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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行长说到了信用,也算是由衷之言了。如今信用和信任成了易碎品,因为易碎,所以珍贵。”吕山尊接过张行长的话说:“你把信任交给了对方,换来的不是将心比心的允诺和尊重,而是更大的伤害,是有意识的欺诈和欺骗,下一步我们市政府将要开展征信活动,将信用评定和惩戒机制法制化,让不诚信经营的行为,不但要承担经济的代价,而且还要承受法律和道德的双重惩罚。这项工作需要全社会的支持,当然也希望得到各银行的大力支持。”
“对于吕市长所说的惩戒,不但要做,而且要做细。”蒋飞铭思索着对齐天翔慢慢地说:“通过与行长们的接触中所反映的情况,一些重复抵押的文件和证照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有的是涂改复印件的问题,可还是有一些是原件造假,或者说是重复使用原件抵押,这是不正常的,这些行为已经涉嫌诈骗犯罪了。”
“是违纪还是违法,或者是企业和政府职能部门内外勾结,利用权钱交易达到目的,现在我们不做简单的认定。”齐天翔望着蒋飞铭,又像是对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说:“下来我们这边就会采取相应步骤,查办这样的问题,相信纪检监察部门和公安局的经侦人员,他们有办法找到答案。”
齐天翔说着话,感慨地说:“就像刚才吕市长所说,信用和信任是易碎品,因为易碎所以珍贵,我们要保护这份珍贵,想尽一切办法不使其珍贵,如果诚信和道德就像空气一样,就像窗外枝繁叶茂的绿树一样,就像我们每天喝的水一样,离不开却是普通而正常地存在,我们还怕它碎吗?还会觉得其珍贵吗?可现在我们却要从基础抓起,从制度防范抓起,是需要各位的配合与大力支持啊!”
“这是当然的了,不用强调我们也会这么做。”潘红行长快人快语地说着,作为一家股份制银行的行长,他们来河州市的时间不长,受到的损失也相对小一些,所以压力也小不少,作为一个女同志,却丝毫没有任何怯懦的神色,望向吕山尊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仰慕,“有齐书记这样的要求,有吕市长这样的帅哥挂帅,加上懂金融的蒋飞铭市长,我们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划帮结派了,美女行长盯上了吕市长,市金融办美女主任眼睛不离雷翔东行长左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如何自处?”李建斌行长酸溜溜地调侃着,在会议室一种爆发式的笑声过后,正色地说:“不是贬低和诋毁在座的各位,别看各位都是银行行长,或者的信贷总经理,大多都是金融专业的高材生,自诩为这个行业的翘楚,其实在咱们这个会议室里,懂金融善管理,能够适时把握机会的能有几人,从业几十年,又有谁的金融业务成为范例被研究,被金融专业学习,还就是咱们的齐书记,人家那才叫高人呢!一个金融项目包,不显山不显水,成功化解财务危机,缓解了经济发展资金瓶颈难题,还让银行赚了个盆满钵满,还没有增加政府的财务成本。我们天天都在讲什么杠杆,这样的杠杆效益谁见识过?”
“老李这是往我脸上贴金呢!你们可千万别信,所谓香水有毒,好话当思就是这个道理。”齐天翔呵呵笑着望着李建斌,谦虚地说:“我哪有那个本事,其实我的老师就在这间会议室里,就是咱们的雷翔东雷行长。”
“所谓不贪人之功,不韪人之过,能把金箔贴在脸上的,一定是碎布泥胎,齐书记这是居心不良啊!”雷翔东被齐天翔的话,瞬间弄了个大红脸,赶忙站起身辩解着:“以上所说,纯属杜撰,还请各位明辨是非。”
“是不是又有何干呢,你就招了吧!”潘红行长不怀好意地撇了雷翔东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施主,你就从了老尼吧!”
