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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解没关系,想不到一起也好办,咱们老伙计之间有的是时间沟通和交流,总能找到契合点的。别的不说,就刚才王市长对棋局的高论,就可以听出也是博弈高手,哪一天咱们抽时间纹坪论道,好好切磋切磋。”听着王涛的解释,齐天翔呵呵笑着岔开了话题,原本就不愿过多纠缠这些,既然王涛有和解的意图,就势和缓一下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齐天翔呵呵笑着对王涛说着,随即就转换了角度,淡淡地说:“不瞒各位,刚才请大家看到的厨房,是我姐姐的,昨天请了几个老伙计帮忙给翻盖的,也是在干活的时候,师傅们的想法启发了我的思考,也是没有完全想清楚,想抽空再做些调查,再做些完善,还是拜方局长手下所赐,把这些想法给无意中挑明了。索性就请各位过来看看,集思广益,共同给我姐姐这样下岗失业,家庭收入低微,居住条件简陋,给这样的家庭一些温暖,一些可以承受的改变,这就是我的想法。”
齐天翔慢慢地说着,看着各位异样的眼神,以及肃然的神情,继续说道:“请大家到这里来,就是要发挥城建规划的主体作用,在社会保障、职工权益保护等部门的共同协作下,共同规划出一个多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法,并作为改善民生的一个方面,实实在在的为低收入困难群体做些事情。”
“既然请大家来,就算是把想法跟大家交交底,也请各位从各自的职能入手,对全市的情况进行一次全面的摸排,尽快拿出各自的解决方案来,咱们再进行综合,形成一个可以操作的方案。”
说完了这些,看到几位都没有表示反对,就温和地笑着说:“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这任务就算正式下达了,什么时间拿出规划和方案,我不再催促,就看做是对市委和我工作的一种态度吧!”说着话,看了一眼手表,简短地结束了现场会:“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就到这里吧!”
望着几位市领导转身离去,齐天翔对汪宝坤说道:“你的调查要先走一步,回头我再找你细谈。”
望着汪宝坤满意地转身离去,齐天翔才转向方振全,严厉地说:“你也等的时间不短了,现在就到你的一亩三分地看看吧!”
说着话,齐天翔也不管方振全的反应,迈步走出了平房院,向着自己的专车走去。
第三十七章 综合施治(3)
齐天翔的专车缓缓驶进河州市城管局大门,刚一停稳,方振全就快步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打开了车门,殷勤地等待着齐天翔下车。
齐天翔慢慢地下了车,站定了脚步,扫视了城管局院内的情景,脸上的神情平静而冷淡,似乎很陌生地将眼前的所见,与想象中的情景做着对比,惊异地发现,所见和所想,竟然出奇地相似。
一栋十几层的高楼耸立在眼前,古铜色的外墙装饰显得凝重和稳健,同时透着冷凝和漠然。楼前的位置很大、很宽敞,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大部分车辆都喷涂着城管执法的字样,井然有序地停放着,仅留下楼前专用的停车位,似乎是专为领导车辆预留的。
齐天翔看完了大楼,看院子里的车辆,很久才在方振全殷勤地示意下,慢步走向楼前站着的一大群身着制服的人,听着方振全一一介绍着职务和名字,面对一张张堆笑的脸,礼貌地一一握着手,脸上的表情平淡、祥和,既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和微笑,似乎只是礼节性的见面而已。
随后,齐天翔在方振全的引导下,慢慢走进大楼,顺着楼梯上到了二楼会议室,缓缓地坐在主席台中间的位置,等待着身后随行的城管干部入座。
仅仅是片刻的时间,所有与会人员就全部安然入座,齐天翔不禁暗暗叫好,应该说无论从仪容和效率,还是精神面貌,都显得整齐和规矩。今天和昨天的所见,如果不是制服相同,很难放在一起比较,也似乎根本就不是一支队伍。
方振全看人员都已就位,就低声请示齐天翔,想请齐天翔先讲几句,齐天翔摆摆手拒绝了,示意方振全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和想法组织会议。
