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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小张也认真地表明着自己的态度,“这个时候齐书记的安全,不能大意。”
“我这五大三粗的块头,保护不了齐书记。”吕山尊不解地望望小王,又看看小张,知道小王不但是齐天翔的司机,更有安全保卫职责,可还是不甘心地说道:“齐书记跟着我,你们就放心吧!保证让齐书记全须全影地安全到家。”
“你就算了吧!你自己的安全问题,还不知谁来保护呢?”齐天翔很满意小王和小张的表现,就为他俩解围道:“看来你要多破费一些了,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何不大大方方地都请了。”
“好吧,书记发话,我照办就是。”吕山尊祥装不舍地叹了一口气对小刘说:“你负责招呼好张秘书和小王,一定要招待好了。”
吕山尊说着话,知道出门打车的权利也自然没有了,就笑着示意齐天翔上自己的车,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小馆名副其实,隐藏在一片家属区的绿荫深处,由于远离大路,又隐身在浓密的绿树丛中,自然很难引起外人的注意,而且一个不大的房间里摆了三张小方桌,尽管正是晚餐高峰时段,可却只有一张桌子后面坐着客人。
吕山尊一进门,店老板赶忙站起身来,笑着打招呼说:“吕哥来了,您可有几天没有来了,今天还是一个菜,半斤装老白干?”
“今天请一个朋友聊会天,来个大份的。”吕山尊熟稔地对老板笑着说:“小包间里没有人吧!我们到里面坐会儿。”
“没有人,几个朋友刚吃完走,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收拾出来。”说着话,请吕山尊和齐天翔坐在一张空桌子前,麻利地拿来两个茶杯,一个搪瓷茶壶,到了两杯水分别放在二人面前,客套地对齐天翔说:“既然是吕哥的朋友,就不要客气,来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齐天翔微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随着店老板离去的背影,顺势打量着这个小酒馆。刚进来时还奇怪,吕山尊怎么会带他来这个地方,现在仔细一打量,还真是暗暗称奇。
酒馆不大,显然就是一套住房改造而成,大厅不大,只有一个大客厅大小,三张小桌子沿着墙一边摆了两张,另一边摆了一张,还有应该摆桌子的地方是一个门,通向里间的位置,中间也就剩下一个人走路的距离。在房间顶头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小门,老板走了进去,估计就是所说的小包间了。
饭厅的四面墙上,挂满了字画,而且是层层叠叠上下几列,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展示,倒像是一个售卖字画的商铺了,可却又不想,字画很多并没有装裱,甚至连题跋和落款钤印都没有,而且纸张很新,显然更像是练笔或个人作品展示了。远远地看着那一幅幅字画,更加印证了齐天翔的判断,书画显然出自一个人之手,功力不凡,但还远没有达到高山仰止的大师境界,但也正因为如此,才看着朴实和真切,也透着一些亲切来。
齐天翔慢慢收回目光,含笑望着吕山尊,看到的却是吕山尊高深莫测的微笑,没有解释,更没有说话,而且伸手示意齐天翔品品面前的茶。
齐天翔知道吕山尊在跟自己卖关子,也是在显示些什么,就笑着将信将疑地端起茶杯,尚未入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带着微微甜香的味道,浅浅地喝了一口,一丝清淡的花香在嘴中回荡,慢慢地顺着喉管沁入心田。
“栀子花茶?”齐天翔惊讶地叫出声来,在咱们北方地区,能喝到这么雅致的栀子花茶,还添加了杂花蜜,不但润肺,而且降燥,真是难得。““这位哥哥看来也是雅士,一口就品出了这茶,也是难得。”店老板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和欣喜,对吕山尊赞许地说:“吕哥交往的朋友都是高人啊!”