一席话立刻使会议室爆笑一片,也使得会议室里的气氛活泼了许多。也许是齐天翔的表态使大家吃了定心丸,也许是都知道这样的恳谈会只是铺垫,真正解决问题的还是会后的磋商,因此也就渐渐放松了下来。
“看到大家的笑脸,听到大家的笑声,我很高兴,说明这次恳谈会获得了预期的效果。”在会议室轻松的笑声中,齐天翔温和地说:“我个人的理解,开这样一个恳谈会的目的,就是大家坐到一起,说说想法,道道难题,然后会心一笑,目的就达到了。因为下来还有很繁琐的问题,需要坐下来认真地研究,细致地磋商,甚至争吵和讨价还价,但这都是具体工作人员的事情,也是他们需要做好的工作,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严肃地开始,开心的结束,这样就足够了。下来我兑现自己的承诺,请大家喝酒。”
齐天翔的话获得了会议室里大家的认可,而且破天荒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有些出乎齐天翔的预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其实,齐天翔也没有对这一次会议就取得什么大的进展抱有过高希望,大家能够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态度。起码说明这层面纱被揭去了,大家也就不用遮遮掩掩地私下用功了,摆到桌面上更有利于事情的解决。
而且齐天翔的表态,也是经过研究以后作出的,经过蒋飞铭前期的接触,尤其是私下里的沟通和交流,各家银行都有着不同的表态,虽然意向和要求不尽相同,可解决问题的意愿都是很足的。蒋飞铭毕竟是银行出身,很知道银行行长们的担心和惧怕,特别是他们的软肋所在,另外还有一个做省长的金融专家做后盾,与行长们的沟通并不难,明里暗里都掌握着主动权。几次的接触下来,也不断给齐天翔反映行长们的意愿,希望齐天翔尽快安排时间,召开这么一个恳谈会。随着蒋飞铭反馈回来的信息,齐天翔反而不着急了,而且隐隐地感觉到行长们的变化,似乎有着共性的东西在里面,另外也还没有处理好市里内部的关系,索性也就有意拖延了几天。
经过与吕山尊的交流,特别是将安排意见与房建设沟通之后,尽管房建设惊异的表情隐含着不满和想法,可也明白齐天翔的用意也是为了缓和矛盾,委屈和不甘也只能暂时憋屈在心里了。有了这样的结果之后,齐天翔才最终确定了召开这次恳谈会,而且在这之前,专门与吕山尊和蒋飞铭一起,推演过会议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需要表现的态度。
吕山尊就干脆地建议齐天翔稍晚一些出现,以及出场后所要做的表态,甚至细化到了掏烟的细节,设计的很是周到。齐天翔尽管不赞同吕山尊的周张和虚套,可在吕山尊的坚持,以及蒋飞铭的帮腔下,也只好勉强同意,按照剧情要求配合表演。
中午饭后,齐天翔就在吕山尊和蒋飞铭的陪同下,来到了河州宾馆。这是河州市委、市政府的接待宾馆,坐落在绿树环抱的市中心。与省委、省政府南北郊各有一个单一的庭院式宾馆不同,河州宾馆是市委市政府唯一的宾馆,而且是大厦型宾馆,四星级装修标准,在整个河州市的宾馆酒店中,也是数得上的高档宾馆。
蒋飞铭将会议放在了多功能会议厅,下午三点开始,齐天翔和吕山尊就先到了蒋飞铭的房间,希望抓紧时间,再印证一些细节。
进到蒋飞铭的房间,齐天翔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些很快就被蒋飞铭扑捉在眼里,赶忙解释道:“齐书记您不要误会,住这样的房间不是为了享受,只是为了工作方便,与有些行长的谈话在办公室里说不合适,请到宾馆房间来,一来比较熟可以拉近关系,二来也显得私密一些,都比较熟悉,这样好一些。”
“不管是享受也好,方便也罢,只要是真心为了工作着想就好。”齐天翔意味深长地说着,慢步在房间里走着看着。
作为挂职干部,市政府办公厅都给安排了住房,或者是单位宿舍,或者的宾馆房间,一般像蒋飞铭这样级别的干部,根据个人的意愿,大多安排在政府宾馆或招待所,一则单身生活比较方便,二则也省去了找房子的麻烦。蒋飞铭原来住在市政府的老宾馆里,这是一个设施比较老旧的宾馆,以前作为接待宾馆使用,河州宾馆建成使用后交由机关事务中心对外营业,蒋飞铭住进去不久,就以环境嘈杂,休息不好为由,在一次会议住进河州宾馆的一个套间之后,就再也没有搬出来,办公厅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认可了这样的现实,可谁知现在又借机换了房间。