方振全得到了齐天翔的授意,清清嗓子,威严地望着台下的各位,严肃地说道:“今天全市所有区县城管局的主要负责人集中,就是要开展为期三天的作风整顿,首先在领导层面,统一思想,提高认识,彻底改变城管队伍管理软、散、懒的弊端,解决队伍中存在的素质不高,作风涣散,法制观念不强,以及部分队员道德品质恶劣,执法犯法和违法乱纪等问题。通知昨天下午发出的,也是我特意要求的,事先不打招呼,不给准备的时间,而且不告知集中的事项,就是要看看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能不能以身作则,具不具备领导和管理一支队伍的能力和基本素质。”
方振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调变得严厉,“昨天发生在东城区执法过程中的恶件,有些人可能已经听说了,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在这里我不具体说细节了,想起来我就脸红,城管执法应该怎么做,我们都清楚,但城管纠结黑社会的事情谁听说过,谁给了城管队员动手打人的权力,这样的害群之马不清理出城管队伍,我们这支队伍的形象如何树立,如何以身作则改变城市管理的乱象,甚至有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这些希望大家都好好想一想,认真反思一下。”
“过细的问题现在也不用多说,下来集中培训期间会进行专题学习和讨论,现在我们欢迎齐书记给我们讲话。”
方振全说着话,站起身来,热烈地鼓掌。在他的带动下,全场所有人员都站起身来,并热烈地鼓起掌来。
看着会议室里这样的气氛,齐天翔也只好站起身来,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等掌声略略平息之后,才缓缓地坐下,慢慢地说:“早上一见面,方局长就说到了你们要开始的干部集中培训工作,并想让我过来讲几句,原本我是不准备过来的,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过来看看,一则是想来给工作在城市管理一线的同志们道声辛苦,二来也是不忍驳方局长的面子。”
齐天翔温和的话语让大家感到很温馨,更让方振全觉得惊讶,没有想到齐天翔会这样开场。昨天至今,方振全都是在忐忑中度过的,想到过各种可能,训斥、挖苦,或者如早上见面时的冷淡,甚至下来可能有的免职或处分,就是没有想到齐天翔会这样维护自己的面子,给自己这样一个台阶。激动、不安、感激等等的情绪充满内心,可却难以梳理,只好侧脸认真地看着齐天翔的讲话。
“城市怎么管理,这是一个严峻的新问题,摆在我们大家的面前,作为一个专门的城市管理部门,不管是叫综合执法局也好,叫城市管理局也罢,职能都是对城市进行综合性的管理和执法,是最接近社会和老百姓的管理部门。面对日益发展变化的社会,日渐丰富的市场经济活动,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不同程度地暴露了出来,需要城管介入的领域和范围也越来越多,规范和管理的难度也越来越大,无数城管执法队员奔波在管理一线,工作任务重,工作时间长,很辛苦也很不容易,因此要在这里,真诚地对你们道声‘辛苦了’!”
齐天翔真诚的态度,以及平易近人的话语,立即引发了大家热烈的掌声,都对齐书记能够理解和体会到城管工作的甘苦,感到既高兴又意外,掌声也是发自内心的热烈和真诚。
“但是,面对日益复杂的城市管理工作,我们作为窗口单位,作为代表着市政府行使管理权限的一支队伍,我们的执法工作怎么样?队伍素质如何?这些都检验着我们城市管理者的能力,就像刚才方局长分析的那样,队伍素质和管理手段都存在不少这样那样的问题,有些甚至成为危害我们队伍存在的严重问题。应该说方局长是清醒的,认识也很深,这是一个部门领导必须有的能力,他是具备的。”
齐天翔慢慢说着,侧脸意味深长地看了方振全一眼,然后转过脸望着台下,接着说:“问题发现了,症结也找到了,关键就看怎么解决问题,怎么对症下药,目的很简单。既要根治顽疾,又不能伤及根本,所有的措施和手段都是要强健肌体,要更好地做好工作。因此我认为,理清思路,整顿作风很有必要,也很及时,不要等人们群众投了反对票,市委、市政府考虑要不要这支队伍的时候,才来做这些基础性的工作,就太晚了。”