店老板说着话,伸手请齐天翔和吕山尊二人往包间里面去,并自豪地说道:“能来的都是朋友,希望二位哥哥开心。”
望着店老板转身离去,齐天翔环视着包间,说是小包间,其实并不比外面小多少,不但有藤椅、茶几,还有博古架和屏风,将一个房间分隔成吃饭和消闲的两个区域,茶几上摆放着围棋盘,以及两个藤制的棋盒,墙上仍然挂着很多字画,但与外面相比都是经过装裱的,而且也精美了许多。
看着齐天翔进门就是不停的环视,而且走到墙边仔细地欣赏字画,吕山尊只是微微地笑着,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齐天翔意阑兴足之后,才缓缓地说:“坐吧!看是看不饱的。”
“这老板不是个一般人,雅致精细,看来品位不低啊!”齐天翔由衷地赞叹着,随即望着吕山尊,戏谑地说:“不过吕哥的品位也是超群,雅士当然出入净堂雅苑了。”
“我雅不雅的不敢说,但这位老板却真是一个脱俗的世外高人,生活和习性还在就如同隐士一般。”等齐天翔慢慢地走过来,缓缓地坐在八仙桌旁,吕山尊感叹地说:“当垆沽酒却不为铜臭所迷,小酒馆糊口却不为生意所累,境界和志向都超凡脱俗啊!”
“这个老板姓柳,以前也是在西藏当兵,转业后到了河州市机床厂,后来受了工伤办了劳保,爱人也是机床厂的职工,下岗失业以后,两口子把这套房子改成了小酒馆,靠酒馆的收入谋生。”吕山尊充满感情地介绍道:“由于房子既不临街,也不临路,只是这个家属院比较靠近门口的位置,生意始终一般,不温不火,但这位老伙计却淡薄依旧,有生意就做,没有生意就钟情丹青,既不刻意招揽生意,也不傲情慢客。”
“更绝的是人家这个小酒馆叫‘自己家’酒馆,特色就是一个菜,而且你永远不知道要吃的是什么菜,这里没有菜单,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菜名,也不接受点菜,都是老板自己安排。今天海鱼新鲜,可能就是海鱼,明天排骨不错,可能就是排骨,也可能是海参、鲍鱼、基围虾之类的极品菜肴,全靠早上采购时的食材情况,还有就是老板的心情,而且限量,每天中午和晚上只有十份,卖完打烊。卖不完也只到晚上八点,卖不完倒掉。”吕山尊饶有兴趣地津津乐道着:“而且更绝的是菜品没价格,吃完随客人给,你觉得这顿饭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走的时候自己放到门口的盒子里就是了,给不给都没有关系。”
“这倒有点意思了,简简单单,随随便便,境界自然不俗。”吕山尊的介绍让齐天翔兴趣陡增,感慨着说:“其实一日三餐随意而为,能吃的也就是那么一点,周张都是做样子看的,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吕山尊望着齐天翔惊奇的神情,不无得意地继续说:“说是一个菜,其实只是说主菜一个,人少是二到四个配菜,人多就是六到八个。这点很像韩餐的配置,吃烤肉配辣白菜、土豆球、酸黄瓜等解腻助消化的小菜,他这里也一样,配菜五花八门,都是新鲜的瓜果蔬菜,让你根本想象不到。”
“如果你要说他这是凑合就大错特错了,柳老板有家传渊源,上两代都是名厨,至今还有个弟弟在大饭店作行政总厨,他也跟着爷爷和父亲认真地学过,很有心得。”吕山尊兴趣浓厚地介绍着:“主打一个菜,就是不愿凑合,根据食材和季节变化,专心把一个菜做精做好,让客人吃的满意,这就是他的本意。”
“做好一件事就已经很不错了,能做事的时间本就不长,跨界或兼容,只会使心灵迷失,什么都带不来,这样的忽悠还是不信为好。”齐天翔对吕山尊的话很是满意,点点头说着:“经你这么一说,看来柳老板悟透人生三昧了,做生意是为了活着,可活着却不仅仅只是为了做生意,还应该有其他的追求,比如书画,比如读书,乃至交友旅游,都可以成为人生的一部分,而不只是为金钱所累,为生存所困。”
“窥一斑而见全豹,就是这个道理,可惜我们很多人并没有真正达到这个境界,或者达到这个层次。”齐天翔似乎来了兴致,望着吕山尊接着说:“这还不仅仅是个人信念的问题,更多的还是导向和舆论引导的问题,活着就是为了奋斗,为了竞争,或者简言之就是为了成功,似乎成功就成为生命存在的终极目标。检验成功的标准又出奇的简单,那就是财富和金钱,权力和地位,拥有了这些就拥有了一切,就永远立于历史的高点,而可以不朽。真就这么简单吗?活着的全部目的就是这些吗?”