蒋飞铭居住的客房,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组房间更合适,除了卧室,还有书房,活动室,更衣室,单独的客厅很大,摆放着一大圈古典风格的布艺沙发,茶几、装饰架、花架穿插在沙发之间,墙上悬挂在几幅中世纪欧洲风格的油画,房间装修的很豪华,很有欧洲贵族家庭风格。
“齐书记提醒的对,恳谈会一结束,我就从这里搬出去,这样影响确实不好。”望着不停走动的齐天翔,以及含笑不语的表情,蒋飞铭有些莫名的紧张,赶忙低声说:“还是住我原来的房间好一些,只要工作思路和方法正确,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你看小蒋市长的脑瓜子就是灵活,反应机敏,真是不错。”听着蒋飞铭的表白,齐天翔停住了脚步,笑呵呵看着吕山尊说着,随即转过脸对蒋飞铭温和地说:“年轻干部有激情,有想法是好事,应该保持和发扬,但更应该警惕的是‘娇、骄’二字,尤其是想要有所作为,接地气、吃透国情很重要。不过你这一阶段的工作很不错,很有成效,显示出了很强的经济工作能力,适当地犒劳一下自己,也是应该的。”
齐天翔连打带夸的一番话,使得蒋飞铭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尴尬和不自然,这样的情绪始终伴随着他,直到恳谈会结束,走出会议室,都没有缓过劲来,望向齐天翔的眼神还是钦佩中透着怯懦,还有些隐隐的不安。
这些表情当然没有逃过齐天翔的眼睛,这也是他希望达到的效果,下来是事情还有很多,有些还很繁琐,需要蒋飞铭夹着尾巴,好好地再干一阵,现在还不是他大喘气的时候。
这点齐天翔希望蒋飞铭能够明白,同时也在提醒着自己。
第五十五章 波澜不惊(3)
当吕山尊带着郝涵进到齐天翔办公室的时候,齐天翔看看吕山尊,又看看精干利落的郝涵,意味深长地笑了,随即就引发了郝涵心照不宣的回应,弄得吕山尊一头雾水,不解地望望齐天翔,又看看郝涵,不安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神情迷惑且无辜地问:“你们这姐夫和小姨子这是唱的哪一出,笑什么呢?”
“笑你啊!”齐天翔和郝涵互相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着,并且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我什么,我又有什么好笑的?”吕山尊更是迷惑不解了,奇怪地问:“你们政法学院就是这么搞笑的?”
吕山尊的困惑写在刚正的脸上,也印证了齐天翔和郝涵的约定,使得两人笑的更开心了。
昨天晚上结束了酒宴,齐天翔将客人送到包间门口,等吕山尊和蒋飞铭陪着各位银行行长离开之后,才与小张乘电梯来到大厅。走过大厅,在快要走到门口时,眼角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径直走上前故意拦在了她的面前。
“呕,对不起,没有撞到你吧!”突然的变故使郝涵似乎受了点惊吓,赶忙道歉,可却都没有抬头,注意力仍然在拿着的手机上,也没有停住匆匆的脚步,想要从齐天翔身侧过去。
“走路也不看,你倒是着什么急啊!”齐天翔没有让路的意思,缓缓地责备着,“撞到了人怎么办。”
齐天翔的口吻似乎出乎郝涵的意料,终于停住了脚步,惊讶地抬起了头,当看到站在面前微微含笑的齐天翔时,更是惊异地张大了嘴,好久才惊呼道:“齐书记,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先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先说说为什么走路不看道。”齐天翔嗔怪地望着郝涵,责备道:“年轻漂亮就可以横冲直撞了,这是你们哪里的规矩吗?”
“你这么大个领导出门,也不鸣锣开道,惊驾了还怪百姓不长眼,还让不让别人活了?”片刻的惊讶之后,郝涵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也找回了伶牙俐齿的本性,随即就转向站在齐天翔身边的小张,礼貌地笑着点了一下头,嬉皮笑脸地对齐天翔说:“哪有你这样当姐夫的,大庭广众之下戏弄小姨子,唱《游龙戏凤》呢?”