“工作怎么做,为什么而作,这是必须要明确的问题,市政府把城市综合管理的权力交给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把城市管理好,管理的更符合人民群众的要求,更符合社会的发展,说到底你们是替人民群众管理这座城市,是代表人民群众行使职权,没有人民群众的支持和拥护,任何工作和成绩都没有意义,也没有任何成绩可言。”齐天翔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严肃地说着:“如果说我有什么指示,那就只有一点,想想你们为谁执法,为谁服务,想明白了这些就什么都明白了。”
齐天翔结束了讲话,在热烈的掌声中,站起身来向大家致意,然后在方振全的陪同下,离开会议室,来到了方振全的办公室。
“谢谢齐书记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更谢谢齐书记给我留足了面子,我一定更加努力地工作,回报齐书记的宽容和信任。”
一进办公室,方振全请齐天翔在沙发上落座之后,就忙不迭地说着,感激着。
“感谢我什么?感谢我没有免了你的职务?还是感谢我没有当众训斥你?”齐天翔面无表情地看着方振全,淡淡地说:“你的职务不是我给的,也用不着我来免,关键是看你怎么做,以及做什么,这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齐天翔的话让方振全难以回答,只好红着脸麻利地端茶倒水,等待着齐天翔更明确的指示。齐天翔知道方振全在想什么,就正色地加重了语气说:“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想歪了,做好自己的工作,比什么样的想法都实在,也更靠谱。”
“我知道,我知道,齐书记说的我明白,也不敢往歪里想。”方振全似乎被齐天翔一眼就看穿了心思,脸更红了,在齐天翔手势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坐在对面的沙发边上,低声说:“我只能更加努力地干好工作,尽全力带好这支队伍,别的我什么都不想。”
望着齐天翔渐渐缓和的神情,以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的表情,方振全大着胆子说:“昨天我就对东城区执法局的几个人进行了处理,那个为首的大队长以聚众寻衅滋事和执法犯法的名义,由东城公安分局依法治安拘留,责成东城城管支队对他的其他违法犯罪的事实,进行详细的调查。其余涉及此事的人员都暂时作停职处理,等待调查结果出来后统一处理。市局组成了专项调查组,不但进驻东城区,并同时对管理难度较大的几个局或支队,进行专项督查和调查。”
“现在已经基本查明,为首的那个小子不但粗暴执法,而且涉黑,那些社会闲杂人员都是他召集的,这颗毒瘤非挖掉不可。”方振全脸上的神情渐渐严厉,语言也变得坚定起来,“同时市局昨天下午专门召开了班子会议,决定从今天起开展不间断的作风和纪律整顿工作,先对各区县支队或局的领导班子,进行为期三天的培训,然后开展全局范围内的培训和整顿工作,经过培训和考核淘汰一批素质差、业务能力差、政治思想差的人员,从根本上改变城管队伍形象和全体人员素质。这是针对所有的在编和在册人员,对于临时聘用人员和协管队员,一律停止执法和管理工作,进行严格的培训和考核,对于确实优秀的人员继续留用,但不再从事一线执法和管理工作,只能从事内勤和辅助性工作,并将其确定为城管执法的一个原则,今后所有的执法和管理工作,都由正式在编在册人员承担,工作量再大也不允许临时人员参与。而且从现在开始,所有由城管代收的管理费或罚款,一律停止征收,由市局业务科室会同其他局委,重新进行协商,原则上城管执法以管理为主,不再涉及收费或罚款,从而根本上杜绝乱收费和以罚代管或变相收费的乱象。”
“这就对了嘛!”齐天翔听完方振全的汇报,难得地露出了笑脸,微微笑着说:“方法不是没有,就是决心难下,也就是根本上顾及部门利益多少的问题。人员素质低下不是城管局一个部门的问题,但却是表现比较突出的一个部门,这里面的原因很多、很复杂,但归根结底还是新建部门,扩张的速度太快,而且相对编制比较宽松,各种关系和权利都在这里体现了出来,人员素质难免参差不齐。另一个原因,还是各职能部门权利和利益的纠葛,一些管理难度大,矛盾比较集中的工作交给了城管局,而且还有一些临时性和突发性工作,很难有一个稳定明确的工作规范,但这都不是管理混乱的理由。只要下决心,敢于碰硬,不难取得效果。还有收费和罚款问题,这比人员素质低下更为紧迫,只要有利益,就难免胡作非为,这种顽疾不下决心,从自身利益下手,根本就难以彻底改变。”