“说的是啊!这些功利观和成功学,不但误导了成千上万的青年人,而且使得整个社会也变得势利,变得自私。”吕山尊接着齐天翔的话,边想边说道:“按照这些标准衡量,能够算是成功的商人,就只有李嘉诚一个了,官员除了中央领导人,其他人都不能算是成功,而且往历史的深处看,孔圣人不过是个教书先生,老子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诺贝尔是个疯子,阿基米德是个幻想家,牛顿也不过就是一个躺在树下等苹果落下的闲人,因为这些人都没能达到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的程度。”
“你说的不错,所谓舍得的道理,就是如此,先舍才能后得,这是浅显的道理,可在现实生活中却变得艰难,像柳老板这样的做法,很多人会认为不可思议,甚至可以与傻联系在一起。有这么好的家学渊源,有这么好的技艺,何不多做几样菜,然后开个大饭店,最好是上市或连锁经营,挣更多的钱,可却没有想好之后的剧情该怎样发展。”齐天翔奚落地笑着,缓缓地说:“富可敌国之后呢?应该怎样活着,按照世俗的标准,应该是住豪宅、开豪车,出入豪华场所,吃尽山珍海味,游遍名山大川。似乎这就是生活的全部,而却并没有想过,这些繁华之后,需要的还是宁静的生活,家人的和谐欢聚,朋友的交往和畅谈,以及湖边垂钓,阳光下小憩,或者书房泼墨丹青。这才是生活的全部,才是真正的生活。还是那句话,挣钱是为了活着,可或者却不能只为挣钱。”
“这位哥哥说得对啊!活着不能只为挣钱。”说着话,柳老板端着托盘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妇女,也是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之后慢慢地将托盘中的盘子一一端到桌子上,很快就摆满了桌子,然后笑眯眯地对吕山尊说:“今天主菜是一家亲,为你和朋友配了几个小菜,你们哥俩慢慢用着,有什么事尽管说。”
齐天翔笑着目送柳老板转身离去之后,才回过脸来观看桌上的菜品,只见一个汤盆之外,环绕着六个月牙形的盘子,不说菜品的色彩,只说汤盆和月牙形盘子的摆放,就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汤盆和盘子初看像一个滚动的轮子,产生一种旋转的感觉。又更像一朵盛开的花瓣,汤盆为花蕊,簇拥的盘子像一个个鲜艳的花瓣。而且更奇的是颜色的搭配显得独特,青色的柿子椒,红色的西红柿,黄色的鸡蛋饼,蓝色的蓝莓,粉色的小点心,以及紫色的甘蓝,色彩艳丽的衬托着汤盆中黑白两色分明的静默的浓汤,还有汤盆中间放置的一朵盛开的银耳,呈现出众星拱月,花中有话的意境。眼前所见,似乎像极了中国画中的工笔花卉图,色彩浓艳又不张扬,花团锦簇又不杂乱。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齐天翔不由感慨地赞叹道:“吃了这么多年的饭,现在才知道,盆盘之间的意境,色彩间的对衬,竟然会这么美,难怪你说柳老板要专攻一个菜,多了任何菜品都是狗尾续貂,这已经到达完美的极致,真不知道该不该破坏这种美好的意境。”
看到齐天翔目不转睛地欣赏了很久,眼中满满都是惊奇、兴奋和不可思议,吕山尊微微地笑着,拿起桌上的筷子,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夹起汤盆中的银耳,示意齐天翔观看。
一看之下齐天翔惊讶地站起身来,只见银耳夹起后黑白两种色彩竟然微微地转动了起来,片刻之后,以往黑白对称的盆中,形成了两个互相咬合的勺子,成为一幅黑白双色的太极图。变化就在齐天翔眼前演变,只看的齐天翔瞠目结舌,喃喃地说:“不可思议,简直太神奇了,这哪里是吃饭,简直就是在看世事变迁,人生冷暖了。”
齐天翔的喃喃自语,很让吕山尊兴奋,可似乎并不愿意就此满足,而是端起桌边一个小瓶子,将一些液体倒进了汤盆中,拿起打火机点燃了液体,立即汤盆里升起蓝色的火焰,在腾腾的火焰中汤盆中在继续发生着变化,黑白两色的太极图在加速融合,随着火焰的渐渐熄灭,呈现在齐天翔眼前的是奶白色的浓汤里,几棵不同色彩的珍珠般的晶体,细数一下是七颗,而且恰到好处的形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齐天翔惊叹之余,不再说任何话了,疑惑的目光看着吕山尊,眼神中似乎是在吕山尊的脸上找寻答案。