“还是这么伶牙俐齿的,平时与你的同事也这么说话?”齐天翔详装不满地瞪起眼睛训斥着,随即就低声问道:“来找吕山尊的吧?”
“姐夫,您政法学院学的一定不是行政法学,而应该是刑事侦查学,或者是您选修的,另外还应该选修了犯罪心理学,性别心理学,还有爱情心理学之类的,要么就是星象学,总之未卜先知的学问您学到家了。”郝涵顽皮地望着齐天翔笑,随即自怨自艾地叹着气说:“本姑娘孑然一身,来去自由到哪儿都一样,有床的地方就是家。”
“没正形,已经官居五品,开衙建府了还这么嬉皮笑脸的。”齐天翔瞪着眼不满地说,可脸上却是满满的欣赏和欢欣,“咱们两个就这么站在大厅里说话啊!吃饭没有,我请你吃点什么吧!”
“我没问题啊!反正河州市又没有几个人认识我,我无所谓的。”郝涵眨巴着眼睛,含笑不怀好意地说:“吃饭还是算了吧!所谓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本人单身,还是小心为妙,这个时间到房间里对付点饼干就是了。”
说着话,郝涵觉得话有些率性了,望着齐天翔收敛起顽皮的神态,认真地说:“昨天就与吕山尊约好了,明天上午一起聊聊异地互换干部短训的事情,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提前过来了,省得明天还得赶早。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您,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好请教一下毕业论文的事情,希望师兄鼎力相助才好。怎么样,请君移驾一叙如何?”
“这就不怕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了,还是算了吧!”齐天翔说着瞪起了眼睛,严厉地说:“自己开车过来的?不知道领导干部自驾车辆的规定吗?”
“看您说的,能坐车谁愿意操心受累地开车啊!我的司机开车送我过来的,我让他去帮我办点事,秘书小李也陪同一起去了。”郝涵正色地说道:“这些规定不用您强调我也会遵守的,天天忙的头昏脑涨的,自己开车不是没事找事吗?”
“这样就好,年轻干部,安全和影响,一样重要。”齐天翔缓和了语气,慢慢地说:“好了,不影响你专注手机了,明天上午谈完之后,拿着你的论文到我办公室,让我看看你现在的理论功底长进了多少。”
“得令了,谢谢姐夫!明天上午见。”郝涵又恢复了顽皮的神情,笑着说:“我现在得给老驴大哥打个电话,明天早上得让他请我吃早饭,不能就这么饶了他。”
“是不能饶了他,估计现在他还在这个宾馆里,让他请你吃宵夜应该没有问题。”齐天翔缓缓笑着说:“我们刚才还在一起,这会应该是还没有离开宾馆。”
“那还是算了吧,他那么英俊硬朗,魅力四射的,星气又那么足,我怕自己定力不够,抗拒不了他的眼神和磁性的声音诱惑。”郝涵淡淡地笑着,随即促狭地眨巴着眼睛对齐天翔说:“而且这位老兄感觉还特别好,不相信明天上午我俩人一见面,只要咱们彼此会意地一笑,他总会奇怪地问我们笑什么,而且一定是一头雾水。”
“那倒是可以试试。”齐天翔被郝涵的建议激发出了年轻的好奇,不禁呼应着:“明天上午咱们看看效果。”
现在看来真是如郝涵所预料的,看来女同志的敏锐很感觉,还真是不佩服不行。想到这里,齐天翔收束起笑容,慢慢地对吕山尊说:“我们只是做个试验,没别的意思,呵呵。”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走廊里就听到了,爽朗、快意,真让人羡慕。”说着话,樊涛与张卫国走了进来,与郝涵客气地握了一下手,望着齐天翔笑着问:“见到小师妹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啊!”
“主要还是见到山尊高兴。”齐天翔望着吕山尊得意地笑着,随即示意大家到沙发那边坐,边走边意味深长地感叹道:“女人眼中的男人和男人眼中的男人,毕竟是不一样的啊!”
“是啊,男人眼中的女人和女人眼中的女人,何尝不是如此?”樊涛今天的心情不错,呵呵笑着应对着齐天翔的话,慢慢地补充着:“男人眼中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