齐天翔兴致很高,一口气将自己的思虑说了出来,看到方振全惊讶的眼神,就缓缓地笑着说:“你也别奇怪,我在大学里研究的方向就是行政法,城管执法和管理的问题,十几年前就是我关注的问题。”
也许是感觉自己的话说得太满,也许是时间的关系,齐天翔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方振全说:“既然想好了,也有了具体的思路,就大胆地去做,人员和经费随着清理肯定会出现一些困难,市委、市政府会认真给你们解决的,不能看着你们困难而袖手旁观,但前提条件,必须是你们要有明显的变化,这是基础。”
说着话,齐天翔没在听方振全表决心,在他的陪同下,离开了办公室,与送行的各位局领导一一握手后,上了自己的专车。
尽管只是很短是时间,齐天翔感觉,城管局是会有所变化的,由此也对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作风和纪律整顿的必要性,以及成功几率更加充满了信心。
第三十八章 综合施治(4)
“这里怎么样?汪总给个合理化建议。”齐天翔指着眼前一片已经长满了杂草的建筑群,转过身对汪宝坤淡淡地说着。
“可以放羊了,只是不知道养山羊,还是绵羊合适,而且也不知在这水泥缝里长出来的草羊是不是爱吃。”汪宝坤诙谐地回应着,脑子里却在迅速判断着齐天翔的用意,慢慢地说:“养羊说实话我还真是不在行,当年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倒是养过一阵子猪。”
“那就养猪。”齐天翔咬着牙缓缓地说着,在杂草丛生中寻找着下脚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已经找不到路的草丛和水泥边缘,慢慢地走了很久,最后才站定,望着眼前的一切,笃定地说:“总比晾在这里晒太阳强。”
“那可真是划不来,别说养羊喂猪,就算是再搞点挣钱的买卖,都顾不住挑费。”汪宝坤戏虐地说着:“您没看这么大的一片建筑工地,不但没有了围挡,连看场地的人都没有了,看来也是什么都顾不了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怕偷的了。”
汪宝坤望着眼前大大的一片建筑空地,缓缓地说:“据我所知,这里自从资金链断裂以后,烂尾已经三年多了,每回都说要重新注入资金,重新启动,可每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而且也有几家有意向的来具体看过,也做过些前期接触和尝试,但都是望而却步。窟窿太大了,不但许诺好的回迁安置资金没有完全到位,补偿款也拖欠了不少,拍地的钱也是只交了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这块地早就抵押给了银行,只要的有点动静,几方面都会上门讨债。就这还不包括建筑施工单位先期垫付的工程款,建筑材料费用,还有工人工资,想起来头都大了。”
“什么都没有就能拿地,就敢开工?就这样的三无资质没有人审核吗?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发现吗?”齐天翔的话语凌厉的犹如连珠炮,不间断地射向汪宝坤,仿佛他就是这片建筑的主人,或者是职能部门的权利人一样,不解和迷惑始终在脑际回荡,“这些当初就能发现的问题,但凡有一个关口引起了注意,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吧!”
眼前的一切,连同炫白的阳光,似乎刺痛了齐天翔的眼睛。很大的一片建筑工地,仿佛就像是战争废墟一样,唯一的不同是没有硝烟弥漫,更没有横七竖八陈列的尸体,以及可能有的血腥味道。除了这些惨烈,这里似乎就像遭受了浩劫一般,高高低低分布的几块施工现场,捆扎好的钢筋围拢等待着混凝土的灌注,而今却是锈迹斑斑地裸露在阳光下,还有的钢筋尖尖的伸展出来,与混乱长着的杂草交织在一起,以前有的帷幔已经支离破碎,或撕裂成了几大块,或飘零在钢筋尖尖的顶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