吕山尊微微笑着,迎着齐天翔的目光,谦逊地伸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放下酒壶,双手端起一杯递给齐天翔,随手端起另一杯,轻轻地与齐天翔碰了一下,仰头干了杯中酒,看到齐天翔也喝尽了杯中酒,就慢慢地拿起酒壶站起身,给齐天翔的杯中斟满酒,而后才是放下酒壶,缓缓地坐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兴尽意阑,又似乎意犹未尽的神秘地笑着。
“真佩服你的定力,以及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气度,当初我第一次看到这些奇妙的变化,那是惊奇地蹦了起来,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吕山尊见齐天翔平静地看着自己所有的动作,表情始终的淡淡的微笑着,钦佩地说:“这道菜我也是第二次吃到,上次吃应该是一年以前了,而且不只是这道菜的神奇,还有几道菜也是难得一见,可就是这样的际遇,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的,因为都是柳老板安排的菜品,谁也不知道今天能够吃到什么菜,有着什么样的惊喜。”
吕山尊说着话,端起酒杯示意齐天翔喝酒,喝了酒后就又给齐天翔杯子里斟满酒,呵呵笑着说:“咱们边吃边聊吧!一会我再慢慢地将这些神奇给你一一解读,都到这会了,我还真是饿了。”
“一年期你就吃过这道菜,可直到现在你才带我过来见识,你老伙计不够意思啊!”齐天翔望着吕山尊,也知道现在问他也不会说,也不急于开口,可还是似乎有些埋怨地缓缓说:“这样的际遇不是每次都能遇到,能饱眼福似乎比美食更重要,今天真是不虚此行了。”
齐天翔说着话,主动端起酒杯,与吕山尊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喝干了杯中酒,兴奋地回味着酒香,还有刚才所见的美妙,觉得心里很是舒畅不已。
第九十七章 小馆深谈(2)
几杯酒下肚,又吃了几口菜,吕山尊看齐天翔的情绪慢慢高涨起来,就拿起桌上的烟盒,掏出一根递给他,缓缓地说:“其他的烦心事先放一放,咱们还是接着说这些美食的美妙,好不好?”
“那就说吧,我洗耳恭听。”齐天翔知道吕山尊的用意,就祥装无所谓地看着他,微微笑着说:“搞不清这些奥秘之前,还就是说什么都没有心情。”
吕山尊听着齐天翔的话,也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就不再绕圈子,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先是指着桌子中间的汤盆,微笑着说:“先来说说这个主菜吧!一家亲名字的由来其实源自王阳明‘黑白无穷意,天下一家亲’的意境,说通俗点也可以说是‘自己家’酒馆的延伸,但我更愿意相信前者,毕竟这道菜已经突破了实指的意味,有了些许道家天地轮回的意境在里面了。”
“所谓的道生一元,一元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通常理解的道家的起始轮回,你看看这个汤盆的形状,是不是中心一元的意思,汤盆周边的六个盘子像不像八卦的坤转,可能你会想只有六个盘子怎么与八卦相连,说我在牵强附会,可再看看我们两人所坐的位置,是不是正好压在乾和坤两个点上,与六相合是不是就是八卦的卦象。”吕山尊看着齐天翔脸上神情的变化详细地解说着,解决了初期表象的问题,望着齐天翔将信将疑的神色,知道这第一步已经勉强过关了,就接着说:“一元在中,八卦在外,变化就在这汤盆中了,黑白两色的对称中这朵银耳就是心中的根性,任何的变动都会带来天地的运转,也就是两仪旋转交错,或者叫融合,太极也就有了实际的阴阳互补的意境。与此同时,也就产生了四象,所谓四象,或说天之四维,或说地之四季,但不管是天之阴晴昼夜,还是地之东西南北,或者是时之春夏秋冬,对应的还是万物的生长和繁衍,这六道菜品就是应四季所出,而克化四季物产的只有乾和坤两极,也就是咱们两个。再往下说就又回到了原点,天地洪荒混沌初开,水火的造化,清升为天,浊沉为地,天地间指明方向的是日月星辰,而传统意义的方向感最明确的指引,就是北斗七星了。”
“什么时候你开始对道教有研究了,我怎么不知道?”齐天翔对吕山尊的解释深表赞同,可还是调侃地说着:“如果根据