
转而,望向景浩邵,“今日会审,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